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爱与欲上
“阿芙洛狄忒!你跟阿尔忒弥斯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阿波罗冲进美神的神殿, 顾不上赫尔墨斯和厄洛斯还在旁边的摇篮边逗刚出生不久的双胞胎小婴儿,劈头盖脸就开始质问阿芙洛狄忒。
“哇——”
虽然两个新生儿的双亲都是强大的主神,但在如今的法则约束下也依然只能以半神诞生,现在还稚嫩得很。经过阿波罗这么一吓, 马上此起彼伏地哭了起来。
“阿波罗哥哥, 您怎么来了?孩子们还小呢, 您别怪他们吵闹。现在阿芙还需要休息。不管有什么事, 都没必要非得现在就说吧。”
对着明显来者不善的阿波罗, 旁边的赫尔墨斯即使面上还是礼貌又热情的笑容, 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样,警惕地护在了摇篮和美神榻前。
“哥哥,如果您不嫌弃,可以先跟我谈。等阿芙状态好些,我再帮您转达。我以神使之名向您保证, 绝对不会有任何遗漏。”
而厄洛斯更是已经把小脸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掏出祂的小金弓和远射神拼命:
“阿波罗,我警告你别欺人太甚!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神祇虽然不会死亡,但还是会受伤、也会被疼痛折磨, 如果本源遭受重创说不定意识也会陷入沉睡甚至消散。阿芙洛狄忒刚刚生产完,现在正是神力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挨上阿波罗全力的一箭,那可真是命运难料。
一时间, 从来都是温馨明媚、充满花果甜美香气的美神殿,竟然也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从前在大家还都不了解阿波罗这个新神脾性的时候, 在奥林匹斯看到祂时多少都有些胆战心惊,纷纷低着头绕着祂走。
而阿波罗也从来不在乎别的神怎么看祂, 即使祂们有意无意躲避、甚至隐隐有些孤立祂的意思,祂也懒得化解其中的误会。反正祂自己就足够支撑运转自己的神职,根本不需要依凭其他神帮衬。
偶尔忙里偷闲陪陪家人,何况还要抽出时间和泽费罗斯约会,生活已经十分充实。时间那可真是如白驹过隙般飞逝。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分在和无关紧要的神交际应酬上。
但阿波罗在众神之间的形象也因此变得更神秘而难以捉摸了。
虽然大家后来也渐渐发现阿波罗只要不被触犯底线基本很少发脾气,但最初祂给大家留下的杀神印象实在太深刻,至今余威尚在。
即使最初跟随光明神扬名的银弓越来越少出现,阿波罗的标志和纹章中里拉琴的份量越来越重。银弓远射神的余威也还深深留在大家脑海中。
阿波罗平时也时常注意着收敛威势,很少真正拿出来吓唬别人。
但阿波罗平时刻意收敛脾气是一回事,不代表祂脾气就有多好。更不代表祂会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能忍气吞声。
这段时间以来,阿波罗本来胸口就像燃着一股邪火一样,暴躁又心烦意乱。祂是答应放了西风神这个骗子一马,但祂可一直没咽下这口气。
现在阿尔忒弥斯好心去为美神助产,对方还要见缝插针地在自己姐姐那里阴阳自己如何薄情寡幸赶走泽费罗斯,这不就正好撞到阿波罗的枪口上了。
阿波罗越想越气,觉得阿芙洛狄忒真是欺人太甚,但即使是这样,祂一开始也没想在在女神刚刚生产完的时候就找上门来算账。但祂忍了又忍,甚至在神殿里都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起来,到底也没撑过几个时辰,还是冲到了美神殿里。
阿波罗自己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这次去美神殿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尊严,想找阿芙洛狄忒理论个明白。毕竟祂连泽费罗斯这个罪大恶极的骗子都没有追究,就更不会把美神怎么样了。
但赫尔墨斯和厄洛斯可不这么想。祂们只看见阿波罗像发现猎物的鹰隼一般牢牢盯着美神,挺拔的身躯更是如一杆已经牢牢钉入地砖的矛一样寸步不退地直戳在殿中,那双目如炬的样子,好像马上就打算把美神活撕了似的。
即使阿波罗还没有掏出祂的银弓,身体的姿态看似也依然还算放松,但仅仅是祂目露寒光的样子就已经足够可怕。何况是祂周身愈发灼烈、已经不复平常纯净温和的神光已经暴露了光明神的内心的不平静。
面对这样压迫感十足的光明神,不用说赫尔墨斯和厄洛斯祂们两个草木皆兵,估计随便哪个神、哪怕是宙斯看见阿波罗现在这副已似箭在弦的样子估计也得心里发毛,若是胆子小点的恐怕早就掉头就跑了。
“赫尔墨斯,带着你和波塞冬的儿子,跟厄洛斯到祂的房间里去。光明神要和我单独谈谈。”
阿芙洛狄忒才生产完不久,虽然头发和衣服已经整理好,但也还只能半靠着才能在祂的床榻上坐起来。
但即使如此,面对突然闯进来,态度还算不上友好的强神阿波罗,祂也依然泰然自若,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有需要就叫我。”
赫尔墨斯明显不太情愿放任看起来状态不太正常的阿波罗和还虚弱的阿芙单独谈话,但祂挣扎片刻后还是决定相信美神的判断也相信阿波罗的品格。于是晃着摇篮安抚婴儿的同时小声招呼旁边还炸着羽毛的厄洛斯:
“我们听阿芙的,让祂们单独谈吧。”
“可是……”
作为美神从神的厄洛斯比赫尔墨斯更清楚,阿芙洛狄忒现在的状态比看起来还要差。祂也不信任曾经对自己出言不逊的阿波罗现在能对自己虚弱的母亲手下留情。
祂们一旦离开这间宫室,就相当于放任毫无还手之力的阿芙洛狄忒与情绪激动的阿波罗单独对峙,即使赫尔墨斯的速度再快,也绝对赶不及再从阿波罗的箭矢下救下阿芙洛狄忒了。
在力量如此虚弱的时候被重创的话,即使意识没有消散,也得花上数个永恒年沉睡才能恢复。现在奥林匹斯暗潮汹涌,阿芙如果真的重伤,恐怕马上就要变天了。
虽然厄洛斯偶尔也会畅想自己能上位成为主神,或者脱离阿芙洛狄忒的管束自由自在的日子,但这也不代表祂能放任自己的母亲被阿波罗威胁。
赫尔墨斯其实也不是很放心,但也还是先安抚厄洛斯:
“这里毕竟是阿芙的神殿,祂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心里有数。”
祂推起摇篮,拉着耸起翅膀不情愿的小爱神去了旁边的殿室。把美神的寝殿留给了祂们谈话。
随着门被带着婴儿和厄洛斯离开的赫尔墨斯带上,阿芙洛狄忒准备好的一箩筐讽刺挖苦还没来得及倒出来,阿波罗就先按耐不住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和阿尔忒弥斯说泽费罗斯是因为我才放弃你分给祂的神权?!你们之间的事务和我又有何干!”
阿尔忒弥斯皱着秀眉听阿波罗说完,虽然清楚不该在敌强我弱的时候挑衅光明神,还是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您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泽费罗斯为什么离开,您光明神不是最清楚吗?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阿波罗简直没想到阿芙洛狄忒如此厚脸皮,明明是祂们蛇鼠一窝,先用那些下作手段设计自己,现在怎么还有胆在这恶人先告状?!
连宙斯跟祂说话都得是有商有量的,祂阿波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胸中不断翻涌的屈辱和愤怒让阿波罗很想直接拂袖离去,但想到和泽费罗斯有盟誓链接的阿芙洛狄忒最可能知道泽费罗斯的去向,祂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只是说不想再看到祂,又没有叫祂不准再为你做事。”
阿波罗按下心底的烦躁,好像那些话能烫伤祂的嘴一样皱着眉头快速说道,
“我……我明明我说过不会再追究的。”
说完后甚至掩饰般轻咳了两声,还欲盖弥彰地撇开了头。
但这里是由阿芙洛狄忒完全控制下的美神殿,何况阿波罗这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像样的伪装,这个距离下阿芙洛狄忒更是连阿波罗脸上泛起的红晕和滚动的喉结都看得十分真切。
这种事阿芙洛狄忒见多了,根本就不可能会看错。但是……
“你喜欢祂?”阿芙洛狄忒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你明明就喜欢祂,还要赶祂走?”
“!”
阿波罗本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自己也已经能做到假装不在意,但阿芙洛狄忒的话还是好像直接往祂脸上扇了一巴掌一样,让祂一瞬间又被推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那个祂以为自己深爱着的神亲自戳破了这个谎言,祂对美好的一切幻想也随之瞬间覆灭。委屈、难过、屈辱、悲愤、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又像海底的暗潮一样向祂袭来来,几乎就要撕扯走祂的理智。
“哼,我才不会向你们、向这种卑鄙肮脏的术法屈服!”
阿波罗强撑着不在美神面前流露出脆弱,恶狠狠地低喝道,“总有一天……我会摆脱这无耻的幻术!”
