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合作
看到光明神这时出列, 匠神赫菲斯托斯其实并不算意外。
就像风神催促阿波罗时说的,祂继承德尔斐的时候同时也接过了忒弥斯女神的部分律法神权。
宙斯没有出面一锤定音,雅典娜又回避的前提下,这种纠纷确实绕不过阿波罗的意见。
虽然表面上阿波罗和美神阿芙洛狄忒或者战神阿瑞斯都没有什么交情, 但赫菲斯托斯也没有因此就对阿波罗掉以轻心。
“光明与真理的化身, 手握律法正义权柄的阿波罗。您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赫菲斯托斯意有所指地说道, “相信您也一定会主持公道, 而不偏袒任何一方。”
“……咳, 掌握锻造与火的赫菲斯托斯, 正如你所说,大家确实都亲眼看到了战神与美神犯下的错误。不知道你希望如何处理此事?”
没有准备就被推出来‘主持局面’,阿波罗也只能克制住回头的冲动,默默在衣袖的遮掩下攥紧了空落落的手。
可惜阿波罗掩饰情绪的本事还是差了些,周围的神即使没看清祂阴沉的神色,也隐约察觉到了光明神周身都充满了焦躁不满的气场。
虽然不知道还未有娶妻的光明神为什么对此事反应这么大, 但周围原本都只是看热闹的神也纷纷严肃了起来,不再轻松的交头接耳和嬉笑调侃。
“我尽力满足阿芙洛狄忒一切对于珍宝和首饰奢侈的要求,尽管我只有微薄的神权和力量,也依然毫无保留地与祂共享, 我可以毫不愧疚地说我尽到了作为丈夫的责任。但是很遗憾,显然身为妻子的美神并没有回报忠诚。”
赫菲斯托斯适时示意一下仍在网中无处藏身的两个神祇。
“如您所见,光明神。虽然我只是个谦卑的打铁匠,不同于您和雅典娜一样有资格代替忒弥斯女神作为正义的化身行走世间。但我至少也懂得法理分寸必须遵循, 就像匠造时的刻度火候一样不容有失。”
“我粗陋的记忆中,大概还是记得忒弥斯留在人间的律法中是有一项罪名叫做【通.奸】的。我只想要公正的审判祂们两个的罪行, 让祂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波罗也还记得祂被风神推出来的目的是想办法为美神和战神脱身。但祂听完匠神的发言和诉求,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为美神和战神辩护, 这次没有雅典娜一起互相打掩护,阿波罗艰难克制住了自己想四处求助的视线,没有立即接话。
而匠神又没有主动退让给光明神台阶下的意思,场面眼看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风神远远关注着现场气氛不知为何开始往审判罪行的方向发展,阿波罗又明显独木难支,急得不行。
平时在审判法庭时,一般阿波罗和雅典娜都会分工合作,阿波罗守护正义的一方并为其辩护,而雅典娜保持绝对公正和理性进行裁决。
这次缺少了雅典娜,阿波罗不得不站在审判的角色上,而这样祂又不能够太过旗帜鲜明地去站在某方的立场去说话。
而阿波罗也不像敏思的雅典娜那样,能够快速从双方的话语中都指出漏洞或过激之处,或是很快就能组织一套天衣无缝逻辑自洽的说辞,使天平不显偏颇地就倒向理想的一端。
照这个形势下去,显然和祂们最初想要解救美神和战神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很明显阿波罗需要一个帮手。
如果在平时,相信与阿波罗颇有默契又机言巧辩的赫尔墨斯肯定是不二人选,但祂现在作为一个流放中的主神,又是美神的追求者。即使身为雄辩之神,恐怕也难以挽回祂因立场而大打折扣的信誉。
那么剩下还有资格在这时候说话、又愿意出这个头的神祇就不多了。
锁定了目标后,泽费罗斯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化成一股细风溜到波塞冬旁边,挤走了围在祂身边的几个河神后又重新凝聚成了身躯。
“噢!诺托斯你也在……”
波塞冬面露惊讶,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急切的风神打断。
“我这次要帮美神。”风神直接略过了问候寒暄以及一系列试探的开场白,“能彻底解除祂们的婚姻最好,不能的话就先安抚匠神把祂们放了,至少别让宙斯和赫拉有借口发作。”
美神因为继承原始爱神厄洛斯的力量,自诞生以来一直地位超然,即使是宙斯登上神座之后,美神也一直居住在奥林匹斯位列主神之位。
但阿芙洛狄忒作为神祇的躯体也是从原始海洋蓬托斯的泡沫中得以诞生,因此技术上来说也能够算在海神的行列中,归属于波塞冬的管辖区域。
而宙斯当初对两位兄弟的承诺也正是共享王权,分别统治不同的神域。
因此波塞冬虽然屡屡在宙斯那里吃瘪,但名义上仍然与宙斯同为神王,也勉强能够算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神主。
美神阿芙洛狄忒亲缘网络中除了被强加的丈夫赫菲斯托斯,也就只有一个未成熟的儿子厄洛斯,没有其他的能够主事的亲属。像现在的情况下,波塞冬也完全有资格作为美神的本家出来主持场面。
“可以是可以。但搞出这么大的……”波塞冬伸手往前面比划了一下,“不说宙斯赫拉那边的态度,单是让匠神闭嘴的就不会是小数目。虽然海洋神域确实丰产富饶,但是……”
风神没多废话:“行。”
波塞冬:“成交。”
和风神达成交易后,波塞冬也马上就爽快地大跨步加入了战场中心。
“赫菲斯托斯,你也知道你说的那是人类的法律。那种用来规范所有物的法律又怎么能用来要求神祇?”波塞冬作为长辈无需说太多来铺垫,祂直接就点出了匠神逻辑中的弱点。
“不说别的,人类的法律也规定丈夫每月至少要与妻子同床三次,否则妻子也可以要求更换新的丈夫。但你在那火山下的锻造坊一呆几个月也是常事,作为匠神你的称职无需多言,但作为丈夫可有待考量。”
波塞冬高大的身躯没费多少力气就挤走了前排围观的其他神,站在了阿波罗不远处,和匠神赫菲斯托斯呈对峙之势。
“何况众所周知美神从前不仅自己生育了小爱神厄洛斯,而且也与阿瑞斯生育过和谐女神哈尔摩尼亚。但偏偏你和美神结婚多年,连半个孩子也没有,我学不来雅典娜那种花哨文雅的屁话,我就直说了——实在是有点占着茅坑不拉屎。”
随着波塞冬粗俗但直白的话出口,周围方才随着阿波罗出现而紧张严肃起来的氛围又缓和快活起来,甚至开始有些神祇已经在嬉笑或是点头同意波塞冬的说法。
阿芙洛狄忒被嫁给其貌不扬又残疾匠神,让其他神都没有了机会一亲美神芳泽,本来就是十分扼腕痛惜的事了,匠神看来还不怎么行。这如何能忍?
波塞冬见匠神面色发青却无法反驳,自觉计谋得逞,也露出了些志得意满的笑。继续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况且阿芙洛狄忒本身就是原始爱神厄洛斯的力量化身,美丽和情.欲就是祂作为神祇存在的意义。怎么能因为祂维护自己的神权就责难于祂呢?话说回来,美神的儿子、祂的从神厄洛斯的神祇躯壳至今都还是稚嫩的孩童,也难说不是因为美神嫁给了你的缘故。”
“你总不能说因为美神被赫拉用婚姻困束在你身边,就活该因为你的不称职而被生生抹杀逼回本源中吧?如果阿芙洛狄忒身为一个继承自原始神的主神,祂却连维护自己的神格和存在都被判有罪,那简直也太可笑了。”
波塞冬行云流水地抛出最后的王牌,回头漫不经心地撇过自己身后主神之外的低位神们,神祇们也若有所思,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风神的力量轻易就让泽费罗斯清晰地将四周诸神的私语声收入耳中,不禁勾起了嘴角。
宙斯和赫拉凭借自己的神权凌驾在诸神之上太久了,这么些年来祂们是如何逼走泰坦和原古海神,又是如何排挤冥界神,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这次看到连神力强大的美神都不得不被婚姻的神权所束缚,甚至闹到今天的地步,三个主神就这样被迫纠缠在一起做困兽之斗,其他神又怎么可能不心有戚戚感同身受。
何况是阿芙洛狄忒这样昳丽美貌的神祇,要是祂因此被迫放弃这具无瑕的躯体回到本源中,那才是大家谁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即使美神可以为了维护神格破坏婚姻,那战神阿瑞斯明知阿芙洛狄忒已经与我结婚,还要背着我与祂私通,至少阿瑞斯应当受到祂的惩罚!”
匠神本来就因为长期单调孤独的工作越来越笨口拙舌,祂原本准备的说辞又被波塞冬潮水般一浪一浪拍击而来的质问推翻,被怼得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先放过美神,转而将矛头指向战神。
“喔……这倒是相当合理的要求。”波塞冬这次却没有急着像方才为美神脱罪时那样迅速反驳,反而放慢了步调,开始徐徐图之。
正好赫尔墨斯从空中悄悄凑近了些许,波塞冬和赫尔墨斯眼角瞥来的眼神一对上,就干脆地点了祂的名字,
“和平金杖的主人、纷争的判官赫尔墨斯,你怎么看待此事?”
“噢!我正忙着用眼睛看呢!”
赫尔墨斯毫不犹豫就说道,视线也是诚实地不断往美神那里溜去,
“唉!我真后悔将百目巨人阿尔戈斯的眼睛还给了赫拉而不是据为己有!不然我现在就能有更多的眼睛来欣赏阿芙洛狄忒的光辉了!要我说,这份美如果只能让祂的丈夫独自欣赏,那才是一种罪过!”
围观的众神都哄堂大笑起来。
确实,谁也不能否认大家都放下各自的神务,聚在这里不肯散去,就是为了能够更多地欣赏几分美神阿芙洛狄忒绝代的风采。
波塞冬一听赫尔墨斯的话,就知道祂是自己这次的得力盟友。有了雄辩口才之神的加持,波塞冬更是把握十足,马上趁热打铁,故意假惺惺给赫尔墨斯递话:
“哦?你刚才可是听到了,美神的丈夫、也就是辛劳的匠神赫菲斯托斯可是要问罪呢。难道你为了与美神同床,也愿意像阿瑞斯一样被这强韧的丝线笼罩吗?”
“如果是我能睡在金发的阿芙洛狄忒身旁,哪怕在我身上再加上三条锁链、无尽的绳网,叫所有的神明——哪怕所有的女神都在这里看着、用最无情的言语指责我,我也是愿意的。”
赫尔墨斯郑重其事但又是用唱颂歌般的语调说着,甚至夸张做作地捂住了胸口,又滑稽又可乐,围观的诸神笑得更大声了。
甚至还有些胆大的开始在下面大喊着支持赫尔墨斯的话,并声称自己也是愿意的。
匠神赫菲斯托斯更是被赫尔墨斯的毫无底线惊得瞠目结舌。
“你看,虽然阿瑞斯祂确实犯了错,但美神方才也承认了是祂动用神权诱惑战神在先,战神也并非存心为了羞辱你。而大家也感受到了美神的力量是多么难以抗拒……这又能算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呢?”
虽然形势一片大好,但最终还是得握有审判权的阿波罗拍板,即使当下大家基本都被祂和赫尔墨斯的一唱一和打动了,波塞冬也不能完全保证阿波罗就会按照祂引导的方向裁决。
万一阿波罗也像雅典娜一样油盐不进,这事还是难以轻易揭过。
“既然光明神阿波罗也在这,我们不妨再向祂索取真理的金匙……”
波塞冬适时把话头抛向了阿波罗,
“不管我们心中如何看待,毕竟也不像尊贵的光明神那样了解法律,而这事在神界又没有先例。不知道若是人类犯了通奸的罪行,一般如何惩罚呢?”
