第26章

    封号?

    好端端的, 康熙为何要在此时给她拟封号,而陶宁正在不解之际,康熙便缓缓开口道:“我预备在今年的中秋宴上大封六宫。”

    陶宁这才惊觉, 原来今年就是康熙大封六宫的那一年。

    她虽然不算很清楚这段历史, 但也知道康熙在第一次大封,封了六位嫔位妃嫔, 一位贵妃。

    那也不难猜出, 康熙这是要给她定位分,所以才要给她起封号。

    果然康熙接着向她说明,日后大清后宫的制度。

    说着,他脸色浮现一丝愧疚:“宁宁,顾及太皇太后, 我暂时给不了你, 太高的位分,只能给你嫔位,你可怪朕?”

    陶宁又不惜得什么恩宠, 对她来说都一样, 便低眉顺眼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眼神和语气里依旧无波无澜。

    康熙只当陶宁是有些置气了,又轻声哄道:“不过,宁宁,朕会给你定一个寓意极好的封号。”

    他又指着面前的宣纸道:“这是方才冥思苦想为你拟定的封号, 你最喜欢哪个?”

    陶宁低头浏览面前纸张,发现上面三个大字, 分别是元、懿、珍。

    元有万物之源的说法, 也是初始,第一的意思,可见康熙为她取这个字的用心。

    懿是形容女子美好, 品行高洁的字。

    珍更是不必说了,珍宝,得了这个字的人,定是取名之人心中的珍宝。

    每一个字都那么重,她可担不起这些字。

    见陶宁垂眸盯着这几个字沉默不语,康熙直接指着元字,眼底透着一丝兴奋:“其实我最意属这个封号,你看朕为你取这个字如何?”

    在他心里,宁宁当得他的第一妃。

    陶宁眼神闪烁,抿了抿唇:“皇上,我能用我的字吗?”

    “宁?”康熙嘴里咀嚼着这个字,宁这个字,的确也不错,有安宁,美好之意,郭络罗夫妇为女儿取这个字,显然是非常用心了。

    可他却有些不情愿,他不愿与外人分享宁宁的名字。

    康熙思忖片刻,沉吟道:“朕会考虑考虑。”

    陶宁听出康熙的婉拒,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对封号一事,再也没有开口了。

    康熙牵起陶宁手,来到不远处的软榻上坐下,对陶宁嘘寒问暖道:“我知你不喜热闹,但胡御医说,你身子弱,除了吃药外,也需要时常多走动,锻炼锻炼。”

    这段时间,康熙将陶宁的身体交给胡御医全权调理,他三番几日进永寿宫给陶宁诊脉,如今都快成了陶宁的专属太医了。

    陶宁心说自己也想出门走走,可康熙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永寿宫,如今的她,就是这宫里的靶子。

    她可不敢保证后宫的嫔妃,会不会主动前来找她的麻烦。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先宅着,等日后康熙开始去其他人宫里,她再出门也不迟。

    康熙见陶宁又闭口不言,微微呼出一口气:“这样吧,既然你不爱出门,又不喜接触后宫的其他人,就时常来乾清宫坐坐。”

    陶宁低头应是,半晌后,又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康熙见状问:“怎么了?可是有事?”

    陶宁眼神闪了闪,咬唇道:“皇上,您可否给我换个御医?”

    康熙面露诧异:“为何?经胡御医段日子的调理,你身子已然比从前康健了许多,怎么突然要换?”

    陶宁不是不知道胡御医的功劳,这些天的身子也感觉爽利了许多,只是犹豫半晌,她最终还是说出真相道:“胡御医开的药都太苦了。”

    她终日被困在宫里,已经够苦闷了,还要一天服用两次,比黄连还苦的中药,简直就不能再苦了。

    她有时喝着喝着,都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康熙听到陶宁是因为怕苦,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捏了捏她的手道:“不可胡闹,胡御医最是擅长调理体弱多症的人。”

    这是在太多皇子因体弱夭折后,他花了很大心思寻到的大夫,给他和太子保养身子,有时偶尔派去给佟妃调理。

    陶宁还想挣扎:“可是”

    康熙立马板下脸,严肃道:“没有可是,你身子这般孱弱,不调理好,日后如何平安诞下我们的孩子?”

    什么,陶宁难以置信瞪大一双眼眸。

    康熙,还要她为他生孩子?

    就她这副逃跑都能病倒的身子,还生孩子?就算能怀,也生不下来吧?

    陶宁听着心中就燃起一阵怒火,她看康熙抓她进宫,就是为了折磨她,让她吃苦头的吧?

    康熙见她拳头攥紧,知她是在害怕这生育之苦,便握紧她的手道:“放心,胡御医跟朕说过,你的身子尚不算太糟,调理个一年半载,也与常人无异。”

    见康熙说得轻松,陶宁还是忍不住发问:“就我这,连一夜路都赶不了的身子?”

    还与常人无异,真是惹人发笑。

    “上回你是因几番惊吓,加之你出了汗不注意,没及时更换湿衣裳,这才导致了发热不退,你身子没你想象中的那般槽糕。”康熙言之凿凿安慰着。

    其实陶宁的身子,不用调理也能生育,要不然,当初人家钮祜禄家为何还求娶回去,只是康熙害怕陶宁会因生育而丧生。

    赫舍里皇后的难产而亡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在他的心里,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坤宁宫散发出血腥味。

    虽然他是想让宁宁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却不想失去她。

    陶宁内心骂骂咧咧。

    合着,好懒话都让你给说了,那我的身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胡御医也跟朕打了包票,即便一年半载不能调理好,几年内,也必定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康熙又给陶宁了一颗定心丸。

    陶宁算是明白,这孩子她是非生不可了,可她不想生,就算身体好,也不想生,毕竟孩子的父亲,不是她想要的。

    可她又能如何?康熙又不顾她的意愿,自己又弄不来避孕药,就算能弄到,煎药也是个大问题,一旦被发现,可能都会连累家族。

    她现在认命进宫,不就是害怕连累家族吗?