“啊、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神术本来就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但是你喜欢祂,祂也喜欢你,你为什么这么抗拒?难道你也要和你姐姐一样,当个守贞的处男神不成?”
阿芙洛狄忒有些摸不着头脑,发现阿波罗对泽费罗斯明显还颇为在意,嘴上也开始没有把门的,
“还是说泽费罗斯利用你被控制的状态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所以你才这么生气?总不会是因为祂在床上——”
“住口!”
等阿波罗明白过来阿芙洛狄忒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下阿波罗的脸上已经不是薄红,而是从耳朵尖到衣领下的锁骨都红透了——可惜是被阿芙洛狄忒气得,
“你简直是——”
阿波罗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呼吸了半天才压下对阿芙洛狄忒破口大骂的冲动。随着愤怒被压下,一股悲哀随即涌了上来。明知道是彻头彻尾的欺骗,连祂这个“西风神”干脆都是伪装出来的假面,但即便如此,自己也还是依然能轻而易举就被与祂相关的一切牵动情绪……
阿波罗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恹恹地闭了闭眼:“算了,随你怎么说吧。你告诉……祂,你们的神术确实厉害,算你们赢了。我认了,叫祂回来吧。”
随后又还是有些不甘心,又补了一句:“但是!告诉祂还是要离我远点!我警告你们,这不代表我原谅了……”
“等等,你都把我搞糊涂了。”阿芙洛狄忒知道不应该在这时候插嘴,但祂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到不用靠枕都已经不知不觉自己坐直了,“你说我们的神术厉害?泽费罗斯也不像没有分寸的神啊……祂到底利用神术做什么了?”
“你明知故问!”
阿波罗果然立即又被拱起了火, “如果不是你任由祂滥用你的神权,我又怎么会……怎么会被迫爱上一个骗子!”
“……那我可真不明白了。”
阿芙洛狄忒隐约感觉自己触到了些真相的轮廓,让祂感觉更加抓心挠肝了,
“我分给泽费罗斯的那点权力,可没有多到能让祂用神术强迫一个神祇违背自己意愿地爱上祂呀。厄洛斯加上祂的弓箭才能做到这点,你别是搞错了。”
“哼,我就知道,厄洛斯果然也参与其中……”
阿波罗已经钻进牛角尖,完全听不进阿芙洛狄忒话里的任何暗示。
“厄洛斯就在隔壁呢,为什么不直接叫祂来问清楚呢?”
阿芙洛狄忒没办法,只能把话再说明白点,
“如果真的是厄洛斯做的,那也正好让祂亲自跟您光明神道歉啊。您说呢?”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芙洛狄忒:都是因为你弟!让我损失一员大将!
阿尔忒弥斯:原来是你先甩了人家!居然还在家哼哼唧唧跟被甩了一样!害我和勒托担心!
阿波罗:还有没有王法了!美神先纵容自己手下用术法坑我,现在居然还有脸反过来怪我!
※简单来说,泽费罗斯分手后顺便也辞职了。
阿尔忒弥斯去帮阿芙洛狄忒接生的时候,阿芙洛狄忒因为痛失下属,就向阿尔忒弥斯蛐蛐了阿波罗几句。
阿芙洛狄忒说是阿波罗把泽费罗斯甩了,阿尔忒弥斯之前一直以为阿波罗是被甩的,于是阿尔忒弥斯就又去蛐蛐阿波罗了。
阿波罗气不过,又找上门来了。
第122章 爱与欲下
“什么!根本就没有!”
没想到厄洛斯听完反应比阿波罗还激烈, “阿波罗这个——”
厄洛斯用尽了自制力才没当着阿波罗的面骂祂,但还是没忍住愤愤地瞪了祂一眼。
“母亲,你别听祂胡说八道!这家伙第一次见我就看我不顺眼了……明明我都到处躲着祂走了。虽然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被阿波罗看上,但都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阿波罗自己恋爱谈不明白还要算到我头上!哼, 就知道欺负人!”
“你真的没对阿波罗用过金箭吗?”阿芙洛狄忒假装不信, 故意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
厄洛斯也是经不起激将, 马上就开始赌咒发誓,
“我当然没有!我以继承自原始爱神厄洛斯的神名向斯提克斯河的不可违抗之水起誓!我的话句句属实, 绝对没有说谎!”
得到了确凿的答案, 阿芙洛狄忒从眼角悄悄瞥了旁边的阿波罗一眼,可惜阿波罗只是脸色难看,依旧一声不吭地坐在桌旁,好像根本没听见厄洛斯的话一样。
阿芙洛狄忒心道无趣,颇为遗憾地安抚了气哼哼的厄洛斯几句,叫祂出去了。
“怎么样光明神, 斯提克斯河誓言的份量够重了吧?”
阿芙洛狄忒看阿波罗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赶紧趁这时候输出自己的怀疑,
“我感觉……你似乎对我的神术有些误会。”
阿波罗这次终于没马上回击,但依然面色不善, 没理会阿芙洛狄忒。
“你现在明明就还喜欢祂,但是我的魅惑术在没有肌肤相亲的情况下应该最多只能持续六个月……泽费罗斯都已经从神界消失那么久了,何况你是净化之神,效果怎么会持续到现在呢?”
“如果你对祂的在意真的是因为术法, 我马上就能给你解开,但这事确实说不通。”
阿芙洛狄忒说得舌头都累了, 还得苦口婆心地和祂继续讲理,
“按理说魅惑术只是会加强欲.望, 催化激情,并将其转化为情.欲,虽然可能会在短暂干扰神志,但是祂现在甚至都不在你身边,理论上不应该对你还有这样大的影响……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是你误会了?”
“是祂自己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阿波罗恶狠狠地说道。
“再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我可以让你在保持清醒的前提下,仔细感受一下魅惑术到底是怎么起效的。然后再将你身上的与我的力量有关的神术彻底驱散。”
虽然阿波罗的语气很生硬,但阿芙洛狄忒还是从中找出了破绽,祂放软音调循循善诱,
“你难道不想知道神术到底是什么时候、如何被施加到你身上的吗?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的感情并不是假的呢?”
不出阿芙洛狄忒意外地,阿波罗的眼中闪过挣扎,但还是没有拒绝祂的提议。
“首先是要调动你的情绪,吸引你的注意力……你那是什么眼神?”
阿芙洛狄忒白了祂一眼,翻过手掌心就出现了一只精致的金质圆盒,旋开后里面盛着的是金红色的半透明膏体。
“仙馔密酒制作的神圣香膏,我的独家秘方。不错吧。”
阿芙洛狄忒以手做扇,在开启的香膏盒上扇了扇,仙馔密酒浓郁甜美的香气混合幽微绵长的草药芳香一同扩散开来,既丰盈又轻柔,绝对是任何神祇都无法抵御的诱惑。
阿波罗当然也不会讨厌仙馔密酒,祂深深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还是没忍住想要怼祂:“你确定这是你自己调配的?这难道不是泽费罗斯私库收藏的香料?”
但祂话出口后马上就后悔了,在心中暗骂自己为什么还要提起祂那个该死的假名字。
“你倒是清楚得很嘛。”阿芙洛狄忒反而笑了,“不过你也没说错,原材确实是从泽费罗斯那拿的。”
“你今天能冲到我神殿来,本来就够激动了,也不用再如何调动情绪让你兴奋起来了。”
虽然阿波罗还在自顾自烦恼,但阿芙洛狄忒没继续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而是重新回到了正事上,“如果当下太过镇定,魅惑术的效果就会更差,也更容易被察觉。像雅典娜那样的,就算祂没有贞洁誓言保护,我的神术恐怕也没法生效。”
“我要开始施术了哦。”
阿波罗被阿芙洛狄忒的话拉回了思绪,还没等祂张嘴发问,祂的身体就先察觉了不对。
先是一道细密的痒意从祂的后脖颈流窜而过,引得祂头皮一阵阵酥麻,随即便是从脚底一股股涌上的愉悦和惬意,让阿波罗都忍不住舒适地眯起了眼睛,那种安全的感觉仿佛温暖的风轻柔地包裹着自己,就像……
祂还没来得及细究,那种畅快舒适的感觉就消逝了,仿佛一下子被从云端丢弃在大地上,阿波罗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
但那空白只是一瞬,新的感受又接连不断地涌来,祂的心脏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激烈地在胸口中鼓动着,疯狂地渴求着祂缺失的那部分,连祂的牙齿也跟着颤抖起来,细微地磕碰在一起。
阿波罗的身体已经在刚才的舒适中变得放松而温热,而这让情.潮袭来时愈发汹涌。似乎有无数火苗在祂的血管中舔舐烧灼,随着心跳的频率一下下逼迫着,让祂焦躁难耐,只能不停吞咽着试图止渴。
祂不受控制地被牵扯着看向了吸引祂的源头——手捧香膏盒的阿芙洛狄忒,女神正在床榻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祂,那美丽完美的身躯正在覆盖在柔软的薄纱衣袍之下,仿佛唾手可得,只要轻轻一撕——
阿波罗隐约感觉自己好像骂了一句什么,祂想闭上眼睛,但却又像被钉住一样只能继续被拽着看向阿芙洛狄忒的方向。
阿波罗确实想要,很想要,但不应该是这个,不应该是祂,那应该是谁?祂到底是——
阿芙洛狄忒驱散神术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阿波罗就先跳了起来,“泽费罗斯!泽费罗斯祂现在在哪?!”