波塞冬没有直接说美神和战神如何审判,而是先提人类的法律,以此试探阿波罗的意思。这样如果阿波罗的裁决不合心意,祂还有机会就祂们神祇身份再次进行反驳。
阿波罗终于能有自己说得上话的部分,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波塞冬和赫尔墨斯,又扫过了尚在网中的美神阿芙洛狄忒和战神阿瑞斯,还是决定如实来说:
“首先丈夫有权当场杀死奸夫而不被视为犯罪。如果丈夫没有勇气这样做,也可以要求流放奸夫,或者索要其财产的一半作为赔偿。这份婚姻也可以因此视为无效,偷情的妻子不应分得丈夫的财产,但陪嫁的嫁妆应当返还。由女方本家的亲属将其接回家中。”
阿波罗特地强调了人间的婚姻可以由此宣告无效,因为说到底一切的起因都要归结到这一场被迫缔结的婚姻上。
就因为宙斯的一次猎艳失败,美神就被迫和婚姻女神的两个儿子一起纠缠沉沦至今。
若是赫拉的婚姻神权真的如此至高无上便罢了,但大家都知道那只是经过美化和矫饰的锁链,对弱者强硬对强者软弱的笑话而已。
“我想女神忒弥斯既然在律法中规定过男人可以在妻子不忠时提出离婚,那我想作为神祇的我至少也应该享有这项权力。我要求与美神阿芙洛狄忒离婚!”
话都说到这里,匠神也不再为了维护母亲赫拉而继续委婉兜圈子,直接向阿波罗道出了自己的要求,
“尊敬的阿波罗,我要让祂们赔偿对我的伤害和损失,让侮辱我的阿瑞斯付出代价。从此以后,我和美神两不相干。”
“好,那么我的判决是让阿瑞斯将祂现有财产的一半作为赔偿给匠神赫菲斯托斯,在赫尔墨斯的监督清点下、人间的一百年内完成交付。”
到达自己的舒适领域,阿波罗也不再惜字如金,终于有条不紊起来,
“你们的婚姻可以从此解除。美神阿芙洛狄忒必须离开匠神的神殿和神域,回到祂自己的神殿和神域,从此你们各不相干。”
阿波罗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但你们的婚姻是由婚姻女神赫拉和宙斯亲自证婚的,所以也要由祂们其中之一再次证明你们的婚姻结束,这份婚姻结束的判决才能真正生效。”
裁决祂已经做出了,至于宙斯或者赫拉是否肯放祂们这一对怨偶自由,却是祂们都没办法左右的了。
“美神阿芙洛狄忒诞生于海洋,那么我既身为统管海洋神的王,又是你和战神阿瑞斯在场唯一的长辈,就勉为其难来替祂们做这个担保。监督阿瑞斯把应付的赔偿按时交给你。”
听到阿波罗也没有刻意作对,波塞冬的心也终于落地,转头对匠神说道,“现在该把祂们放出来了吧。”
“……”
既然阿波罗和波塞冬都已经这样说了,自己的要求也基本都达到了。即使匠神赫菲斯托斯仍然有些不快,但也还是很爽快地就打开了机关。
随着困束神力的金网解除,战神阿瑞斯马上就以惊人的速度化成一道残影逃走了。美神阿芙洛狄忒虽然没有战神逃得那么不顾一切,但也没多逗留,那抹金色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大家眼前。
围观的神见这场好戏落幕,也开始陆续散去。
既然已经有了海王波塞冬的担保,匠神也没有着急去追祂们索要赔偿,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那张从雕刻到镶嵌无一不用心至极的金床。
这时候才开始有神注意到了这张不能否认每一处都充斥着纯粹美感的华丽卧床。风神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现在大家都清楚这张床被创造的初衷恐怕就是为了抓住这对野鸳鸯,但赫菲斯托斯还是用上了即使在神祇看来也可以称得上艺术的精工细琢。
连床的四脚上都缠绕雕刻了栩栩如生的桃金娘花枝的图样,其上更是镶嵌了无数珍宝和盈彩的鸟羽点缀。
如果没有目睹今天这场闹剧,即使说那神床是匠神怀着对美神最虔诚的膜拜而造也不为过。
连床缎都是用熠熠夺目的云霞织就,在其中央穿插用神力凝成的金线刺绣着象征美神神位的纹章。
或许是因为周围一直围绕的喧嚣热闹一下子散去,泽费罗斯不受控制地感到有些怅然若失。方才看到美神和战神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终于重获自由时的兴奋激动也渐渐淡去。
哪怕阿波罗又悄悄绕回祂旁边,泽费罗斯也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只能强打精神朝光明神笑了笑。
幸好美神阿芙洛狄忒已经不再释放祂令诸神都意乱神迷的影响力,经过方才一番紧张审判的阿波罗看起来也已经重新清醒过来,没有再继续拉着风神在大庭广众下继续刚才危险的动作。
直到泽费罗斯催动风带着阿波罗一起离开的路上,一个模糊的念头才真正从风神的意识深处浮现上来:
或许即使是匠神已经决定要与阿芙洛狄忒彻底决裂、并开始着手打造这个神床的时候,赫菲斯托斯也还是有一部分仍是在爱着美神的。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解救美神和战神的故事主要来自从网上搜到的版本。
原版是阿波罗问赫尔墨斯,赫尔墨斯说如果是自己能和美神躺在一起,祂宁愿被三倍的锁链和绳网兜住,即使被所有女神唾弃也不后悔。
然后波塞冬为战神阿瑞斯做担保,保证赔偿匠神的全部损失,然后才让匠神同意把祂们放了。
事后美神表示感谢和波塞冬生了厄律克斯,和赫尔墨斯生了赫马佛洛狄忒斯(双性神)。
※ 厄律克斯(Eryx)是波塞冬(Poseidon)和阿芙洛狄忒(Aphrodite)的儿子。
厄律克斯在神话中以拳击技术著称,有些说法中他也参加了阿尔戈金羊毛的历险。但主要事迹是作为国王统治着西西里岛的一个部分,并在那里建立了第一个祭坛,供奉他的母亲阿芙洛狄忒。
最终死于赫拉克勒斯(Heracles)之手,这是在赫拉克勒斯的第十二项劳作中,即带回革律翁巨人的牛群的过程中发生的。
一头牛逃跑游到了西西里岛,被厄律克斯据为己有,并以此为赌注要求与赫拉克勒斯进行拳击或摔跤决斗。然后被赫拉克勒斯勒死。
厄律克斯的故事体现了神话中英雄与神祇后代之间的冲突,以及赫拉克勒斯在完成其艰巨任务过程中的冒险和挑战。
※赫马佛洛狄忒斯(希腊语:ρμαφρδιτο)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位阴阳神,为赫尔墨斯(Hermes)和阿佛洛狄忒(Aphrodite)之子。他的名字是父母姓名的结合体,通常以同时带有男性生殖器和少女□□的形象出现,其名字也是西方语言“雌雄同体”(hermaphrodite)的来源。
赫马佛洛狄忒斯的故事中,他遇到了水泽仙女萨耳玛西斯(Salmacis),后者对他一见钟情并试图引诱他,但被赫马佛洛狄忒斯拒绝。萨耳玛西斯为了永远与赫马佛洛狄忒斯结合,向诸神祈求,结果他们合并为一副躯体,变成了雌雄同体。赫马佛洛狄忒斯也向他的父母祈求,让所有在那条河中洗澡的人经历与他相同的转变,他的愿望也得到了满足。这个故事展示了赫马佛洛狄忒斯在神话中的形象和雌雄同体概念的起源。
第112章 报酬
“这是垫子, 一会儿你把这个先铺在我的背上,然后再放上这个特制的鞍……你应该会给马套鞍的吧?”
风神仔细地跟波塞冬一件件交代祂准备好的装备,“虽然我不会出很多汗,但直接骑在我的背上也肯定不会很舒服, 而且我的皮毛会比一般的神马更滑溜, 你直接坐在上面也不稳当。”
“这个缰绳和平常的也不一样, 没有直接捆在嘴上让你能拥有完全的掌控……毕竟主要是为了让你有东西抓住, 而不是我真的需要用它控制方向才知道该往哪走。我估计你在马术上早就养成习惯了, 所以我也不介意你用吩咐普通神马的简单动作或者口令指挥。但是你骑在我身上的时候也得稍微注意点, 毕竟我平常即使变成马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待在我背上。如果你突然使劲用腿夹我的话,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直接把你甩下去。”
“……当然即使甩出去也没事,我还是会接住你的,但如果能忍住最好还是从一开始就别尝试。”
“护腿靴你自己应该有吧,没有的话正好上次剥的小牛皮还有剩,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副。你喜欢的话这次用完之后也直接拿走吧。”
波塞冬一边听着风神的话, 一边瞅着祂拿出来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精致闪亮的私藏装备,愈发面露不舍,挣扎后还是勉强开口:“其实吧……”
风神眉头一皱:“还不够?我就直说了,不管你再怎么说, 口衔我都是不可能戴的。又不是听不懂,一会儿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了。有我在,速度再快风也不会灌进你嘴里的。”
波塞冬表情更痛苦了,祂甚至咽了口水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 才继续说了下去:“唉,其实, 阿芙祂已经找我谈了。我今天来也是要跟你说这事的……”
从波塞冬嘴里听见美神的名字,风神也意识到波塞冬这次到自己的浮空岛上不是为了收取上次帮忙的报酬, 也放下手里刚又拿起的一副羊羔皮做的露指手套,挠了挠头:“怎么,阿芙说什么了?祂终于打算要接阿瑞斯回去了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美神用我不能拒绝的价码揽下了咱俩的交易……我答应祂不会私下再向你收取额外的酬劳,当然也不能骑你了。”波塞冬颇为遗憾地说。
风神还是有点茫然,倒不是说祂就有多想变成马载着波塞冬兜风,只是毕竟之前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突然一下子告诉祂这笔不小的账就这么清了,祂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波塞冬虽然也对痛失乘骑这世上最迅捷高贵神骏的机会有些不舍,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祂答应美神之前也早就想好了利害关系。虽然难免遗憾,但话一说出口,祂倒是一下子就一身轻松。
只是波塞冬有点奇怪风神刚才的说法:“阿瑞斯又怎么了?祂不是只被判罚了些财产吗?阿瑞斯祂一时拿不出的部分我也已经按照当时咱俩说好的,帮祂一分不少垫付给赫菲斯托斯了——你放心,毕竟祂抵押给我的那四匹战马也算你的儿子,我都在海底好吃好喝照顾着呢,等赎金一到,阿瑞斯就能把他们四个全须全尾领回去了。”
一提起阿瑞斯,泽费罗斯就忍不住想要叹气:“祂从上次审判之后就不肯回奥林匹斯,一直赖在色雷斯我的山洞里呢。白天跑到喀戎那里和一群半大人马驹子摔跤打滚,晚上就变成野猪跑到深山野林里去拱地撞树……”
波塞冬挠了挠头,“又没被判流放,也没谁拦着不让祂回来啊?只是座驾神车和马都分别抵押给我和赫菲斯托斯了而已,要凭自己登上奥林匹斯虽然确实得费些力气,但祂本来就是自己逃去人间的,也不至于这点神力都消耗不起了吧?再说就算祂自己犯懒舍不得费那劲,你哪天抽空把祂送回去不就行了?又没谁敢真的当面说祂的闲话,阿瑞斯是心气高,但也不至于面皮这么薄啊?”
泽费罗斯想起来就觉得头痛:“别提了。我不是没试过,可阿瑞斯祂就是死活也不肯回去。问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色雷斯一代毕竟原先就是祂的领地,我也不好直接开口赶祂走……”
波塞冬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那照你这么说,祂一直都没回过奥林匹斯,那阿芙从塞浦路斯结束自洁仪式回奥林匹斯之后,祂们也再没见过面喽?”
泽费罗斯隐约感觉波塞冬的话里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找到什么依据:“那我就不清楚了。阿瑞斯是没离开过色雷斯,但阿芙和祂有盟约缔结的神力纽带,而且美神和爱神都能够随意出入诸神梦境,祂们私下有联系也说不定……听你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对了,你刚才说阿芙给了你一个不能拒绝的价码,不会跟阿瑞斯不愿回去这事有关吧?”
