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也不知是不是有康熙的安排, 给陶宁沐浴的宫人里没有太监,全是嬷嬷与宫女。
所以全程体验还好,毕竟太监也是男人, 她实在不喜欢被男人又碰又摸的。
只是当陶宁赤身裸体裹在被子里面, 被抬进乾清宫时,一滴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头要拉去被宰的猪。
虽然说起来很搞笑, 但任何现代人身处那个位置时, 内心里只有心酸,新社会从小培养起来的独立人格,几乎在这一刻粉碎。
而这却是后宫嫔妃侍寝的常态,所以这样的屈辱,她不知还要经历多少次。
哀莫大于心死, 或者正是陶宁此刻的心情。
几个太监抬着陶宁进入东暖阁后, 便将她被安置在了一张雕刻着精致龙纹的大床上。
金丝楠木闪耀的光芒,似是比真正的黄金还闪耀,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也如她现在一样, 俯视着这一片光华。
很快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陶宁立马便收回了思绪。
康熙低沉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陶宁依旧不为所动,眼睛一直一眨不眨盯着床顶,如果不是她眼皮的眨动, 还以为床上躺的是一尊被红布包裹住的观音瓷像。
康熙也不在意,在床上坐下, 见陶宁一直盯着床看:“这是朕平日安寝的床, 与另外安置嫔妃不是同一张。”
所以呢?她应该对康熙感恩戴德,感谢他不在平日与人同欢的床上,临幸她吗?
陶宁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康熙掰过陶宁的脸:“下午派去的富嬷嬷, 没有教你如何侍寝吗?”
陶宁暗道,教了她就会照做吗?
康熙厉声道:“既然富嬷嬷尽到教导你的责任,那便不用再做教导嬷嬷了,梁九功。”
等梁九功进来后,康熙沉声道:“将郭络罗嬷嬷罚十大扳,然后送回内务府。”
闻言,陶宁这才有了反应,眼睛看向康熙。
康熙解释道:“她正是你族中人,似是你未出五服的姑姑,朕一直很看好她,便让她做这宫里的教导嬷嬷,只是今儿明显她失职了。”
陶宁恍然,难怪福嬷嬷十分耐心告诉她康熙喜好,她还以为是康熙专门派来调教她的,没想到是她的族人。
至于为什么叫福嬷嬷,宫人本就会被主子重新起名,没什么稀奇的。
她也明白过来,康熙此举是逼她说话,不说她作为现代人,本就不忍看到无辜的人受自己连累,更何况是她的族人。
“教了。”陶宁才开口说话,她最多做到这种程度。
康熙笑了笑,然后朝梁九功挥了挥手:“教了,便不用责罚了。”
两人共同躺在一张床,裹在被单里的陶宁,害怕康熙会像前几天一样,便直接从里面出来。
她才不管,什么嫔妃只能从被子尾部进皇帝被窝,直接就打开康熙的被子,不着寸缕躺了进去。
康熙却觉得她这模样,煞是可爱。
然而陶宁躺进去以后,便没有任何行动了。
“何必呢,你每次一副不理会朕的模样,为了最后的欢愉,还不是会求朕?”
康熙的声音十分平静,可在陶宁耳中却充满了嘲讽,红着眼死死咬住嘴唇,她最看不起自己这点,明明抗拒与康熙接触,却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
更痛恨,康熙这人玩弄自己,经常弄得她不上不下,折磨到她意志溃不成军,最后抵抗不住对羟色胺的渴望,去求康熙给她。
每次事后,她想起自己那副下贱求欢的模样,便更加厌恶自己。
她好恶心。
似乎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劲,康熙侧脸看去,发现陶宁正死死咬着指甲,满脸都是自我厌弃的神色,他静默盯着陶宁白皙的侧脸许久。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陶宁察觉到身后的人整个身子躺下,然后又动作轻柔将她拉入怀里:“安置吧”
陶宁难以置信,今晚康熙如此轻易放过自己了?
即便听到康熙这么说,陶宁身体还是一直僵直着,不敢松懈,果然,她察觉到康熙的手在自己腰间摸索了一下,然后她就听到身后响起淅淅索索的衣服摩擦声。
康熙脱衣服了。
想到又要重复昨晚的噩梦,陶宁的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直到康熙的手附上她肩膀。
“穿上。”陶宁身体一僵,旋即便感受到盖在身上布料的触感。
所以康熙这是脱自己身上的寝衣给她穿?
“朕今晚不碰你,你自己穿上睡觉吧。”
身上没有任何衣服,陶宁内心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更何况还有康熙在身侧,陶宁还是穿上了带有康熙温度的寝衣。
但对于康熙贴心的举动,她似没有丝毫感动,如果真打算放过她,就应该送她回去,而不是将她留宿在乾清宫,兴许现在放过她,没准半夜这禽兽也会忍不住。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乾清宫燃的沉香,有安神的效果,又或者陶宁已经好几日没睡过一次好觉了,陶宁原本一直睁着眼,警惕着周遭的一切,可谁知她睁着睁着,竟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陶宁睁眼看见床顶上黄色的窗幔,微微侧头观察身侧,发现康熙已经不在床上了,再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此时她已经穿上了自己的寝衣。
自己竟睡得那么沉?
“主子,您醒啦?”冬雪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陶宁问:“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冬雪点头:“是奴婢换的,怎么了?”
陶宁问:“那你帮我清洗过了吗?”
冬雪摇头:“没有,皇上似乎没有”她怕主子伤心,没有继续说下去。
陶宁垂眸咬了咬唇,康熙昨晚真的一夜不碰她?
“走吧,我们回永寿宫。”陶宁道,不管如何她不想继续待在乾清宫。
而这些天康熙给她请了病假,暂时不用去请安,因此也不用顾念要去坤宁宫了。
“皇上说要主儿留下,等他下朝后,一块用早膳。”冬雪道。
陶宁满脸不忿,她现在看着康熙那张脸就恶心得吃不下饭,还吃什么吃?
但她又不敢抗旨,只能窝囊留下了。
陶宁这边刚洗漱完,康熙就下朝回来了。
两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乾清宫的早膳明显丰富很多,不仅有两人平常爱吃的,还会有不少御厨新琢磨的新菜式。
可惜饭桌上的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用得并不多,康熙夹了一块炒鸡肉片到陶宁碗里:“听闻你的这几日用得并不多,这道炒鸡肉片素来是你爱吃的,多用些。”
陶宁此时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对康熙的体贴无动于衷,连碰都不碰他夹过来的东西。
况且之前是她想左了,清朝又不是汉朝,前期除了孝庄,后妃在前朝的影响力不大。
既然康熙看重她阿玛的能力,应该也不会随意黜陟她阿玛。
最主要的是,康熙日日找她侍寝,应该还是贪恋自己的身体,光这点,她就不用慌。
果然,对于陶宁的无礼,康熙依旧当做无事发生,转而又关切问:“宁宁,你身上可有任何不适?”
陶宁奇怪看了康熙一眼,她能有什么不适?唯一不适就是看到你这张人模狗样的脸。
康熙从陶宁的眼神理解到她的意思,又扭头问梁九功:“都行刑了吗?”
梁九功立马弓腰道:“回万岁爷,两人已行刑,只是两人受不住刑,刚才抬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陶宁吓得握着筷子的手一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就是说,方才,在她还沉入梦乡之时,这里刚死了两个人?
康熙冷声道:“损伤龙体,朕不治他们死罪,已是仁慈。”
梁九功连连应是:“是他们没福分,承不住皇上的恩泽。”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情十分平淡评判,两个刚失去的生命,陶宁已经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康熙温声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宁宁你先回永寿宫吧。”
说完便让梁九功亲自送陶宁出门。
准备下乾清宫平台时,陶宁还是忍不住问梁九功:“请问梁公公,刚才受不住刑,断气的两人,犯了何罪?”
梁九功一脸苦笑道:“娘娘甭提了,昨晚两人烧炕,烧得热了,今早起来后,皇上背后红了一片,连带老奴这个首领太监,也受了罚。”
“皇上被烫伤了?”陶宁追问,那和康熙同床共枕的她,怎么没有任何感觉?
梁九功笑道:“娘娘放心,烫伤算不上,只是红了一片,用了太医院的清凉膏便消了,只是到底是让皇上的龙体受了损伤,所以皇上还是让人杖责了三十大板,谁知他们的身子骨这般不争气。”
陶宁一脸震惊,为了这个,就将人打死了?