    越想,她心中越是焦虑,开始绞起了手里的手帕来。

    “别怕。”康熙覆上她的手,安抚道:“在你身子未准备好之前,我没打算让你有孕,因此胡御医的药里,也有避子的功效。”

    听到自己能暂时逃过怀孕的风险,陶宁心态瞬间放松了下来。

    可是这样一来,那她更不敢逃药了。

    康熙这招也太高明了,吃药吧,等着调理好身子,成为一个母亲,不吃药,就等着意外怀孕,也还是成为一个母亲。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可能母子平安,后者极大可能生产而亡。

    这换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许多话,在嘴过了几遍,最终在心里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罢了,也不想那么多,目前逃过一劫是一劫。

    想通了以后,陶宁努力扬起一抹笑容:“多谢皇上体恤。”

    见陶宁终于肯听话了,康熙冁然而笑,继而将陶宁揽入怀里,眼中尽是必操胜券的神色。

    他虽心知宁宁仍有心结,但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重新接受自己的。

    康熙心情十分愉悦,享受着两人间短暂的安谧。

    然而却在这时,殿外却有嫔妃觐见,

    换做是一般嫔妃,梁九功可不敢打扰了康熙的兴致,但外头的人,那可是未来的皇后,现今的昭妃娘娘。

    康熙呢喃了一声,到了吗?便放开了怀里的陶宁,高声吩咐梁九功将人请进来。

    而刚被放开的陶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康熙对她叮嘱道:“昭妃为人不错,日后你只要尊敬她,她不会为难你的。”

    陶宁微不可察挑了挑眉,看来康熙对于他这第二位皇后,评价不错呢。

    她乖巧低头应是,话音刚落,东暖阁的大门,就进来了一位身形高大的女子,

    有多高呢,陶宁大约165的模样,但来人比她还高半个头左右。

    此人正是求见康熙的昭妃娘娘,只见她五官端正,脸型偏方,一双比康熙还上扬的丹凤眼,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简直就是天选皇后。

    这让陶宁想起她现代的一位超模朋友。

    不过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超模,而是未来后宫的女主人。

    陶宁与人家对视的第一眼,便立马起身,屈膝行礼:“参加昭妃娘娘。”

    陶宁在打量别人,别人也在打量她,尽管昭妃已经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态度,也仍然被眼前的美人所惊艳到。

    很难相信,世界有这样一位美人,如星月般皎洁,又如日华般璀璨,只消一眼,便让人挪不开视线。

    榻上的康熙见人进来,便道:“哦,你来了。”

    然后转而看向陶宁,向她介绍道:“这是新进的郭络罗庶妃。”

    昭妃恍然大悟,心道难怪,原来这就是皇上的新宠啊?

    昭妃不得康熙宠爱,却很得康熙看重,一方面是她家世的原因,另外一方面,她很懂得对康熙察言观色。

    眼下她立马就会意,康熙亲自向她介绍人,应该是想让她这个未来皇后关照一二的意思。

    她立马眉开眼笑道:“皇上好福气,这位妹妹生得如此标志,就连臣妾身为女人,见了也喜爱得不得了。”

    康熙笑笑端起手边的茶杯。

    昭妃仿佛是真的喜爱陶宁这人似是,牵起她的手:“好妹妹,得闲也多来我宫里坐坐。”

    陶宁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道这昭妃好会来事,接到接收到康熙转达的意思后,立马不着痕迹回应上头指派的任务。

    而且还能让三方都不会觉得尴尬。

    这样的人,做什么不成功?

    不过人家既然邀请了,陶宁也自然不能愣着,立马恭敬道:“多谢昭妃娘娘,只要娘娘不嫌弃妾身叨扰了就行。”

    见陶宁并没有因得宠,而对她骄狂,昭妃眼里才对她真正露出几分喜欢,语气也真诚几分:“怎么会?妹妹这般国色的人,本宫就是看着急也能多吃几碗饭。”

    虽然陶宁垂眸,羞涩道:“娘娘,就莫要取笑妾身了,娘娘乃未来的国母,才真当是真国色。”

    两人商业互吹着,特别是陶宁的表现,让康熙看得一愣愣的。

    原来她的口条那么好?那为何不往他身上使?一时间,他居然有些嫉妒起昭妃来,忙打断道:“好了,昭妃,朕有事与你商量。”

    昭妃这才恍然放开陶宁的手,看向康熙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陶宁见此也行礼,懂事道:“既然皇上与娘娘有事,妾身先告退了。”

    言罢,她便要起身离开。

    可康熙却是抬手阻止,道:“不用,也不是什么不可公开之事,你坐我身边吧。”

    陶宁内心哀嚎不已,还以为能借着昭妃的到来,远离康熙呢,结果还是被他拘在身边。

    狗皇帝,狗康熙,狗男人,陶宁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跟个乖巧小媳妇,回到康熙身边坐下。

    康熙扭头看向昭妃,抬手请他在茶几的另一侧坐下:“昭妃,你也坐吧。”

    “臣妾多谢皇上。”昭妃谢了恩,便也入了座了。

    康熙微笑道:“朕招你来呢,也是想将今年的中秋宴,交由你主理。”

    “就臣妾一人?”以往的中秋宴,昭妃也不是没有主理过,只是还有佟妃在旁协助。

    康熙点头:“对,全权交由你一人负责,还有,你作为大清未来的国母,这后宫的庶务也该交由你统管了。”

    昭妃心头一喜,皇上这是提前将所有宫权,交到她手上了?

    更让她狂喜的,还是康熙接下来的话。

    “中秋那日,朕还决定授与你阿玛一等公爵的爵位。”

    昭妃睁大了双眼,没想到家族近十年的夙愿,在今日就能完全了?