“呵。还泽费罗斯呢。”阿芙洛狄忒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把香膏的盖子仔细盖好。
“但凡是能调动感官的都可以做引,像音乐、舞蹈、食物、香气……当然最有用的就是视觉上的美,漂亮脸蛋还有性.感的身体。总之,就是让你觉得你‘想要’,或者替换那些原本能点燃你的激.情渴望的东西,然后再提醒你‘来这里就能得到’。”
“说到底,只是制造一个暂时的迷恋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厉害到能扭曲本性甚至能操控意识的术法。只是大家都不愿意承认只是那点渴望就足够让祂们昏头。”
阿芙洛狄忒终于能放下心,舒舒服服地躺回被子里:“哎呦,我就说,要是魅惑术真能叫您这种大神都言听计从,我早该统治奥林匹斯了……现在该你说说了,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你真的解除了所有的术法吗?!”
从胸口处传来的痛苦又一次变得鲜明,阿波罗好像又被抛回了泽费罗斯撕破伪装的那一天。祂甚至不得不用手按着自己的心脏才能抵御那让祂痛苦难忍的心碎,
“为什么我感觉……”
“感觉就和真的失恋一模一样,是吧?嗐,一般神术都是慢慢失去效力的。非要一下子解除的话就会这样了。”
阿芙洛狄忒毫无歉意地说着,“不好意思,只是小小的副作用而已,刚才忘了提醒您了。不过为了摆脱我这样‘下流’的神术,作为强大的光明神,这点小问题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吧。”
阿波罗虽然终于意识到泽费罗斯是跟祂在一起之后,变幻成宁芙溜进自己神殿诱惑自己那次才是真正对自己使用了神术,但是祂还是颇有些恼羞成怒,甚至比刚才更生气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祂主动来找我,我那次才会那么……”
阿波罗眉头紧皱,非常不愿意把祂们之间的私事告诉外人,哪怕对方就是阿芙洛狄忒女神。
“虽然确实是我误会了,但祂到底什么毛病……!这种事也值当特地拿出来说!害我还以为……”
阿波罗这下是真坐不住了,甚至在屋里怒气冲冲地来回转起圈来,
“……祂肯定就是故意的!我不过就是才说了祂几句!泽费罗斯这家伙……祂是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了?!气死我了!”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急死我了!”阿芙洛狄忒又坐了起来,祂太想知道细节了。
阿波罗看祂那副等着要听好戏的样子就不想让祂得逞:“你先把泽费罗斯叫来,我要先问清楚祂到底什么意思!”
阿芙洛狄忒都气笑了:“你昏头了?忘了你今天为什么来我神殿了?泽费罗斯早走了!我上哪去找祂?!”
阿波罗简直不可置信:“祂不是你的盟友吗?你直接用盟誓链接找祂呀!”
“哈!不是你给祂神谕说狄俄尼索斯才是祂命定的伙伴吗?”
想起这事,阿芙洛狄忒的火气又上来了,“祂连我分给祂的神权都放弃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保留盟誓链接?”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阿波罗刚开始还想着怎么回击阿芙洛狄忒的人身攻击,说了两句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舌头也跟着卡壳了,半天才重新捋顺,
“等等!不!我知道了!你快问我!你快再问我预言!”
“你……算了。”
阿芙洛狄忒本来还想再挖苦祂几句,看祂突然这么激动,也被弄得没脾气了,只能心道算了,和祂一个毛头小子置什么气,
“我才没义务听你指挥,我都是为了让泽费罗斯回来……你刚才说让我问你什么预言?”
“你就问我你未来身边的伴侣是谁……”阿波罗特地多提醒了几句,“你问询的时候,想到提到的一定要是‘伴侣’这个词。”
为什么突然要自己问……不过,能提前从预言之神这里得知自己未来的伴侣,这倒也不错。
阿芙洛狄忒随手把那盛着香膏的银盒抛给阿波罗做请求预言的祭礼:
“诞生自勒托女神腹中的光明之主、执掌神谕之鼎的预言之神阿波罗啊!请为我窥探命运织锦的经纬,告诉我——有谁会来到我的神座近旁,成为我命运中最紧密的伴侣?”
多亏了女神的配合,阿波罗终于如愿以偿地再次为祂的双眼点燃了金色的神光,穿透迷雾看到了命运女神给阿芙洛狄忒的神谕……
阿芙洛狄忒:“不是,你到底看到什么了?这好像是关于我的预言吧?!你倒是告诉我啊?!可恶,不要突然笑得那么吓人!”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波罗:可恶,未来祂们竟然才是一对……
阿芙洛狄忒:可恶,未来祂们竟然才是站一队的……
阿波罗:?……!等一下!
※阿波罗在神谕中看到了好几个未来阿芙洛狄忒联系紧密的新从神。知道了伴侣不一定只是祂想的那方面。
第123章 旧情
阿芙洛狄忒很少在自己的神殿里举办神宴来招待客人。
毕竟求着美神赏脸去自己神宴上增光的神祇已经多如过江之鲫, 尊贵的阿芙洛狄忒女神也实在不需要再劳神劳力再去亲自操办。
但今天美神殿里却是一反常态地大摆宴席。
桌上不仅有仙馔密酒制作的各式神食,还有鲜嫩的牲牛羔羊、新鲜饱满的水果、别出心裁的精巧点心。各种风味的蜜露仙饮、不同口味的葡萄酒也是应有尽有。
知道的是庆祝父神终于肯来拜访美神、附带探望他们两个好大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今天就要急着结婚呢。
反正卡拉伊斯早就忍不住口水直流了。
这样一大桌五光十色的神食盛宴直接摆在眼前,仙馔密酒的馨香混合着烤肉的香味一个劲地往他的鼻子里钻。对卡拉伊斯这个小随从神的诱惑力还是非常大的。
他们虽然已经跟随了美神多年, 但真正见识过能称得上盛大的神宴也是屈指可数。
卡拉伊斯印象中, 唯一称得上盛大的诸神宴会大概就只有当年海洋神女忒提斯与英雄佩琉斯的婚宴。
那段时间卡拉伊斯和泽忒斯刚来到神界, 神界的情况实际上并不太乐观。
从古神血液中诞生的巨人族癸干忒斯如预言中那样, 在盖亚的煽动和庇护下冲出了冥界的封锁, 逼近了奥林匹斯山下。
原本彼此各怀鬼胎的神祇们, 这下也不得不暂时放下内斗,先联合起来击退这些巨人族。
海洋神女忒提斯和英雄佩琉斯的婚讯,算得上在那段黑暗时期中一桩难得的喜事。
那时候他的孪生兄弟泽忒斯已经得到了法则的认可,正式成为了爱.欲的从神‘思慕之神波索斯’。但卡拉伊斯还没能得到他的神格,每天都愁得焦头烂额。
难得有机会跟着主神阿芙洛狄忒去吃席,还能见到老朋友佩琉斯, 卡拉伊斯本来还很高兴,呲着个大牙就拉着泽忒斯一起去了。
婚礼嘛,肯定是少不了要向阿芙洛狄忒供奉祈祷,祈求爱与美的女神保佑将来生活甜蜜幸福。
而现在自己作为情.欲从神, 肯定要给新婚夫妻多多的赐福,让他们未来的生活充满激情与爱意。
在这样高朋满座众神云集的婚礼为新婚夫妻赐福,肯定能借此机会一举得到神格了吧!