梁九功叹息一声:“两人也是倒霉,平日他们的炕都烧得极好,只是昨晚”
昨晚宁主子留宿,万岁爷说娘娘怕冷,他们便烧得热了些,再加上皇上昨晚睡觉,上半身没穿衣服,这才酿成的后果。
梁九功怕陶宁害怕,未说完的话,还是让陶宁根据昨晚这个词,推测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两个人的死还跟自己有关?
可她从来就没对康熙提过什么要求,为什么她要无缘无故背负两条人命在身上?
不,其实他们或许不用死的。
康熙在她面前故意提及此事,根本就是打着,让她自己去探究的目的。
或许他也对一直拿她的家人要挟,而感到不齿,可她又不怕失宠,便决定拿旁人的命,以儆效尤,以此来警醒她。
每当她对皇权失去敬畏的时候,康熙便会如此,上回是她父母的屈膝求饶,这回又是两条人命。
康熙总会在给她一个温和的夜晚后,再给她当头一棒。
探索到真相的陶宁,几乎站不住。
梁九功见状连忙问:“娘娘,您怎么了?”
陶宁摇了摇头,对冬雪道:“我们走。”
感觉再在乾清宫多待一分钟,她都会因窒息晕倒。
冬雪扶着陶宁踉跄下了阶梯后,陶宁神色痛苦看着冬雪:“冬雪,我害死了两个人。”
冬雪宽慰道:“那是他们办事不利,与主子何关?主子您想太多了。”
陶宁摇头:“你不懂。”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不是康熙想要再次逼她乖乖听话,又怎么会给两人下重刑?
她抬头仰望紫禁城的天空,只觉得绝望无比。
为什么她穿越过来的身份,已是高官之女,却活得连一丝尊严都没有。
这个社会真的好可怕,她想回家,她想回到故土去。
紧接着,陶宁感觉周遭的景物一阵天旋地转,便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还是浅浅更一下吧。
第37章
陶宁悠悠转醒时, 目入眼帘依旧是一片黄色的床帘,她似乎又回到了乾清宫。
“你醒了?”是康熙的声音。
陶宁恨不得再次闭上了眼睛,可想起晕倒前的事情, 她又不敢。
因为她不知道这次她忤逆康熙, 连累的是别人,下次连累的又是谁?
或许是陌生宫人, 又或是她族人?又或是秋霜、冬雪?
她又天真了, 就算康熙不会动她的阿玛,但她身边仍有需要自己要庇佑的人。
秋霜和冬雪自到她身边,一直便忠心耿耿照顾她,她与两人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不可能没有任何情谊。
万一哪天她玩脱了, 康熙震怒之下, 要了她的命,也不是不可能。
她还是怕死的。
陶宁内心喟然长叹,再次选择屈服。
她扭头看向康熙, 微笑道:“皇上。”
如果细看, 能看出她眼底似有泪花,也不知是刚醒的生理性流泪,还是因为内心苦涩泛起的眼泪。
康熙眼神闪烁了一下,半晌, 垂眸笑了一下:“你现在感觉如何?”
“多谢皇上关心,妾好多了。”陶宁如后宫那些嫔妃一般, 笑容得体, 就是不像她本人。
康熙窥了眼假面的陶宁:“你不必如此。”
陶宁莞尔一笑:“从前是妾身不懂事,日后不会了。”
康熙定定看着陶宁,良久移开视线:“随便你。”
说完这句话,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陶宁没有像以前那样等着康熙开口,主动道:“妾身感觉身体己无大碍,便不打扰皇上处理朝政,先回永寿宫了。”
康熙也没有阻止陶宁的去留,低低嗯了一声:“朕让梁九功送你回永寿宫。”
陶宁笑颜如花道:“多谢皇上体恤妾身。”
言罢,便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向康熙行礼道:“那妾身告退了。”
然而陶宁起身,正欲离开之际,康熙却抓住她的手腕。
陶宁笑吟吟回头:“皇上可是还有事吩咐妾?”
康熙抬起黑沉沉的眸子,轻轻吐出一句话:“别做傻事。”
陶宁眼眸黯然了下去,旋即又挂上了笑颜:“怎么会,嫔妃自戕是大罪,皇上知道的,妾身最是在意家人了。”
康熙还是不放心:“朕会派一个嬷嬷去永寿宫照顾你。”
说是照顾,实则是监视吧?陶宁内心冷笑,面上却是动容道:“多谢皇上体恤。”
陶宁刚回到永寿宫,康熙说要派来的嬷嬷便来了,看到人的那一刻,陶宁一怔,因为她认出来,这是康熙的御前嬷嬷,寿嬷嬷。
康熙派他身边伺候的嬷嬷来,可见非常不放心自己了。
陶宁自嘲一笑,康熙是多虑了,不到绝境之地,她不会选择自尽的。
不过显然康熙与寿嬷嬷不是这般想的,康熙不仅命寿嬷嬷寸步不离跟着陶宁,还会每日来永寿宫来看望她。
而陶宁对待康熙的到来,展示了充分的热情,不再似从前那般表现得十分抗拒。
甚至于,她还主动纠缠康熙不许去其他嫔妃处,当然独属于钮祜禄皇后的日子除外。
每每这个时候,康熙都会意味深长看了陶宁一眼,但最终还是宠溺应承下来。
如今年关将近,康熙将御笔封起来,放了满朝文武年假,他空闲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白日与陶宁待在一块,夜晚也待在一块,两人如胶似漆将近一个月,然后便迎来了,陶宁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新年。
她也已经有一个月时间,没有与其他嫔妃碰过面了。
康熙这人要宠她也是真宠,她不愿意面对后宫那些酸气冲天的女人,便向康熙要求不去请安,结果康熙还真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还去钮祜禄皇后处亲自为她说明。
陶宁甚至都怀疑,如果她要天上的星星,康熙是否会想尽办法,为她摘下来?
又或许康熙是在向她证明,只要她顺他,从他一点,她便能在这后宫过得诸事顺遂,一切繁琐礼仪都能为她免去。
每每想到这点,陶宁就好笑不已,她还真有做祸国映民妖妃的潜质。
皇宫除夕宴上,乾清宫上下张灯结彩,灯火辉煌。
此次宴席,陶宁依旧被安排在钮祜禄皇后左下首,但今晚的钮祜禄皇后并没有在座位上,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妃子,而是大清的国母,自然要与康熙并肩出行。
佟贵妃也没有来,因此陶宁独自一人端坐上方,成为了众矢之的。
才做在这里一会,她便能感觉到好几道强烈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
是羡慕也好,是怨恨嫉妒也好,陶宁一点都不想理会,对于桌面上的酒,陶宁也一滴没碰,因为酒的味道从让她联想到那个夜晚。
她不想让自己身上染上噩梦的味道。
她就这样静静等待着这场宴席的开场。
很快,康熙与钮祜禄皇后一起扶住太皇太后出现了,太后身边扶着的是佟贵妃。
真是好一派孝子慈孙,妻妾和睦的景象。
陶宁就像一个看客,观看着宴席上发生的热闹,虽然她深处其中,但她的心却是始终游离在外的。
接着她就跟一个npc一样,随着众人起身行礼,除了在康熙敬酒的时候,她装下样子,举一下酒杯,其余时间都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
期间有不少的嫔妃,不停给康熙和太皇太后、太后敬酒,每个人说的吉祥话都不带重样的。
在人多的时候,陶宁只想做个透明人,不想自己显得太过特殊,更不想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嫔妃,跳出来挑自己的刺。
也随波逐流,随意说了几句祝词,应付场面,她向来很有一套,也算是游刃有余了。
当然忽视掉太皇太后看她不善的眼眸。
陶宁也没上次那般害怕这位老太太,反而她的反应很满意。
照这样下去,应该很快了。
“郭络罗妹妹。”
陶宁正在专心致志观赏着场上的跳掌上舞的舞娘,踏着人手,舞姿翩翩的模样,忽地听到钮祜禄皇后在唤自己,立马抬头问:“回皇后娘娘,怎么了?”
钮祜禄皇后笑道:“看得可开心?”
陶宁点头:“那舞娘的舞步灵巧得不像是凡人。”
可见这场宴席的用心,就连她这个兴致缺缺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皇上说你上会生了场小病,身子便不大爽利,方才见你一直无精打采,没事吧?”钮祜禄皇后关心道。
见钮祜禄皇后如此关怀自己,陶宁内心不由生起一丝愧疚,但她也不好解释,便道:“多谢皇后娘娘挂念,只是妾身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也没个准信。”
钮祜禄皇后安慰道:“兴许过了冬,便会转好了,本宫入冬后,身子也是极其不适。”
特别是月事来的那几日,痛得她死去活来,或许是太皇太后下的寒药,正在日复一日侵蚀着她的身体,
陶宁这才注意到钮祜禄皇后脸上涂了许多脂粉,眼底的疲惫肉眼可见,也不免关心:“皇后娘娘,您要不要下去歇息一会,传个太医来瞧瞧?”