    提前追封爵位,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旋即,她欣喜若狂起身行礼:“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喜悦是能感染人的,在场的陶宁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觉得欢喜,她也在这时候,忽然想起原身的前夫哥。

    如果不是为了这份荣耀,前夫哥应该也不会战死沙场,原身更不会昏死当场,两人继续和和美美过日子,而她也不会穿过来了。

    想到这里,陶宁居然有些惆怅起来。

    但仔细一想,觉得这假设不成立,以钮祜禄的家世,如果不是为了骗个好拿捏的新娘,应该不会选择娶原身。

    何况那时候,前夫家也不知道,她家会出一位妃嫔,更与钮钴禄一族这样的名门结亲的资格了。

    这边陶宁正在胡思乱想着,康熙与昭妃的对话仍在继续。他抬手对昭妃道:“起来吧,这也是朕对你们钮祜禄一族近些年英勇的嘉奖。”

    昭妃面露欣喜,抬手抹了下眼泪,便也顺势起来了。

    陶宁也在这时候恭贺昭妃道:“恭喜娘娘。”

    昭妃能从陶宁的话语中察觉到她的真诚,不禁心生几分好感:“多谢妹妹。”

    接下来康熙再交代了几项事宜,便也让昭妃告辞了。

    望着昭妃离去的背影,陶宁好生羡慕,她也好想回去,可是康熙并没有放她回去的意思,反而,被康熙拉进书房里,要她帮忙研磨笔墨。

    “你研的墨居然出奇地顺滑。”康熙用了陶宁所研制的墨汁不由赞叹。

    陶宁暗自得意,那当然了,以前她帮孤儿院和附近村庄写对联的时候,全部都是她一人操办的。

    那时候,别人都在快乐的迎新春,只有她非常苦逼,不停写对联,只因为对联可以卖钱。

    所以尽管穿越过来,就算再如何无聊,她都不会碰练字。

    康熙余光暼见陶宁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冷不访问道:“你从前帮别人磨过墨?”

    陶宁从回忆中抽离,忙回答道:“嗯,十岁前我经常在书房帮我阿玛磨墨。”

    她没说谎,这是原身小时候的记忆。

    康熙冷哼一声:“朕还以为,你与钮祜禄家那小子红袖添香过。”

    陶宁也不知道康熙又发起哪门子颠,这又关原身前夫什么事?颇为无语道:“他是武将。”

    而且就算真红袖添香,那又如何?人家是真夫妻。

    康熙冷哼道:“朕荣封钮祜禄一族你很高兴?”

    陶宁算是明白了,康熙以为她是为前夫一家高兴,解释道:“我是为昭妃而感到高兴。”

    要不是对方是皇帝,她连理都不想搭理,简直莫名其妙。

    “你与昭妃就见了一面,就能如此为她高兴?”

    陶宁知道康熙这是不想翻篇了,便也不继续磨墨了,她放下手中墨条,道:“皇上,不是将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吗?您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被嫁去钮祜禄家吧?”

    前夫哥一家,为了留个名正言顺的遗腹子,将好人家的女儿,骗婚过去,正常人,气愤都来不及,还会真心为对方高兴?

    这就是,当初她为什么一直利用在前夫哥,阻挡康熙的原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家,利用多少次,她都不会愧疚。

    康熙自然清楚这些。

    他说这些,原不过是为了逗陶宁,谁叫陶宁整日对他如此冷淡,除了他主动问话,陶宁基本不会开口。

    他很是清楚,要不是因为他皇帝的身份,估计她连回应就不会回应。

    所以他才想激她,他想她和自己多说说话。

    可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康熙也不会再揪着此事不放。

    因为再演变下去,他怕两人还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再一次变得僵硬。

    主要他也不想加深,其他男人在宁宁脑海中的记忆,终有一日,宁宁的一切,都只能有他的痕迹。

    “过来。”康熙轻声唤陶宁。

    陶宁仍在气头中,根本就不想过去,可迫于对方的身份,她又不得不听从,生着闷气过去了。

    康熙轻轻拉她来到自己面前:“你既然识字,那可会写字?”

    陶宁当然会书法了,不会的话,怎么帮人写对联,但原身的字却是写得不怎么好,只好道:“会,写得并不好。”

    康熙将笔交至她手上,然后双手撑在书桌边沿,将陶宁整个人环在自己怀里,轻声道:“那你写个字给我瞧瞧。”

    陶宁也不知道康熙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只好乖乖听话,按照原身的笔迹写了一个顺字。

    她希望日后顺心如意。

    刚一写完,耳边突然响起康熙的轻笑声:“的确,写得并不好。”

    虽然这不是陶宁真正的字,但听到康熙这话,她也好想给他一顿胖揍。

    康熙收敛了笑容,抬起手从陶宁如葱般的手里,接过笔,然后笔走飞蛇在陶宁的字旁边,提了同样的顺字,问道:“如何?”

    作为学霸的康熙,写得字遒劲有力,入木三分,笔锋自有一股傲睨万物的气势,就算陶宁再如何不喜欢康熙这个人,对他的才华却没话说。

    因此,就算她的字写得不错,也不由被康熙的字惊艳到。

    康熙从陶宁的眼神看出她对自己的欣赏,嘴边浮现一抹意气风发的笑:“不夸夸朕吗?”

    陶宁虽对康熙这幅求夸的模样,感到有些无语,但还是很给面子道:“皇上的字真好看。”

    康熙挑眉,语气不敢置信:“就这儿?”

    陶宁心道,那不然呢?她肯由衷夸一句仇人,已经算她为人善良了,还想她如何?

    “方才你夸昭妃时,如此能言会道,为何到我,就只有一句普通的夸赞。”康熙抗议着陶宁对他,与旁人的区别对待。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别人没强制将我困起来啊,单凭这一点,你康熙永远别想得到我一个好眼神。

    陶宁没打算回答,康熙却是侧着脸,低头定定注视着她的脸,大有她不给他一个解释,便不罢休之态。

    陶宁暗暗冷笑,好,你要交代是吧?忽然她想到什么,眼中浮现一抹坏笑:“皇上,您不是曾说过,我不适合献媚,让我以后别那么做了吗?”