波塞冬也没掩饰,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道:“喔,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早晚大家也会知道的——没错,阿芙答应会和我孕育一个完整拥有神祇外形而不带返祖肢体的神子。显然女神的邀请我确实难以拒绝。”
*
泽费罗斯原本为了向海洋神王支付祂答应的报酬特地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为此甚至还借口推掉了德墨忒尔女士举办的宴会和厄洛斯的邀约,以及其他各类大大小小的神宴。
送走波塞冬之后,泽费罗斯也不好再向祂们改口说自己又有了空,竟也久违感觉像祂还在四处游荡时那般悠闲空虚了起来,不由自主就顺着方才回忆起了这段时间的事。
自从那天闹剧散场之后,终于从金网中被释放出来重获自由的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分别逃离了奥林匹斯,去往人间暂避风头。
阿瑞斯躲进了色雷斯的荒原群山中,而阿芙洛狄忒回到了祂诞生的塞浦路斯海域。
令风神有些惊讶的是赫拉事后竟然向美神承认了阿波罗的判决,隐约还有几分想要和解往年恩怨的意思。
虽然赫拉的唇中估计永远也不可能吐露示弱的话语,这些说辞也都是由被派出的神使伊里斯之口代为传达之后的言语,其中多少包含了些精心润色过的暧昧余地,但也足够让祂们感到莫名其妙和受宠若惊了。
对于向来眼高于顶的赫拉,这不情不愿抛出的橄榄枝也已经是多年和阿芙洛狄忒互相针对后很难得的软化合作信号。
神后甚至非常爽快就为美神送去了祂进行自洁净化仪式需要的珍贵香膏,并安排了祂最亲近的侍女美惠女神们亲自为阿芙洛狄忒涂抹,以示对美神解除婚姻一事的承认和重视。
因为这种用来去除神性中杂质令其恢复洁净的神圣香膏需要由每年产出有限的仙馔密酒作为一味必要材料制作。而目前神界产出的仙馔密酒的分配权都掌握在宙斯的手里,即使对于世间最尊贵的女神赫拉来说,这份贺礼也算得上慷慨。
虽然即使没有神膏,神力丰厚的阿芙洛狄忒也可以凭燃烧自己的神力来进行自我净化,但有了神膏的帮助,美神就没有了自洁之后的虚弱期,马上就能够恢复到力量的巅峰,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神后的得力盟友——这大概才是赫拉如此慷慨的原因。
不得不说赫拉虽然是在针对敌人时总是冷酷残暴,但想要释放善意信号时也能让对方如沐春风。
在婚姻女神赫拉的承认下,阿波罗的判决成功通过了法则忒弥斯的审核。忒弥斯的女儿时序女神荷赖们也带来了象征美神神权的黄金饰带和冠冕项圈,为阿芙洛狄忒再次全副妆点。
这一切都宣告了美神阿芙洛狄忒解除婚姻的系带后依然强大尊贵,而且即将再次回归神界的中心奥林匹斯。
伊里斯早已用彩虹桥为美神铺好了回归神界的道路,美惠女神和时序女神周身环绕着明亮的神光盘旋在塞浦路斯的海上,成群的海洋宁芙也在波塞冬默许下围绕守护在美神沐浴净化的海域周边。
美神是随着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的统治时代的落幕诞生在海洋中的古神,现在活跃在神界的诸神基本都只是听长辈和传颂的诗文中描绘的阿芙洛狄忒于泡沫中诞生的场景。
风神也没想到自己也能有机会见证曾经只在记录神史的石板上见过的美神诞生的场面。
大颗大颗的露水沿着阿芙洛狄忒身躯的曲线沾染神性后化作珍珠落下,祂脚下踏过的浪花一朵朵被神性转化成了洁白柔嫩的月季蓓蕾,又在微风拂过后层层叠叠地舒展开花瓣,沐浴绽放在美神流动的神力之下。
一切甚至比人间最巧舌如簧的诗人所能想象描绘出的最瑰丽婉转的唱词都要更光耀夺目。相信有无数的艺术家即使被告知需要以自己的双目作为代价,也都无法抗拒诱惑渴望一睹美神绝世的风华。
彩虹女神伊里斯在前引路,西风神泽费罗斯亲自将美神阿芙洛狄忒扶上天鹅神车,又带领美神的鸽子们在旁一路护送,风风光光地将美神接回了祂稳固矗立在奥林匹斯的神殿。
即使美神乘坐的神车是风神从月神塞勒涅那里借来的旧物,拉车的天鹅也是从阿波罗和缪斯那里调来的伙伴,也无损美神的风姿分毫。
因为从前美神的神车也是由匠神打造,在阿波罗的判决下已经不再是归属美神拥有,原本为美神拉车的神马是祂们结婚时宙斯送的添头,阿芙洛狄忒把他们也都留在了匠神那里。
但阴差阳错,月神车残留的皎洁银光更为阿芙洛狄忒的身影添了几分朦胧,天鹅们的叫声和羽翼也给这次美神回归又增加了些诗意和柔美。
一夜之间,不仅缪斯女神的信徒们又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感,连神界的诸神也无不在抓耳挠腮想着编几句诗词来哄女神展颜一悦。
即使是小爱神厄洛斯也抵抗不了充实盈溢的神力收买,意识到美神分予祂的神力已经足以维持祂突破小孩的样子达到十五六岁少年人身形后,厄洛斯也没办法太坚定地维持冷脸和原本的反对立场。
一切眼看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又似乎并非真的如此。
至少总是大幅抽走自己神力的戒指、西方由阿特拉斯擎起而显得格外高远宁静的天空、还有高加索山上总是盘旋不去的神鹰和乌云都一直在提醒泽费罗斯,自己现在拥有的看似美好的一切,都是因为还有其他神在代替自己在负担着命运的重量。
就像阿芙洛狄忒答应支付给波塞冬的那份“筹码”,即使是能够追寻一切故事来处的风神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个无辜的灵魂被卷入这场神明之间的争斗。
或许只有四处传唱的吟游诗人满心盼望着神界和人间还会有更多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沉湎于无法挽回的牺牲只会让自己更加消沉,而不会对局面有任何实际的帮助,自己应该努力先把手边能够控制的事情都解决。
泽费罗斯努力把那些过于沉重的思绪驱逐出自己的脑海,重新开始思考现在的情况。
既然阿芙洛狄忒那边已经大手笔搞定了波塞冬这个大头,那自己也理应投桃报李,帮美神解决祂抽不出身处理的难题。
泽费罗斯没有花多少时间颓废,很快捋清思路,飞离了浮空岛。
而无忧无虑还在浮空岛周围的风流浪花间打闹玩耍的哈耳庇厄们丝毫不知道父神的烦恼。
作者有话说:
※ 在希腊神话中,美神阿佛洛狄忒(Aphrodite)被描述为爱与美的化身,她诞生于塞浦路斯附近的海浪泡沫中。塞浦路斯因此被称为“爱神之岛”,是阿佛洛狄忒的重要圣地。
她与战神阿瑞斯(Ares)的婚外情被丈夫赫淮斯托斯(Hephaestus)发现,赫淮斯托斯用金网捕捉了这对出轨的神祇,并在众神面前羞辱了他们。在神话中,阿佛洛狄忒被羞辱后,可能会选择回到她的圣地塞浦路斯进行沐浴洁净,以恢复她的纯洁与尊严。
传说阿芙洛狄忒在此沐浴后,美惠三女神会为她涂抹仙馔密酒制作的神膏为她恢复纯洁,时序三女神荷赖会为她重新穿戴象征地位的金饰,象征她无瑕的纯洁与美的神性,以及在神界的地位。
塞浦路斯的帕福斯(Paphos)被认为是阿佛洛狄忒的沐浴之地,当地有被称为“爱神沐浴处”的海滩,传说她常在此处沐浴。
很有名的希腊高级妓女芙丽涅就是因为在塞浦路斯沐浴,被指控亵渎美神,审判时她的辩护人脱下她的衣服展示她的身体,声称如此美丽的□□不可能亵渎任何神明。并且质问在场审判的长老们难道要让如此美丽的身体消失吗?之后芙丽涅果然被判无罪。
※ 在希腊神话中,色雷斯(Thrace)与战神阿瑞斯(Ares)有着密切的联系。阿瑞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战争之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以尚武、好战、嗜血著称。他的形象和性格特征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色雷斯文化的影响。
色雷斯是位于古希腊北部的一个地区,其居民以尚武和勇猛著称。阿瑞斯被描述为特别喜爱色雷斯,这不仅因为色雷斯人对战争的热衷与他自身的性格相契合,还因为色雷斯地区被认为是阿瑞斯的圣地之一。在色雷斯,阿瑞斯最初被奉为冥世之神,后来逐渐演化为战神。
此外,阿瑞斯的许多神话故事也与色雷斯有关。例如,他与美神阿佛洛狄忒的情事以及与火神赫菲斯托斯的冲突等故事,都体现了他在色雷斯文化中的重要地位。因此,色雷斯不仅是阿瑞斯的崇拜中心,也是他神话形象的重要来源地。
有传说阿瑞斯被抓奸后,因为羞愤躲到了人间的色雷斯。
※根据神话记载埃律克斯Eryx 是波塞冬(Poseidon)和阿佛洛狄忒(Aphrodite)的儿子。他被描述为西西里岛的英雄人物,也是厄力密亚人(Elymians)的国王。
Eryx 在神话中的故事与赫拉克勒斯(Heracles)有关。当赫拉克勒斯完成他的第10项任务——带回革律翁(Geryon)的牛群时,其中一头牛逃到了西西里岛的厄律克斯(Eryx)城。赫拉克勒斯追到该城,要求Eryx归还牛。Eryx挑战赫拉克勒斯进行摔跤比赛,结果被赫拉克勒斯杀死。
(本文里面这个孩子是美神和波塞冬结盟的产物,因为孩子不是不朽者本来波塞冬就不是很满意,而且他后来在特洛伊战争前就被赫拉克勒斯打死了,所以后面波塞冬在战争中还是帮希腊攻打特洛伊了。)
此外,Eryx 还被认为是西西里岛西部城市厄律克斯的创立者。这座城市以阿佛洛狄忒的神庙而闻名,后来被称为“Venus Erycina”(厄律克斯的维纳斯)。
雀食是没长翅膀尾巴也不是独眼羊腿啥的,但完全神祇的外貌=人类的外貌≈凡人。
按理说两个神生下的孩子就算不是神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死,但是谁让他倒霉碰上的是版本之子赫拉克勒斯……众所周知希腊半神英雄分两个档次,第一档赫拉克勒斯,第二档是其他所有半神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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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盘后面那一堆时间线憋了大半月,在拉个大的和直接跳过中间选了直接跳过……毕竟是雅典娜的工作,阿波罗和风神最多都是只有几句话出场,所以后面那一堆英雄的个人故事我就不写了……后面有机会的话补充到番外里吧。
※附一个和ai争吵之后总结的大概时间线:
1. 早期神祇与泰坦时代
· 卡俄斯(混沌)中诞生盖亚(大地)、塔耳塔罗牌(地狱)、厄瑞玻斯(黑暗)、倪克斯(黑夜)、爱(厄洛斯)。
· 盖亚在厄洛斯力量下孕育乌拉诺斯(天空)和蓬托斯(海洋)。盖亚与乌拉诺斯结合生下泰坦族,乌拉诺斯因为无可匹敌的力量成为第一代统治者神王。
· 克洛诺斯:推翻乌拉诺斯(阿芙洛狄忒诞生),成为统治泰坦的神王。(人类黄金时代)
· 宙斯:推翻克洛诺斯,建立奥林匹斯神族的统治,开启新的神权时代。
2. 英雄时代
狄俄尼索斯的早年经历:
· 出生:母亲塞墨勒因宙斯的闪电而死,宙斯将未出生的狄俄尼索斯缝在自己的大腿中,直到他足月出生。
· 童年:赫尔墨斯将婴儿狄俄尼索斯带到姨母、忒拜公主伊诺处抚养。伊诺和她的丈夫阿塔玛斯将狄俄尼索斯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
· 赫拉的报复:赫拉发现狄俄尼索斯的存在后,诅咒伊诺和阿塔玛斯发疯。伊诺跳海身亡,阿塔玛斯杀死了自己的一个儿子。
· 被宁芙收养:赫尔墨斯再次介入,将狄俄尼索斯带到尼萨山,由时光女神盖亚/森林宁芙和山神西勒诺斯抚养。后又在人马喀戎处学习,在色雷斯一代建立酒神信仰。
· 成年与传播信仰:狄俄尼索斯成年后离开色雷斯,前往忒拜城传播信仰。他的表兄、忒拜王彭透斯拒绝接受他的信仰,并试图阻止他。狄俄尼索斯用神力使彭透斯的母亲和姐妹们陷入疯狂,她们将彭透斯撕成碎片。
· 成神:狄俄尼索斯最终被奥林匹斯众神接纳,成为酒神和狂欢之神。
赫拉克勒斯的生平:
· 出生与早年:赫拉克勒斯原名阿尔刻德斯,是宙斯与阿尔克墨涅(珀尔修斯的孙女)之子。
阿尔克墨涅同时怀了丈夫和宙斯的孩子,宙斯原本自信自己的孩子会先出生,因此发布神谕说阿尔克墨涅先出生的孩子会继承王位,后出生的孩子是他的奴仆。