钮祜禄皇后摇头道:“无碍,兴许是累着了,况且本宫是皇后,仍需主持这场宴席,怎可随意离席?”
陶宁却忽然想起,好像康熙的第二任皇后活得并不长,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薨逝的,她不太清楚,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再劝一句:“皇后娘娘,您还是招个太医瞧瞧吧,难道一场年年都会举办的宴席,比您的身体还重要吗?”
钮祜禄皇后疲惫叹了一口气:“再说吧。”
今晚的除夕宴,是她被册立为皇后后,操办的第一场宴会,她务必要举行得圆满,不容出一份差错。
陶宁见此也不好再劝,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考量,只好道:“那你宴席结束后,定要寻个太医瞧瞧。”
钮祜禄皇后笑着点头:“一定。”
夜色越来越浓,太皇太后与太后早已退场,待宴席进行到最后,钮祜禄皇后便请众人出到乾清宫外面的平台上,她竟然安排了打铁花表演。
陶宁虽在前世也看过几次打铁花,可当一道道金线气势磅礴洒落的那一刻,她仍赞叹不已,其余从未见过次表演的人,更是叹为观止
“此乃豫晋地区花会祈求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表演?”康熙一眼便识破打铁花的渊源。
钮祜禄皇后眉目含笑道:“皇上好见识。”
康熙赞叹道:“皇后你有心了,这等民俗表演也能被你搬进宫来。
说着扭头看向钮钴禄皇后:“朕也算托皇后的福,开了眼了。”
钮祜禄皇后笑道:“岂敢,只要皇上不嫌弃臣妾这些巧思就好。”
打铁花过后,便是今晚的重头戏,除夕夜的烟花。
伴随这一声声咻的声音,夜空立马变成了一片火树银花,各种颜色堆砌在一起,灿若繁星。
天上闪烁的光芒,倒影在陶宁的眼中,上扬的嘴角,昭示着她此刻的好心情,然而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便被打断了。
在斗篷的遮挡下,康熙微微揽住陶宁的腰。
借着夜色,依偎观赏这眼前绚丽的烟花,耳边是连绵不断的烟花喧闹声,康熙低头看向陶宁:“望日后我们岁岁有今朝,年年都能与你一起看除夕的烟花。”
陶宁闻言笑而不语,良久才道:“但愿吧。”.
新年刚过,钮祜禄皇后却病倒了,陶宁冒雪前去看望,却见钮钴禄皇后如今已经卧床不起了。
坤宁宫的所有宫女,都在病床前忙前忙后。
陶宁看了眼床上双眼紧闭的钮钴禄皇后,问坤宁宫的首领宫女如意:“皇后娘娘怎么会忽然病得如此严重?”
如意依着主子的交代,也没有说实情,只道:“娘娘是积劳成疾,才一下子病倒了。”
陶宁诧然不已,宫里的事物如此繁忙吗?居然能将钮祜禄皇后累到病倒?不过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她也加入到照顾钮祜禄皇后的队伍中。
不仅如此,皇后有疾,后宫嫔妃理应前去侍疾,不一会,后宫的所有嫔妃,也陆陆续续来到了坤宁宫,屋内乌泱泱齐聚了一群人,每个人瞧了钮祜禄皇后的情况,都面露担忧。
最后连太皇太后和太后也惊动来了。
两人听了如意和吉祥的禀告,太皇太后想单独朝见给钮祜禄皇后诊治的御医,便挥手驱散了室内众人,至于说了什么内容,陶宁也不清楚,她和其他嫔妃一起推至殿外。
康熙这时也来了,他问陶宁:“皇后如何了?”
陶宁还未来得及开口,佟贵妃便抢先开口道:“表哥,皇后娘娘如今仍然昏迷不醒。”
一副伤心疾首的模样,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康熙拍了拍佟贵妃肩膀,看向的却是陶宁:“好,你们先回去,朕自己进去瞧瞧。”
陶宁点头,然后便行礼告辞了。
回到永寿宫后,陶宁也不知道能为钮祜禄皇后的病情做什么,便决定抄写经文为钮祜禄皇后祈福。
第38章
在几个太医努力救治下, 钮钴禄皇后终究在第二天转醒了,只是以她目前的身子,仍是下不了床。
可正所谓趁你病, 要你命。
在钮祜禄皇后缠|绵病榻同时, 一场小小的变革在悄然行动,佟贵妃将宫内一些中饱私囊的小管事抓捕了起来, 意欲从钮祜禄皇后手下夺下部分宫权。
其中就包括乌雅宫女的祖父, 他隶属内膳房的采买部门,是此次抓捕的重中之重。
祖父被抓,乌雅宫女心急如焚,可她进宫这些年都自身难保,根本就找不着人帮忙, 她只能急病乱投医找卫姣姣。
两人一碰面, 乌雅宫女便哭诉道:“卫妹妹,我祖父出事了。”
卫姣姣闻言也面露焦急:“啊,出了什么事?”
“就”乌雅宫女感觉一言难尽, 他祖父也就在当差时捞点油水, 可几乎每个小管事都会这么做,又不止她祖父一人如此。
乌雅宫女简单说明了几句,便焦急问:“卫妹妹,你不是认识永寿宫的郭络罗娘娘吗?”
卫姣姣微微睁大眼睛, 意识到了什么,垂下眸支支吾吾道:“也算不上认识, 只是私下帮过我一回罢了。”
乌雅宫女也不管卫姣姣脸上神色不对:“你能不能求她也帮帮我祖父?“
“不行。”卫姣姣一口否决。
乌雅宫女闻言内心愤怒不已, 只觉得自己以前识人不清,将对方视为姐妹,更是气自己竟然接济一个白眼狼多年。
可她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温声道:“姣姣,你帮我祖父,也是帮你自己,你想想,如果我祖父不能在内膳房当差,咱们在宫里的日子,会越发艰难的。”
卫姣姣也着急到落泪,她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乌雅姐姐平日助她良多,她理应报恩的。
只是让她利用另外一个恩主,帮自己报恩,这事她做不出来,便撒谎道:“可我与郭络罗娘娘也只有一面之缘,而且我只是一位小小的洒扫宫女,就算我求到娘娘面前,娘娘也不会出手掺和进这件事的。”
忽然,她眼前一亮:“佟贵妃不是你的主子吗?你何不去求求她?对于贵妃来说,兴许只是她一句话的事呢?”
乌雅宫女:“我祖父便是佟贵妃抓起来的,况且我也不是没有尝试去找佟贵妃说情,可我连佟贵妃的面都见不着,如何求她?”
说着,她抓住卫姣姣的肩膀:“所以姣姣,我求求你帮帮我吧,如今皇上算是独宠郭络罗娘娘一人。”
为着这事,上个月佟贵妃都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茶杯了。
“只要郭络罗娘娘,肯帮我祖父在皇上面前说一句,我祖父肯定会立马被放出来的。”
“这”卫姣姣十分为难。
乌雅宫女十分期待盯着卫姣姣的脸。
“不行。”卫姣姣依旧紧记着娘娘所说的话。
乌雅宫女怒目而视道:“卫姣姣,我对你太失望了,枉费我从前对你那般解囊相助。”
卫姣姣泪如雨下,委屈道:“乌雅姐姐,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真的爱莫能助,况且你祖父只是不能在内膳房当差而已,应该不会失去性命的吧?”
乌雅宫女怒斥道:“你懂什么?难道要我家族和你卫家一样被发落到辛者库,这才叫糟吗?”
包衣虽然都是皇家的奴才,但也分三六九等,像一般包衣,还能在前朝入仕为官。
但辛者库不同,辛者库家族的人,只能从事大内之事中的杂役差事,那才叫真正服侍人的奴才。
卫姣姣瞬间脸色一白,之前她的家族并不是辛者库包衣,甚至她的祖父还做到了内务府掌礼书史的位置,所以两人幼时,她的家世是高于乌雅姐姐很大一筹的。
她家族的变故,还要源于孝康章太后的一场祭奠上,她祖父一时办事不利,加之那时正值鳌拜权势最鼎盛时期,皇上觉得底下的人,是在敷衍他这个掌权不久的皇帝,一怒之下,便发落了一群人,首当其冲就是她的家族。
这是她一生的痛,没想到,她最要好的姐妹,如今却拿它戳她的心窝子。
不过她也没有怪乌雅氏,反而自戳伤疤,宽慰道:“其实被发落辛者库也不算太苦,都是在皇宫内院当差,也是可以坐上内庭管事的位置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乌雅宫女闭了下眼睛,再睁眼看向卫姣姣:“你不想帮,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现在她的家世高于卫姣姣,终于也能像幼时卫姣姣施舍自己那般,转过来施舍对方。
这也是她这些年过苦日子,心里的唯一慰藉。
她是不可能再让自己低于卫姣姣一个头的,谁知道佟贵妃会不会因为想要对付皇后娘娘,夸大她祖父的罪责。
万一她也成了辛者库包衣怎么办?