    康熙一怔,瞬间想起曾经两人对峙时,他曾说的这句话。

    这算不算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陶宁看到康熙终于在她手下吃一次瘪了,内心畅快得很。

    然而,到夜晚的时候,她却是开心不起来了。

    每每到了床上,陶宁都觉得床上的康熙,才是真正的他。

    霸道,强硬。

    根本就不似他外表那般,温文尔雅,就像两人第一个夜晚,所有的温柔,都是他伪装的外表。

    对了,今晚陶宁又在心里给他再多加一个标签,记仇。

    他明显气白日陶宁揶揄他,今晚的每一下都很重,目的就是想逼迫陶宁叫出来。

    可越是这样,陶宁便不,她死死咬着牙关,不让那声呻//吟声从嘴里溢出来,想让她屈服没门。

    康熙虽然没达到自己的模样,也爱惨了她这倔强的小模样。

    陶宁觉得床上的康熙才是真正的他,康熙又何尝不是感觉在床上的她,才是鲜活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昭妃真实的画像,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最近有点卡文,更新时间就挪到晚上,但如果提前写完,会提前发的。

    第27章

    清晨康熙上朝后, 便回来陪陶宁用早膳。

    全程静寂无声,只有轻微的银箸与瓷碗碰撞的声音,等两人用得差不多, 齐齐搁下银箸, 便立马就有人捧上芳馨的茉莉茶,供两人漱口。

    漱过口后, 康熙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色镜框, 眼神闪烁了几下,方道:“宁宁,近些日子,朕暂时不会来永寿宫陪你了。”

    算算这个月,他已经翻了永寿宫十多次牌子, 这是以往后宫没有过的盛况。

    他怕再下去, 其他嫔妃怨声载道,就连太皇太后可能也会异议。

    虽然皇祖母鲜少插手他的后宫,但有了皇阿玛的前例, 他不敢保证太皇太后会颇有微词。

    陶宁听到康熙近些日子不会再来永寿宫, 顿时心头狂喜,天知道,康熙日日来寻她,让她厌烦康熙的程度, 已经到达了顶端。

    这些天,她是晚上睡不好, 早餐也没有吃过一顿舒心的。

    为了不让康熙看出她的狂喜, 她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垂下眸不去看康熙。

    康熙继续道:“我不在你身边,这些日子, 你自个好好照顾好自己。”

    陶宁表面乖巧应是,内心却是说,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比什么照顾都好。

    康熙瞧着,也是时候回乾清宫处理政务了,便道:“那我先走了。”

    闻言陶宁连忙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康熙亲自扶起她,目光眷恋看了眼陶宁,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便动身离去。

    陶宁注视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渐渐离去。

    直到康熙和他身边一切伺候的人,全部离开了永寿宫的地界,她这才抬手,厌恶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

    之后她又欢欢喜喜回桌子坐下,继续吃早餐了。

    康熙不在,陶宁觉得面前的食物更美味了,就连空气都感觉是甜的。

    心情好了,陶宁也有心思腾出时间,好好布置自己的住所。

    永寿宫的庭院有一颗高耸巨大的古树,陶宁老早就想在这里扎一个秋千。

    想着,如果生活过得苦闷了,在这里荡下秋千,纾解一下心情也是好。

    陶宁就是这样的性子,即便在这深宫过得不快乐,她也不忘给自己找乐子。

    因为她觉得,如果人没有了乐子,就离患上心理疾病不远了。

    可能是陶宁最近十分得宠的原因,

    她的人,上午刚去内务府吩咐了要在永寿宫搭个秋千,中午内务府的人就上门,下午就全都搭好了。

    就连上面的油漆都是干的。

    临近中秋,紫禁城内,许多绿植的尾部,已渐渐染上了黄色。

    站在微黄的杏树前的陶宁,抬头望着红色的秋千,不免怀疑这种速成品,坚固牢靠吗?

    这般想着,她就小心翼翼坐了上去,然后脚稍微用力摇动了几下,发现似乎很牢固,便也大胆了起来,扭头吩咐身边的秋霜将自己荡高一点。

    秋霜早已跃跃欲试,欢快应是:“小主,您要坐好了。”

    语毕,便用力一推,秋千一下子就将陶宁荡上了半空中,宁感受耳边呼啸的风声,一股畅快感从陶宁心底升起,她想象自己是在草原上骑着马驰骋,许多忧愁在这一刻,随风而逝了。

    短暂的快乐结束后,陶宁又回到一潭死水的生活中,在康熙也如他所言,这两天没有再踏入永寿宫。

    因此陶宁这两天的心情,也还算说得过去。

    就在她以为,康熙要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时,康熙忽然降下一道旨意。

    从梁九功手中接过圣旨时,陶宁还感觉一阵恍惚。

    康熙居然在这个节点将她待遇,提升到嫔级待遇。

    随之后来,还有数不尽数的赏赐。

    玉石首饰自是不必说了,还有许多珍贵的摆件,名画,就连每年有定数的云锦、蜀锦也有两到三匹。

    要知道,除出给皇帝,以及太皇太后和太后的那份,每年剩下也就几匹,妃位至多能分的一二匹。

    所以这是妃位以上才能享有的奢侈之物。

    而且最主要的是,每分一匹就少一匹,意味着陶宁这边多一匹,就要从旁人的分例中扣。

    陶宁也不知道康熙搞什么鬼,又是将她待遇抬到嫔位级,又是赏赐那么多东西。

    觉得她活的太安逸了,给她拉多点仇恨吗?

    何况后宫又不止嫔妃,还有太皇太后和太后两端大佛呢。

    话说她进宫也十多天了。

    康熙这般劳师动众,纳她这位寡妇进门,怎么太皇太后与太后,一次都没唤自己过去呢?

    按理古代的皇帝独宠一人,这时候太后不是应该跳出来,劝皇帝雨露均沾吗?怎么她遇上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又或许,人家太皇太后和太后,觉得她不够格,去觐见她们?

    陶宁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来为难自己就好。

    因此她又思索了片刻,便将这些疑虑抛之脑后了。

    日子很快就到了中秋佳节。

    今晚会在乾清宫举行宴会,历时会有不少皇室宗亲,王公大臣入宫参加。

    陶宁作为较为受宠的嫔妃,自然也得入席。

    这是陶宁第一次在集体面前露相,秋霜和冬雪为陶宁打扮时,眼底都透着异常的光,十分亢奋。

    毕竟在这里后宫中,主子的容貌,就等同于奴才的荣耀。

    看两人这架势,估计不将陶宁打扮得艳压群芳,决不罢手。

    而两人也知道陶宁这个主子,对后宫的嫔妃,都不甚了解,便一般为陶宁梳妆,一边给陶宁讲解如今后宫嫔妃的状况。

    镜子前的陶宁听了一会,听得头都大了,

    她在现代做明星时,最讨厌记其他明星的名字与咖位,现在的嫔妃和那些明星又有什么分别?