出生时赫拉命令催产女神厄勒梯亚用脐带勒他让他不能出生,助产女神阿尔忒弥斯骗了赫勒提亚让她分心,阿尔刻德斯才顺利出生,但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拥有继承权。
阿尔克墨涅害怕再被赫拉破坏于是把阿尔刻德斯遗弃在野外,雅典娜骗赫拉给他喂了奶,赫拉后因愤怒派两条毒蛇去杀他,但喝过乳汁的婴儿徒手捏死了毒蛇。宙斯为了讨好赫拉给他改名赫拉克勒斯(赫拉的荣耀)
· 教育:赫拉克勒斯接受喀戎等名师的教育,学习武艺和智慧。但赫拉克勒斯脾气急躁又力大无穷,竖琴老师里诺斯(有版本是阿波罗的儿子)也是没有耐性的老师,动辄责打赫勒克勒斯,赫拉克勒斯一天不堪忍受将竖琴往老师头上砸去导致老师死亡。审判法官达拉曼提斯(克里特岛被兄弟米诺斯驱逐的前国王,赫拉克勒斯继父,死后成为冥界三大法官)认为正当防卫无罪。
· 婚姻与悲剧:赫拉克勒斯成年后帮助忒拜征战,娶了忒拜公主墨伽拉为妻,生下几个孩子。但赫拉使他发疯,将妻儿看成鬣狗,杀死了自己的妻儿。
· 十二试炼:为赎罪,赫拉克勒斯完成了十二项试炼,包括杀死尼米亚狮子、清理奥革阿斯的牛棚、获取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等。
· 误伤喀戎:在试炼中,赫拉克勒斯误伤了老师喀戎。喀戎因痛苦不堪,自愿放弃永生,代替普罗米修斯,成为喀戎星。
· 金羊毛远征:赫拉克勒斯参与阿尔戈英雄的远征,但因中途离开未完成全程。
· 镇压巨人叛乱:在特洛伊战争前期,赫拉克勒斯可能仍在人间活跃,并参与镇压巨人叛乱。
· 成神:赫拉克勒斯自焚死后升入奥林匹斯,因为荣誉得到仙馔密酒成为神族一员。
伊阿宋与金羊毛:
· 阿尔戈英雄远征:伊阿宋带领阿尔戈英雄寻找金羊毛,途中经历了许多冒险,包括与哈耳庇厄、撞岩、科尔基斯龙等战斗。
· 美狄亚的帮助:科尔基斯公主美狄亚爱上伊阿宋,用魔法帮助他获取金羊毛,并与他一起逃离科尔基斯。
· 佩琉斯的参与:佩琉斯(阿喀琉斯的父亲)是阿尔戈英雄之一,与赫拉克勒斯并肩战斗。
· 金苹果事件/佩琉斯与忒提斯的婚礼:众神受邀参加佩琉斯与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婚礼,唯独不和女神厄里斯未被邀请。她投下“献给最美女神”的金苹果,引发赫拉、雅典娜、阿芙洛狄忒的争夺。
· 帕里斯的裁决:特洛伊王子帕里斯被选为裁判,将金苹果判给阿芙洛狄忒,后者许诺他得到人间最美的女子海伦。此为特洛伊战争的导火索。
· 海伦的求婚事件/求婚者盟约:全希腊的王子向海伦求婚,奥德修斯提出求婚者盟约:所有求婚者发誓保护海伦的婚姻,违者将遭联军讨伐。
· 海伦的选择:海伦最终选择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为夫,其兄阿伽门农成为迈锡尼国王。
忒修斯的冒险:
· 克里特岛之行:忒修斯因为被后母美狄亚排挤,自请前往克里特岛杀死米诺陶洛斯,途中得到克里特公主阿里阿德涅的帮助,用线团标记路线。
· 抛弃阿里阿德涅:忒修斯在回程中抛弃阿里阿德涅,导致她成为狄俄尼索斯的妻子。
· 埃勾斯之死:忒修斯忘记更换船帆,导致父亲埃勾斯误以为他身亡,跳海自尽。
· 美狄亚的离开:美狄亚因被忒修斯驱逐,乘龙车离开雅典,与父亲赫利俄斯和解。
特洛伊战争:
· 帕里斯拐走海伦:阿芙洛狄忒兑现承诺,帕里斯访问斯巴达时诱拐海伦,触发求婚者盟约。
· 联军集结:奥德修斯为履行盟约参战,后献计诱骗在斯库罗斯岛女装隐居的阿喀琉斯参战。
· 阿喀琉斯的愤怒:战利品女奴被阿加门农抢走,拒不参战。
· 帕特罗克洛斯之死:帕特罗克洛斯穿戴阿喀琉斯的盔甲作战,因为三次冲上特洛伊城墙被阿波罗掀去盔甲,被赫克托耳杀死,阿喀琉斯再次参战。
· 赫克托耳之死:特洛伊王子赫克托耳在单挑中被阿喀琉斯杀死,尸体被拖在战车后羞辱。
· 门农参战:黎明女神厄俄斯与提托诺斯之子门农率领埃塞俄比亚军队支援特洛伊。门农与阿喀琉斯展开激战,最终被阿喀琉斯杀死。厄俄斯为儿子的死悲痛欲绝,请求宙斯赐予门农不朽的荣誉。
· 亚马逊女王彭忒西勒亚参战:亚马逊女王彭忒西勒亚率领女战士支援特洛伊。她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但最终被阿喀琉斯杀死。阿喀琉斯为她的英勇和美貌感到惋惜。
· 阿喀琉斯的命运:阿喀琉斯因预言本可避免参战,中途也曾想放弃荣誉回家,但挚友爱人死后选择为荣誉而战,最终被阿波罗指引下的帕里斯射中脚踵而死。
· 木马计:奥德修斯提出计策,希腊联军假意撤退,留下木马攻陷特洛伊。
奥德修斯的归乡:
· 漂泊十年:特洛伊战争后,奥德修斯历经十年漂泊(《奥德赛》),包括与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女巫喀耳刻、塞壬等的冒险。
· 回到伊萨卡岛:奥德修斯最终回到伊萨卡岛,杀死求婚者,与妻子佩涅洛佩团聚。
金苹果事件 → 帕里斯裁决 → 海伦被拐 → 特洛伊战争。
海伦求婚盟约 → 奥德修斯参战 → 木马计破城 → 奥德赛十年归乡
· 赫拉克勒斯的活动贯穿英雄时代早期至特洛伊战争前夕,成为联结多代英雄的关键。
第113章 心事
【你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阿芙洛狄忒和往常一样慵懒地靠在祂那白玉砗磲的神座上, 漠然地俯视着阿瑞斯。那双动情时候潋滟如月照湖水的静蓝眼睛现在却是冰刃一样冷硬。
阿瑞斯被美神无情的话语钉在地上,颓丧地垂下了头,没有勇气再继续再与上面的女神对视。
于是祂也漏过了阿芙洛狄忒突然有了焦距的眼神、轻颤的睫毛,和随后皱起的眉头。只听见窸窣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美神从刚才放松半靠的姿势坐直了身子, 动听魅惑的声线突然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阿瑞斯, 你这个蠢材——快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了。】
这是要赶我走了?阿瑞斯拖着自己沉重的身躯从地上站起来, 低着头转身向神殿大门的方向默默走去, 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哭。
【呦嚯!果然都在这呢~】
一个阿瑞斯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伴着殿门洞开的光亮突兀出现, 刺得阿瑞斯控制不住眯起了眼。
赫尔墨斯的轮廓就悬在殿门当中,背对着亮处看不清神情,但不用看阿瑞斯也能想象出祂脸上那总是透着狡黠进退自如的灿烂笑容。
如果是平常,阿瑞斯一定会狠狠瞪向胆敢不请自来擅自登堂入室踏足美神神殿的赫尔墨斯,但这一次阿瑞斯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目前最受宙斯宠爱的儿子、不仅年轻英俊而且还聪慧机敏的雄辩诡计之神。而自己这个被父神宙斯盖章骂过‘最不受欢迎的神’……如果自己不是祂与母神赫拉唯一的儿子,恐怕早就被扔下奥林匹斯山了吧。
真要说来, 甚至这次勉强全身而退,自己还欠了赫尔墨斯的人情。
虽然阿瑞斯也不知道身为情敌的赫尔墨斯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或许是身为小偷和越界守护神的赫尔墨斯爱看祂作为制造混乱的神一次又一次地越界挑战那些雅典娜和阿波罗维护的所谓秩序,又或许只是赫尔墨斯随性而起为作为婚姻女神赫拉制造的恶作剧……
赫尔墨斯靠祂的俊俏面皮和甜言蜜语能哄得赫拉都对祂那个罪臣之后的宁芙母亲迈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祂想要从自己这里夺走美神的青睐简直也是易如反掌……
【那我就把祂带走啦~】赫尔墨斯笑着说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尊贵的爱与美之神是能让你随便这样轻慢对待的吗?
还说什么‘带走’?这小子难道觉得美神阿芙洛狄忒是祂能像提一只水壶或是牵引几缕亡灵那样能随便带来带去的?!起码也要准备好神车才能算足够尊敬吧!
阿瑞斯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甘的怒吼翻涌在祂的胸口,就要冲出祂的喉咙,但阿瑞斯却发现自己仿佛又被风神夺走了声音一般,竟然连一声气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回事?!阿瑞斯惊恐不已地按住自己的喉咙, 转头望向坐在上首的阿芙洛狄忒求助。
阿芙洛狄忒却根本没搭理祂,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祂一眼, 只顾着对赫尔墨斯说话:【赫尔墨斯神,之后就拜托您了。】
什么意思?怎么就要拜托赫尔墨斯了?阿芙不是才得到自由吗, 怎么又要和这种轻浮不正经的家伙绑在一起?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是祂自己的意思吗?还是又因为宙斯和赫拉……
厄洛斯:“阿瑞斯!阿瑞斯!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祂在说什么?太阳神赫利俄斯?赫利俄斯又怎么了?上次还莫名其妙请我去祂的神殿赴宴,我才坐下没多久,又莫名其妙把我赶走……
厄洛斯:“怎么办,睡得太死了,叫不醒。”
泽费罗斯:“不应该啊,赫尔墨斯怎么搞的,入个梦这么慢吗?”
厄洛斯:“我就说应该叫我去吧。赫尔墨斯祂跨越边界的能力那是作弊,要说入梦造梦,我才是真正的专家。”
【尊敬的战神,您还想躲到哪去?】赫尔墨斯笑吟吟地逼近,亲热地揽上了阿瑞斯的肩膀,甚至因为飞在半空还有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阿芙可是已经交代了,之后您就归我管了。】
什么——啊!
神殿地面的石板陡然坍塌,猛烈的失重感瞬间向阿瑞斯席卷而来,祂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阿瑞斯的大脑一片空白,被恐惧攫取只剩下本能的条件反射拼命反手死死扯住了旁边赫尔墨斯,也没来得及分辨祂慌乱中到底抓得是对方的披风扣带还是脖子,活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旁边的唯一一根浮木一样扒在赫尔墨斯的身上。
救——
阿瑞斯猛地一蹬腿,终于从可怕的噩梦中回到了风神柔软的云绸床单上,连床褥也已经浸透了阿瑞斯自己的满身冷汗。
赫尔墨斯:“急什么,我出马你们还信不过吗。看,这不是就醒了吗。”
刚刚惊醒的阿瑞斯惊魂未定,迷迷糊糊间只听见赫尔墨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阿瑞斯又想起了赫尔墨斯刚才胆敢在自己的面前勾搭阿芙洛狄忒,熊熊的妒火袭来,压过了方才坠落的恐惧。
阿瑞斯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刚想对赫尔墨斯破口大骂,突然发现围在床边瞅着自己的不只是赫尔墨斯,还有北风神波瑞阿斯和小爱神厄洛斯。
“终于舍得醒了,睡美人。”厄洛斯坏笑着说道。
“别废话了,直接出发吧。”北风神冷酷的声音也传入了阿瑞斯的耳朵,“赫尔墨斯,把衣服给祂套上。厄洛斯,把阿瑞斯的盔甲铺盖全带上。一件也别给祂落下。”
“什——”
阿瑞斯还没反应过来,赫尔墨斯就按照指示飞速给祂穿好了衣服,还不等祂发出不满的吼声,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风神已经一左一右把祂从床上架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拖着祂往洞口的方向飞去。
“等等!你们!波瑞阿斯?放开我!”又一次被架得双脚离地的阿瑞斯也顾不得方才还想要向赫尔墨斯算账,慌乱中努力扭过头,朝背后唯一有可能站在自己一边的小爱神厄洛斯求救,“厄洛斯!厄洛斯!快叫祂们放开我!”