“我在问你一句,你帮不帮我?”碍于目前只有这个救命稻草,乌雅宫女最终还是决定再问一句。
卫姣姣垂眸缄默不语。
乌雅宫女自嘲一笑,放下一句狠话道:“好,你我姐妹,从此恩断义绝。”
事情回到主子们的这头,或许是康熙顾及钮祜禄皇后的病情,便暂时搁置了对那些人的处罚,表示等钮祜禄皇后病愈再处置。
这可让佟贵妃着急万分,她准备良久,更不想浪费此次千载难逢机会,当即想提出异议,却被康熙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转眼间,又到了元宵佳节。
此时的钮祜禄皇后,虽然也能在室内正常活动,别说操劳宫宴,连出门都无力出门。
于是乎,康熙便将今年的元宵家宴,交给了佟贵妃操持。
佟贵妃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比钮祜禄皇后更出色,便大操大办了起来。
可终究只有几天时间给她准备,节目自然不比除夕夜上精彩齐全。
但场面却是比除夕宴盛大隆重。
陶宁也不知道佟贵妃一时间,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各式各样的灯笼,照得乾清宫殿内金碧辉煌,亮如白昼。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大唐盛世。
钮祜禄皇后因病不能出席,佟贵妃自然而然,坐到了原来钮祜禄皇后的位置。
可谓是春风得意。
而此次陶宁的席位,没有被安排到上首那一排位置上。
这反倒让陶宁松了口气,每次坐在上面,她感觉坐在接受记者采访的发布台上,令人坐立难安。
看着场上杯觥交错,一派笙歌的景象,陶宁不知怎么,有点为钮祜禄皇后感觉到不值。
就算她除夕宴操持再如何妥帖,再如何令人惊艳,甚至还为此而病倒了,可众人依旧不会为了她的病情,停止寻|欢取乐。
所以到底图啥呢?就为了贤良的名声吗?
夜色渐浓,陶宁一行嫔妃也逐渐离席了,只留下康熙与一干皇室宗亲畅饮。
回到永寿宫,陶宁脱下斗篷,低头闻了闻身上的酒气,不由蹙眉,即便她不喝酒,身上的衣物还是不可避免染上了。
她连忙让人准备热水,然后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
北方的冬天比不得南方,她又爱洗澡,就算是冬天,她洗澡的频率也最多只隔一天。
因此为了防止皮肤皲裂,每次洗完澡她都会涂上一层宋宫面脂,充当身体乳,这里面还加入一些百合花、檀香、雪松等安神的香料。
虽然这些都是些常用安神香料,可香氛是很玄妙的东西,其中配方分量不一样,味道自然也就不同,因此常有人自制香料。
不巧,冬雪的技能中,便有调香这一项。
这也正常,既然家族将两人派到她身边,自然具备有一两项助人争宠的技能,比如加入依兰香与迷迭香,会令人产生血脉贲张的振奋感,也就是催情。
但绝对不会说达到春|药的效果,这是皇家不会允许的,最多是起到调|情的作用。
冬雪曾经问过她要不要调制此类的香料,加入日常所用的脂粉中。
可她又不需要争宠,自然就否决了冬雪的提议。
不过现在为她调制安神香,也不算是浪费了冬雪的技能了。
陶宁刚摸完身体乳,门外忽然响起梁九功的声音。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因为康熙喝了酒,她并没有主动勾着康熙到永寿宫。
而且元宵晚宴是佟贵妃主持的,康熙不是应该前去景仁宫,嘉奖佟贵妃今晚的功劳吗?
在她手足无措之际,身形颀长的康熙出现在寝室内,她只得起身迎接,然后装傻道:“皇上,今晚十五,您怎么来了?”
毕竟初一,十五都是皇后的日子。
康熙朦胧迷离的眼睛,弧度微弯:“皇后身子不适,不宜接驾,况且今晚是元宵,月上柳梢头,朕自然要与你一起过。”
说着,他脚步虚浮,上前一步贴近陶宁:“怎么?你欢迎朕吗?”
陶宁强忍着后退一步的冲动,嘴角扯起一个弧度道:“欢迎,这些天妾身如何亲近皇上,皇上不是最清楚吗?”
康熙轻笑一声,环住陶宁的腰肢:“朕就知道,你盼着朕来。”
然后低头贪婪在陶宁的脖颈,嗅着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正如她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悠扬宁静的安心感。
只是发现怀里的人一直紧绷着身体,康熙又抬头问:“怎么,你还是抗拒朕吗?”
陶宁被康熙身上酒气熏到几乎要崩溃,可她害怕那晚的噩梦再重现,只能道:“我有点冷。”
康熙盯着陶宁殷红的唇|瓣,哑声道:“乖,一会便不冷了。”
说着,他便俯头吻了下去。
康熙的吻热烈又令人窒息,两人边吻边退,不一会便齐齐软倒在床上。
今晚或许又是一个旖旎的夜晚,只是倏然间,康熙身下的陶宁剧烈摇头,企图避开康熙落下的吻。
“不要。”陶宁神色痛苦喊道,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然后转过身蜷缩成一团,双手环住自己的头,完全就是一个防御的状态。
康熙先是有些懵,随后反应过来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的双手掰开,将陶宁那张表情痛苦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尽管康熙如此强势,打开陶宁的自我防护,陶宁依旧不想面对康熙的脸,双眼紧闭着,企图逃避现实。
“看着朕。”康熙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帝皇的威严。
陶宁经过内心剧烈的挣扎,还是乖乖听话睁开了眼睛,然而她清澈如水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恐惧。
康熙俯身凝视着陶宁:“你在害怕朕?”
陶宁眼神飘忽闪躲。
没办法,她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恐惧,可康熙身上的酒气,如同毒气一般,通过每个毛孔,侵入她的脑子,一遍遍,提醒着康熙强迫她的那个夜晚。
康熙冰冷的目光落在陶宁的脸上,审视道:“所以这些日子,你都是在装样子骗朕?”
闻言,陶宁才抬眼看了眼康熙,
这不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吗?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快就转变过来,装傻不好吗?为什么又要将这层面纱撕破?
可她不想撕破脸面,忙道:“我只是有点害怕,醉酒的皇上。”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这仅仅是有点吗?分明将他视为洪水猛兽。
原以为就算是装的,但经历过一个月形影不离的相处,起码也会对他产生几分喜欢。
可如今一看,她心里依旧半分没有他的位置。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想到这点,他几欲发狂:“好,既然你如此喜欢演,朕便允许你演,但要演到天衣无缝,否则后果你知晓的。”
说着他,便低头吻了下去,康熙的动作肆掠又狂暴,没有一丝温柔,一如哪天那般,这也令陶宁心态彻底崩溃。
她极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康熙一把按了回来,厉声道:“朕不是让你演,也要演得天衣无缝吗?”
“皇上,我求你了,今晚放过我好不好?”陶宁不停哀求着,但男人却充耳不闻,反而一边撕开她的衣服,一边顺着衣领的敞开,越吻越深。
陶宁又尝试起身逃走,又被康熙一把按了回去,几番来回下,最终陶宁彻底失去了理智,抬手往康熙的脸扇了一巴掌。
尽管陶宁因为多番挣扎,此时近乎脱力,但依旧是一个很响亮的巴掌。
两人同时怔愣住了,陶宁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康熙的脸,她居然扇了皇帝一个耳光?
完了,她要死了,康熙会不会像杖责那两个太监一样,把她打死?
陶宁连忙跪下请罪:“皇上息怒,妾身不是故意的。”
康熙摸了摸自己侧脸,轻笑出声:“你真是出息了。”
陶宁惶恐拉着康熙的衣角,咬唇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太害怕了。”
然而,康熙接下来再也没有开口的迹象,只是静静看着地上泫然欲泣的陶宁。
这种情况下,越是寂静,越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也是这时,陶宁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害怕,康熙的目光,仿佛一道无形的利刃,架在她的脖子上。
不知道何时取她的性命。
可就在陶宁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之际,康熙却是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去了。
康熙消失后,屋内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陶宁紧绷的心弦放松后,身子忽然一软,直接瘫倒了过去,
良久,她才开口叫秋霜和冬雪进来。
“皇上,他”陶宁问,
冬雪赶忙道:“皇上往景仁宫去了。”
陶宁摆头:“我不是说这个,皇上临走前,可有降下什么责罚吗?”