    咖位高的有,弃明投金的前朝大将,李将军的孙女-李庶妃,她嫡奶奶还是努尔哈赤的孙女,虽然没有血缘,从门第上看,也算是皇室宗亲了。

    可谓是妥妥的资源咖。

    还有一位家世了得的王佳庶妃,乃三品大将之女,父亲手握重权,也是资源咖之一。

    还有一位董庶妃,虽然是包衣世家,却是太皇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之家,背靠太皇太后,也能算得资源咖。

    还有被太子家族安排进来看顾太子的赫舍里庶妃,也算是小资源咖。

    剩下的,有靠自己宠爱和生育能力,杀出一条血路的马佳庶妃,现今皇长子之母—乌拉那拉庶妃。

    还有同样姓乌拉那拉的庶妃,她也曾诞下两个皇子,可惜都夭折了。

    有为康熙生下两位公主的张庶妃,以及生下一位公主的兆佳庶妃。

    还有一些太皇太后和太后赏赐给康熙的几位宫女,侍寝后,有了庶妃的名分,就没再有水花了。

    康熙已经继位十多年,才十多位嫔妃,严苛来说,他现在的嫔妃也不算多,可见此时的康熙,还算是英明神武的明君,还不是后期那个几度下江南寻欢作乐的皇帝。

    可饶是如此,他后宫的这些人数,也令人听着眼花缭乱的,更别提见面了。

    陶宁一想到,即将面对那么多女人就头疼。

    最主要康熙这个月都待在她宫里,这些女人肯定对她敌意不小。

    毕竟无论是否爱慕康熙,可康熙这个人的存在,代表着待遇与地位的提升。

    甚至有时候,位分都不及康熙的宠爱重要。

    这点就算她初入宫中,也深有体会,因为康熙时常来永寿宫,她的衣食住行几乎与康熙同轨,生活质量甚至比妃位还要高出一筹。

    而她宫里的差事,在内务府那边被列为第一要紧事,其余嫔妃所交代的事都得先靠边。

    如此种种待遇下,怎么不会引起人嫉妒呢?

    这也令她想起前世的一位前辈,年轻时获奖的一部老电影来,

    剧中的女主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是接受过新思想的人,却被家人卖给地主当小妾,她一开始满腔不忿与悲凉,百般不愿,却在享受过高人一等的特权后,渐渐也被封建社会中的奢靡与腐朽所蚕食,最后以得到男主人的宠爱为荣,即便她最初抗拒着这门亲事。①

    而最后影片中的女主人公也落得个丧失自我的悲惨结局。

    这般想着,眼前满桌金钗钿合,此刻在陶宁眼中就成了,引她堕入深渊的毒药,

    虽然她明白故事是杜撰的,但也警醒着她如今的遭遇,即便她不会对康熙动心,她也得时刻提防着荣华富贵对于人的侵蚀。

    透过银镜,她看着满头金钗的自己,她抬手将几只华贵的首饰摘了下来。

    “小主,您怎么了?”秋霜被陶宁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声音已有一丝颤音。

    陶宁微笑着安抚道:“没事,我不喜奢华,你们给我盘个得体典雅的发髻即可,但也不用太素净,平常就好。”

    两人见主子并不是生气,又重新露出了笑容:“都怪奴婢们,只想着如何让小主惊艳众人,博得皇上欢心,却忘记了小主的喜好。”

    陶宁也没对两人透露,自己根本不想争宠的心思,而是笑道:“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只是到时不止嫔妃们出席,还有太皇太后与太后两位老人家,咱们不可太张扬。”

    秋霜和冬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旋即惶恐道:“是奴婢们顾虑不周了,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小主想得周全。”

    不一会,两人便重新给陶宁盘起较为简单的盘辫造型。

    清前期的盘辫造型,有些像西方的古典盘发,庄肃中又带着一丝不可侵犯的神圣,反而比方才翠绕珠围的造型更适合陶宁的气质。

    秋霜与冬雪对于自家主子的长相,无论多少次都感到惊奇,明明是如狐狸般妖艳的长相,却给人谪仙般感觉。

    衣服则是选择陶宁日常,常穿的月白色的左襟旗服,只不过这身的面料更为考究与华贵一些。

    古代人的作息早,即便是说的举办晚宴,下午二点左右便要入席了,主仆三人再度检查下仪容后,便也踏出了宫门。

    陶宁现在是享嫔级待遇,是可乘轿辇出行的。

    因此已有一座轿辇等候多时,被人这样抬着的出行,陶宁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这般受人瞩目,虽然前世她是生活在聚光灯下,可她觉得大家看她,就是带着一种观赏的态度,而不是像现在的宫人一般,眼里充满敬畏的目光。

    等适应过来后,坐在轿辇的她,高高在上俯视着地上的人,竟生出一种难言的舒畅感来。

    这就是权利的魅力吗?

    意识到这点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后怕,就区区一个坐轿辇待遇,就能令人产生俯瞰众人的感觉。

    可想而知,真正的站在权利顶峰的感觉,能让人有多着迷。

    所以真不怪古往今来的人们,一生都在追逐权利的道路上。

    也难怪,康熙会如今坚定地认为,他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哪怕她不会屈服于他,也会臣服与权利的魅力之中。

    可惜她这个人,即便贪图富贵,也会保持脑子的清醒,

    就像前世,她硬闯娱乐圈这个纸醉金迷的富贵窝,就是奔着来钱快去的。

    可她却绝不会为了赚更多的钱,便放弃自我,坦荡接受一些金主的潜规则。

    她只需要赚到够自己舒适生活的钱,就足够了。

    也因此,她常被粉丝们骂没事业心。

    否则以她王炸的容貌和出色的演技,如果肯稍微努力点,肯定随随便便挤入一线了。

    可粉丝不知道的是,毫无背景的她,已经十分努力,只是她不想在某些大佬的床上努力罢了。

    “小主,请落轿。”一声尖锐狭长的太监音,将她陶宁的思绪,一下子就拉回现实。

    望着面前的红墙黄瓦,陶宁一阵恍惚,不由喟叹,怎么感觉进宫以后,她便总是想起前世,在娱乐圈的经历来呢?