结果合着这场席还就是冲他们来的。
宴席刚开场的时候,他们的主神阿芙洛狄忒还和神后赫拉跟智慧女神雅典娜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块聊天喝酒。
但紧接着, 那只该死的‘赠与最美女神’的金苹果就突然冒了出来。
宙斯还‘好心’地亲自为女神们指定了一位裁判——那时候还在伊达山牧羊的帕里斯。
虽然卡拉伊斯和泽忒斯在神界只是无足轻重的小神,但他们因为神性的缘故, 多少还是能听到些风声。
宙斯非要让那位流落在外的特洛伊王子来做这个裁决,大概是因为普罗米修斯新吐出的预言:‘只要特洛伊城仍然矗立, 掷雷的乌云神就无可撼动’
在那场婚宴之前,奥林匹斯最强势的三位女神很明显已经有结盟的趋势。
赫拉为阿尔戈号发起征召时,雅典娜第一个积极响应,四处召集祂教导过的半神英雄加入护送;
阿芙洛狄忒也毫不犹豫就动用祂的神权,让女巫美狄亚被爱所俘,甘愿成为了英雄伊阿宋的助力。
而宙斯肯定不会乐见神后再次拉起对抗自己的旗帜。
果然,美神阿芙洛狄忒为了守护自己的神格,不得不退出了赫拉的队伍。又因为帕里斯的牵连,在后续的战争中站在了守卫特洛伊的一边,与赫拉和雅典娜拉起的希腊联军站在了对立面。
与事关奥林匹斯神族存亡的巨人之战不同,人间的那场战火本质上就只是神明之间的一场权力博弈。
但大地上的无数凡人英雄们还是赌上生死去赴那一场他们心目中的荣誉之战。
卡拉伊斯和泽忒斯的双亲都是不死神祇,但他们两个出生时也同样只是半神,与其他凡人与神结合所生的半人半神也没什么区别。
尤其当年很多神祇们都喜欢跑到人间与凡人结合,人间的半神英雄简直多如过江之鲫,卡拉伊斯和泽忒斯的出身和力量在其中甚至都不算拔尖。
他们那时候也和其他无数期盼飞升的神裔们一起,为了成神而不断追寻各种试炼和考验。
正好英雄伊阿宋召集船员,卡拉伊斯和泽忒斯那时候初出茅庐,也没多考虑,就自告奋勇报了名,跟着大家一起踏上了旅途。
只是还没等阿尔戈号抵达喀尔基斯城,他们就因为解救了国王菲纽斯,被愤怒化身鹰身女妖形态的姐姐们拦住。
卡拉伊斯和泽忒斯身为船上唯二拥有羽翼、能与风神女鹰身女妖对抗的英雄,只能当仁不让地留下为大部队断后。
好在彩虹女神伊里斯及时赶到,才阻止了姐姐们对处于家庭弟位的他俩不留情面的毒打。
本来卡拉伊斯和泽忒斯都以为自己的试炼失败,都已经垂头丧气地准备回父亲的风神岛去了。
在他们当时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爱与美神阿芙洛狄忒就是这时候赶来收编他们的。
女神告诉他们,曾有过预言提醒祂会在‘风暴散去,彩虹忽现’的时候收服两个紫翼的从神。看来就是他们两个没错。
其实他们的翅膀平时在阳光下的时候,看起来更接近淡青色的光泽。
而那天是因为他们的争斗在海上掀起了蕴含同源神力的激浪和暴雨,淋透了他们平时沾水不湿的翅膀,加上天色阴沉,所以看起来才暂时变成了紫色。
总而言之,从此卡拉伊斯和泽忒斯就以预备从神的身份留在美神殿工作了。
后面他们也确实在辛勤工作下得到了神格,也正式拥有了他们如今更为人所知的名号——‘欲.望之神希墨洛斯’和‘思慕之神波索斯’。
虽然有了新神名,但卡拉伊斯和泽忒斯他们也适应得很快。
毕竟,当你长着一对显眼的大翅膀,又还没有那么充足的神力可以浪费在维持变形术上的时候,也没有谁会老实地叫你的名字。‘羽人’、‘鸟人’就已经是你的名字了。
尤其从前在阿尔戈号上的时候,那可真是满满一船自命不凡的神二代啊。哪怕因为命运安排上了同一条船,也免不了要暗中互相掂量较劲,自然也很少能看对方顺眼。
客气一点的,像脾气温和的俄耳普斯、佩琉斯,还会叫他们‘北风之子’玻瑞阿代;
不客气的,像伊阿宋和赫拉克勒斯这种不拘小节的,就会直接叫他们‘鸟人’、‘羽人’,真是烦死人。
比较起来,他们在阿芙洛狄忒座下的新神名‘欲.念之神希墨洛斯’,和‘渴慕之神波索斯’,简直好得不是一星半点。真是可喜可贺。
……
可惜卡拉伊斯都已经在餐桌旁发了半天呆,这场宴都还没有能正式开席。
祂左看右看,大家都像感觉不到饿一样,只顾着哈拉哈拉说些互相寒暄的废话,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居然都没一个人在意。
哦,对了,祂们几个都是天生不朽的强神,说不定真的不饿。
也不知道祂们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进入正题……反正这饭早晚还要吃的,他就先尝一口,应该也不要紧吧?
卡拉伊斯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悄悄向面前一盘撒了葡萄干的仙酒布丁伸出了手……
砰。
阿芙洛狄忒正好把手里的酒樽放下,发出了不算很响的一声,但在大厅中依然十分清晰。
卡拉伊斯刚伸出去的手也只能缩了回来。
“阿芙洛狄忒,有幸得您如此盛情款待,我真的很感激。”泽费罗斯还是先拐入了正题,“但是我看厄洛斯没有出席……”
“哦,祂说祂不饿。”阿芙洛狄忒毫不在意,“说真的,泽费罗斯,我真搞不明白,厄洛斯祂到底有什么魔力?你明明都六亲不认了,还能跟祂混到一起?”
“……”
泽费罗斯面对着老上司阿芙洛狄忒、还有之前被祂忘得一干二净的两个儿子,着实语塞了片刻。
“大概因为厄洛斯每次见到我,都表现得一副跟我好像很熟的样子……一开始虽然也很奇怪爱神为什么要跟我套这种近乎,但后面也就慢慢习惯了。”
“然后厄洛斯就开始更主动找我,还经常让我和祂一起去完成些你给祂的任务。说实在,拉媒保纤的事务还真挺有意思的,而且我的神力确实能帮得上忙。慢慢就真的熟起来了。”
泽费罗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是故意不认你们的。重新苏醒后,我就像刚诞生的幼儿一样。脑子里只有些最简单的常识传承,把那些旧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但你们怎么也没来找我呢?”
这下轮到了阿波罗和阿芙洛狄忒沉默了。
为什么祂们不去主动接近失忆的泽费罗斯呢?
因为内疚?自责?还是近乡情怯?
风神消失的数年中,祂们还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但泽费罗斯再次出现在奥林匹斯的众神宴会上时,祂们却不知道如何与归来的西风神相处。
彼时大家还不知道归来的西风神并没有那些与祂们共度的记忆。西风神失去记忆后表现出来的客气与疏离,都被祂们心虚解读为是泽费罗斯是在以此表达祂想要与祂们这些旧人旧事划清界限、不愿再纠缠的态度。
即使后来从厄洛斯口里得知了西风神复苏后似乎完全不记得往事,看着虽然和厄洛斯站在宴会场边缘,但却能笑得轻松的西风神……祂们也自觉没有立场再去打扰已经开始新生活的风神。
“……”
想起从前的事,阿芙洛狄忒和阿波罗都难掩失落地低下了头,连带着神殿里的气氛都沉重了起来。
泽费罗斯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到刚才还算轻松的气氛会因为祂这没过脑子的一句话而瞬间凝滞。
糟糕。
泽费罗斯在这沉重的空气中如坐针毡,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多嘴。
祂这次直接递帖,主动前来拜访阿芙洛狄忒,确实是有打感情牌的意思。
自己虽然已经主动请辞,但也算在阿芙洛狄忒手下兢兢业业了多年,而且祂们就算没有了盟约,也还一起并肩守护过特洛伊。
泽费罗斯琢磨着,自己这个老伙计在阿芙这里,怎么也得有几分情分在吧。
现在厄洛斯被关禁闭,祂也不能干看着,怎么也得厚颜来为好友求求情。
而且阿芙连自己两个不省心的儿子都能收下做从神,没道理接受不了多一个伶俐体贴的塞姬。
何况塞姬腹中都已经有了厄洛斯的宝宝,那也是阿芙洛狄忒自己的血亲啊。
泽费罗斯本来的计划是和美神叙叙旧情,再拉上阿波罗,让祂找机会说几句云里雾里的话,暗示命运对于塞姬的前途确实别有安排……但这走向可跟祂期待的不一样。
泽费罗斯无助地偷眼看向阿波罗,企图从预言之神那找到点支持,但泽费罗斯白使了半天眼色,可恶的阿波罗都只顾着低头看着祂自己的餐盘,好像突然从那上面发现了什么伟大的神谕一样。
“……咳。哈哈,我开玩笑、开玩笑的。我这不是一想起来,就先来找您了吗?”
事已至此,泽费罗斯也只能一边在心里暗骂阿波罗靠不住,一边硬着头皮独自继续推进今天的正题,
“那个,其实厄洛斯的妻子、塞姬公主她一直非常尊敬伟大的爱与美之神您。她绝对无心冒犯神明,也不是故意伤害厄洛斯的,她已经知道错了。”
塞姬只是一个长得美丽些的凡人公主,和当年的半神海伦完全不同。
一个没有宙斯血脉的凡女,根本威胁不了美神的地位。阿芙估计只是一时不爽自己作为神的尊严被冒犯而已。
而且厄洛斯挨蜡油烫伤这事儿,说起来也是祂隐瞒身份在先。如果厄洛斯一开始就对妻子老实坦诚,塞姬也用不着半夜点灯偷看了。
因为一道莫名其妙的神谕,就不得不离开家人,被迫跟一个藏头露尾的‘怪物丈夫’同床共枕。
塞姬起码还是先点了灯查看,而不是直接趁厄洛斯睡着了一刀攮上去,明明已经很理智了。泽费罗斯腹诽道。
“她已经听从您的命令,去往冥界拜访冥后珀耳塞福涅了,珀耳塞福涅看在您的面子上,肯定也不会为难她一个小姑娘。她估计就快回来了。那您是不是也没必要再关着厄洛斯了?”
