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永寿宫的夜晚, 也是灯烛辉煌。
陶宁用完晚膳后,一如往常,来到庭院的躺椅上躺下, 悠然自得仰望着寥若晨星的天空, 旁边烹茶的炉子,茶水沸腾, 茶香袅袅。
见茶已煮好, 陶宁自斟自饮了一杯,刚放下茶杯,秋霜就过来禀告道:“娘娘,皇上今晚去了景仁宫用膳。”
皇贵妃派人去乾清宫请了那么多次康熙,因此这段时间, 景仁宫动向备受关注, 而秋霜作为永寿宫的情报人员,即便是陶宁没吩咐,她也得帮着打探后宫的动向。
陶宁闻言怔愣了, 似是在意外之外, 又在情理之中。
康熙默默在一旁坚守了那么多年,不说他是个皇帝,就算是现代人,这么多年得不到自己的半点回应, 也该斩断这段孽缘,让一切回归到生活的原点。
而且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是不可能真心接受康熙, 除了她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还有一点,她始终不相信康熙是爱她的。
因为如果爱她, 就不会疏忽他给她带来的痛苦,也要将她拘在他身边。
即便是从小在缺乏爱的环境长大的她,也懂得真正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就像她爱曈曈和十阿哥一般,她会愿意为儿女,牺牲掉自己的快乐。
上辈子身处娱乐圈,她也算是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就曾看见过不少女生,明明和男方谈恋爱时,也没有多甜蜜,有些甚至还会嫌弃男方,可一旦被分手,便开始要死要活挽留对方。
据她观察,她觉得这些人,无非想狠狠出口恶气罢了。
毕竟能当上明星的人,从小就是被人夸赞长大的,都是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有些人,一旦被人拒绝或者遭人舍弃,会感到巨大的侮辱。
她觉得康熙就是如此,更何况他本是唯吾独尊的性子,否则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成就那么多丰功伟业。
康熙或许只是将这份不甘,当成了爱情,等不甘逐渐释怀,就是康熙看清本质的时刻。
所以她即便对康熙这几年的默默守护有所感动,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又或许是她想太多,又或许她本身就是胆小鬼。
总之也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能说,这注定是她和康熙的结局,她们可能不会有心意相通的那一天。
不对,其实也是有的,就是多年前两人初遇时,不过那是宁宁和烨玄的故事,不是康熙和郭络罗布音珠的。
与此同时的景仁宫。
皇贵妃失态地大吼:“既然这是元妃最渴望的,您给她啊,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表哥,您为何要将她的意愿硬塞给我?我不是她,不是。”
而她一辈子最渴望的成为表哥的妻子,而不是出宫另嫁他人。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激动道:“表哥,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这是元妃的心愿,您就满足她,送她出宫,让她以县主的身份出嫁,到时我愿意,以皇贵妃身份亲自为她主持婚礼。”
康熙眸光冷冽扫向皇贵妃。
皇贵妃被康熙可怕的眼神所摄,身子下意识一抖,但旋即冷笑道:“怎么,你不舍?”
康熙不置可否,如果他舍得,当年他见她哭得如此绝望时,便会送她出宫了。
皇贵妃眼神凄楚:“那么我呢?表哥,我呢?你我从小相识,更别说还入宫陪伴您左右十几年,您说送我出宫,就送我出宫,你对我就没有半分不舍吗?”
康熙也知自己似乎太过绝情,解释道:“你和她不同,她还有两个孩子。”
“孩子?”皇贵妃凄然大笑了起来:“难道臣妾没有孩子吗?表哥您可曾记得,咱们也有过一个女儿啊?那个一出生就弱弱小小的孩子,就活了一个月就死了,甚至都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现在她的额娘,也因她离世,也要被驱逐出宫了吗?“
康熙面露不忍:“表妹,朕并不是嫌弃你无所出的意思,朕的意思是,你没有孩子,在宫里了无牵挂,重新嫁人,也能很快就重新开始。”
皇贵妃挥动了下手:“我不要,我不要重新开始,我不像元妃那样,一嫁二嫁都可以,我绝不一侍二夫,”
“闭嘴。”康熙语气冷然。
皇贵妃一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我就要说,就要说,元妃死了丈夫就立马勾搭您,有了您,还想着出宫嫁人。”
今晚她像是已经破罐破摔。
“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话无疑是触碰到康熙的逆鳞,他忍无可忍扇了皇贵妃一巴掌。
皇贵妃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男人:“您打我?就因为我说了元妃几句,就打我?”
康熙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平息心中的怒火:“你不是已经知晓她是被朕强纳进宫了吗?为何还要对她恶言相向?”