    此时的乾清宫已是人声鼎沸,看这情况已经有不少人入席了。

    而康熙似乎考虑到陶宁头一次出席这种场面,还特地留了人关照她,

    因此她人刚下轿辇,梁九功的徒弟李德全,便前来迎接她。

    “小主,您的席位,昭妃娘娘安排好了,您随我来就是。”

    陶宁说了句有劳李公公,便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殿内。

    她一路低头前行,直到自己的席位,才发现自己竟被安排在昭妃身边的位置。

    而昭妃的席位,则是挨在主位上的康熙边上的。

    与其他嫔妃不在同一区域,就好比,其他嫔妃座位是参赛席,她却被安排在坐在了评委旁边的位置。

    不想引人瞩目都难。

    陶宁惊讶归惊讶,她还是淡定行礼。

    “妾身给昭妃娘娘请安。”

    “来了?”昭妃笑得一脸和煦,又扬了扬下巴道:“入座吧。”

    陶宁这上面与昭妃交流,下面的嫔妃,早就在陶宁踏入她们视线范围内的那一刻,目光就紧随她的身影而移动。

    而当如此一张惊世绝俗的脸,毫无防备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她们脑海里都不约而同浮现一个想法,输给这般风华绝代的人,她们一点都不冤。

    “郭络罗妹妹,这就是您姐姐啊?”离郭络罗纳兰珠最近的王佳庶妃不禁发问。

    她模样在这后宫里最多算是清秀,所以异常崇拜颜值高的人,因此她看陶宁的眼神,眼睛都看直了。

    还好她是位女子,要是位男子,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一位女子看,肯定会被人成为登徒子。

    纳兰珠早已习惯姐姐受万人瞩目的场景,轻轻嗯了一声,眼中的情绪倒也没多大起伏。

    王佳庶妃赞叹道:“真当绝色啊。”

    她决定了,以后她要多去永寿宫串门,能与这样的仙子结识,想想她都兴奋。

    旁边的李庶妃瞧见,王佳庶妃这幅没出息的模样,暗暗翻了白眼,别人的貌美,是别人事,又不是她的容貌,也不知道亢奋个什么劲儿。

    可当她越过王佳庶妃身影,发现近处的纳兰珠,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后,忽然计上心头,提着嗓子道:“是啊,我原以为郭络罗妹妹这样的姿容,已是国色,没想到天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

    李庶妃说着话,在座众人都往她身上看去,毕竟李庶妃乃汉族世家女子,不仅容貌不俗,更有一番江南女子的温婉韵味。

    在陶宁进宫之前,她可是能与丰姿冶丽的纳兰珠,分庭抗礼的嫔妃,往日里两人自是斗得如火如荼。

    深宫寂寞 ,大家都想找点乐子,一有要开斗的迹象,就如寻到蜜的蜜蜂一般,追着味就赶来了。

    一旁的乌拉那拉庶妃,用手推了推,已经呆愣在陶宁美貌的马佳庶妃,声音压到最低道:“马佳妹妹,别看了,那边要有好戏登场了。”

    马佳庶妃有些灰心丧意道:“不想看,没心情。”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今年孩子生完后,还能重新夺回皇上宠爱,可见到这张脸后,她瞬间就信心全无了。

    乌拉那拉庶妃很是意外,以往觉得自己容貌无往不利的马佳庶妃,竟然会被打击到这等地步。

    不过她也不是靠容貌得宠,所以她没办法理解马佳庶妃的心思。

    而且方才她已见过保清一面,此时的心情好着呢。

    这头的纳兰珠,她知道李庶妃此言,是看出她与布音珠,姐妹不睦,便想要更深一步挑拨她们的关系。

    思忖片刻,她语气平静反击道:“我们郭络罗家女儿自然出众。”

    说这话的同时,她也察觉到,她们姐妹俩这些天不来往,已经让后宫嫔妃,看了不少笑话,事关家族颜面,她也顾不得姐妹之间的恩怨了,转而扬声道:“长姐。”

    上方的陶宁,刚谢恩坐下,就听到底下的妹妹唤她,便将视线投在纳兰珠身上:“怎么了?”

    纳兰珠举起酒杯,含笑道:“今年中秋佳节,咱们姐妹又是一起过,不喝一杯?”

    陶宁自是明白古代的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如今妹妹主动敬酒,她自然不会当众下她的面子,也就举起酒杯,眼睛弯弯,应道:“好,咱们姐妹俩先碰一个。”

    这杯酒下去,姐妹不睦的传言也就不攻而破了,起码明面是如此。

    陶宁喝完这杯酒后,这才注意到在场的嫔妃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被那么多双眼睛齐齐盯着,换谁都会感到压力,但对于在习惯在聚光灯下的陶宁来说,简直小事一桩。

    她对众人露出一个十分亲和的职业假笑,点头示意见过众人了。

    众人心里不禁暗暗讶异,没想到皇上这位新宠如此随和,看向她们的眼神无一丝得意,一点宠妃的架子都没有,这一笑更是不由让人心生好感。

    换做她们如此得宠,就算是表面展露得再亲和,眼神里的得意与猖狂,是想掩饰也掩饰不住的。

    她们不由想起,身旁与自己同座的小郭络罗庶妃,这位便是,得了宠便止不住张扬的人物。

    怎么都是姐妹,性格却如此天差地别呢?

    陶宁看着底下全坐满了人,侧脸询问身侧的昭妃,小声询问:“娘娘,妾身是不是来迟了?”

    昭妃摇头好笑道:“这些人是为了能早些见到你,早早便来了。”

    而她是为了确保这场宴会不出错,才早些入场坐镇,毕竟这是皇上全权交给她料理的第一个宴会,不得马虎。

    还有她曾暗暗应承过皇上,要关照一下眼前这位郭络罗庶妃,她自然得做到。

    “你入宫前的身份特殊,进宫后又如此盛宠,这个月嫔妃都不必到太后那儿请安,不见不着你人,可不就把她们憋坏了?”昭妃端起一杯酒杯,一边入口,一边笑道。

    看着昭妃举手投足都充满女子的英姿飒爽,陶宁不由感叹,昭妃不愧是武将之女。

    昭妃一杯酒下肚,余光瞥见陶宁眼神亮晶晶看着自己,便问:“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宫?”