可惜泽费罗斯真情实意说了半天,阿芙洛狄忒还是未置一词,泽费罗斯也有点着急了:“阿芙,塞姬她已经怀孕了,她只是个凡人小姑娘……”
她需要照顾、需要安全的庇护所、也需要她的丈夫厄洛斯陪在她身边……
阿芙洛狄忒终于动了,祂坐直身子,神色复杂地看了泽费罗斯一眼,但还不等泽费罗斯理解美神那一眼中的含义,阿芙洛狄忒后面的话就让祂没了继续探究的心思。
“呼——”
阿芙洛狄忒长吁了一口气,认命地抬了抬手。
明明很随意的动作,在美神做起来却是优雅至极。
尤其是等祂说完后面的话之后。阿芙洛狄忒在泽费罗斯眼中的形象简直比旁边阿波罗还要金光万丈了。
“好吧。看在西风神的面子上。卡拉伊斯、泽忒斯,你们去楼上把厄洛斯放出来,叫祂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惊喜:不仅有两个蛋,还有两个已经成年的好大儿。
(风神具体如何得到两个好大儿的,后面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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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小剧场:
泽费罗斯:如果在下打出感情牌,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阿芙洛狄忒:认输。
阿波罗:认输。
※ 玻瑞阿代(Boreads):古希腊神话中北风神玻瑞阿斯(Boreas)与雅典公主俄瑞提亚(Oreithyia)所生的孪生兄弟——仄忒斯(Zetes)和卡拉伊斯(Calais)的合称。
他们以生有青色或紫色双翼、力大勇猛著称,是阿尔戈英雄远征中的重要成员。
特剌刻国王菲纽斯因泄露天机被宙斯惩罚,双目失明且遭哈耳庇厄(鹰身女妖)折磨——它们抢夺食物并污染餐席。
在伊阿宋寻找金羊毛的旅程中,他们以飞行能力解救盲眼先知菲纽斯,驱散不断骚扰他的鹰身女妖(Harpies)。
这一事迹凸显其名中“追逐”(仄忒斯)与“净化”(卡拉伊斯)的寓意。
得救的菲纽斯为英雄们预言了穿越撞岩(Symplegades)的方法。
结局的不同版本:
常见结局:彩虹女神伊里斯奉宙斯之命调停,哈耳庇厄逃往克里特岛洞穴,承诺不再侵扰。
悲剧版本:神谕称若未杀死女妖则兄弟必死,二人追击未果,返航途中殒命。
※仄忒斯(Zetes):其希腊语名“Ζτη”(Ztēs)可能源于动词“ζητω”(zētéō,意为“追寻”“疾驰”)。这暗示了其如风般迅疾的行动力,呼应了北风神后裔的身份。仄忒斯的名字暗喻风的流动性与不可捉摸性,象征自然力量中“追逐”与“侵袭”的特质。
※卡拉伊斯(Calais):名字“Κλα”(Kálais)被认为与希腊语“καλ”(kalós,意为“美丽”)或“καω”(kaíō,意为“燃烧”“闪耀”)相关。
前者强调其俊美的外形(风神之子常被描述为英武),后者则可能隐喻风如火焰般席卷大地的破坏力。
※ 在希腊神话中,“思慕之神”波索斯(Pothos)和“欲.望之神”希墨洛斯(Himeros)都是爱.欲领域的重要神祇,常作为爱神阿佛洛狄忒的随从出现。
※波索斯(Pothos):对“不可及之物”的永恒思慕。代表对远方、逝去或无法企及之人的深切渴望(如逝去的爱人、远方的故乡),偏向精神性,是一种带有忧郁色彩的永恒思慕。
另外pothos也指绿萝等藤本植物。
作为爱神侍从,他常与希墨洛斯、厄洛斯一同出现,但职责更侧重“激发对缺失之美的渴求”,而非即时情.欲。
早期文献并未明确其父母,只将其作为情.欲从神与厄洛斯、希墨洛斯并列。
部分文献记载波索斯为西风神仄费罗斯和彩虹女神伊里斯之子。
古典瓶画与雕塑中常描绘他为带翼并倚靠某物的俊美青年。
常手持竖琴,望向远方,神情忧郁哀伤,有时旁边会有天鹅等候鸟,与“离别”“追忆”主题紧密关联。
※ 希墨洛斯(Himeros):炽热而直接的欲.望。象征对眼前人或物的热烈欲.望(如一见钟情或情.欲冲动),强调感官的即时性,关联现世欢愉。
赫西俄德《神谱》称其为阿佛洛狄忒诞生时“自海浪中伴生的欲望”,强调其为情.欲从神。并未明确其亲缘谱系。
常以健美带翼的青年形象出现,手持束带,或火炬、花环等,姿态主动,体现欲望的灼热与生命力。
※这里是私设,即玻瑞阿代两兄弟 仄忒斯和卡拉伊斯 脱离阿尔戈号以后,被美神收编成为情.欲从神 波索斯和希墨洛斯,分担厄洛斯的工作。
(毕竟都有翅膀,符合神体工学,天生牛马,更方便帮阿芙出外勤干活。
第124章 赌局
阿芙既然当着大家的面松了口, 这一关就算是过了。
泽费罗斯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了三分。颇有些得意地挑眉瞥向了阿波罗的方向。
看吧,哪怕你阿波罗临场表现大失误,但自己这不还是一样力挽狂澜, 顺利完成了劝说阿芙的任务吧。
可惜阿波罗还在那边摆着一副美男垂首的忧郁造型, 没能跟难得忘形的泽费罗斯对上频率。
阿波罗真没意思, 唉。怎么这么没有默契。
泽费罗斯没能和共犯光明神分享成那个奸计得逞的快乐眼神, 只能自己尴尬一笑, 老实坐直了身子, 翘首期盼小伙伴厄洛斯的出现。
倒是阿芙洛狄忒把泽费罗斯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颇有些诧异。
从前的西风神总是滴水不漏,连祂和泽费罗斯秘密结盟那段最亲近的时候,都没怎么见过泽费罗斯有这么……幼稚的样子。
“泽费罗斯,你……”好像比起以前活泼了?
“不好啦!!!”还没等阿芙洛狄忒说完,卡拉伊斯的大叫声就从楼上传了出来。
大家齐刷刷抬头, 卡拉伊斯还在楼梯上迈着长腿噔噔噔地往下跑,泽忒斯已经张开翅膀,直接从中庭飞了下来。
“厄洛斯跑了。”
泽忒斯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手里的一根沾着血的羽毛拿给阿芙洛狄忒,
“房间窗户的禁制被冲破了,旁边还有很多沾了血迹的羽毛。”
“……这小子。”阿芙洛狄忒难掩震惊地接过羽毛正反查看,“竟然也能对自己这么狠。”
泽费罗斯也没想到厄洛斯竟然真能冲破阿芙洛狄忒设下的禁制。
那可是平时多飞几步路都要叫苦叫累、在演武场上被赫尔墨斯绊一跤也要躺地上哎哎叫痛半天的厄洛斯啊。
而且刚才祂和阿波罗进门的时候,明明还能看到厄洛斯闷闷不乐地靠在窗边……
“等等, 塞姬!”泽费罗斯想到这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会不会是塞姬出事了?”
“卡拉伊斯、泽忒斯,你们快去找厄洛斯和塞姬!”
情况紧急, 泽费罗斯也顾不上祂指挥已经是阿芙从神的儿子们合不合适了,
“往西边冥界入口的方向,顺着珀耳塞福涅的圣林去找!”
好在美神也没有计较这些,大方地朝两位从神一挥手:“听你们父神的,去吧。把厄洛斯和那个女人带到我面前来。”
卡拉伊斯和泽忒斯得到命令,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出了神殿,飞得不见踪影。
但这边把儿子派出去后,泽费罗斯却仍然有些坐立难安。
而且也不只是因为担心厄洛斯和塞姬。
没有了孩子们在旁边当缓冲,祂要独自和旧情人和老上司坐在一桌。这场景还是怪尴尬的。
尤其是阿芙为了今天的聚会特地遣散了平时在美神殿工作的宁芙侍女们,儿子们一走,待客厅里就只剩下了祂们三个。
泽费罗斯预想中,今天这场聚会主要是为了解决厄洛斯和塞姬的事,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变故。
现在不仅厄洛斯不在,卡拉伊斯和泽忒斯还离开了。接下来话题恐怕会不受控制地绕到自己身上。
当年特洛伊之战期间,祂一连失去了帕特、赫克托耳和特洛伊城三个本源锚点,连番打击让祂既无心也无力再维持祂作为西风神泽费罗斯的伪装,干脆开始摆烂直接以风王埃俄罗斯的面目示人。
既然大家都想要推翻宙斯,为此不惜让数不清的神裔儿女都为摧毁那座据说关系着宙斯统治的特洛伊城而丧命,那祂又何必再负隅抵抗?