冬雪摇头:“没有,皇上一言不发出了永寿宫,就摆驾去佟贵妃处了。”
陶宁心有余悸咽了咽口水:“没有就好。”
但饶是如此,陶宁今晚还是睡不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底一片乌黑。
用早膳时,秋霜和冬雪有些欲言又止,陶宁见状问道:“可是今早下了什么旨意?”
秋霜睁大眼睛:“主子,您怎么知道?”
她怎么不知道?昨晚她扇了康熙一巴掌,昨晚她辗转反侧,就是等的这道旨意,她认命般,长叹一声:“说吧,皇上给我降下什么罪责。”
也不知道,她这幅身板能撑过几板子。
秋霜和冬雪面面相觑:“主子,皇上并没有降罪于主子啊,只是昨晚皇上在景仁宫临幸了一个宫女,已经被册封为答应了。”
陶宁心里悬着的石头,重重落了下来,昨晚康熙还有心情睡女人,应该没有太生气吧?
没准这还会是她失宠的契机,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心情大好,夹起一个蟹黄包吃了,闲聊道:“那宫女是佟贵妃献上去的吗?”
秋霜摇头:“不是,好像是趁着皇上醉酒,爬上了皇上的床的。”
陶宁恍然大悟,她就说嘛,佟贵妃一副对康熙情根深种的样子,怎么可能主动往康熙的身边送女人。
“那佟贵妃是什么反应?”陶宁好奇问,虽然她与佟贵妃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她是个不容人的。
秋霜压低声音道:“听闻昨夜景仁宫一晚没熄灯。”
一|夜没睡吗?不过想想也是,像佟贵妃如此自负的人,她宫里出现叛主的状况,应该气得七窍生烟吧?
陶宁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她失宠,而佟贵妃又有了新的怨恨对象,注意力应该不会在她身上了吧?
如此一来,她请安时,也能轻松许多了。
果然康熙今后不出现在她身边,日子都感觉好过了。
早知道如此,这巴掌她应该早扇才是,不对,不对,她不应该这么想,万一把自己作死了呢?
陶宁这边美滋滋胡思乱想着,秋霜在陶宁耳边神秘道:“主子,不想知道爬床的宫女是谁吗?”
陶宁一怔:“她身边的丁香?”
不是吧,被身边的大宫女背叛,这也太惨烈了吧?如果是这样,她都有些怜爱佟贵妃了。
秋霜摇头:“不是,您也听过这个人的。”
陶宁有些懵圈:“谁啊?”
秋霜:“就是上回您帮助卫宫女的小姐妹,好像叫乌雅氏的。”
乌雅氏?德妃?
永和宫。
乌雅答应坐在这间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喜极而泣。
她居然成功了。
她成功成为了皇上的嫔妃。
自她知道佟贵妃负责元宵夜宴的那一刻,她和赵妹妹开始着手准备爬床的事项。
因为她知道皇上当晚肯定会来景仁宫。
虽然一开始皇上去了永寿宫,让她一度失去了失望,但谁知道峰回路转,皇上又来了景仁宫。
她按照计划,趁着佟贵妃去沐浴时,十分顺利潜入景仁宫主殿。
然后依着脑海里的记忆,模仿着郭络罗庶妃的背影,靠近醉酒的皇上。
可模仿终究是模仿,即便是皇上意识不太清醒,皇上只是第一眼将她认作了郭络罗庶妃,抓住她手喊着宁宁,可很快,皇上又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她只能尝试伸手为皇上解衣,但无一都被挥开了。
正在她以为自己要失败,准备要赶紧溜走,皇上忽然抓住她手腕,嗅了一下,似乎确定了味道,紧接着,用力一把将她拉入怀了。
接下来一切,便顺其自然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好奇得嗅了一下手腕,这不是她身上的香味,相反她怕暴露身份,没有涂任何香料,这或许是在皇上抓她手时染上的,是皇上身上的味道。
不管如何,她也算是托这香味的福,成为了皇上的女人,不过能成为嫔妃,可是她用自己的机智博取来的。
因为就算爬床成功,皇上也不一定给自己名分,她不敢确定,皇上会看上一个背信弃义的人,但只要担上了孝顺的名头,便不一样了,况且她本就是为了救祖父,才出此下策。
所以她第二天便直接跪下磕头认罪,承认自己爬床的事实,并且阐明了自己的苦衷。
不过皇上听了以后,并没做主赦免他祖父,但还是念在她孝心一片,给了她答应的位分。
虽然没能成功赦免祖父,但她成为了皇上的嫔妃,这已经足够了,只要她努力往上爬,不愁家族日后不兴隆。
她也算是明白了,求神求佛,不如靠自己,所以走上这条路,她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接下来几天, 康熙没有再踏足过永寿宫,不,准确来说, 他连后宫一次都未曾进过。
这也令陶宁有些拿不准, 康熙这是厌弃了她,还是因政务冗繁, 宵旰忧劳, 才没空来找她。
这日风雪一停,陶宁又去坤宁宫看望钮祜禄皇后。
钮祜禄皇后是这后宫中第一个出手帮助她的人,虽然,其中有康熙授意的原因,可她能察觉到, 钮祜禄皇后待她是真心的。
再者钮祜禄皇后是一位品行端正, 正直公平的好上司,只要在她手下,安分守己, 也可保未来的日子太平无事。
因此, 于公于私,她都真心希望钮祜禄皇后能早日康复,在这皇宫长命百岁。
陶宁作为这段时间坤宁宫的常客,这里的人, 一见到陶宁,便笑脸相迎将人迎了进去。
进到殿内, 陶宁惊奇发现今儿的钮祜禄皇后, 模样看着精神了不少,她上前一步行礼问安:“娘娘可是大好了?”
钮祜禄皇后看见陶宁熠熠生辉的眸子,心情也跟着好上了几分, 却摇头道:“还是老样子。”
或许是长期接触寒药,她内里已经油尽灯枯,原先恐怕是封后的执念支撑着罢了,如今夙愿已成,心气一下子就消了,上回累倒以后,身子如摧枯拉朽般,瞬速衰败了下去。
后悔吗?
其实太皇太后下药的手法并不高明,只是在赏赐给她簪子里,内嵌了令人不育的寒药,她稍微留意一下,便能察觉到。
倒也不是说,她比太皇太后聪慧,而是太皇太后有意暴露给她的讯息。
自她入宫后,太皇太后隐晦便给了她选择,以簪子为信号。
要么,就一直戴着簪子,绝了日后子嗣的可能,作为回报,太皇太后会推举她为皇后,要么,就选择封存好这只簪子,但皇后之位,只能自己争取。
她一直知晓已经册封的太子,才是她立后最大的阻碍,她理所当然选择了前者。
按理说,如果单单只是寒药的侵蚀,并不会导致她如今这幅病入膏肓的样子,只是她性子太过要强,做任何事,都力行做到最好,所有事情都不愿假手于人,即便是月事,最痛苦的那几天,她没有丝毫懈怠宫务,最终彻底熬坏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这一切能怪谁呢?
“娘娘。”陶宁的声音唤醒了陷入回忆的钮祜禄皇后。
钮祜禄皇后对上陶宁担忧的眼神,笑道:“我没事,兴许只是病久了,精神有些恍惚。”
陶宁理解点了点头,她也是现在才发现,钮祜禄皇后气色转好,原来是对方梳妆了一番的原因,她好奇问:“娘娘,可是要出门走走?那可要妾身陪你一道?”
钮祜禄皇后摇头道:“不用,本宫并非要出门,而是等会要接见,进宫陪伴的妹妹。”
“妹妹?”陶宁若有所思,难道是后面的温僖贵妃?
钮祜禄皇后点头:“对,是本宫一母同胞的妹妹。”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室内响起:“长姐。”
陶宁循声望去,发现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面带思念朝钮祜禄皇后奔来。
钮祜禄皇后张开双手接住扑进她怀里的少女,然后摸着她的头,宠溺道:“真是的,还跟小时候的一个样。”
说着,就扭头看向陶宁:“让你见笑了。”
陶宁立马微笑表示:“没有,妾身家中有位小弟,也是娘娘妹妹,这般跳脱的性子。”
钮祜禄皇后一下子就笑出声:“也就是你见怪不怪了?”