    被人发现了,陶宁颇为不好意思道:“妾身是在想武将之女,都是娘娘性子都是如此爽快的吗?”

    昭妃轻笑一声:“不一定。”

    然后朝角落里一个文静秀丽的嫔妃那边使了个眼色:“那位董庶妃也同样是武将之家出身,却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陶宁也看了一眼角落的女生,见她姿容不错,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怯生生的神态,给人一种不太舒展的感觉,心想估计是位社恐的姑娘吧。

    眼见没话题聊了,陶宁端起一杯酒道:“妾身想多谢娘娘的关照,所以敬您一杯。”

    虽然她知道昭妃关照她,多半是因为康熙的缘故,但她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因此,她是真心感谢昭妃这位大姐姐的。

    昭妃这才正式端详起面前这位小姑娘的为人来,见她言语真切,目光明亮清澈,行为举止都十分坦荡,眉毛微微一挑。

    她大抵明白了,皇上真正钟爱这位妹妹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好多人啊!

    ①:这里说的是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

    女主前世是在娱乐圈的,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误会,就不在文中,直接表述真实的电影名字了。

    第28章

    陶宁与昭妃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台上相处融洽,底下却依旧暗潮涌动。

    李庶妃端着酒杯,状若无意道:“大家可曾听闻, 皇上想要趁着此次帝后大婚, 完善大清后宫嫔妃的位分。”

    康熙并没有遮掩大封六宫的消息,所以虽尚未宣布旨意, 但其规制好的章程, 早已交至内务府和宗人度录写。

    在座的嫔妃中,谁家没有点内务府的人脉?

    后宫中除了无心参与纷争的陶宁,无论哪位嫔妃都会时刻留意后宫的一切动向。

    这也是在今晚的宴会上,众人如此亢奋的原因。

    后宫众人争斗多年,斗来斗去, 大家彼此都是庶妃, 除了份例的差别,平日见了面,却没有分尊卑。

    而今日, 她们终于要一决高下了。

    李庶妃提及当下众人最感兴趣的话题, 立马就有人搭腔了。

    乌拉那拉庶妃道:“自是听闻了,据说往后,后宫高位就是八嫔,四妃, 二贵妃。”

    马佳庶妃也来了兴致:“据说嫔位便是一宫主位,可掌一宫事?”

    王佳庶妃道:“那也不一定, 万一所住的寝宫里, 还有位妃位的娘娘呢。”

    李庶妃笑道:“也好过嫔位以下的贵人,常在,答应之流, 而且我听闻,她们不必上皇家玉蝶,可不计其数。”

    说着她,秀眉一蹙:“哎,也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哪个位分?”

    其实家世好的嫔妃子根本就不必担忧位分的问题。

    嫔位有八个位置,后宫也就十几位嫔妃,有着将近一半的几率,所以李庶妃发出此问题,无疑是有着炫耀的成分在的。

    瞧见她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身世较低的马佳庶妃和乌拉那拉庶妃,互相对视,翻了个白眼,眼神充满装货两个字。

    不过李庶妃此番话一出,的确引起了在座嫔妃的焦虑。

    毕竟在座的嫔妃中,只有李庶妃和王佳庶妃两位,是家世好的旗人。

    其余嫔妃大多数都是包衣出身,谁也不知道,包衣出身的嫔妃,有没有资格被封为一宫主位。

    不对,她们还算漏了两位,那就是已经包衣抬为旗人的大小郭络罗两位庶妃。

    也正因为纳兰珠脱离了包衣之女的行列以后,李庶妃对纳兰珠的敌意便更深了。

    她与纳兰珠势如水火,平日她没少拿对方包衣的身份嘲讽对方。

    这下纳兰珠成为了旗女,她便再也没有折辱对方的理由了。

    但李庶妃也不气馁,因为她已经发生,一个更能踩郭络罗纳兰珠痛脚的机会。

    故而,李庶妃也不顾现场没有人搭理她,又自顾自道:““诶,你们说,前段时间皇上降旨将郭络罗庶妃抬为嫔级待遇,这嫔位的位置,是否有郭络罗庶妃一位?”

    她没有用大小区分两位郭络罗庶妃,但明眼人都明白她所指的人是谁。

    不嫌事大的王佳庶妃,捂嘴笑道:“这还用问吗?皇上如此宠爱大郭络罗庶妃,封妃也未尝不可。”

    李庶妃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讥讽得斜了眼郭络罗纳兰珠,阴阳怪气道:“可怜有些人明明更早进宫,却是他人做了高位。”

    在座嫔妃知道李庶妃是在嘲讽纳兰珠,但她这话却是扫射到一些后宫的老人了。

    特别是张庶妃,她是继马佳庶妃和乌拉那拉庶妃的第三位嫔妃,虽然很早侍奉皇帝,且还幸运生了两位公主。

    可她家世低微,两位孩子全都夭折,对高位根本没报多大希望。

    明白事理是一回事,可李庶妃这位后来的新人,拿此事出来当众嘲讽,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恨她家世低微,如今又失了宠,就算再不满李庶妃话中的嘲讽,也只能暗暗咬牙忍着。

    而李庶妃真正要攻击的对象纳兰珠,也将李庶妃的话听进去了。

    即便她明白李庶妃在恶意挑拨,但她也的确是恨陶宁这位长姐。

    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姐姐要抢走她的一切。

    明明自己当初是替她进宫的,如今见她好过了,却拆桥过河,转头抢走皇上,再掠夺她的一切成果。

    想到这里,她死死攥紧了手心,即便是指甲戳颇了手心也没有察觉,滔天的不甘充斥着她的内心。

    暗中观察的李庶妃,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暗暗偷笑,心中愈发得意,果然装的再好也没有,只要触及到利益,即便亲姐妹,也不妨碍两人会争得头破血流。

    争吧,争吧,最好争到两败俱伤,她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倘若陶宁坐在下席,她肯定会出手制止旁人的挑拨,可惜她在上方平台的席位上,且李庶妃似乎有意不让上首的陶宁听见,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还刻意放低了声音。