皇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她的确知道元妃是无辜的,可她呢?她不无辜吗?她这辈子全身心都落在表哥身上,却落得个要被送出宫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因为元妃,都是元妃害的。
于是她就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康熙诧异不已:“这关元妃何事?朕只是见你在这宫里如此痛苦,才想着送你出宫。”
皇贵妃发狂道:“我不要,我不要。”
康熙也不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妹,被这深宫寂寞,逼到这般失去理智,叹息一声道:“既然这非你所愿,那此事也就作罢吧,朕就先走了。”
言罢,他就从餐桌旁站了起来。
皇贵妃心头一慌,她不能让表哥走,现在满宫上下都关注这里,要是表哥还是从景仁宫出走,那么她这个表哥心尖上的人,就彻底成为笑话。
想到这里,她也跟着起身,飞奔上去,从后背抱住康熙的腰道:“表哥,我错了,您别走。”
康熙脚步一顿,无奈叹息一声;“表妹放手,朕真的有事。”
皇贵妃的手越抱越紧,脸贴着康熙的后背,连连摇头:“您别骗我了,我知道,这只是您为了逃避我的说辞,您留下好不好,算我求您了。”说着她抬头道:“而且您不是不忍看到我如此痛苦吗?您就当为了补偿我,或是可怜我,就留下这一回。”
康熙盯着室内的烛火看了许久,随后抓住腰间皇贵妃两只瘦弱的手,掰开,转身与皇贵妃面对面:“你好好休息,朕有空会来瞧你的。”
说完后,他就大步流星离开了。
皇贵妃真正原地怔愣了许久,终于意识到皇上的人真走了,轻咳一声,旋即大吐了一口鲜血,便斜斜在地上倒下了。
很快皇贵妃吐血晕倒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陶宁这些嫔妃自然要前去侍疾。
陶宁和妹妹宜妃一到,就听太医和康熙说,皇贵妃这是纡郁难释,一时想不开才导致吐血昏迷,虽然暂无生命危险。
但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还这样一直郁结于心,后面恐有性命之忧。
康熙神色十分凝重,毕竟他知道皇贵妃的心结所在,他也看到了陶宁的到来,两人四目相对,陶宁不知该说什么,而康熙也是望着她张了张嘴,随后又将视线放在皇贵妃身上。
而在太医们的施针下,床上的皇贵妃悠悠转醒,她看到康熙的身影,声音化作柔指绕,一边伸手,轻轻唤声表哥。
康熙本就对皇贵妃心怀愧疚,立马牵住她的手:“嗯,朕在这儿,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皇贵妃期期艾艾摇头表示没事,可她目光一扫,看到嫔妃里陶宁的踪影后,一双柳叶眼瞪得溜圆,望着陶宁道:“你走,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见皇贵妃看到自己那么激动,陶宁不明所以。
我怎么了?
皇贵妃扭头看向康熙:“表哥,你让她走,快让她走,我现在不想看到她。”
康熙想起太医说现在不可再刺激病人,看了眼一脸错愕的陶宁,却是对所有嫔妃道:“皇贵妃现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诸位嫔妃点头应是,便行礼告退了。
陶宁和妹妹宜妃结伴而行,她们的轿辇,路过一行低位嫔妃,听到她们窃窃私语。
“你们说是不是元妃,害得皇贵妃娘娘?”
“有可能,平日鲜少看到皇贵妃娘娘如此激动,实在是反常了。”
“不能吧,太医不是说,皇贵妃是郁结于心吗?又不是中毒。”
宜妃听到这些蜚短流长,气愤道:“这些人真是的,竟敢嚼高位嫔妃的舌根,看我不出手惩戒她们。”
陶宁叹息一声:“算了,换作谁看着皇贵妃看到我如此过激,恐怕也会怀疑我的,而且皇贵妃这次是因心病病倒,是天下皆知之事,谁都知与我无关,随他去吧。”
夜晚,陶宁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看到一道高大的身躯,吓得她猛然睁大了眼睛,发现竟是康熙。
“皇上?”陶宁脱口唤了一声。
康熙不应,只是目光灼灼盯着她看。
“皇上?”陶宁再次唤了一声。
康熙终于有所反应了,但他却问了陶宁一个问题。
“你知道,朕刚才看着你,一直在想什么吗?”
“什么?”陶宁想了一下,好奇问道。
“朕在想,如果朕送你出宫,看到你另嫁他人,朕会有怎么样的心情,可只是稍微想想,朕便气愤填胸,更别提,朕和孩子再也不能在永寿宫,看到你的身影,简直几度发狂。”
说着这儿,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了起来:“宁宁,朕真的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然后他捉住陶宁的肩膀:“你给朕点回应好不好?哪怕让朕看到点希望也好,朕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还是不甘,只是成为曈曈和胤礻禹的阿玛,他想成为她的夫君,从此以后恩爱绵绵,白头偕老。
想到这里,他眼睛染上疯狂之色,不顾陶宁已经被他癫狂的神色吓傻了,低头朝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如同一股狂暴的龙卷风,疯狂地占有着陶宁的小舌,吸取她嘴里的一切。
陶宁也瞬间反应过来了,立马伸手推开康熙,然而康熙的胸膛就如一堵墙一般,根本纹丝不动,只能被迫承受康熙这令人窒息的吻。
可当康熙解开她的衣襟,嘴唇顺着她的脖颈,一点点往下滑时,她的眼泪在也控制不住,哗哗往下流,旋即不顾形象,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康熙猛然回神,立马抬起了头,脸上充满了错愕,见陶宁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忙柔声哄道:“好好好,对不起,宁宁,朕不再继续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陶宁心想我才不,停下哭泣,康熙肯定又会开始对她施展他的兽行,而且她知道,康熙一旦越过那条界限,只会越来越过分。
康熙见陶宁不听,威胁道:“那好,你再哭,朕只能用嘴堵住你嘴了。”
这下陶宁不敢哭了,连忙收了声,只露出一双泪眼汪汪看着人。
康熙见状心说,果然如此,知道他会对她心软,便装出这幅哭的腔调。
陶宁擦了擦眼泪,连忙将胸口的衣服拢好。
康熙静静看着陶宁收拾,感觉两人都冷静下来后,他问道:“朕问你,如果朕半途而废,你的心扉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再对朕敞开?”