陶宁眉眼弯弯,笑而不语。
接下来,钮祜禄皇后介绍两人互相认识,钮祜禄皇后的妹妹与陶宁见过礼后,抬起头望着自家姐姐苍白的脸,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长姐,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明明长姐入宫前身轻体健,带着她骑马一整日,都不会有丝毫倦容,进宫却如此憔悴,身体单薄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钮祜禄皇后眼眶也染红了一圈,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进宫短短几年,便病入骨髓,她才刚当上皇后,还有许多事未曾筹谋,她还未为怀里的小妹,铺好入宫的路,便一病不起了。
她甚至都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陶宁见到姐妹相聚的场景,也知道自己该走了,便默默起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坤宁宫殿内。
在回永寿宫的路上,陶宁脑海里一直在方才一派天真的少女,难以想象将这样性子的人,风谲云诡的后宫中,面临的又是怎样的结局?
好像历史上,她也如她姐姐那般早逝了,甚至都撑不住九龙夺嫡的开局。
想着想着,她嘴里溢出一声嗤笑 ,以她如今的境遇,居然还有心思感慨旁人的命运,她不也是一只囚禁在紫禁城的笼中鸟吗?
想当初,她踏入这紫禁城,虽然是有事求人,但也是抱着来见见世面的心态来的,可谁曾想,进来后,她却永远困在了此地。
这就如一位普通游客,浏览此地的名胜古迹,可逛着逛着,她发现这个地方想要困住自己,恐惧的她,便努力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就算成功逃脱了,也会被一股力量抓了回来,然后她永远成为了这个景点的一部分。
这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
更何况,她还不止要面对这个现实,还要面对里面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如今康熙对她的态度不明,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后宫里安于一隅。
但明显是不能了,因为陶宁回去后,发现冬雪已经被带回了内务府,就连方才一直贴身伺候她的秋霜,也要一并扭送回内务府。
面对正咄咄逼人,抓人的寿嬷嬷,陶宁质问道:“秋霜和冬雪一直尽心伺候我,并没有任何过错,为何要送回内务府?”
内务府就是培训宫人的地方,送回的宫人,从新接受培训,再被分配到各宫伺候都是好的结局,但更多可能会被分配到一些花房,或者负责处理各宫夜香等做苦力的部门,如果是犯了大错被扭送回来的宫人的话,直接便被发配到浣衣局。
在这大冷天里,如果秋霜和冬雪被发配到浣衣局,这不是要了她们的命吗?
寿嬷嬷神色平和道:“她们作为娘娘的贴身宫女,却没有尽到劝诫主子的职责,已是最大的过错,这也是万岁爷的意思。”
陶宁闻言怒火中烧,让奴才干涉主子的行动,在这尊卑分明的封建社会,这不是无异于难于登天吗?
“那你呢?你作为永寿宫的嬷嬷,也同样劝诫不了我,为何只发落秋霜和冬雪?”陶宁气愤道。
寿嬷嬷脸色不变:“老奴是乾清宫的嬷嬷,只是被万岁爷派来照顾娘娘的。”
陶宁憋屈抿了抿嘴,是啊,寿嬷嬷是康熙身边的人,自然不会有事,忽然,她觉得和寿嬷嬷对峙好没劲。
康熙显然是因为那巴掌,才处置她身边的人,寿嬷嬷也是听命行事,她何必为难一个下人呢。
寿嬷嬷恭敬道:“如果娘娘没有任何事,吩咐老奴的话,老奴便先告辞了。”
言罢,她看向身后压着秋霜的两个太监:“带走。”
陶宁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寿嬷嬷将人带走,却见秋霜含泪摇头,嘴里无声说着好好保重。
见此,陶宁切齿痛心不已,待人离去后,她死死攥紧了拳头,目光屈辱看向了乾清宫的方向。
乾清宫。
茶几上的香炉白烟袅袅,康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翻阅着一本大明集礼,真是好一派休闲自得的场景。
“回皇上,郭络罗娘娘求见。”梁九功打破了这份宁静。
康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仍聚精会神,阅读着手中的书。
梁九功见状,默默后退几步,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康熙方悠悠开口:“让她进来吧。”
“嗻。”梁九功听命去外头宣人去了。
不一会,陶宁便出现在乾清宫殿内。
她站在东暖阁门口,远远望着,康熙身形如松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却步,她眼神左右飘忽,抬手覆上自己的脸,最终还是决定踏入室内。
“妾身参见皇上。”陶宁规规矩矩行礼。
“郭络罗庶妃见朕何事。”康熙第一次没叫起陶宁。
陶宁咬了咬唇,这不明知故问吗,他刚抓了她的人,自己后脚就来乾清宫见他,肯定是求他放过秋霜和冬雪。
“妾身能先起来吗?”陶宁的声音婉转悠扬,还着一丝委屈。
康熙明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沉默了一瞬,还是无奈道:“起吧。”
只是眼神,并不看她。
陶宁谢恩后起身,看见康熙冷漠的脸,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却一句说不出口,她踌躇了许久。
康熙垂眸微微翻阅手中的书:“如没有什么事,便退出去吧,眼下朕没心思见你。”
哼,口是心非。
陶宁暗暗冷笑,没心思,还让梁九功宣她进来干嘛。
她缓步接近康熙,正如在她月牙阁的那次一般,手段并不高明,却十分顺利抵达了康熙身侧,她抬手拉了拉康熙的衣袖:“对不住,皇上,妾身知错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床榻之外向康熙撒娇,语气和动作都有些生硬,自然打动不了康熙。
陶宁想着秋霜和冬雪仍然等着自己去救了,当即决定摒弃心里那份别扭,心一横,伸手夺走康熙手上的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入他的怀里,双手揽住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
“起来。”康熙冷冷道。
陶宁见他没有出手推开自己,就知道有戏,将头埋在他的脖颈,手上的力道越抱越紧:“不起。”
她纤长的睫毛,不安地眨啊眨,在康熙脖颈上的肌肤扫过,一下又一下撩拨康熙的心。
康熙胸腔起伏,冷声道:“那你要作何?”
陶宁闷声道:“皇上,您能原谅妾身吗?”
“你掌掴一国之主,如此不可饶恕的大罪,就想朕轻飘飘就放过你?”康熙语气阴沉。
陶宁觉得康熙真搞笑,如果不是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迫自己,她又怎么会精神崩溃扇出那一巴掌。
但她知道在上位者眼里,就算她被逼要精神失常,也不允许有丝毫反击,为了活命,她必须得忍辱负重。
她咬了咬嘴唇,仰着头康熙的侧脸落下一吻,就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一般,却能感觉到她嘴唇湿润的触感。
这一刻仿若冰雪融化般,眼神暗涌,就算康熙想再装冷漠,眼底深处的软化,却已经遮掩不住,他原谅陶宁的事实。
陶宁见状,乘胜追击,将头贴在他心口的位置,软软道:“宁宁真的知错了。”
康熙没有说话,手却揽上了陶宁的腰。
两人抱了片刻,陶宁似乎见时机成熟,抬起头小声道:“皇上,宁宁已经习惯了秋霜和冬雪的伺候,您能不能将她们送回永寿宫。”
康熙闻言垂眸觑了眼怀里的狡黠的陶宁。
陶宁身体一僵,生怕康熙不同意,又赶忙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她们没错,只是罚奉几个月,小惩大诫就好了,您看这样行吗?”
康熙冷笑道:“如果不是为她们,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寻朕吧?”
他不是没给过她机会,这几天他一直在等,谁承想,她真的没有一丝求取他原谅的迹象,情愿去看望钮祜禄皇后,也不曾想多过踏足乾清宫。
陶宁脸色一白,还是狡辩道:“妾身以为皇上已经气消了。”
康熙眼底浮起一丝讥笑,如他已气消,他为何好几日不进后宫。
他不信,她猜测不到自己的心思。
或许她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她巴不得自己永远不进永寿宫,所以她就是一个骗子,想到这里,他冷声问:“你真想朕放她们回来?”
陶宁点头如捣蒜:“嗯。”
康熙意味深长道:“你什么时候真正知道错了,朕就什么时候将她们送回你身边。”
陶宁大惊失色道:“可妾身真的知错了啊,况且,妾身第一时间就跪下向您认过错了。”
速度之快,堪称滑跪了,好不好?
康熙眯起眼眸:“嘴上认错,不代表你心里知错。”
陶宁咬了咬嘴唇:“那要如何,才能证明宁宁真的知错了?”