既然众望所归,那何不如赫拉所愿,就让狂风去席卷这世界吧。
不过虽然风王埃俄罗斯如约出现,但当初牵头的赫拉和雅典娜之间却出现了分歧。
赫拉的目标是把现在这世界触目可及的一切腐朽都彻底摧毁,再用净化后最好的那部分重新建造一个更理想的新世界。
反正神明不会死亡,诸神们只会在新世界以更好的面目再次诞生。而赫拉相信那个由祂和雅典娜联手建造的新世界会比现在由宙斯三兄弟所统治这个好得多。
赫拉甚至还仁慈地允许那些荣誉高尚到足够通过审判进入极乐净土的凡人灵魂得以保留。
祂承诺那些英灵在世界重启之际,不会像其他那些庸俗之辈的魂灵那样被清除。他们的灵魂会跟随世界一同重启,除了他们需要由新世界的土壤重新塑造身躯以外,几乎和不朽的众神无异。
但是等到特洛伊圣城终于被毁去,宙斯“不可战胜”的金身也随之瓦解,祂们离赫拉保证的那个美丽愿景只差最后一步,雅典娜却在此刻动摇了。
作为智慧与战争的女神,祂从前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被情感所左右,时隔多年后,祂终于理解了当年普罗米修斯为什么会为了区区人类而背叛宙斯。
在大地上行走的不止是那些有资格进入爱丽舍的英雄和半神,还有很多只是努力活着的平凡的人、很多还未有机会长成的孩童、一辈子只在炉灶和织机旁边劳作的妇女……
雅典娜看到了那些身为弱者也依然想要努力活着的人们,所以祂也不想放弃她们。
或许也不必一定要全部毁去才能抵达新世界,说不定祂们也能让现在这世界变得更好。
于是智慧女神转而提出了新的方案:击败宙斯、释放出祂的母亲墨提斯。但是保留已经发展至今的世界,也保留大地上的人类。
只是祂的提议并没有被采纳。赫拉并不想为那些凡人多浪费时间,神王也不会只是坐以待毙。
就在赫拉和雅典娜争执不下的时候,宙斯已经找到了联盟中最薄弱的那一环。
宙斯找到了在大地上流浪的狄俄尼索斯,提出以灶火女神赫斯提亚空置多年的主神之位作为交换、还允许祂的亲生母亲塞墨勒公主与祂一同进入奥林匹斯享有永生的荣耀。
不出意外的,宙斯得到了狄俄尼索斯对祂这个父神的低头臣服。
这下就算赫拉同意雅典娜的方案,新神王的人选也没了。
宙斯也又一次展示了祂通过无耻吞下墨提斯而夺取的智慧。赫拉更是被激怒,一心想要让宙斯如诅咒中那样被拉下神座,像丧家之犬一样忏悔祂的过错。
雅典娜就是在这时候找到了埃俄罗斯。
女神和风神说了祂的计划:以那位多智狡黠到足以攻下特洛伊全身而退的凡人的命运为题,与神王宙斯和神后赫拉在世界法则忒弥斯与誓言之河斯提克斯的见证下约定,以一场赌局来决定这世界的走向。
比起赫拉或是宙斯,风神也还是选择了相信雅典娜。
虽然中间经过了不少波折,也耽误了大家不少时间,但奥德修斯最后还是证明了雅典娜是对的,他在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诸神面前依然坚持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类的意志和尊严。
作为一个人类,他没有屈服于神性的同化和威压,也没有被丑恶的兽性.欲.望所吞噬。
他生而为人,也像一个凡人一样衰老死去,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荣誉和尊严终将在史诗和书篇中如神明一般不朽。
奥德修斯作为一个凡人英雄被许许多多的人类作为信仰而尊崇,他在这世界上存在的意义也不输给那些生而不死的神明。
既然背负罪孽的奥德修斯也能够回到故乡和自己的亲人团聚,夺回他本应享有的尊敬和权力。那大地上的人类也应该有权力作为凡人度过属于他们的一生,而不是因为他们生而低微就一定要为了那个理想的“新世界”而被神明彻底放弃,沦为旧世界覆灭的烟尘。
赫拉重启世界的计划被无限期推迟;宙斯从此将约束自己和众神不能再过多干扰人间事务;风神埃俄罗斯也得以保全自己的本源。
人类也能够亲手选择自己的命运走向……或多或少吧。
毕竟即使神明不再插手,也总会有一些人天生就比另一些人拥有的更多。哪怕同为没有神性的凡人,也总是有一些人的命运无法摆脱被另一些人主宰。
即使是深爱人类的普罗米修斯和怜悯人类的雅典娜也唯有祝福和默默守护,无法再为他们做得更多。
而风神自己虽然因为最后关头那场倒霉的意外,错过了最后的胜利结算时刻。但既然祂醒来之后没有受到任何来自赫拉或者宙斯的清算,那就说明自己也确实算是胜利方没错。
只是这场权力之巅事关世界存亡的赌局并没有公开进行。
在其他不明内情的神看来,大概就是:
各向风神在特洛伊战争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融合化身成为了银发风王埃俄罗斯;
然后还没过多久,埃俄罗斯又和成为主神的狄俄尼索斯拆了伙;
赠送风袋护送奥德修斯之后,风神就失去了踪迹。
等到风神再次从神界出现时,祂却又变回了原先的西风神泽费罗斯,还因为记忆混乱变得有点傻呵呵的。
这些往事牵涉太深影响太广,泽费罗斯和阿芙洛狄忒跟阿波罗从前虽然有些旧时情谊在,但扣去这次帮厄洛斯求情的份之后,留给祂自己的情分也不知道还剩多少。
而且现在祂们彼此也没有盟约誓言的保护,即使泽费罗斯相信阿芙和阿波罗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没有分寸,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让大家知道了宙斯的雷霆神威不再,恐怕又会搞得人心浮动、影响到神界如今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祂还没编好如何向阿波罗和阿芙洛狄忒掩饰、不对,是解释的说辞。
“对了泽费罗斯,你走之后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事儿。今天正好问问你。”
果然,大家还没安静坐多久,阿波罗还算沉得住气,阿芙洛狄忒就先憋不住了,
“当时你从我这解除了盟约的时候……”
阿芙洛狄忒只是问起这个,泽费罗斯倒是还松了口气。
自己从阿芙洛狄忒那里请辞,转身就跑去和得到神格后变得疯癫的狄俄尼索斯一起四处游荡,阿芙洛狄忒有所疑问也是正常的。
现在这些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不过就是因为生命泉水阴差阳错安家在了自己的本源中,再加上祂们本应有并肩开启新时代的缘分,让祂对狄俄尼索斯有了一份难以推卸的责任。
那时候狄俄尼索斯因为弑亲和诅咒变得疯癫,自己怎么可能明知道却放任不管。
“卡拉伊斯和泽忒斯都是你亲自生的……那时候你应该已经怀孕了吧?”
阿芙洛狄忒突然朝泽费罗斯伸长了祂漂亮的脖子,露出一个明摆透着不怀好意却依然不失迷人的笑。
“——咳咳咳、”
泽费罗斯还没反应过来,阿波罗就在旁边先爆发出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咳嗽。
“呵!怎么了光明神?有病就得治啊!”
阿芙洛狄忒朝阿波罗响亮地嘲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继续追问泽费罗斯,
“按理说你也应该和当初的勒托一样,只能被迫维持身形实体,没法融入到本源中才对,你那时候到底躲哪去了?是怎么没被阿波罗找到的?”
在阿波罗面前被提起这事还真有些羞耻。
泽费罗斯默默埋下头,乌发间的耳尖渐渐红了起来。
明明前几个月祂的身形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泽费罗斯稍加伪装就能将腹中子嗣散发的微弱神性掩盖得很好,阿波罗根本都没发现,反倒是那次在葡萄园的时候赫尔墨斯似乎有所察觉。
本来祂还以为自己能就那样一直保持到子嗣降生。结果不仅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神谕一朝暴露了真面目和阿波罗闹掰了,甚至脱离阿芙洛狄忒之后祂的肚子还飞快地鼓了起来。
风神惨遭失恋后本就因为怀着孩子连忘忧药剂都不敢喝,发现自己没法再融入风中后祂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祂也不知道自己贸然在众神前露面的话,该怎么解释鼓起的肚子,也担心阿波罗会因此更厌恶自己之前的欺骗和操控,于是干脆藏到了人间。
但幸好祂平时也是行踪不定惯了,那段时间也没有什么需要祂出面的事务,祂偶尔一段时间不在神界出现也不会怎么样。
虽然因为怀孕不能像平时一样完全虚化身形,但以风神的变形术,稍加装扮混进三教九流混杂的酒神信徒中也不是什么难事。
祂的运气也不算太差,仗着吹笛的手艺混入游行队伍中放肆大吃大喝了一顿后,泽费罗斯发现自己糟糕的心情起码有一半是因为祂太饿了。
而且祂也不算完全躲起来,赫尔墨斯去酒神庆典凑热闹的时候认出了祂,泽费罗斯也没否认,还能有心情拿自己如今系不上的腰带和信使神开开玩笑呢。
只是阿波罗去的时候,泽费罗斯实在是不想被祂看到自己狼狈落魄的样子,于是就假装在席间喝多了酒水,稍微往桌子底下藏了藏而已。
至于阿波罗怎么没被认出祂来……估计是洁癖的阿波罗想象不到泽费罗斯身为一个神居然能容忍自己变得那么邋遢。
泽费罗斯只能说那时候任凭谁看到祂,恐怕也只当祂是个蓬头垢面大腹便便的醉汉。
但这实在太难以启齿。泽费罗斯慌乱之间瞥了阿波罗好几眼,半晌都张不开口,脸上也开始不住地发热。
“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在泽费罗斯离开后都干了什么?”