陶宁虽知道康熙所指的什么,但并不想正面回答,要是她回答了,就变成是她要求康熙。
在见识过皇贵妃对她的态度,其实她多少猜出皇贵妃为什么会怒急攻心到吐血,肯定是今晚康熙的去留有关。
皇贵妃是鲜少知道,康熙是因何执着她的人,自然也会联想康熙背后不进后宫真相。
所以皇贵妃,这是迁怒她呢。
神经病,她才不想参与这两人的游戏。
而且康熙这话的意思是,他就是为了追到她,才守身如玉,所有并不是他自发的行为,如果是自发的,应该是我爱这个人,他的世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所以他才要为爱人守身如玉。
这也就从侧面验证,康熙这是征服她,满足他心头的不甘,而并非爱她。
想到这里,她生气道:“臣妾永远不会对您敞开心扉,您要做什么,是您的事,但不要将事情的起因原委,都归结到臣妾身上。”
康熙也怒从心起:“你的意思是,朕无论做任何努力,都是无用功是吗?”
陶宁没有作答,她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是清楚了。
康熙挑了挑眉:“好,既然如此,你别后悔。”
陶宁直视康熙的目光:“臣妾有何后悔,臣妾唯一后悔的,就是那日就不该出院门。”
要是那日她不到外院,就不会遇到康熙了。
康熙显然是明白了陶宁的言外之意,瞳孔瞬间一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由于皇贵妃抱病的缘故, 宫里也已取消了晨昏定省,陶宁已许久都未曾出门。
这日和风丽日 ,天清气朗, 陶宁和宜妃见天不错, 便相约来御花园走走。
说来自从孩子们大了,开始了自己的世界以后, 她也专注自己的那片花园, 也就鲜少来御花园。
眼下正值盛夏,是紫薇花开得最胜的时候,姐妹俩穿过御花园的树林山石,远远地就瞧见红墙下,开得姹紫嫣红的紫薇花。
可不待两人走进, 却在旁边的假山旁, 发现已有人早她们一步,在此处赏花。
要是换做一般人,也就算了, 直接过去, 一起赏景漫谈,热热闹闹,岂不更有趣?
只是那两人不是旁人,正是康熙和皇贵妃。
再次看到康熙, 陶宁的思绪又飘回到那晚,其实也没什么后续, 那晚康熙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就离开了永寿宫。
陶宁不明白那眼是什么意思,但之后宫里就传出,他几乎日日前往景仁宫看望皇贵妃的消息。
一时间, 后宫人人不由感叹,皇上对皇贵妃可谓是情深意重,虽说有时候会偏宠个别嫔妃,但皇贵妃一旦出事,皇上只会守在皇贵妃身侧。
但有人说,既然皇上和皇贵妃情深伉俪,那为何一次都未曾在景仁宫留宿?每次去看望都是选择的白日。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驳了,眼下皇贵妃身体欠安,如何服侍皇上安寝?没准是皇上心疼皇贵妃,这次不用她幸苦伺候,反正来日方长,两人也正值壮年,等皇贵妃病愈后,两人双宿双飞也不迟。
总之众说纷纭。
而这些说法也都传入了陶宁耳中,没办法,康熙就是这个时代的中心,后宫的一切更是围着他围绕,所以她想忽视都难。
不过对于康熙宠爱哪个嫔妃,她觉得都与她无关。
虽说康熙现在已经不进永寿宫,但他还是十分关心两个孩子,经常招两个孩子去乾清宫,对他们嘘寒问暖。
她现在已经不必为孩子谋划父爱,可以完全做自己,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和康熙做什么亲友。
康熙将她强纳进宫,又逼迫她生下两个孩子,对她意图本就不纯,之所以顺应她的意思,只做她的亲友,也只是他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想到自己天真的想法,心中涌起一阵心酸和无奈,因为这已经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不过如今都不重要,那晚彻底撕破那层窗户纸后,也不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容儿,走吧,听说西边边的石榴花也开得不错,咱们去那边吧。”陶宁开口道,眼下她和康熙相见也只有尴尬,所以还是不要碰面的好。
宜妃本来想说什么,但察觉到姐姐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便点头:“嗯,也好,那边离西六宫近,咱们看完也方便回去。”
陶宁微笑点头,然后挽上妹妹的手,转身走了。
而在她们转身后,便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追随她而去。
旁边的皇贵妃瞧见康熙的注意力,已然全在那道离去的身影身上,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为什么只要元妃一出现,便能轻而易举摄住表哥的目光,外人都说表哥对她情深义重,可她却是清楚,这都是表哥对她的补偿。
因为他无法满足她真正的心愿,可他又不忍看她的病情恶化,所以只能用这种陪伴的方式代偿。
可表哥你知不知道,这种方法反而令我感到痛心。
她情愿表哥抛弃她,毅然决然去陪元妃,这样好让她痛恨表哥的绝情,而不是这样,让她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更让她意识到,原来表哥对她真的只有亲情,没有情爱。
因为,但凡他对自己有半分男女之情,他也会满足自己的心愿,帮她解除心结,反正两人也不是没做过夫妻,所以这对表哥根本就没心理负担。
可他却是不肯,即便元妃那么多年没有接受他,他也不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想这些的时候,连充满花香的清风拂过,她都觉得是苦的.
皇贵妃的病越发严重了,明明六月已经看上去,好了不少,却在进入七月后,病情急转直下,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位。
太医们瞧了以后,都连连摇头,说是从脉象来看,已是油尽灯枯之状,只能就这样将养着。
康熙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皇贵妃,喟然叹息:“你何苦来呢?即便是朕不再踏足景仁宫,你也依旧是宫里最尊贵的皇贵妃。”
皇贵妃冷笑道:“难不成要与赫舍里皇后,还有钮祜禄皇后一样,一辈子都没有获得丈夫的爱吗?”