    陶宁最多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她们在讨论后宫位分的内容。

    况且在即将大封之际,大伙的话题都聚焦在后宫的位分身上,是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此陶宁也就没有多在意。

    也恰是这时候,临近开席之际,佟妃这才姗姗来迟。

    打扮隆重的她,缓步入内,虽然身姿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浑身都散发着高位者的威仪,量谁也不敢忽视了她去。

    她面带微笑,目光却是死死锁定陶宁和昭妃所坐的方向。

    一个是夺走她皇后之位的人,一个是夺走她心爱之人的人,如今后宫中,她最憎恨的两个人都聚在一块了。

    但自从得知她会被晋为贵妃后,她心中对皇后之位的意难平,已经渐渐消去,如今占据她大部分内心的,那个夺走她表哥之人。

    故而,佟妃现在的关注力,更多是放在陶宁身上。

    尽管她已经听过底下的人,提及过敌人的容貌有多绝色,可她一直建设的心理防线,在见到真人的那一刻时,瞬间土崩瓦解。

    霎时间,她心中产生的危机感,比面对昭妃时,还要强烈。

    而她这直白的目光,和不同于寻常嫔妃的气派,也让坐席上的陶宁,一眼便猜出,前面越走越近的人,是之前于自己打过交道的佟妃。

    因此,她淡定起身行礼:“参见佟妃娘娘。”

    其余嫔妃见到佟妃,也起身随陶宁一同行礼。

    佟妃没有像从前一般,亲和地叫众人起身,而是选择直接忽视底下蹲着的众人。

    又或者说,现在大局已定,她也无需再遮掩,心中对于后宫嫔妃的鄙夷与厌恶,她蛰伏那么久,如今已一朝算盘落空,更是令她装也装不下去。

    “姐姐好早。”如今尚未正式封后,两人仍是平级,佟妃并没有行礼。

    已是胜利者的昭妃,自然是不会计较这点微末小事,笑道:“没办法,皇上体恤妹妹身子,将此次的中秋佳宴,全权交于本宫料理,没了妹妹在旁辅助,自然得早到,多盯着些。”

    蛇打七寸,两人斗了多年,昭妃自然明白,佟妃心中最在意的是什么。

    佟妃瞬间感觉一股怒气从心底翻起,虽然她以后会是大清后宫上的第一位贵妃,但她手头的权利,却是实打实的失去了。

    这也就意味着,能靠着管理后宫庶务之便,捞取油水的时期,已是过去式。

    往后的她,也只有靠着位分的分例,或者表哥、太皇太后等人的赏赐过日子。

    现场可不止后宫的嫔妃,最外面平台上的席位,还有许多王公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坐着。

    作为未来国母的昭妃,不想折损皇家威严,在外展露嫔妃之间的争斗,悠悠提醒道:“妹妹,底下的人还跪着呢。”

    佟妃像是忽然想起一般,懊恼道:“瞧我,只顾和姐姐说话了,却忘记了其余姐妹,还好姐姐提醒。”

    说着,她看向众人,温声道:“大家伙都起身吧。”

    众人齐齐应了是,便谢恩起身了。

    而佟妃刚在昭妃身上吃了瘪,便想着朝另外的敌人发泄自己的怒火。

    知晓佟妃对自己含有敌意的陶宁,见佟妃忽然转身面向自己,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果然,下一刻,就听佟妃道:“这位,便是新进的郭络罗妹妹吧?”

    她笑得一脸和煦,仿佛真对陶宁很有好感似的。

    陶宁只能保持礼节性的笑容:“妾身郭络罗庶妃,再次见过佟妃娘娘。”

    佟妃上下打量一番陶宁,眼睛放光:“果真,是位美人,难怪皇上如此喜欢你。”

    此刻的陶宁真的好想逃,要是她志向在此,要费尽脑筋应付后宫嫔妃的明枪暗箭,也就罢了。

    可她被迫接受康熙的宠爱,完了,还得接受他后宫女人的刁难,直接痛苦加倍。

    没开玩笑,她现在很想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要活的,勉强笑道:“妾身蒲柳之姿才得皇上几分怜惜罢了。”

    佟妃皮笑肉不笑道:“妹妹别妄自菲薄,皇上对你的宠爱,就连太后都知晓了。”

    陶宁听这话,倒是没多大反应,此事早在她预料之中,况且她原本就纳闷,太皇太后和太后没有任何动静呢。

    她安静等待着佟妃的下文,谁知佟妃却不继续往她身上扯了,转而道:“哦,对了昭姐姐,前些日子,太后提及郭络罗庶妃时,还提及了你呢。

    “哦?太后向妹妹提了本宫吗?”昭妃微眯着眼睛看向佟妃

    佟妃似笑非笑道:“嗯,太后提起近日后宫出现狐媚惑主的现象,待你封后,整顿这顿不肃之风,便好了,昭妃姐姐,您说是不是啊?”

    等太后出手让你解决这个难题,看你们以后还能好吗?

    这般想着,她不怀好意窥了一眼陶宁。

    陶宁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好名声,便也对佟妃眼中的恶意视若无睹。

    况且,如果佟妃要是能吹太后耳边风,能将康熙从她身边赶走,从此让他不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她还要感谢佟妃呢。

    昭妃闻听此言,却是从容不迫道:“多谢佟妃替太后转达懿旨,只是前朝后宫之事,皆由皇上裁夺,本宫会将此事一五一十告诉皇上,历时皇上让本宫如何做,本宫就如何做。”

    她才不会为了什么贤声,惹得皇上不痛快呢,反倒是你佟妃,不害怕在皇上面前露馅吗?

    佟妃一听昭妃要告诉康熙,立马便偃旗息鼓。

    她暗骂一声昭妃没骨气,只会告状,认怂道:“昭妃姐姐说笑了,原不过是我与太后闲聊几句,何来的懿旨?况且皇上英明,又怎么会被轻易惑住?”

    如今康熙已经好几日不进后宫,又有谁敢去康熙面前说道?

    昭妃顿感没劲儿,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吵下去,便道:“既是如此,准备要开席了,都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