“对不起了,阿瑞斯,这事儿我一个瘦弱无力的小孩儿可插不上嘴。”
可惜厄洛斯还和赫尔墨斯在一起看热闹,怎么可能反水帮祂。果然阿瑞斯从厄洛斯的语气里根本没听出多少歉意,倒是只有满满的幸灾乐祸。
“哎呀,我亲爱的战神哥哥,死亡与血腥的制造者阿瑞斯——何必要这么慌张呢?”
厄洛斯都不帮祂,赫尔墨斯就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祂们两个根本就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悠闲地飞着跟在风神和战神的后面。
“您可是高贵的赫拉与宙斯之子,不朽不死的战神。反正现在也反抗不了,还不如干脆一点儿,尽情享受吧。”
赫尔墨斯即使帮厄洛斯背着阿瑞斯沉重的盔甲包袱,也依然轻松地飞在后面,托着腮歪头看着挣扎到面容扭曲也没能从风神手里挣脱的战神,笑得活像一只偷了鸡蛋的狐狸,
“总归——我们又不会害你。是不是?”
*
其实风神把阿瑞斯抓出来也没干什么,只是给祂找点事情做,叫祂别再给喀戎添乱了。
雅典娜有一块废弃的神域,从前是祂开采红土教信徒烧制红砖和陶器的地方,现在已经荒废,也不再有神的力量守护。
这里地处偏远周围又荒凉,雅典娜的信徒也没有什么人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不过这里还是有不错的红土和几处硫磺温泉。
于是泽费罗斯就和雅典娜打了招呼,暂借了这片领域,又提前把废弃的土坑平整,去除了里面大块的碎石和杂草,弄成了简易的运动场地——这也是北风神和战神从前时常安排的娱乐项目。
风神和赫尔墨斯轮番上阵,陪阿瑞斯摔跤拳击,帮祂尽情发泄祂这段时间憋在心里无处发泄的苦闷和多余的力气。
让赫尔墨斯离开风息的簇拥、脱下翼靴,两脚都不得不老实地站在大地上,对祂来说已经是非常心里没底的事。更不要说对面的还是战神阿瑞斯了。
赫尔墨斯来时就做好了要受皮肉之苦的心理准备,好在起码风神在旁边看着,阿瑞斯想要借机报复也不至于太过。
拳击还好,祂还能凭技巧和灵活和阿瑞斯打个有来有往,到了摔跤的时候,赫尔墨斯虽然敏捷有余,但只要被阿瑞斯捉住扭在一起,祂再想挣扎可就难了。
阿瑞斯虽然不善兵法谋略,但摔跤还是非常在行,赫尔墨斯再如何动用脑筋也很难在一身蛮力的阿瑞斯那里占太多便宜,终于还是让阿瑞斯狠狠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扳回一局,也算出了口恶气。
连刚抽条的厄洛斯都没逃过这一劫。
本来厄洛斯想着自己哪怕窜了个头也才这么大点儿,陪练什么的体力活肯定没自己的事,只用坐在旁边烘托气氛看戏起哄就好,就开开心心来了。
结果赫尔墨斯瞅着机会就使坏,借口难得有这个机会要一起教教祂男人必备的运动,被抓来一起按在土坑里打滚,生生赔上了一件好衣服。
祂们从大清早开始一直在土坑泥地里滚到天色转暗,赫利俄斯的日辇都快要在俄刻阿诺斯河畔降落。
阿瑞斯本就不算太牢固的心理防线也终于随着体力的流失渐渐瓦解。
看着阿瑞斯越来越频繁地发呆,偶尔还用闪躲的眼神看向自己。泽费罗斯也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正好小爱神厄洛斯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甚至都控制不了身体重新变成了小豆丁。赫尔墨斯不用等风神张嘴,就主动提出要带厄洛斯去温泉洗澡休息。
赫尔墨斯抱着厄洛斯离开,场上只剩下了风神和战神。阿瑞斯吐了吐嘴里的土,缓缓走到场边坐下。泽费罗斯也拂去身上的尘土,重新舒展开背后为了方便摔打而收起的翅膀。
不知道是不是和阿波罗一起呆久了,泽费罗斯也沾了点祂那洁癖的毛病,看见阿瑞斯掀起满是土印的衣服要擦脸上的汗,风神只觉得浑身难受,顺手也分了些神力给阿瑞斯整理干净。倒是让阿瑞斯有些受宠若惊。
西风神暗自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按计划走掏心窝子路线。
“阿瑞斯,虽然已经经过这么多年,神界变了,人间也变了,咱们也不像以前小时候那样天天混在一起了,但你是我正式进入奥林匹斯交的第一个朋友,你也知道我还是非常在意你的。”
泽费罗斯抖了抖翅膀,企图把属于其中不习惯温情的那一部分自己因为肉麻而起的鸡皮疙瘩抖下去,这也是融合后带来的一点小小的不适。
“咳咳咳……”阿瑞斯正在旁边对着水罐大口灌水,听到风神突然剖白的话,惊得把水都反冲进了祂的鼻孔里,一时只顾着弯腰咳嗽,半天才重新开口,“波瑞阿斯你怎么回事?!突然说这种恶心的话!”
风神被阿瑞斯的直白一噎,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也散了大半,属于北风神波瑞阿斯的那份暴烈也冲了上来,但还是被风神努力压了回去。
“之前一直嫌麻烦,也就没跟你解释过。我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北风神波瑞阿斯……起码不完全是了。”
风神重新调整呼吸,克制住把阿瑞斯的头按进土里的冲动,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一些……嗯,事情。从前的四向季风神重新融合——就是现在的我。所有的风息——不管是四方而来的季风、阵风、暴风……现在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大部分时间,尤其是在其他神面前,我一般会是最温和的西风神泽费罗斯的面目出现,但有需要,其他的三相也会显现——比如现在,如果你再煞风景,北风神就会越来越想冒出来锤烂你的头了。”
“哎,这样才像你嘛。吓了我一跳。”阿瑞斯庆幸地拍拍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你和阿波罗搞在一起,连说话都非得学得跟祂似的矫情巴拉的。”
算了。风神眼一闭,祂就多余这么费劲。
“我就跟你直说了。你是奥林匹斯的战神,现在也不是从前大家都自由散漫的时候了,色雷斯也不是你该久呆的地方。”
根据雅典娜的说法,未来只有很少的神裔子女能够得到忒弥斯的承认成为新的不朽之神。
虽然宙斯肯定会从中作梗干扰法则的公正选拔,但雅典娜身为荣誉与智慧的女神依然有责任让每个未来的神都真正具有神应该具备的资质。所以祂只能尽力赶在宙斯暗箱操作之前找到人间有资质成为神的凡人进行培养和教导,让他们起码能够有入场竞争的机会。
但女神必然不可能对那些脆弱的凡人时时照管,而半人马贤者喀戎身为居住在人间的不朽者,既精通神界的法则,又了解人间的智慧,最适合帮助女神教导需要在人间成长学习的神裔,而且祂也已经培养过狄俄尼索斯这位不朽者、未来的准神,证明了自己的才能,未来皮里翁山也必然会迎来新的学生。
显而易见,住在隔壁的阿瑞斯既不是个老实安分的好邻居,更不是年轻英雄们的好榜样。
“你也知道,我和阿芙也有盟约,而你也在祂的盟约里,那我们就都是在一条船上。不光从作为朋友的私心上,我不想看你这样自暴自弃。从大局上来看,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继续颓废下去。”
阿瑞斯最爱和跟祂神性相斥又神职相近的姐姐智慧女神雅典娜较劲,风神自然不可能把雅典娜的使命说出来,免得祂那狗脾气上来非要和女神对着干,只能迂回开解,试图找到阿瑞斯的心结。
“如果只是因为上次的事,事发突然,我们也已经尽力补救了。虽说你损失不小,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就算再怎么操作,法条摆在那,匠神好歹也是主神,又是赫拉的亲生儿子、你的半兄弟……就算宙斯亲自发话,你也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要把赫菲斯托斯逼急了,祂可是敢抡锤子砸宙斯脑袋的家伙,现在走正规流程解决这事,说开了化解了大家的怨气,对你们其实都好。”
“而且最后结果也算不错了,赫拉和宙斯都没多说什么,阿芙解除了婚契,你也还是战神……如果你是怕流言,赫尔墨斯和伊里斯都保持沉默,其他神也不是第一天待在神界了,肯定不敢太过分的,再说大家其实也都忙着自己的事,神界也每天都有新的轶事,早就不再议论你们了。”
“连赫菲斯托斯都早就不在意了,你也听赫尔墨斯说了,祂已经造了一批黄金侍女在祂的工作坊里做助手,忙得也是风生水起……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回奥林匹斯去呢?”