说着,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哦,不对,她们好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我算什么?终究只是个皇家妾。”
之前她以为表哥对她们只有敬重,并无多少男女之情,是因为表哥心属于她,毕竟在元妃出现之前,表哥也对她是最特别的,待她也是亲近。
为此她还沾沾自喜。
可眼下呢?她只是个皇贵妃,连表哥的心也被旁人夺走了。
偏偏那个人却一点也不珍惜,她奉为至宝的东西,旁人却弃如敝履。
想到这里,她呕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瞬间顺着她的嘴角,蜿蜒流下。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镇定自若,将外间的太医叫进来,随后经过一番诊治过后,也算是稳定住病情了。
不过从太医凝重的表情来看,皇贵妃的情况肯定十分不乐观。
康熙来到外间询问:“皇贵妃可是已经无药可医?”
太医们面面相觑,正想按照规矩,说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被康熙冷声打算道:“朕学过些许黄岐之术,要是你们敢欺瞒,朕便判你们一个欺君之罪。”
此言一处,太医们再也不敢有所隐瞒,大致意思就是皇贵妃可能就这几天了,早些准备后事吧。
康熙表示自己清楚了,便屏退了太医。
他心情沉重回到里面的寝室,皇贵妃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她见到康熙的第一句话就是:“表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康熙笑着宽慰道:“怎么会?太医说你郁结于心,吐出这口血刚好,只要日后静心修养,便就能很快好转。”
皇贵妃面露惨笑:“表哥,你别骗我了,传言将死之人,是能预料到自己的死期的,我知道我这是没救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就陷入了沉默,人面对死亡时,总是充满沉默的,
良久,她朝康熙伸手。康熙会意,来到床边握住,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表哥,您曾经说之所以不封我为后,是因为觉得您有克妻之兆,如今我人也将死,您可否封我为后?”
康熙一怔,呼吸也乱了一瞬。
皇贵妃见到康熙迟疑了,便哽咽着问:“难不成从前您是骗我的?”
康熙也回神了,摇头道:“也不全是,朕也想过这个顾虑。”
皇贵妃蹙眉:“不全是?那其他原因呢?”
康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笑道:“好了,你别多想了,你一定会康复的。”
言罢,他上手为皇贵妃掖了掖被子。
“是因为元妃吗?”皇贵妃定定看着康熙,眼里是说不出的悲戚。
康熙的动作一顿,这也让皇贵妃捕捉到了,当即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猜对了。”
她逐渐陷入了癫狂,“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元妃。”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争,而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因她而毁了?
康熙抓住她的肩膀:“表妹,这不关她的事,你先冷静下来。”
皇贵妃立马变脸道:“好,如果您现在就肯封我为后,我就相信这不关元妃的事。”
康熙脸色一沉:“你为何总是将一切事,都归算到元妃头上?”
皇贵妃:“为什么?因为您对她最特殊啊,从前无论是赫舍里皇后也好,还是钮祜禄皇后也好,从不会让你动了送我出宫的念头,但您却为了她,曾想要两次送我出宫。”
康熙不想再探讨此事:“好了,太医说你现在不宜情绪过激,这些事,等你病好后,再说。”
皇贵妃疯狂摇头:“不会好,我不会好了。”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康熙的衣袖:“表哥,我这幅残躯也不奢求,与您再行什么夫妻之实,只是我这辈子就想要的,就是成为您的妻子,您就看在我人之将死的份上,满足我毕生的心愿,好不好?即便是只有几天,哪怕是只有一天,我也甘愿。”
康熙依旧沉默不语,他也不知自己在坚守什么?就像那晚他下定决心,不再苦守她一人,可他还依旧固执不肯去其他女人那里。
“表哥,算我最后一次求您了,既然您能不满足我与您生同衾的心愿,那求您满足我死同穴的遗愿可好?”皇贵妃苦苦哀求着,此事的她已泪流满面。
康熙与皇贵妃对视,良久答应道:“好,你死后,朕会安排你,葬入帝陵,并且给你一个双字的谥号,让你成为大清有史以来,第一个有双谥号殊荣的嫔妃。
皇贵妃犹如五雷轰顶般,怔怔地松开了抓住康熙衣袖的手。
嫔妃?
不就还是皇贵妃吗?
她悲痛欲绝落下了泪,然后崩溃大喊道:“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康熙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他不解为何一向善解人意的表妹,最后这一两年会变得如此癫狂,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将能给的,都给了她,甚至还破例,让她以皇贵妃之尊,与自己同葬一处,除了皇后之位,事事顺着她,为何她还要如此为难他。
他也瞬间来了脾气:“既然你不愿再看见朕,那朕所说的安排,便作废吧,只是皇贵妃你目无尊卑,多次不用敬语,但念在你处于病中,朕便不计较你的罪责,你就先好好养病。”
言罢,他就拂袖而去了。
皇贵妃也没想到,康熙所许诺的殊荣说取消就取消,她明白,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成为皇后,眼前可能她唯一能和表哥死同穴的机会。
当即喊了自己奶嬷嬷:“黎妈妈,你快去拦住皇上,就说我错了,我说的只是一时气话。”
然而康熙并没有因为皇贵妃的认错,而折返回来。
但到底对皇贵妃的感情还是不一样的,最后,他还是去见了皇贵妃最后一面,也原谅了她之前的气话,并且承诺之前所言,依旧对兑现,让她安心去吧。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景仁宫皇贵妃薨逝,谥号敬懿。
灵堂上,跪在皇贵妃棺椁前的陶宁,仍然感觉一阵恍惚,明明一个月前,还在御花园看着精神奕奕的人,转眼间,下个月,就躺在眼前小小的棺椁里了。
虽说两人生前颇为不对付,但也没生死大恨,也算是一起吵吵闹闹的熟人,就这样突然离世了,真的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心情沉重,再为皇贵妃在火盆里添了一些金银纸,但陶宁不知道的是,她身后有人正在盯着她姣好的侧脸看。
此人正是瑾妃。
当得知皇贵妃死的那一刻,她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皇贵妃没有被册封为皇后就这么死了?