康熙笑而不语。
陶宁不安眨了眨眼睛,意识要她自行参悟?可她冥思目想了许久,还是不知道怎么证明她知错了。
康熙微微叹息,喊道:“梁九功,哪壶酒来。”
见状,陶宁忽然有些明白康熙要自己如何证明了,电光火石间,她已经双手攀上康熙脖颈,仰头朝康熙吻了下去。
不过这次不是侧脸,而是嘴唇。
她先是细细地,落下一吻又一吻,然后微微张开朱唇,让两人的唇齿相依,她使用了毕生的吻技与演技,以此来证明,她对康熙没有任何抵触。
只要没有酒气,她一切都能忍。
可不知何时,男人反客为主,充满青筋的手直接扣着了她的后脑勺,瞬间加深这个吻,缠|绵悱恻的吻,变成了如狂风暴雨的吻,一波接着又一波,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变成吸吮,啃咬,不过啃咬的发起方是陶宁。
康熙吃痛分开后,有些错愕,捂了捂嘴:“你这会,又学会咬朕了?”
陶宁微微倚靠着康熙结实的肩膀,大喘着粗气:“妾身要呼吸不过来了。”
再不用这种方法分开两人,她觉得今日便要命绝于此了。
康熙一手握住陶宁盈盈一握的腰肢,低头轻啄一口陶宁绮靡嫣红的唇|瓣:“朕许了,只是不许咬得过重,朕还得上朝见人。”
言罢,便俯下头去,继续方才的两人行为,最后发展到,地上的衣服,你一件,我一件,到了晚上都仍不停歇。
翌日清晨,陶宁在乾清宫悠悠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
等她脑子缓过神,才惊觉,合着康熙请君入瓮的戏码,居然规划到了晚上的时间。
要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下午都没有大臣来找他?她服侍过康熙笔墨,知道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唯一的解释,就是康熙嘱咐了昨天下午不见人。
“主子。”
陶宁循声望去,发现秋霜和冬雪两人已经回来了,也忘记了愤怒,惊喜问:“你们没事吧?”
秋霜摇头:“没事,主儿,难为您为奴婢和冬雪,向皇上求情。”
冬雪眼泪簌簌往下落,她知道主子有多么不喜欢皇上,她回来伺候主子沐浴,看到主子身上浑身青紫的痕迹,她的心都要碎了,因此,她语调哽咽道:“ 主子,是奴婢不中用,不仅不能为您排忧解难,还累得您为奴婢奔波。”
陶宁摆手道:“其实是我这个做主子的,连累你们才是。”
她知道就算她狠心,对秋霜和冬雪的境遇置之不理,康熙接下来,还会有其他手段逼她就范,兴许下一步,便又延伸到她的家族。
她现在胳膊拧不过大|腿,与其那样,还不如早早屈服,起码还能救回秋霜和冬雪的命。
况且她这次真的作了个大死,竟然扇了康熙巴掌。
良久,陶宁喟然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先服侍我更衣吧,什么事回永寿宫再说。”
说完,她正欲下床,发现她连腿都抬不起来,她腿软到这种程度,昨晚到底怎么回的床?她努力回想,发现昨晚,她最后竟然是晕过去的。
这个狗男人,还真是非得折磨她到回本,才肯罢休。
看来接下来她计划得加快才行 。
但也不知停了几天,慈宁宫那边还会有反应吗?
就在陶宁以为,自己还得再努力勾|引康熙几日之时,太皇太后那边派人宣她去慈宁宫了。
陶宁心头狂喜,她努力那么久,制造了独宠的现象,终于让太皇太后忍不住出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从前陶宁还幻想着, 有朝一日,康熙厌弃了她后,她能好好在后宫安度余生, 因此她不敢得罪太皇太后。
可如今, 她已经被康熙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出险招, 利用太皇太后约束康熙的行动。
而且她也分析过了, 以她的家世,太皇太后不会像电视剧那般,赐她一杯毒酒,或者一条白绫,她的性命绝不会丢, 最多也就禁足个一年半载。
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起码她能得到半年以上喘息的机会,没准经过半年时间的洗礼,康熙的注意力便会转移到其他的嫔妃身上。
更何况, 未来最后赢家德妃已经登场, 所以没准如今的乌雅答应,还能助她一臂之力,帮她牵住康熙。
不管如何,只要一想到, 能摆脱康熙一段时日,她便喜不自胜。
为了让太皇太后看自己更不顺眼些, 陶宁还特地让秋霜和冬雪, 快速给她装扮了一个妩媚动人的妆,怎么勾人,怎么来。
看着镜子比往日娇媚几分的自己, 陶宁仍感觉不够,可惜时间紧迫,不然还能打扮更夸张些。
在前往慈宁宫的路上,即便陶宁努力抑住上扬的嘴角,但她眼眸闪烁的光芒,却是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兴奋。
可惜这份的振奋,在她轿辇到达慈宁宫门口,那一刻戛然而止。
在甬道对面,一行威仪的仪仗,缓缓朝陶宁靠近,座位上俊逸的男人,面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温润的笑意,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生畏。
是康熙。
康熙的出现,让陶宁预感不妙,难道太皇太后连康熙也叫来了?不至于吧?就算是民间的长辈,为了避免伤害到彼此的感情,不都是训诫媳妇的吗?
更何况,康熙还是皇帝。
然而就在陶宁忐忑之际,康熙的御撵已经停下,见状,陶宁连忙行礼。
康熙抬手命陶宁起来后,自己也来到陶宁面前。
男人足足高了陶宁一个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每当这种情况,陶宁手心总忍不住冒汗,她勉强扬起一个笑容,问道:“皇上是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吗?”
康熙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妾身”陶宁刚开口想解释自己为何来慈宁宫,康熙轻轻扫了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她的话头立马顿住了,因为她感觉,康熙好似已经将她完全看穿了一样。
康熙淡淡收回视线,开口道:“在门口等我。”
陶宁秀眉微蹙,不明白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便道:“可太皇太后还等着妾身觐见呢。”
她还等着太皇太后罚她呢。
康熙负手而立,似笑非笑道:“那你先等等。”
陶宁无奈抿了抿嘴;“是,皇上。”
康熙最后再看了陶宁一眼,便转身迈开他的长腿,跨过门槛,大步流星往慈宁宫里去了。
陶宁安静在门外等着,过了一刻钟左右,康熙就从里面出来了,陶宁屈膝行礼,正准备恭送康熙,却被康熙一手扶起:“走吧。”
陶宁一怔,侧脸看向慈宁宫里面:“可”
康熙牵起她手:“皇祖母已经歇下了,就不打扰她老人家了,你陪朕走走。”
说完这句话,就牵着陶宁往前走了。
有些踉跄跟在康熙身后的陶宁,仍是一脸懵,怎么回事?怎么康熙一进去,太皇太后就打消见她的念头?
跟着康熙走了许久,她还是决定探探康熙口风:“皇上,您可知太皇太后招妾身觐见何事吗?”
康熙的脚步一顿,转身,意味深长看着陶宁:“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槽糕!
陶宁心头一凛,难道康熙已经识破她的计谋?她眨了眨眼,掩饰自己的不安,决定装傻问:“可是妾身从未来过慈宁宫给她老人家请安,今日才特此给妾身一个机会?”
太皇太后可不是所有嫔妃都能见的,能来她慈宁宫请安的,都是妃位以上的嫔妃。
康熙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垂眸想了想,点头应了声:“嗯。”
既然一开始就纵着她,那便继续纵着吧。
可康熙简言意赅的回复,却让陶宁心里越来越打鼓,思索片刻后,她就确定康熙已经看破她的小心思。
所以才会这般急匆匆赶来慈宁宫。
一种无力感顿时从心底滋生,怎么她每一条路,都被康熙堵得死死的了。
怎么办?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想到此处,陶宁内心狂躁不已,为什么其他嫔妃需要极力争宠,才能避免无宠的结局,而她却是那么难呢?
“朕的宁宁,可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
康熙揶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瞬间将陶宁拉回现实,她抬头望去,发现康熙正目光灼灼垂眸盯着自己。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鲜妍的颜色,没想到这身要给太皇太后看的妖艳装扮,最后却是打扮给康熙看了。
陶宁抿了抿嘴:“见老人家,总要穿得喜庆些。”
康熙忍俊不禁眯起了眼睛,仿佛在说,这话你信不信?
陶宁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只能尴尬笑了笑。
现在仍处正月,外头还天寒地冻,两人逛了片刻,康熙摸了摸陶宁手里微凉的手炉,便拉着陶宁回他的乾清宫了。
陶宁一边为康熙研墨,一边思考,康熙刚才为何不直接戳穿她?