阿瑞斯虽然是个喜好混在人间在一线浴血奋战的莽夫,但毕竟也是宙斯与赫拉的神子,实打实血统高贵的正神。
在这点上阿波罗和阿瑞斯还真是亲兄弟,甚至相比较而言阿波罗年幼时还是真有过席地幕天的苦日子,阿瑞斯才真正是那个含着金汤匙、一出生就在奥林匹斯之巅神殿里的那个。
连自带光源的阿波罗都对风神那幽暗狭窄的山洞颇有微词,按理说娇生惯养的阿瑞斯更是难以忍受长期窝在人间风神那个巴掌大点儿的神域洞穴里才是。
平日祂就算也时常做些作为主神来说有些出格的事,总归也还是会回到奥林匹斯祂自己的神殿中打理清洁,之后再像模像样地全副装扮去各种会议和宴席,哪怕祂其实根本不关心大家讨论的问题,祂的话也从来不被重视,阿瑞斯也很少缺席主神的集会。
阿瑞斯这次这么长时间以来不从奥林匹斯主神议会露面,甚至连奥林匹斯都不肯回了,还赖在从前被祂自己嫌弃苦寒贫瘠不见人烟才丢给风神的地界不肯走,连人间战场都不去了。肯定是心里装着事,起码不会是单纯因为丢了脸。
说句实话,在奥林匹斯这么些年,阿瑞斯也真没剩多少脸面能丢。
祂这段时日以来沉迷当野猪和与半人马崽子们较劲,就算以阿瑞斯自己的标准来看,也属实是有些堕落。虽然阿瑞斯自己的托词是祂只是在避风头,但了解祂性子的风神可一个字也不会信。
阿瑞斯就是在以祂自己的方式自我放逐和默默崩溃。
眼看身边没有了需要让战神强撑面子的人,总是在天际视察日光下一切的赫利俄斯也正式退场,正是倾诉烦恼的好时候,独自承受苦闷对阿瑞斯来说也属实不是祂熟悉的领域。
挣扎难熬之下,阿瑞斯也终于吞吞吐吐地对风神这个还算可靠的老友开了口。
“我……我不敢回去。”阿瑞斯闭了闭眼,还是自暴自弃一般说了出来,“我不是怕什么闲话非议……祂有我母神亲自结下的婚姻锁契,从前和祂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清楚明白这一点了。”
“我只是怕,怕我回去看到阿芙和其他神同进同出……也怕祂那天在大家面前说的那些才是祂的真心话。”
“我确实是只会带来战祸毁灭生灵的神……当时祂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比现在还要疯狂偏激,祂说的没错,除了为了抑制战火在大地蔓延,我也想不出继承原始爱神厄洛斯力量的爱与美之神还有什么理由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阿瑞斯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加上刚刚泼洒了一身的水迹,活像一只被赶出家门又淋了雨的大型猎犬。甚至连祂惹眼的红色的头发好像都变得暗淡了。
“其实我不是不知道,阿芙即使有了婚姻束缚还要继续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我父神宙斯和我母亲赫拉的神权压迫,报复祂被迫绑定的丈夫赫菲斯托斯……但以前我也同样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安慰我自己。我觉得我愿意背叛我的母神、背叛我的兄长与祂继续在一起,而其他神都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是无法取代的……我对祂而言是特殊的。”
“但现在不是了。”阿瑞斯的声音隐约有些哽咽,“不再是了……祂已经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瑞斯:乌乌,阿芙不要我了……
阿芙洛狄忒:我们成熟神后面有大事要办,不懂事的小孩儿都去托管班。
赫尔墨斯:长期托管各种儿童,价格合理,童嫂无欺!业务包括真的儿童(狄俄尼索斯)、看起来像儿童(厄洛斯)、成熟度约等于儿童(阿瑞斯)、脆弱程度约等于儿童(奥德修斯)(不是……
※ “登堂入室”是一个汉语成语,用来形容学问或技艺由浅入深,达到高水平或高境界。它也可以用来比喻进入重要的场所或领域。
现在好像也能直接按字面意思用了……用在这主要是没想到别的词……
※ “童叟无欺”是一个汉语成语,拼音为 tóng sǒu wú qī,意思是既不欺骗小孩也不欺骗老人,指买卖公平。
这玩了个梗。赫尔墨斯实际又欺负小孩又勾引嫂子(不是
※解释一下开头阿瑞斯的梦,顺序是赫尔墨斯自告奋勇要入梦叫醒阿瑞斯,但是祂又担心看到些不宜看到的画面,于是绕了个远路,先去找了阿芙洛狄忒。所以阿芙洛狄忒先入的梦,之后赫尔墨斯进入,而且祂刷新点在神殿门外,偷听确认安全之后才推门进的。
(赫尔墨斯:我为了你们,难得走个正门。指指点点)
第114章 魅惑
泽费罗斯面上波澜不惊地点点头, 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的水罐,一口一口喝着里面的水。
实际上虽然祂还维持着一副一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内心已经涌起了惊涛骇浪。
在神界有一条公认的真理:如果一个神祇力量弱小,那么不管祂的神性是好是坏, 多半都只会被大家无视。而如果一个神祇遭到其他神嫌弃而不是漠不关心, 那起码力量不会太差。
阿瑞斯主宰暴力与混乱, 代表的是战争中最具破坏性与残酷的一面。
即使众神之父的宙斯再怎么不待见祂, 战神也不是随便什么神都能招惹的。从前风神还是以北风神波瑞阿斯的面目活跃时就深刻明白这一点。
那时负责收割灵魂的死神塔纳托斯和引领亡灵的北风神波瑞阿斯几乎都快成了战神的专属随从, 整日都追随着祂撕裂战场的猩红身影。
正是年少阴郁时期的风神也是那时候因此不得不和同样初生牛犊四处惹祸的阿瑞斯结识。
在神明纷纷放弃大地而导致其混乱无序的青铜时代, 更是阿瑞斯能够肆意吞吐神力而不被压制的全盛时期,在那时甚至连地母神盖亚都会忌惮厌恶祂在大地上的破坏力。
不然当初自己的母神也不至于放下身段去引诱一个小辈想要再次孕育子嗣。阿芙洛狄忒也不必放低姿态蛊惑追求以平息人间战火,哪怕得罪黎明女神厄俄斯也要用自己的神权把战神夺过来牢牢捆在自己的裙摆和神力控制之下。
不过好在阿瑞斯从来也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神,风神很快就拿捏了和祂交往的诀窍,和战神的相处也颇为简单轻松。
哪怕到了现在,受死神和战神神性影响的北风也依然主要负责着更多与死亡有关的工作。伴随着刺骨的寒冷带走那些被命运女神剪断生命线的凡人灵魂。
那时的阿瑞斯可谓是对各类稍微深入的情感链接都毫无兴趣, 只有厮杀的快意和血腥的气息才能够让祂迷醉沉沦,不然也不会是冷酷的死神和粗暴的北风神能与祂相处愉快。
连当初阿瑞斯被黎明女神厄俄斯的热情主动吸引,也多是出于战争能够征服曙光的快意和雄性原始的情.欲,根本也没有什么幽微曲折的爱意可言。
所以即使后面被美神动用了神权转移了祂的情.欲, 阿瑞斯也没有多么抗拒就被顺利俘获,大概对祂来说只要情欲的对象是美丽诱.惑的强大女神,具体是谁也没有太大的分别,于是很快就沉沦在了美神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力之中。
至少在风神的印象中, 对当时的战神阿瑞斯来说,对方到底是厄俄斯还是阿芙洛狄忒好像也都没什么所谓。
不过风神也没多意外, 毕竟祂也见得多了,不管在人间还是神界, 大家大多也都是如此容易移情别恋。这多少也在当时让风神联合美神出卖朋友的愧疚淡去了一些。
风神倒是真没料到,现在的战神不但是好像真的非常在乎美神阿芙洛狄忒,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细腻卑微的情感剖白。
但即使是风神中属于最敏感多思的西风神泽费罗斯那部分,这时候也不由想劝阿瑞斯一句你想多了。
阿芙洛狄忒会不会有了新欢就冷落旧爱这点风神不敢说,但起码在美神这里,只要阿瑞斯还是战神,祂的战略地位的重要性应该就是不会被动摇的。
何况现在阿芙刚刚解除长久以来的婚契束缚,正需要重新在神界和人间强化神权确立自己的地位,正是最不可能放阿瑞斯自由让祂去随便撒野屠杀、破坏大好前途的时候。
而且算起来真正对阿瑞斯有威胁的也就是同为主神的波塞冬和赫尔墨斯祂们两个。
波塞冬只爱享乐,对情人向来是好聚好散放得开,对美神也是盟友的情谊更多,肯定没兴趣和阿瑞斯争宠。
赫尔墨斯虽然是喜欢美神没错,但以祂的性子同样也不是那种会在恋爱方面就老老实实循规蹈矩的,更是从没打算要独占美神。
看今天赫尔墨斯的表现,也明显没有针对阿瑞斯显露敌意,甚至还在帮忙照顾阿瑞斯,肯定也是不打算和阿瑞斯针锋相对。
风神来之前有暗自推测过,也大概看得出战神躲在人间估计主要是因为祂和美神的关系。
但风神之前想象中,阿瑞斯最多也就是因为美神和波塞冬祂们私相授受的事闹脾气,或者吃醋等着阿芙来哄。
毕竟按波塞冬的说法,美神答应要和祂一起孕育子女。这就算对女神来说也不算小事。如果阿瑞斯是因此而对美神避而不见,倒也合情合理。
没想到阿瑞斯却是因为美神和匠神解除婚契的事在胡思乱想,担心自己因为没有利用价值就被美神抛弃。
风神原先还真是没看出来这向来粗枝大叶的家伙竟然还是个满腹柔肠的情种。
已经和美神相伴多年的战神阿瑞斯也不应该这样没有安全感才对。
美神那天是在大庭广众说了些贬低战神的难听话不假,但那也是情势所逼,显然是阿芙为了煽动风向将主要责任都揽在身为爱欲之神的自己身上,来消解战神的过错,让阿波罗有理由减轻对祂的判罚。
按理说祂们的关系应该终于变得名正言顺起来才对,怎么阿瑞斯反而生出了这许多患得患失?
风神一边假装喝水,一边从脑子里飞速运转。祂之前本就有过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入祂的脑海:会不会是因为被魅惑术控制又和美神太久没见面的缘故?
美神能够动用祂的神权,将对方原本拥有的各种强烈的情感扭转为情.欲移到自己身上,祂只要现身就会让对方的大半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祂的身姿和言语吸引,最终在虚幻的爱意中不断上瘾以致渐渐沉沦。至此,美神就得以完全控制对方的心神。
手握权力的钥匙,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忘记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抱着自己说不定有命运女神庇佑的错觉,想要偷偷开启欲望的魔盒。
当初阿芙洛狄忒就是这样将战神对黎明女神的情欲、对血腥杀戮的痴迷都转移到了祂自己的身上,以此拖延住了阿瑞斯在大地上杀戮征伐的脚步,为大地上生灵的繁衍生息留下了喘息的机会。
西风神泽费罗斯也是这样将阿波罗对美和艺术的追求转化成了情.欲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困住了这个年轻俊美的光明神。
但它说到底只是一场虚假的迷恋,只要操控终止,虚假的愉悦迷醉完全退去后,被控者只要撑过戒断的悲伤痛苦就会从被控制的关系中重新恢复清醒,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着迷。
尤其万一魅惑效果被察觉打破的话,一般就是考验施术者应对能力的时候了。
如果运气好,能够顺利瞒过受害者,说不定还能躲过被追杀报复的命运。但要是处理不好,那个被操控的倒霉蛋又碰巧不是软柿子的话,那可就是非常难堪的局面了。
万一真的弄不好打起来,对于不善正面交战的美神来说很容易吃大亏。
按美神当年的说法,祂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那时才找到了因为母神和朋友勾搭在一起而感到被双重背叛的风神里应外合,那也就是祂们结盟的开始。
神祇不像人类那样有着天生的饥饿与渴欲作为充足的欲求原料可供操控转化,拥有神性的祂们更是比人类更敏锐容易察觉这种把戏,所以用这种方式控制一个神祇即使对美神自己来说也并不容易。
美神当时找到风神结盟时候的态度太过谦和诚恳,让泽费罗斯一直以为这个魅惑术是连阿芙洛狄忒都没把握的神术,所以祂后面也一直担心着突然哪天听到从奥林匹斯传出美神和战神反目成仇的消息。
只是风神当初也没料到,战神和美神从那之后竟然能够这么多年都没翻脸,甚至还能成功保持着地下情人关系。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美神的神力太过高深莫测还是战神太过胸无城府。
如果早知道美神有这能耐,祂也就不用那么久一直躲着阿瑞斯了,老实说祂在人间偶尔还会觉得挺孤单的。风神无不遗憾地想到。
根据风神见过的例子,被控制的倒霉蛋会对“爱人”会产生强烈在意,不仅有情欲,还连带保护和占有欲,想要时时刻刻与“爱人”待在一起。
方方面面完全就像坠入爱河,与中了小爱神厄洛斯的金箭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因为背后神力的刻意催化,这种被捏造的非自然迷恋比真正的爱意还要更来势凶猛。
一旦成功控制对方,受害者就会被操控者占据大半心神,无法保有理性和神志,不由自主地为操控者神魂颠倒。
由于被控者和操控者之间的感情关系本身就是神力虚假的产物,两者其实互相根本不算了解,更没有什么信任的基础。于是被控者便会感到格外地没有安全感,如果分离时间过长还会焦躁不安情绪低落,感到有潜在情敌威胁时也会更加易激易怒,需要反复从“爱人”那里获取被爱的证明。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
祂平时经常和小爱神厄洛斯一起工作,又有美神分予的部分神权和神力,如果借助风神神性的灵活易变,模仿伪装成美神的神力应该不难,稍微帮忙缓解一下阿瑞斯戒断反应的难受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风神小心地分出一缕神力模仿成阿芙的神性,悄悄探向了在一旁缩着肩膀沮丧的阿瑞斯。
……?
等一等,阿瑞斯身上虽然还留有美神神性的痕迹,但怎么好像并没有中魅惑术呢?
风神震惊地睁大了眼。
就算神术解除,起码也要经过六个月时间,魅惑带来的瘾才会完全退去。
也就是说,起码在六个月前,美神就已经没在使用祂的神力诱导控制阿瑞斯了。而祂们在一起被匠神抓到偷情的时候也才不到五个月。
那么阿瑞斯确实是完全自愿背着自己兄长赫菲斯托斯和美神在一起的。阿芙那天在现场承认祂利用神权控制阿瑞斯的话也一样掺了水分,果然是在故意诱导围观神为阿瑞斯开脱。
阿瑞斯现在的情绪低落根本不是风神以为的魅惑术带来的与分离戒断反应。反而是真的为情所困。
难道在阿芙洛狄忒结束对阿瑞斯的控制之后,阿瑞斯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突然移情是被魅惑影响了,反而还一直继续迷恋着美神,甚至现在真的爱上祂了吗?