就算有她这个穿越者,蝴蝶掉皇贵妃死亡的时机,但死后呢?死后也依旧可以追封为皇后的啊。
也是这个时候,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推测错人了,康熙好感度高达80%以上的人,可能是元妃这个重生者。
但她又不是十分确定。
万一历史上的康熙封皇贵妃为后,是为了冲喜,现在皇贵妃死了,康熙觉得没必要,就不封了呢?
所以她还得再测试一番。
皇贵妃的葬礼,办理得十分隆重,几乎是按照皇后的规格来操办。
就这样,伴随灵柩被葬入景陵,曾经在后宫叱咤多年的皇贵妃,正是宣告消失在这个时代
康熙也正式将宫权交由钮祜禄贵妃主理。
皇贵妃的身后事,除了手头的宫权,就是四阿哥了。
如今四阿哥也十一岁了,算是个半大人了,加之他的玉蝶在皇贵妃的名下,而康熙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对不起皇贵妃良多,连她的遗愿也不愿意完成,就不忍剥夺皇贵妃唯一的孩子,因此并没有让他认回生母,而是让他继续留在景仁宫居住。
好在陶宁也算是四阿哥半个母亲,又有曈曈和十阿哥在旁陪伴,很快也走出了丧母之痛。
而后宫众人的日子,从来不会因为某个嫔妃的离世停滞。
每年七八月正是秋猎的季节,而康熙决定将今年的秋猎地点,定在木林葱郁,水草茂盛的卓索图盟,这里距离盛京只有几百公里,是康熙前年巡视蒙古,发现的狩猎好地方。
因此他早就让人围起来,打算将这里打造成皇家猎场,今年恰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而如今后宫近半数的孩子都已年满十岁,康熙觉得自己的孩儿们,也该到真正的狩猎场,体会一下猎杀大物,是何滋味,于是便宣告将八岁以上的孩子都一同带去。
接下来就是同行嫔妃的名单,除了管理后宫的钮祜禄贵妃以外,孩子们的母亲,自然都一同前往,其余未有子嗣的嫔妃,康熙就带了瑾妃一人。
瑾妃是他的得力大臣纳兰明珠之女,带上她,也是为了给纳兰明珠一个恩典。
康熙看着围场的地图,计划着狩猎的顺序,他打算先从相较于安全的地方开始,等孩子们适应林场后,他再带孩子们深入。
他正计划着,永寿宫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方才秋霜姑姑前来转达,元妃娘娘说,此行她就不去了。”
康熙当即皱眉:“不去?为何不去?”
她不是一向最向往自由吗?这次他带她去辽阔的大草原,她怎么不愿了
李德全继续回答:“说是十阿哥还小,仍需母亲看顾,故而她愿和贵妃娘娘一起留守宫中。”
康熙垂下眼帘想了想:“你告诉她,十阿哥朕是必须带上的,让她看着办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秋高气和, 碧空如洗的苍穹下,是浩浩荡荡的皇家队伍,马蹄声不绝于耳, 秋色起伏的草原上, 飘荡着皇家龙旗队的龙纹黄旗,尽显皇家威仪。
在一行密集护卫内, 巧夺天工马车, 便是皇帝的御撵,康熙坐在其中,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前方广阔无际的草原,犹如一头巨狮巡视着他的领地。
“皇阿玛,皇阿玛。”
一道犹如银铃般的叫唤声, 在他耳边猛然乍响, 他循声望去,发现正是曈曈。
只见女儿正骑着她的汗血宝马,随行在皇家护卫周围。
少女的表情, 鲜活生动, 身上红色骑装,仿佛与身下红色宝马融为一体,随意在草原驰骋着,不像是养在闺阁的公主, 反而更像是这大草原的公主。
而他看到女儿的那一刻,脸上立马挂上慈爱的笑容:“怎地不坐马车, 骑上了马?”
曈曈稍微减缓了下速度, 小嘴一撇:“坐得屁股疼,骑马松快一下筋骨。”
康熙好笑摇头,他也知女儿打娘胎里, 就开始展现自己精力充沛的一面,便也随她去了。他回头望了下后面随行马车,目光定在第三辆,问道:“你十弟呢?”
曈曈回答道:“十弟就在您右边啊?二哥正带着他骑马呢。”
康熙闻言往右看,果真在队伍的右下方一点,找到同骑一匹马的太子和十阿哥,旁边的还有四阿哥,他们身后的景色,依旧是一片黄色的草原秋景,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游行的惬意,真是好一副鲜衣怒马的少年图。
曈曈:“方才我也和二哥他们同行,只是女儿太久没和皇阿玛说话了,才跑过来和您说话,陪您解解乏。”
见女儿如此贴心,康熙不由感到一片慰藉:“好,皇阿玛也想和咱们曈曈说说话。”
父女俩随意聊了几句后,康熙不经意问道:“这次出行,你们姐弟可欢喜?”
问这话时,他微微摩挲了下拇指。
曈曈一边驾着马,一边回答父亲:“欢喜啊,蒙古这边的草原,这不出门不知道,皇阿玛,原来咱大清江山的景色这般波澜壮阔,我和十弟起初望着如此辽阔的草原,可激动了。”
似乎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康熙又问:“还有呢?”
“啊?还有?”曈曈怔愣一瞬,想了想道:“还有这蒙古的草原,可真和咱们京城的山林不一样,骑马也更随心所欲,哪儿都是路,也不怕撞到人和树。”
说着她又驾着马,跳跃了一下,彰显出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那”康熙顿了顿,索性道:“那你额娘呢?她的心情如何?”