或者说,康熙很享受,自己这般献媚于他?所以即便清楚她的意图,也没打算拆穿她。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计划未必不能继续执行,毕竟事情没暴露在明面上,那就是没发生。
既然康熙想沉醉在她编织的温柔乡里,那她就继续。
此次太皇太后轻飘飘放过她,没准是火候还不够,没彻底触犯到对方的底线。
陶宁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倘若她一直霸占着康熙,太皇太后肯定还会出手。
可惜陶宁的计划没能实行多少天,宫里就出现了变故,钮祜禄皇后病危了。
陶宁和一众嫔妃前去看望,发现躺在床上的钮祜禄皇后,已经气若游丝了。
陶宁见状,忍不住悲痛咬住了手指,谁能想想一个月多前活生生的一个人,如今却躺在病床上,目不能视,只能根据周遭的声音,辨别身边的动向。
在场的人,脸上也一样悲戚不已,拿着手帕抹泪。
佟贵妃一边抹泪,内心却是忍不住窃喜,她本以为皇后只是因为操劳累倒了,却没想到从此一病不起,果然她生来注定是做表哥的皇后的。
要不然如何解释,挡在她前面的两人,为何如此短命?因为霸占了不属于她们的东西,所以老天爷才要将她们带走。
而她才是天命所归。
不过很快,佟贵妃便笑不出来,因为后宫忽然流传,钮祜禄家将要送皇后的妹妹进宫,这让她又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二月二,龙抬头,在这里吉利的日子,钮祜禄皇后的意识忽然恢复清醒,所有的嫔妃都前去看望后,见她依旧下不了床,便清楚钮祜禄皇后只是回光返照。
钮祜禄皇后深知自己大限将至,便都挥退了众人,只留下陶宁一人。
陶宁坐在床沿前,见她苍白的嘴唇起皮,便温声问:“娘娘,您可要喝杯水?”
倚靠在一堆靠枕的钮祜禄皇后,摇了摇头,深深看了陶宁一眼,问:“你如今与皇上如此恩爱,可是已经想通?”
陶宁没想到钮祜禄皇后会问她这个问题,换作是一般人,她肯定会避之不答,可面对临死之人,她还是如实回答,苦涩摇头:“没有。”
钮祜禄皇后轻笑一声:“我原还想托你未来照顾一下我入宫妹妹”
陶宁道:“娘娘放心,您妹妹是有福之人,即便是入宫也会身居高位,未来妾身兴许还得仰仗她呢。”
钮祜禄皇后叹息:“可她终究还是个孩子。”
陶宁微楞,不理解钮祜禄皇后此话是何含义,如今是孩子,选秀入宫时,便不是了。
钮祜禄皇后嘴角溢出一丝苦涩:“我家族想在我死后,立即送我妹妹入宫。”
陶宁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可您的妹妹才十二三岁啊。”
这太丧心病狂了吧?她原以为宫中流言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
钮祜禄皇后:“他们不舍得放弃家族用命换来的皇后之位。”
说到底是她身子不中用。
陶宁道:“但令妹的年纪也太小了,您何不劝劝家里?”
钮祜禄皇后笑道:“劝了,我说皇上不会同意的,他们就说先放宫里养养几年,熬一熬资历。”
也就是当童养媳送进宫吗?
陶宁感到一阵恶寒,对于古代某些恶习,她真的不能苟同一点。
钮祜禄皇后:“所以我也是没办法,才想与你托孤。”
陶宁摇头:“我不行,实不相瞒,我或许不久后,便会失宠。”
钮祜禄皇后咳嗽一声:“你现在与皇上不是好好的吗?”
陶宁笑了笑,有些事,不能与外人道,不说也罢。
钮祜禄皇后虽不知详情,也知以她的性子,这或许是迟早的事,叹息一声:“你妹妹性子如此通达,你却这般倔强,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皇上对待后妃,还是不错的,你何不试着和皇上好好过日子。”
陶宁脱口道:“过不了。”
钮祜禄皇后理解地笑了笑,随后抿了抿嘴道:“我想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陶宁不解:“为何?”
钮祜禄皇后似乎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吧?甚至还帮过她几次。
钮祜禄皇后:“我曾经想让你帮我牵制住博尔济吉特庶妃,因为我害怕她一入宫就是高位,我这个皇后在这后宫,将会毫无话语权,我想让你做我手上的一把刀。”
陶宁能理解钮祜禄皇后的忧虑,通常嫔妃有一位太后在背后撑腰,便已是无人敢惹了,更何况两位太后。
“但谁承想,皇上根本就不重视他这位表妹,而我如今也”说着她叹息一声:“说到底谋划再多,也抵不过一句世事难料。”
陶宁深有同感,能走上自己规划路线的人,都是少数的幸运儿,世间许多事都是人力不可违抗的。
“我还是决定阻止家族,现在就将我妹妹就送进宫。”钮祜禄皇后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我还想见皇上最后一面。”
陶宁明白点头,最后再看一眼钮祜禄皇后,郑重向她行礼告辞了。
当夜,钮祜禄皇后薨。
康熙十七年,二月,钮祜禄皇后病逝,康熙下令其丧仪与元后孝诚皇后相同,并且辍朝五日,以示哀思。
伴随着孝昭皇后的梓宫被送入帝陵安葬,康熙在奉先殿前升祔,从此钮祜禄皇后谥号,曰为孝昭皇后。
而此时的时间,已来到了三月阳春。
伴随着后宫的一则喜讯,沉寂许久的后宫,又热闹了起来。
永和宫的乌雅答应,被爆出有两个月的身孕。
特别是嫔妃们得知,乌雅答应只侍寝过一次,就成功怀上了龙种,便嫉妒不已。
此消息传到康熙耳边时,陶宁也在他身边,两人在书房内,一人在批阅奏折,一人在旁边练字。
两人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陶宁是惊讶大清的下一任皇帝,要即将出生了吗?
而康熙是一时想不起后宫有这号人物,可当他想起那晚的情形,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起来。
其实当晚,他很快就清醒了,清醒过后,又痛恨他没出息,她那般厌恶自己,还给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巴掌。
可他居然,只要“她”稍微靠近自己,他心里就原谅了她。
所以他顺了那位宫女的意,他想证明他不是非她不可,兴许,只是现在后宫里的嫔妃,勾不起他的兴趣罢了,凭着这股上头的怒气,他选择继续临幸了乌雅氏。
可事实证明,目前只有宁宁一人,能牵动他的心弦。
“朕知道了,内务府看着赏赐就行了。”在陶宁面前,康熙只想快点掀过此事。
陶宁却暗道奇怪,乌雅答应有孕,不应该升个位分吗?康熙表现得如此冷淡,难道康熙前期并不喜欢乌雅氏吗?
但仔细想想,康熙因为国丧,有一个月没进后宫,这个月一进后宫,便被她缠着不许去其他嫔妃处,哪里来的机会和新登场的乌雅答应,培养感情?
她要不要先放下计划,先让康熙和他的新人培养感情。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必,等太皇太后将她禁足后,康熙大把时间和其他女人培养感情,因为她早就受够康熙,再拖延下去,真不知,她心里那道紧绷的弦,会何时崩断。
所以她现在首要任务,是要争取失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是夜,床榻上的康熙,却格外卖力,他的腰不疼,陶宁都感觉自己腰快断了,两人面对面坐着时,康熙双手一直提着她的腰,手上的力道仿佛用不尽似的。
最后陶宁索性放弃挣扎,直接双手挂在他脖颈,头直接靠着他的肩膀摆烂,也不管他怎么折腾了。
最后时,康熙却停了下来,喘气问:“宁宁,你也给朕生个孩子,好不好?”
闻言,陶宁吓得一夹,惹得康熙深吸了一口气,居然草草结束了。
两人沐浴后,躺在床上。
陶宁脑海里不断想着康熙的话,越想越害怕,便侧身抱着康熙的手臂,撒娇道:“皇上,我身子现在还是不大爽利,先再调理一段时日,好不好?”
康熙微微垂下丹凤眼,静静觑着陶宁,并不言语。
陶宁微微摇了摇他:“求求您了,您看咱们现在多快乐,我暂时不想有孩子打扰咱们。”
康熙收回视线,然后用手臂盖住了眼睛,似是在回避陶宁的请求。
陶宁不放弃得摇他:“求您了,求您了。“
最后康熙似乎被摇得没办法了,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奈与妥协。
见康熙答应了,陶宁心有余悸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一点也不想生康熙的孩子。
趁着她还能哄着康熙不停她的药,她得赶紧加把劲儿,成功做个狐媚惑主的妖妃才行,所以她一次侍寝的机会,都不会让给旁人。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防止康熙去其他女人的可能,她直接天天下午跑去乾清宫,让他翻牌子的机会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恨调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