发现这个秘密的风神最关心的已经不是老友阿瑞斯的烦恼了。
在风神意识到阿瑞斯从魅惑术中脱离、却依然与施术的阿芙洛狄忒继续保持情人关系甚至真的坠入爱河这个事实,使得另外一个念头迅速占据了泽费罗斯的思绪。
那个在祂脑海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可能性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挤进风神的脑海,泽费罗斯的喉咙暗暗地动了动。
那么祂是不是也有机会解除对阿波罗的操控,同时也能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不被对方怨恨呢?
说不定……祂们也有机会真正地相爱呢?
作者有话说:
※风神以为的就只是祂以为的,不一定就是对的。祂是从祂自己的角度主观理解的。
毕竟祂只是风神,不太通人性(不是。就算分到了点爱与欲望的神性也只是让植物开花授粉让动物发情□□这种程度,所以风神对这方面的理解也有偏差,美神爱神祂们两个也不会想到要特地向风神解释这些。
~ ̄▽ ̄~~
第115章 研究
奥林匹斯的主神会议刚宣布结束, 大伙一溜烟都各自散去了。
也不能怪祂们亲情淡薄,都不留下互相寒暄几句再走。只是最近事务很多,大家或多或少都要比原先忙碌。
尤其是能者多劳的雅典娜,在坐席上浑身都散发着煞气, 连宙斯看起来都不怎么想和雅典娜鹰一样锐利的银色眼睛对视。
但再紧张的时局也有大闲人。比如缺席的战神阿瑞斯和只有投影前来的美神阿芙洛狄忒。
战神阿瑞斯在圣殿向来都是被大家孤立的, 何况祂不久前刚丢了大脸。
大家都默契地无视了战神空着的位置, 反正谁也不敢真的把任务派给祂, 祂不来倒还省了事。这关头只要祂没有给雅典娜忙中添乱就已经是在帮忙了。
而美神阿芙洛狄忒本来就不是神王宙斯的血亲, 当然也并非真正的奥林匹斯神族。美神原先就乐得在大小事务上见缝插针地给宙斯添堵, 和匠神解除婚姻后更是装都懒得装了。
不过因为此前神后赫拉对阿芙洛狄忒已经慷慨展示了友好,美神也没再命令厄洛斯继续拿祂的弓箭去对付宙斯。宙斯也难得的没有再和自己妻子的决定唱反调,夫妇两个难得地心平气和地过了相敬如宾的一段日子,在礼堂中也没再互相争吵。
其他主神在那边就人间的利益分配问题唾沫横飞的时候,阿芙洛狄忒的投影分身还在悠哉悠哉地撕着大麦饼喂鸽子。
阿波罗甚至怀疑,美神派了投影分身过来开会纯就是为了看戏。
近来阿波罗也不轻松。宙斯命令祂以医药神的身份去协助雅典娜, 继续从前墨提斯女神“离开”前未完成的最后一项魔药研究。
而祂们能依照的只有雅典娜从传承记忆里誊抄下来的:魔药配方的残篇,还有墨提斯用古文字记录的研究手札。
从前的思维女神墨提斯是冥月女神赫卡忒选中的弟子,但是尽管智慧女神雅典娜是墨提斯的女儿,却也并没有从冥月女神那里得到与祂母亲同等的赐福。
因此, 即使雅典娜诞生于宙斯颅中地位超然,又拥有无可匹敌的智慧和巧技,但在巫术上却没什么天赋,也得不到任何关于魔药的启示。
向来无所不知的雅典娜这次除了握有一些墨提斯留下的模糊记忆片段外, 几乎和凡人一样的无知。
如果说继承母神智慧的雅典娜起码还多少能够看懂那些复杂的古文字。那被宙斯抓来作为雅典娜助手的阿波罗更完全是一头雾水。甚至即使雅典娜把配方上的材料单翻译下来,阿波罗也仍旧看不明白那些奇怪的古老名字到底指的哪些草药。
除了身为医药神却看不懂配方这点外, 阿波罗也对那些几乎从来只在女神们中间悄然传承的诡秘巫术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从来不说瞎话的雅典娜亲口告诉祂,令不具神性的女人也能够施展神迹的巫术确实存在, 阿波罗甚至一直以为巫术这种东西只是姨母变成阿德罗斯岛后因为无聊才编出来骗祂玩的故事。
这些都让阿波罗近来备受冲击,很是沮丧。
阿波罗只知道人间的草药可以被制作成药品和毒物。但祂也想不明白,从那些几乎没有多少神性的凡间花草茎叶花汁里,如何才能混合出蕴含神迹、甚至突破法则限制的药剂呢?
这复现失传魔药的要求虽然无理,但毕竟是神王宙斯的命令,阿波罗再不情愿也还是得硬着头皮勉强接下任务。
于是即使是神力莫测如雅典娜和阿波罗,也只能像蹒跚学步的孩童一样,在这项离谱的研究项目里跌跌撞撞从头摸索。
阿波罗这段时间和雅典娜一起对着莫提斯用古神语言记录的魔药手札,对照古文字和现在文字逐字翻译女神的手记推测那些古典名称对照的到底是什么草药,一边反复配制实验,尝试复原这副魔药,好完成宙斯补全残篇的无理命令。
雅典娜还能经常有些别的任务去人间放放风,而阿波罗几乎成日地窝在智慧神殿的地宫里,对着各种草根花瓣和试剂溶液实验到天昏地暗。偶尔实验取得进展或是彻底失败,阿波罗才得空能到种满橄榄树的庭院中透透气。
今天如果不是雅典娜特地赶回来叫祂一起去参加奥林匹斯会议,忙得灰头土脸的阿波罗都快忘了自己好像还是个尊贵的主神,而不是个炼药的侍童。
这还不算……最让祂郁闷的是,祂被关在智慧女神殿里这么久,自己的恋人都没有主动想要来探望自己!
上一次泽费罗斯明明还表现得和雅典娜很熟的样子!就算祂不愿意承认和自己的关系,假装再来智慧神殿做客,顺便探望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吧!
刚开始阿波罗还没有完全投入在研究里的时候,还会偶尔派去信使乌鸦给风神送信诉说自己研究中的烦恼,但后来成日面对成堆的试剂和草药,较真的阿波罗也忍不住有些上头,渐渐就在枯燥反复的实验中忘记了外头日月流转的时间。
转眼都又到了奥林匹斯主神会议的日子,而西风神甚至都没有再派只乌鸦来问祂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再回过消息。
直到走到雅典娜神殿门口,阿波罗还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麻木,想到那些该死的实验,也不是很想马上进去。
阿波罗正站在智慧女神圣殿大门口的台阶上发呆,背上突然就被拍了一把。!
阿波罗一惊,怀抱着隐秘的期待缓缓转头,却发现站在身后的是自己的孪生姐姐阿尔忒弥斯。
小心思落空,羞耻感蔓延开来。阿波罗一时无语,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阿尔忒弥斯刚从德墨忒尔女神神殿那里商量完正事出来,大老远就看见阿波罗傻站着在雅典娜神殿门口。
不知道还以为阿波罗被雅典娜罚站呢。阿尔忒弥斯看着好笑,才想着过来逗逗祂。
“想啥呢?雅典娜刚散会就飞走了,就你还赶着回来干活。这么老实干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和情人见个面就要回去,你就不怕西风神生你的气吗?”
阿波罗看着自己的姐姐,觉得应该配合着笑一笑,但勾了勾嘴角,到底还是没能笑出来,嘴角反而比刚才还垮了。
阿尔忒弥斯看阿波罗表情不对,也收敛了脸上的揶揄:“不是吧?你们已经因为这个破研究吵架了?”
还吵架?能吵得起来还好了!阿波罗已经很久连信都没有收到一封了!
阿波罗现在甚至都不知道祂们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自从和西风神在一起后,阿波罗就时常觉得自己命苦。
阿波罗觉得祂自己是一个英俊体贴的好情人,西风神泽费罗斯也是一个俊美温柔的好情人。祂们不仅在艺术音乐上都有很好的品味和见解,也有很多其他观念和想法上的共同点。明明就应该是天生的一对。
总之虽然阿波罗没办法随意去命运女神的织锦上面窥探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命运,但如果在之前有人告诉阿波罗,说祂和西风神在一起之后并没有祂想象的那么幸福,阿波罗肯定会嗤之以鼻。
包括盖亚的诅咒,祂也一直告诉自己相信肯定都是能够克服的。毕竟祂们两个都是站在力量最顶尖上的不朽神祇,只要祂们相爱,又有谁能把祂们分开?