曈曈意味深长哦一声:“原来皇阿玛是想问额娘啊。”
其实她怎么会不知,皇阿玛是想问额娘的现状呢,只是她装傻充愣,让皇阿玛直接问出来罢了。
康熙慈爱又无奈看了眼女儿。
曈曈微微吐了吐舌头,如实答道:“额娘自也是欢喜的,一路上她都目不转睛盯着马车经过的景色看,她说看着这些鬼斧神工的大自然景色,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听曈曈问道:“不过,皇阿玛还有多久才到啊?”
“怎么了?你已经迫不及待带着你的弓,狩猎了吗?”康熙打趣女儿。
曈曈:“才不是,是额娘,女儿担心额娘的身体吃不消。”
她能出来骑马透透气,额娘却只能闷在车厢里。
康熙一听,笑道:“如果按照皇家出巡队伍的速度来看,还有一天的路程。”
“一天?”
曈曈惊呼出声,她都可能吃不消,那额娘肯定更不行了。
“放心。”康熙笑宽慰女儿,然后目视前方:“此行咱们会驻跸在喀喇沁两日,大概日落前便会抵达。”
伴随着夕阳的西下,皇家出巡的队伍驶入一群蒙古包群,两边的全是恭迎御驾的蒙古藩王和官员。
康熙一下马车,这些人全都迎了上来,等寒暄了一阵后,便请皇家一行人,先行安顿,等晚上再行接驾的接风宴。
车厢内的陶宁,在秋霜和冬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而当陶宁踏在柔软的草地上的那一刻,瞬间脚步悬浮,不仅有种不真实感,还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这一刻梦想着游山玩水的人,道心破碎了,她也没想到,就从北京到河北外一点的路程,居然要行驶一整天,关键她这弱不禁风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路途的艰险。
下了马车的宜妃,看到陶宁站定不走,也上前搀扶住:“姐,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陶宁摇头,不过见宜妃经历过一天的路程,依旧神采奕奕的宜妃,不由身心感叹,自己这妹妹不亏是身强力壮之人,这都累不倒她,反观自己,浑身酸疼,眼睛也似没有了光彩。
宜妃见姐姐这无精打采的模样,无语道:“瞧你,都这时候,还逞能呢,走吧,我扶你去毡帐安顿片刻,咱们是大清的高位嫔妃,晚上必定是要出席的。”
陶宁也知道这个理,特别是钮祜禄贵妃不在,她作为妃位之首,便是这里顺位第一妃嫔,自是要出席。
随后,两人就来到属于自己的蒙古包。
宜妃扶着陶宁坐下后,熟练地拿起一个软枕垫在陶宁身后,又熟练地试了试茶水的温度:“刚好,喝吧。”
陶宁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满是笑意盯着宜妃看。
看得宜妃直发毛:“为何这般瞧我?”
陶宁笑道:“没有,我只有有些感慨,感慨我从小体弱,所以你小时候,不止一次不忿,额娘和阿玛更为关心我的病情,而今,却代替额娘和阿玛照顾着我这副病体残躯了。”
她一边说,脑海里一边浮起小时候姐妹的过往,原身的记忆,她现在已算是完全融合,甚至她都分不清,这是原身的,还是自己的记忆。
如果不是瑾妃的出现,提醒着她那个世界的存在,她可能会以为上辈子的记忆,或许只是她的一场幻想。
“呸,什么叫病体残躯,你只不过是稍微身弱了点,再乱说,我封住你的嘴。”宜妃恶狠狠凶道,而后想起小时候不懂事的自己:“还有日后,别提咱俩小时候了,我那时候还小,哪里知晓你的身子,真的会动不动就发热?”
她小时候落水,或是在雨中淋了雨,都不会生病,但姐姐却是吹个风,也能让身体不舒服,所以她小时候以为,这些都是姐姐为了争夺父母的宠爱装的,
但自从她接受照顾姐姐身体的任务以后,她也开始理解,父母为何会比较偏心姐姐了,现在她对姐姐的关心,甚至都多过自己的两个孩子。
因为她真的很害怕失去姐姐。
如果姐姐死去,她真的就失去和自己流着一样血的人,那样从此深宫只剩自己一人苦熬着,再也没人和她说着贴心话。
说到这里,抬眸看着姐姐憔悴的面庞,不由牵起姐姐的手:“姐,你会长命百岁陪着我的吧?”
陶宁瞧出妹妹眼底的惶恐,眼神不由闪烁了起来,虽然她也很想陪伴着妹妹和孩子们,但皇贵妃的突然离世,却在警醒着她,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世间万物本就是不断生成或消亡,所以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早早就先走一步。
但见妹妹如此害怕,还是回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定会活得好好,而且不是有过这样的说法吗?多病反而长寿,没准我还会活过你呢。”
换作一般人,可能会生气,宜妃却是喜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比我早死,我死后下去后,可不会放过你。”
听着妹妹放出的狠话,陶宁好笑不已:“那我都死了,你还能再杀死我一次啊?”