旁边一直沉默的阿波罗突然出声,开始反击阿芙洛狄忒,
“你和狄俄尼索斯做的那件大好事,泽费罗斯还不知道呢。”
“阿芙和狄俄尼索斯?”泽费罗斯有些茫然,“如果你说的是祂们后来结盟的事,这我就算失忆了也有所耳闻呀。”
“我们……”
“我说的不是祂们结盟,你根本猜不到你失踪后,阿芙洛狄忒和狄俄尼索斯干的事都有多离谱。”阿芙洛狄忒还没说完,阿波罗就打断祂接着说了下去,“后面甚至连珀耳塞福涅都搀合进来了……”
“阿芙和科尔?”如果刚才泽费罗斯只是有些好奇,现在祂倒真的被勾起了兴趣,“对了,阿芙你还让塞姬去冥界向科尔求取‘美貌’……你们已经变得这么熟了?”
这下尴尬的变成了美神:“我和科尔,不对、珀耳塞福涅,我们能有什……嗐!我们那是……哎呀!怎么说呢……”
本来泽费罗斯只是借机想转移话题,还没觉得美神和冥后真能有什么,但看阿芙难得抓耳挠腮支支吾吾的样子,这里头好像还真的有什么祂错过的辛辣大料。
泽费罗斯可太想听美神和冥后的八卦了,连忙用眼神催促旁边的光明神,想要快些听到内情。
但阿波罗看到泽费罗斯兴致盎然的样子,却又很是懊恼,怎么都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烦死了。阿波罗总是这样,提了又不说,净摆臭架子。
泽费罗斯在心里白祂一眼,又转而期待地看向阿芙洛狄忒,但美神也只是扶额摇头:“泽弗,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但是我真的说不清楚……哎,反正等珀耳塞福涅再回到地上和德墨忒尔团聚的时候,你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卖什么关子啊?!
世事真是变化无常,自己不在才多久,阿波罗和阿芙洛狄忒都能在自己面前说这种私人密话了!
这种被两个本来和自己更亲近的人联合起来排除在外的感觉,让泽费罗斯有些细微的不开心。
泽费罗斯在心里默默委屈撇嘴,但脸上还是拉出一个愈发热情的假笑。
只是还不等泽费罗斯继续软磨硬泡,就听到神殿外传来翅膀扑棱和拌嘴声。
“真小气,小气鬼。”卡拉伊斯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和塞姬说话,管你什么事?”
“你当着我的面和我的妻子搭话,你说管我什么事?”厄洛斯光从声音就能听出不爽,“我可警告你,注意点!小心我告诉你爸爸,让祂打你屁股!”
“呵!我才不怕呢!”卡拉伊斯更得意了,“我爸爸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打我呢!倒是你要注意点!你在禁闭期间冲破禁制逃跑,我们可是奉阿芙洛狄忒女士的命令来抓你的!”
“看来是小伙子们回来了。”阿芙洛狄忒终于如释重负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泽费罗斯:似乎有大瓜!
厄洛斯:我要告诉你爸爸!
※
采用了“特洛伊关系着宙斯统治”这一版设定。
然后顺一下本文私设的逻辑链方便理解:
本来是赫拉、雅典娜、阿芙洛狄忒三个女神结盟反宙斯,并共同主导了阿尔戈号寻找金羊毛的历险,用于扩大在人间的影响力。
然后为了攻打特洛伊的计划,赫拉又以婚姻女神的权力主导安排了英雄佩琉斯和海洋神女忒提斯结婚。
因为只有参与过修筑特洛伊城墙的埃阿科斯的后裔才能突破由神参与修筑的特洛伊城墙。
佩琉斯是埃阿科斯的儿子,而海洋神女忒提斯注定生下远胜其父的儿子。
所以祂们结合一定会生下一个能攻破特洛伊的强大战士。
但是婚宴上不和女神厄里斯丢下了“献给最美女神”的金苹果。
相当于一个挑拨离间的阳谋,宙斯又让那时候还流落在外牧羊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做裁判。
阿芙洛狄忒为了维护自己的神格不得不脱离了联盟,转而守护特洛伊。
但阿芙洛狄忒脱离联盟后暗中和赫拉还是一伙的。
美神当时答应给帕里斯“世间最美的女人”,祂明明可以直接把海伦赐给他,但美神一直等到帕里斯被认回特洛伊王室,海伦也嫁人成为斯巴达王后的时候才让他们见面。
然后美神控制“海伦”引诱帕里斯带着她卷着斯巴达的财富跑回特洛伊。
这样赫拉联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组织希腊联军去攻打特洛伊。
盖亚也告诉宙斯需要战争消耗大地上的人口,让宙斯不会在一开始就阻止战争。
(盖亚想反抗宙斯释放塔耳塔罗斯中的泰坦的,特洛伊战争之前的巨人族叛乱就是由盖亚支持,而且盖亚也诅咒宙斯会被自己的孩子推翻)
加上因为海伦是半神,还是宙斯的女儿。
如果特洛伊因为海伦的美貌而灭亡,她基本就有取代美神神位的资格了。
所以战争打起来后宙斯也摇摆不定,不会完全阻止特洛伊灭亡。相当于一步一步逼退了宙斯的底线。
在特洛伊战争期间赫拉还向阿芙洛狄忒借过金腰带用来引诱宙斯,让宙斯放松对特洛伊的保护监视,按理说那时候美神和赫拉是对立阵营,美神也二话不说就借了。
细看美神守护特洛伊也挺敷衍的,还提前让自己在特洛伊的儿子埃涅阿斯跑路。雅典娜和美神对打时候也挺放水的,倒是两边倒的阿瑞斯结结实实挨了雅典娜一顿打。
特洛伊陷落后,宙斯发现海伦也没能取代美神,自己王座的保险也没了,就破防了。开始惩罚参与攻打圣城特洛伊的各个希腊英雄。
尤其针对扮成乞丐偷走守护特洛伊城的雅典娜神像“帕拉狄昂”、又想出木马计损招的奥德修斯。
但奥德修斯是雅典娜爱徒,雅典娜在见证特洛伊战争的惨烈后也有些被打动了。不再赞同赫拉重启世界的计划。
然后风神在战争前期的策略是死守特洛伊,祂想的就是只要特洛伊还在,宙斯有命运法则保护无法被战胜,关于祂和狄俄尼索斯要推翻宙斯的预言也就无法实现。
但是后期战争进行太惨烈,特洛伊一天不被攻破,希腊联军的士兵就不断集结一轮一轮进攻,不停有神祇的子女死去,凡人甚至可能父子两代人都死在特洛伊城下。
于是风神也放弃特洛伊了,并且劝说门农弟弟不要参战。但是门农不听劝,想要通过战场建立荣誉成神,被阿喀琉斯杀了。
如果风神和狄俄尼索斯按照赫拉的计划毁灭世界再一起重启,那众神和所有进入极乐净土爱丽舍的英雄都能复活,冥界的极乐净土相当于灵魂数据的存档点。
除此之外的凡人和冥界中平庸者的亡灵都会随着世界重启被清除。
但是风神本来不想重启世界的,但门农死后不重启世界的话弟弟就真的死了。就很痛苦。
然后奥德修斯回家,雅典娜组了赌局。世界没重启,但风神因为意外失去意识暂时与风同化,再回来就失忆了,也算是对痛苦的一种逃避。
第125章 早退
“塞姬, 你尝尝这个……”厄洛斯伸长了手,从卡拉伊斯面前把一盘蜂蜜蛋糕端过来,摆在了塞姬的面前,“很好吃的。”
一般卡拉伊斯不说和厄洛斯争抢打闹, 至少也要拌几句嘴, 但这次他不但没反抗, 还帮厄洛斯一起扶了扶盘子。
“没关系, 你吃就好。”卡拉伊斯发现塞姬棕色的大眼睛带着歉意和惶恐看向了自己, 连忙出声安慰, “我用不着吃人类的食物。”
其实半神时期的卡拉伊斯和泽忒斯也是需要吃人类的食物才能顺利长大的,卡拉伊斯小时候甚至还是小胖子,哪怕成为阿芙洛狄忒的从神之后也非常嘴馋。
主要还是因为塞姬看起来真的需要多吃一些,她的肩膀十分单薄,配上她如今高高隆起的腹部更是让人心惊。这趟穿越亡灵世界的试炼旅程显然不可能轻松。
她原本丰润的脸颊清瘦了许多,甚至显得有些棱角分明起来。但塞姬的精神却很好, 她美丽的棕色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愈发大而明亮。
“谢谢你,丘比特……厄洛斯。”塞姬乖乖从盘中拿起了一个,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小蛋糕恰到好处的柔软,散发着精细面粉和牛乳蜂蜜的香甜。与她身边厄洛斯散发的气息和温度混合在一起, 让她涌起了一股真正回到家的安全感。
泪水几乎已经盘旋在她眼眶的中,塞姬不想再让厄洛斯担心,只能借着低头吃蛋糕的掩饰努力压下。
阿芙洛狄忒女神接自己来到这里,甚至允许她和这几位尊贵的神祇坐在一起用餐, 明明已经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而自己的丈夫厄洛斯就在她旁边,殷切又关心地看着她。还在她努力吞咽的时候适时地为她递来一杯清香四溢的白葡萄汁。
“对不起, 只能给你吃这些东西。”厄洛斯发现了塞姬偷看祂的眼神,有些内疚地解释, “原则上神食和蜜露不被允许随意给凡人食用,尤其是阿波罗会像老鹰一样一直盯着我们……”
虽然厄洛斯的本意是挖苦,不过阿波罗也没什么好反驳的,监督众神本来就是祂的职责。祂朝着塞姬点点头:“厄洛斯说的没错,我们需要遵守程序来,抱歉塞姬,你暂时还不被允许食用神的食物。先吃些点心垫垫吧。”
遵守程序来?暂时还不能?