阿波罗虽然也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祂当初向泽费罗斯表明心意的时机好像有些太早也太直接了。
按照自己当时那样,直接表白去追求一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同性神祇,很容易就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和厌恶,说不好就会被对方当做是羞辱而反目成仇。
虽然神界不乏尊贵的女神主,更有雅典娜和阿尔这样立下冥河誓言的独身女神。但大多神女或是宁芙还是会被默认未来将会成为一位男神的新娘或是情人。
反正她们的命运大致都是如此,不管在过程中她们是顺从或是反抗,是完全被迫还是暗自期待……几乎也不会因为她们自己的意志而有任何改变。
如果被神王那样强势的神明看中,即使是雅典娜或是阿尔忒弥斯也没办法庇护她们。
被哈迪斯掳走的谷种女神珀耳塞福涅就是例子,祂甚至还是德墨忒尔女神的珍贵女儿,有着宙斯血脉的尊贵神女。也只有当祂的母神威胁要让整个大地上的生灵陪葬时,才勉强争取到了母女重新团聚的机会。
能够被强大到身为神裔的她们都无法反抗的“丈夫”看中,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也是一种“幸运”。
就像山林仙女迈亚,从曾经只有简陋山洞栖身的擎天泰坦遗女,因为孕育了大神赫尔墨斯而得以有幸居住在云巅的奥林匹斯之上。迈亚也由此一举从备受冷眼的叛党后裔又成为了众多低级女神宁芙们艳羡的对象。
而违背对方意愿去诱拐或是强迫一位拥有神格的男性神祇在这个秩序下的意义则完全不同。这必然会被视为彻彻底底的挑衅和侮辱。
就算是风流成性的宙斯和荤素不忌的波塞冬,祂们也不会轻易去碰有真正神格的男神。毕竟人间有的是俊俏又柔顺的男孩,因为一时痛快就惹怒那些危险的神祇追随者们实在是得不偿失。
好在西风神肯定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并没有因为祂的冒进而厌恶自己,祂们也很幸运顺利就在一起了。
这也让阿波罗独自生闷气又等不到祂想要的温言软语的时候,多了一些聊以慰藉的回忆。成为了在每一次阿波罗吃醋后说服自己选择继续努力压抑自己日渐滋长的占有欲的甜蜜借口。
毕竟自己的爱人是西风神泽费罗斯,祂作为泰坦后裔中的佼佼者,同样是支撑世界运行的重要神明。
阿波罗觉得自己能理解也应该理解,春风即使再温柔缠绵也不可能只为自己而停留,自己也不应该因为私欲就想要独占和控制对方的一切。
虽然泽费罗斯因为温柔风流又受蒙爱神眷顾格外容易招蜂引蝶,但对方最爱的肯定还是自己。祂肯定只是把那些小鬼当晚辈,又太容易心软才会被趁虚而入而已。
毕竟自己可是公认最英俊的神祇、更是最完美的情人,不管轮实力地位还是品味情调,自己都必不可能输。祂阿波罗绝不可能让那些狡猾阴险只会甜言蜜语的家伙有机会轻易骗走自己的爱人。
祂当时确实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就表白心意,而是自信自己绝对就是风神最好的选择,事实证明祂当时的当机立断无比正确,风神心里的确也是有祂的。
虽然自己没有能享受到风神对那些小鬼的悉心照顾,但阿波罗至今也还很庆幸自己在被当做晚辈照料之前就早早先跨过了这道界限。
阿波罗平时不开心的时候经常找各种证据安慰自己,肯定不是祂和泽费罗斯的问题,一定是因为自己杀死皮同的惩罚,还有小爱神厄洛斯的报复,所以祂们的相处才会一直这么别扭。
阿波罗一直提醒自己,要相信自己和西风神,不要因为盖亚的诅咒就胡思乱想。
但显然阿波罗并没有祂自己以为的那么有信心。真听见孪生姐姐阿尔忒弥斯这么直接地说出来,阿波罗还是感觉心里发苦。
没错,自己的爱人是强大又尊贵的泰坦神祇,这点在祂们刚刚互通心意的时候给阿波罗带来了很大的鼓励,让祂愈发有信心能够逆转自己被厄洛斯诅咒的情路。
风神很少会主动给祂传来消息,更是几乎不会主动来找祂见面。
除了自己打定主意要无情冷战的时候,风神几乎从来都没有主动来找过祂。也从来不会像别的情侣之间那样,缠着自己撒娇或是对自己诉说思念和爱意。
虽然泽费罗斯还是留给了阿波罗一条最后的路径,只要弹奏祂们约好的曲调,风神就一定会前来,阿波罗只要主动传去信件也必然会很快得到回应。
阿波罗也曾经假装不经意提过,让泽费罗斯可以随时给自己来信,到祂的神殿和圣所拜访也不必提前打招呼。
祂知道只要西风神想的话,连千里之外一朵花苞绽放的声音都不会错过,得知自己的行踪肯定也是轻而易举。
阿波罗觉得自己已经几乎是拉下脸来明着说让泽费罗斯多来陪陪自己了。但泽费罗斯每次都是当着祂的面嘴里答应得很好,转头又是阳奉阴违。
虽然说的是让风神有事没事都必须经常跟阿波罗汇报自己的动向,但阿波罗的意思是让风神也多分享些祂自己的事,就算不至于非要传些情诗小夜曲,也多少说些温情和关心的话吧。
风神倒真点头答应了要经常主动传信报告情况,就不知道风神从哪又打听到阿波罗一直在编撰完善植物图鉴的事,隔三差五就派乌鸦给阿波罗送来各种珍稀花草的样本,还附上了认真细致的药性笔记。
一开始阿波罗还挺感动,但后来才发现泽费罗斯这一招的其心可诛。这么长时间下来,阿波罗本来就吃了年龄小的亏不说,还又被哄着套了不少话。现在风神对阿波罗的喜好可以说了如指掌,但阿波罗感觉自己对于风神的了解却依然是屈指可数。
阿波罗要求的主动拜访倒也是真是拜访了,但每次都是赶上阿波罗的庆典节日,风神才会按照祂要求的那样出现在德尔斐,打扮得风流潇洒不说,还常常带着一堆小礼物分给阿波罗手下的宁芙们。那些宁芙哪里抵挡得住这一套,都被风神哄得找不着北了,团团围着她们的西风神不舍得祂走。
向来都奉行宽松管理的阿波罗甚至都得板起脸来吓唬她们一番,好不容易才能把泽费罗斯从宁芙堆里挖出来。每次都得在人前拉扯磨蹭耽误好一番,才能避开外人进到屋里亲热一下。
但最可气的还不是这些。
虽然神明不必睡眠,但也不是不能享受休憩和梦境,再说只要和爱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在床上多拥抱一会儿也好。
刚开始阿波罗顾及泽费罗斯辛苦,也因为难得见面想多和爱人待在一起,故意借口不给祂治疗,想让祂在自己的神殿多休息休息过一晚再走。但不解风情的西风神每次都仗着神祇的身体强健翻身穿衣服就要走,把阿波罗气得够呛。
说起来风神从未真正失约或者冷落过祂,让阿波罗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倒更是显得祂自己无理取闹。
身为律法正义的代言人,阿波罗难得有口难辩,既没法理直气壮找风神算账,也找不到谁来主持这个公道。
阿波罗觉得委屈极了。
阿波罗也知道,同为神祇又是同性、甚至比自己还要年长的西风神泽费罗斯作为情人已经对自己非常纵容和迁就,但祂还是越来越感觉不满足。
祂想要的不止是体贴和顺从,祂更想让风神也能够主动展现对自己的在乎,渴望成熟的爱人也像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依赖祂一样依赖自己。
这种念头无时无刻不在阿波罗的内心深处低语挣扎着,令祂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泽费罗斯越是没有底线地满足祂的无理要求,祂最丑陋自私的一面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明明每次都告诉自己要好好对风神,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和爱人生气。
祂自己也不懂,年长的爱人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的求爱,而且一直如此迁就包容自己,为什么自己还是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控制不住闹脾气呢。
冷静下来回想时,连阿波罗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善妒幼稚,但下一次又是难以自制地重蹈覆辙。
一次次连自己也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借机发作,反复试探着爱人的底线,想要逼出风神温柔面具下真正的情绪,以此逼祂承认祂对自己也是在意的。
说到底,即使祂们都是各自执掌重要神务身负责任的强大神祇,祂也想要感受到爱人对自己的思念和依赖,就像他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像个将全身心都奉献给神的信徒一样去依赖对方一样。
哪怕是再忙碌的时候,祂的眼睛也总是控制不住地望向窗外,盼望风神的羽翼能够从晃动的树梢中突然出现。
在雅典娜神殿忙于研究的这段时日中,阿波罗沉默地注视过庭院很多次,有时是明亮的光斑错落地碎开撒在茂盛摇曳的橄榄树冠上,有时是细密的小雨窸窣地打在翠绿的枝叶上面。
很美。可惜西风神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波罗:看到树叶晃动,想祂。看到雨打树梢,想祂。
阿波罗:祂是不是不爱我?不然怎么只要我不找祂,祂就也不来找我?
雅典娜:你知道吗,其实一般在奥林匹斯神界是不会刮风下雨的。
阿波罗:?
雅典娜:没事,您请继续。
※阿波罗意识到祂们的感情好像有问题,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在哪。总的来说就是祂俩都属于比较爱装那种(非贬义,就是职业病),导致沟通不畅。
阿波罗自己以为自己是完美情人,其实祂就是文艺青年+清澈男大,祂想要的是甜甜的恋爱,幻想风神能天天来贴贴撒娇,然后自己霸气宠爱,但实际上祂就是自己想贴贴撒娇又拉不下脸,然后看别人跟风神贴贴撒娇,祂就生胖气破防冷战……
然后风神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做错了,和阿波罗相处就更低眉顺眼加倍谨慎小心,阿波罗就更破防,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冷战。恶性循环。
风神对自己定位是成熟稳重引导包容的年长情人,热情活好而且事后不作不黏人,主打一个百依百顺服务精神。而且根据希腊神一贯风格,大家基本都不喜欢赫拉那样善妒控制欲强的伴侣,所以风神也记小本上学习了,打算给对方足够的自由。
风神一开始对阿波罗有对奥林匹斯神的偏见和滤镜,觉得阿波罗早晚有一天会厌倦离开,会爱上别人。祂刚开始是做好了随时退出的准备,但后面也上头了,为了不让阿波罗离开甚至用上了美神的力量留住祂。
祂俩在这段感情里的进度正好是反着。阿波罗刚开始非常自信满满,但后面越来越没安全感。风神刚开始以为阿波罗就是随便跟自己玩玩,后面祂才越来越上头。
风神现在开始认真考虑祂和阿波罗能不能更进一步从情人变成真正相爱的爱侣,并且打算解除对阿波罗的情感控制,给祂真正的自由。
但阿波罗已经从一开始的很有信心变成没信心了,祂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风神的心。祂一开始以为风神对自己是特别的,但后面发现风神其实对谁都好,而自己并不是最被爱人偏爱的那个,只是其中最自作多情最先主动出击那个。
第116章 隔阂
春末灿烂的阳光照射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葡萄园中, 为新鲜翠绿的叶片镀上了一层带着温度的金色。
葡萄花在藤叶掩藏间低调开放,不仔细去看几乎看不到那些成串的花穗。只有幽微香气悄然提醒着它们的存在。
从第一支信使花绽放开始,整个山谷间的葡萄花都会在几天内完全盛开。如果要工人来授粉,那可是庞大而紧迫的艰巨工程。
再用不了多久, 这些不起眼的淡绿蓓蕾就会结出幼嫩的葡萄珠果。到时候果园中肯定又要忙碌起来了。
不过很幸运, 在狄俄尼索斯的葡萄园中, 授粉的工作有特别的帮手来做。所以现下还是工人们的休息时间, 葡萄园中还没有见到果农忙碌的身影。
只有一个少年留下看守葡萄园。现在正躺在葡萄架的绿荫遮蔽下悠闲午睡。
暖融的春风穿过生机盎然的田垄, 翠绿的葡萄叶在风中瑟瑟摇摆起来, 投在少年闭阖眼帘上的光斑也晃动模糊起来。
伴随着隐秘的香气涌动弥漫开来,少年还没有睁开眼,就已经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就像他期望的,一片温柔的影子笼罩了他,挡住了投在祂脸上的斑斓阳光。
“孩子,怎么自己睡在葡萄地里啊?”泽费罗斯摸了摸狄俄尼索斯的额头, “大中午的,晒不晒?”
即使现在还未真正入夏,但晌午时分的阳光肯定也算不上柔和。加上色雷斯这边的昼夜温差很大,就算有枝叶遮蔽, 在大太阳底下晒久了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虽然狄俄尼索斯不能说是凡人,但从他已经晒得有些发红的脸蛋来看,肯定也还和真正的神仍有一定的距离。
“不晒。”
感觉到微凉的气流轻轻拂过自己的脸,狄俄尼索斯闭着眼享受地抬了抬下巴, 等检查他的那缕风散去,他才不紧不慢地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
“老师, 您来看我了。”
泽费罗斯心道幸好喀戎贤者不在这,不然还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应你这一声老师。
讲道理, 像喀戎这样尽心教授技艺经验,又带领祂适应社会生活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导师,像自己这种,最多也就是个幼时启蒙的家庭教师……甚至更像人类的乳母。
泽费罗斯不由感到一阵恶寒,感觉后背上的羽毛都颤抖了起来。
但好在风神身为泰坦神族还能在奥林匹斯混了这么多年下来,别的不说,装模作样的表面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就算心里再是疯狂腹诽,泽费罗斯脸上还是完美地保持着一贯风淡云轻:“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不可能拥有现在这些。”狄俄尼索斯没有顺着泽费罗斯的话就应下来,反而是更正襟危坐了些,那双翠绿美丽的眼睛认真地看向风神,“谢谢您。”
泽费罗斯平时成熟于胸的套话一下就被那抹纯净鲜亮的绿色按熄了。
“这片地方在阿瑞斯手里荒废久了,我接手之后也没怎么用心打理。这片神域能有现在的样子,还是你自己的功劳。”
其实泽费罗斯还是尝试过用神力改造这里的,只是那时候祂身为西风神还没有得到盖亚的神泉,春风神的力量加上阿芙洛狄忒分予的神力也只够这里从阿瑞斯送祂时的贫瘠不毛之地变成花草丛生的野林的程度。
而泽费罗斯的追随者多是山林宁芙,她们喜欢荒野远多过整齐农田,因此泽费罗斯也没有继续招来村民开垦种植。
至于泽费罗斯得到生命泉水之后……咳。虽然土地愈发肥沃,但风神这时候也没多少精力分在管理这片土地上了。
可以说也是狄俄尼索斯自己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才让祂捡了这个漏。
再说狄俄尼索斯的外婆和谐女神哈尔摩尼亚还是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的女儿,盘起神谱来,阿瑞斯本来就是狄俄尼索斯的曾外公,阿瑞斯这块地方交给祂继承也合适。
“你的信徒们追随你,是因为你教给他们葡萄嫁接和种植的技术、教他们酿造葡萄酒和调味醋,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
泽费罗斯移开与狄俄尼索斯相触的目光,望向同样碧绿的葡萄园。
一开始狄俄尼索斯提出要将不同品种的葡萄藤根苗与芽叶嫁接在一起培育新品种的时候,泽费罗斯虽然没有像赫尔墨斯那样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但是其实心里也是没抱什么期望。
虽然生命泉的力量应该足够让这种拼凑的嫁接种存活生长,但是这种奇美拉一样的怪东西真的能按照狄俄尼索斯想象的样子成熟结果吗?
而且就算这嫁接起来的葡萄藤能够在自己和狄俄尼索斯的神力浇灌下存活,但如果每一株葡萄藤都要神力来培育照料才能长成,要想通过这个收集人们的信仰可是真正事倍功半的赔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