宜妃狡黠一笑:“那我可以拿鞭子抽你。”
陶宁惊愕不已,但脑子不由自主,联想着妹妹拿鞭子抽自己的场景,想着想着,居然和某种玩s.m的场景逐渐吻合,她噗嗤一笑:“不用,等咱们死后再抽,你现在就可以抽。”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来,往这里抽。”
宜妃不明所以,但看到姐姐指的地方,旋即反应过来了,当即怒喝道:“你可真变态。”
陶宁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宜妃见到姐姐笑得如此猖狂,没好气横了姐姐一眼,但渐渐地,也跟着放声大笑了起来。
周遭伺候的宫人,被姐妹俩的笑声感染,脸上不禁都挂上了笑容。
而这一番的打闹,也驱散了这趟旅途的疲劳,等夜幕降临后,陶宁也修整得差不多了,等她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穿着,便来人提醒她们该去赴宴了。
随后姐妹俩便相伴,来到康熙的帐篷外。
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嫔妃在帐篷外等候,为首的正是惠妃,而惠妃作为顺位第二的妃位嫔妃,却在见到妃位之首的陶宁那一刻,并没有主动行礼,即便是陶宁已经来到跟前,她也只是客气朝陶宁微笑着,似乎在等待着,陶宁姐妹先行礼。
宜妃撇了撇嘴,无语看向陶宁,意思是,你看又来了。
每次都仗着自己是皇长子之母,自以为是贵妃底下的第一嫔妃。
本就累的陶宁,虽也没心情和惠妃争这些细枝末节地位之争,但以防接下来惠妃得寸进尺,不断拿她们姐妹当垫脚石,凸显自己的地位,直接一语双关道:“没想到惠妃如此早来迎接了。”
她也没说迎接谁,所以也能说惠妃这是在迎接自己。
惠妃会意到陶宁话语中的分歧,脸色微变,连忙找补道:“是啊,大阿哥一向作为皇子中的表率,本宫作为皇长子之母,自然也得以身作则,做好嫔妃的本分,随时恭迎圣驾。”
陶宁闻言也只是笑笑,颇为赞赏道:“很好,惠妃你做得不错。”
这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语气。
惠妃也不明白性子一向和善的元妃,为何今日开始锱铢必较了起来。
陶宁见惠妃看着自己的目光,一片讶异,也多少猜出了惠妃的想法,之前在宫里,除了请安的那一两次见面,大家基本不会再碰面了,她就觉得没必要争这一时的长短。
所以面对惠妃有意无意的挑衅,她都选择了无视。
但现在出来了,而且未来半个月,大家每日都会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惠妃时不时来上这么一出 ,还能有什么旅游的心情?
她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出门游玩一趟,她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的旅途。
绝不。
而惠妃却是觉得这次钮祜禄贵妃不在,便没有人能在天然的位置上压住她,所以正是在诸位嫔妃面前立威的好机会,可然也不愿屈居在陶宁之下。
她抬眸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气势和陶宁对视上,两人之间,瞬间火药迸溅。
良久,她伸手,往旁边的空无一人的位置请道:“皇上恐怕一时还未出来,还请元妃和宜妃,也和本宫以及诸位姐妹们,站在此处,恭候皇上。“
陶宁看着惠妃没有移动一步的意思,觉得有点搞笑,按照惠妃的意思,她请自己站在上首,并没有任何礼数上的差错。
但宜妃呢?宜妃是第三顺位,站在惠妃前头,便有挑衅之嫌了。
现场有五位妃位的嫔妃,瑾妃虽无册封礼,但依旧也是妃,
所以她主动让妹妹站在左一的位置,她站左二的位置,惠妃就成了五人的中轴,也就是c位。
她就不明白了。
现代的明星争番,是因为一番和二番的商k和代言,待遇差距甚大,而惠妃这是图啥呢?
就图康熙出来后,第一眼看的是,中间的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让惠妃好了,反正她和康熙相见也尴尬,倒不如让惠妃当这个接话人。
所以陶宁只思考了一瞬,便拉着妹妹在左一和左二的位置站着,等两人站好后,惠妃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充满了得意,旋即不露声色,稍微上前一步,领头的位置不言而喻。
宜妃见状气得拉一拉旁边姐姐的手,不停地用眼神,提示陶宁往惠妃那里瞧。
陶宁顺着望去,用嘴唇对妹妹无声道算了,毕竟惠妃这样出头,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不多时,康熙也终于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众皇子公主们,因为康熙刚才并没有休息,而是考查起各位皇子公主们的箭术来。
诸位嫔妃也对面康熙行礼请安,皇子和公主自是不敢受长辈的礼,纷纷侧身避礼,康熙也立马叫起了。
众人起身后,惠妃果然当担起主事人的角色,上前一步迎道:“皇上,卓索图盟的各部藩王,早已设好宴席,咱们是否现在就开始前往?”