泽费罗斯感觉阿波罗似乎话里有话。想起之前阿波罗还曾跟着自己到塞姬的家乡,说不定祂早就从预言中知道什么。
泽费罗斯装作漫不经心地左右打量了一下,大家都在关心塞姬的情况。很好,没人在看向祂和阿波罗这边。
然后祂小心地在桌子的遮掩下把自己的脚伸了过去,轻轻踢了踢阿波罗的小腿。
阿波罗被祂踹到的时候明显打了一个激灵,祂的头往这边偏了一下,但很快就停住,缓缓转了回去,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泽费罗斯很欣慰于光明神的上道,祂可不想阿波罗不合时宜地变成大家注意力的中心,打扰厄洛斯和塞姬重逢后的亲密时光。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早就知道什么?】细微的气流把泽费罗斯悄悄话从唇畔直接送到阿波罗的耳边,【对了,之前在塞姬回家探亲的时候你说过有关于她的神谕,现在还不能说吗?】
【是,我早得到过关于塞姬命运的神谕,但塞姬看起来还需要休息一下。】
阿波罗的嘴唇几不可见地细微开合,送回泽费罗斯耳边的声音也十分轻柔,
【不过应该用不着我来告诉大家,厄洛斯估计也不想让我对他们再指手画脚,正式的通知大概就会下来了。】
【正式的……通知?】泽费罗斯有些疑惑,【难道是赫拉知道了厄洛斯和塞姬的事,准备亲自为她们证婚?】
【只要阿芙洛狄忒不反对,赫拉当然会愿意为她们证婚……】
阿波罗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过也不只是赫拉,珀耳塞福涅也想要更多人手,赫卡忒进入休眠之后,祂一直想再找一个合适的仪式助手。如果塞姬有意向,冥后也会乐意为祂们证婚。】
泽费罗斯有些担忧,【可是塞姬去为科尔工作的话,她和厄洛斯不就不能在一起了?就算卡拉伊斯和泽忒斯能分担厄洛斯的工作,祂也不可能去冥界生活啊。】
【既然塞姬已经去往冥界和珀耳塞福涅见过面了,想来她们应该也谈过这事。冥后不会勉强塞姬留在那里的。】阿波罗飞快地偏头看了祂一眼,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转回过去。
阿波罗也从桌子下面悄悄挪过腿来轻轻碰了碰泽费罗斯的膝头,一边还不忘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樽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遮掩着嘴唇对祂说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阿波罗的声音随着微风轻轻吹拂到泽费罗斯的耳畔,平心而论阿波罗安慰的技巧非常粗糙,但泽费罗斯还是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被这一句简单的话而安慰到了。
真是奇怪。
祂加速的心跳不但没有平复,反而似乎愈发剧烈地颤动起来。
泽费罗斯在桌下努力攥紧自己的手,张开,又攥紧。但祂的手指还是不受祂控制地在颤抖着,祂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挑衅着泽费罗斯的控制权。
那些野蛮混沌的力量似乎也发觉了掌舵者的虚弱,又开始企图挣脱控制,在祂的体内四处流窜。
祂下意识看向了厄洛斯和塞姬的方向,塞姬正在和大家讲述她在冥界经历的冒险,那些喷发着火焰的河流和不断哭泣的亡灵……而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
祂一点也不想毁掉面前好不容易才迎来的美好画面。
该死,不要在这时候失去控制啊!
泽费罗斯咬牙,暗自把手伸向了桌下,正打算使劲地掐自己来发泄体内躁动不安的破坏欲,但却突然在自己大腿上摸到了另一只手。
泽费罗斯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祂想赶快甩开阿波罗,但那只手却和它的主人一样固执,不但没有老实地缩回去,反而还挤进来紧紧扣住了祂的手指。
阿波罗明亮纯净的神力毫不吝啬地涌入了泽费罗斯的身体,这无疑很有帮助,泽费罗斯的意志在光明神力的抚慰下重新变得清晰稳定,刚才几乎在撕扯中四分五裂的本源在修复中透出些许细密针刺般的麻痒。
泽费罗斯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阿波罗为什么要这么做,察觉有另外一具容器存在的狂暴乱流就已经从祂们交握的手指间顺着阿波罗的手臂流窜而上。
显然那些狂野不羁的伙伴可不像温驯可人的和风,它们才不管对方是不是不容冒犯的光明神,只顾着尽可能地四处攻击和流窜。
雷霆、闪电、霹雳……那三位精于铸造的独眼巨人管理着这些诞生于天地之间的自然火花,并将其捕捉注入祂们为神王打造的那柄至高无上的雷霆权杖之中。
发出最后一道神雷击沉分食神牛的水手与他们的航船之后,储存在权杖中的雷霆告罄,于是神王将它送回了独眼巨人们的岛屿去补充电力。
趁宙斯得意于奥德修斯受困于克吕普索的迷失之岛,阿波罗一声不吭就潜入了独眼巨人们的炼金神域,干脆利落地接连射杀了为神王的权杖定期灌注鸣雷与闪电的两位独眼巨人。
自此,宙斯失去了两位最坚实忠诚的盟友,躲藏在云层中蠢蠢欲动的雷电也一下子失去了两位监管者。
而约束野生雷电的这份职责不可或缺且无比艰辛,目前也只有风神能够勉强胜任,即使是宙斯也只能接受现实。
直到此刻,命运的骰子此刻才算真正得以公正地掷出,桌上的筹码也被重新清洗。
宙斯也在雅典娜的进言下重启了有关奥德修斯的赌局,同意将他从克吕普索的岛屿释放。
但宙斯也依然在这场博弈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雅典娜输了,奥德修斯在没有神能直接杀死他的前提下依然迷失,那么按照约定,宙斯就会得到统领群风的权柄。
到那时候,宙斯就能像风王埃俄罗斯一样直接调度指挥群风,自然也能拿回属于祂雷霆权杖的全部威势。
但除此以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算埃俄罗斯在赫拉的帮助下从地底的岩缝深处刨出了那个失败的叛逆者仅剩的骸骨,祂也不觉得自己能有把握与宙斯匹敌。
阿波罗的刺杀虽然已经削弱了宙斯的万钧雷霆,但也同样令神王从漫不经心变得警惕,如同一头被从打盹中唤醒的雄狮,并打算全力以赴这一场祂与雅典娜之间约定的父女小游戏。
尽管当时射杀独眼巨人时的阿波罗可能很潇洒,但此刻承受电击的阿波罗说实话非常狼狈。
尤其是祂不仅要忍受着狂乱电流对祂身体的摧毁,还要紧紧抓住泽费罗斯的手不让祂逃走。
【别动!】阿波罗额上渗出的冷汗沿着祂痛得苍白的侧脸滑下,祂也顾不上别人会不会发现祂们的不对劲了,板起脸来低喝了一声,【塞姬还是凡人,你泄露的神力会杀死她的!】
祂们交握的掌心间在风神最后的挣扎中爆出了几声噼啪的电弧,终于因为一方的屈服而得以紧紧相贴。
找到出口的电流马上顺着阿波罗的手臂一路灼烧肆虐,在祂原本光滑紧实的皮肤上肆无忌惮地刻下了蛛网般蔓延的血色纹路。
阿波罗的身躯几乎要被疯狂涌入的电流撕裂,而祂强盛的光明神性又总能在祂真的被撕碎之前将祂的破烂的身体飞快修补弥合。
坐在阿波罗身旁的泽费罗斯甚至都能甚至都能听到从祂身体中隐约传出的——骨骼血肉不停地爆裂、又被祂自己的光明神性缝合治愈的闷响……而阿波罗却咬紧了牙关,没有泄露出哪怕一声痛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