康熙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觉察到危险气息的惠妃,内心立马警铃大作,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
不过康熙的目光,很快就从她脸上移开,看了眼她左边的位置道:“那走吧。”
康熙带着皇室的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宴会的会场,在场的藩王纷纷迎了上来,用着蒙古最敬重的礼仪,对皇帝行礼请安。
等康熙开口叫起后,他们立马恭恭敬敬迎着皇帝一行人入座。
众人来到前面的席位,陶宁正准备入席嫔妃那边的位置,却被一只大掌扼住了皓腕,她回头一看,发现果然是康熙。
只见康熙薄唇轻启:“你是妃位之首,不陪朕坐上首,打算坐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草浪在暗处翻涌, 营地中的一盏盏营火,也如同摇摆的火草在夜幕中摇曳,倒映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中。
随着康熙坐下的陶宁, 坐在他身旁的位置, 与他一同接受蒙古各臣们敬酒。
她看着康熙发表了一番慷慨陈词后,就看向了自己, 她知道, 该自己发言了,也举起酒杯。
“皇上所言也是本宫心之所向,愿大清和蒙古的山河永固,国祚绵长,也望蒙古各处部落永守臣节, 同沐天恩。”
这一番话下来恩威并施, 既表达了对两地的祝福,也借机警告蒙古各部,谨记恪守君臣之礼。
毕竟康熙此行可不是单纯来秋狩, 而是带着巡视蒙古各部目的来的, 也是今天将卓索图盟各部的藩王聚集在此的目的。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明显对陶宁大方得体的表现很满意,大声应了声好,将手中的酒杯举得更高些, 随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陶宁作为大清嫔妃的代表, 自然也得夫唱妇随, 把手上的马奶酒送入口中。
随后底下的诸位也仰脖酣饮。
崇尚力量的民族,一般都会对火有着异常的崇拜,蒙古能是如此, 为此诞生了祭火节,用来祈福来年风调雨顺等。
篝火的木材早已堆成高塔,等待着点火人点燃,而今儿篝火的点火人,便是远道而来的君主康熙。
康熙接过蒙古大祭司递过来的火把,一边举着火把,一边负手来到如同小山般的木堆旁,只见康熙将手中的火把一抛,木堆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如同一道巨大的火烛冲天而起,火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脸庞。
这场晚宴,算是正式开始了。
大家也开始开怀畅饮,推杯换盏了起来,其中不少人举起手中杯,单独向康熙敬酒。
陶宁每当看着康熙,这样一杯接一杯,接受着各臣的敬酒,都不由感叹他可真能喝,如果是她这样喝,估计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而康熙连耳朵都没红。
等气氛冷凝一些,惠妃和其余嫔妃也都站起来,向康熙敬酒。
陶宁望着这一幕,脸上不由露出思量的神色,她要不要也单独敬康熙一杯?虽说两人之间的氛围尴尬,方才坐下后,两人便没有再交流了,仿佛让她与他同坐上首,只因她是妃位之首,或许将她加入这次秋狩的名单,也是因为她的皇子公主的生母。
不过想想也是,康熙作为一个皇帝,就算是带着驯服的目的,来追求一个女人,但她这般三番四次,不给他留颜面,换作一般性子刚硬点的皇帝,估计直接降下大不敬的责罚了。
是她幸运,遇到一个用仁字作为谥号的皇帝,所以她还能在惹恼康熙后,过得如此安逸。
只是再待她如从前那边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康熙似乎是金牛座,就是土象星座的人,一般土象人在撕破脸面之前,表面都会非常好说话,但一旦撕破脸面,便不可能再回头了。
她也不知两人之前算不算是彻底撕破脸面,但是在她说她后悔遇到他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康熙心里十分受伤,或许在康熙眼底,两人算是彻底闹掰了吧?
“咳咳。”
一阵轻咳声,唤醒了陶宁的思绪,等彻底回神后,她才惊觉自己又开始发散思维到天边去了,关键她还一边想,目光还时不时往康熙的脸瞟去。
这下不就被正主抓住,所以才忍不住用咳嗽声提醒。
算了,她举起了酒杯道:“臣妾也想敬您一杯。”
索性顺势敬了这杯酒吧,就当是给领导敬酒,别想太多。
康熙意味深长扫了陶宁的脸一眼:“你方才望着朕如此多次,便是思量这事吗?”
陶宁一脸窘迫,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康熙一眼识破了,尴尬笑了笑,算是承认了。
康熙骨节分明的手指着手里的酒杯:“就敬个酒,值得你思虑如此之久?”
陶宁一般敬酒自然不会想那么久,但是对象是皇帝,自然就不一样了,而且两人的关系还如此特殊,只随口解释道:“臣妾是见皇上今晚喝了不少酒,才思考要不要向您敬酒。”
“你在担心朕不胜酒力?”
陶宁是知道康熙千杯不倒的酒量的,怎么可能有这个忧虑,但她话的确是这个意思,只能微笑点了点头。
康熙冷笑道:“这么多年了,你何曾见朕醉过?朕差你这杯酒吗?”
陶宁这下是真的确定康熙是生自己的气了,因为他以前从来不会这般阴阳怪气,和她说话。
不过他这话也说得不对,多年前他不就醉过一回,正是那一回,造就了她这一辈子的噩梦,那一晚也成为她的心结之一。
如果不是之后,康熙给了她三四年缓冲的时间,恐怕她永远都不会有所释怀。
而陶宁不认同的表情也被康熙捕捉到了,耳边传来了他戏谑的语气:“怎么?你不认同朕的酒量,认为朕在吹牛?”
陶宁摇头:“没有,臣妾自是明白皇上酒量如海,只是,臣妾见过您醉过的。”
康熙一时没想起自己哪次醉过,但旋即他也明白陶宁说的是哪一次,只是那次在他眼里说不上醉,要是他真醉了,那晚又如何成事?
喝醉的男人,是成不了事的。
但他也不愿为自己辩解,那晚他的确对她太过禽兽,她一声声求饶声,也依旧阻止不了他的所作所为,思及此,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愧色与心虚。
“不说这个了,皇上,臣妾敬您一杯,祝您长乐永康,四海升平,大清江山千秋万代。”陶宁也不想纠结从前的前尘往事,所以选择由自己掀过,现在的她,只想向前走。
康熙瞧出了她的决心,也明白她早就走出了两人的纠葛,就他一人耿耿于怀罢了。
他自嘲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随意和陶宁碰杯,然后两人仰头对饮,只是完成这一杯,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陶宁察觉康熙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本着下属与领导相处的守则,便试着和康熙说话,可换来的却是康熙不咸不淡的一个嗯字,这一来二回,她也不再开口了。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她真不知自己那句话得罪了康熙,方才还算和自己说笑的人,转眼间,就对自己爱答不理了。
两人之间默然无语的氛围,自然也被底下的人捕捉到了。
面对此情此景,惠妃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该。
谁叫你元妃抢走我的位置。
没错,在惠妃心里,今天和皇上接受众人敬酒,应该是她皇长子之母才对。
可谁知被元妃横插一脚。
她最讨厌的就是元妃,这不在意妃位排序的态度,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元妃看不起她在排序上寸步不让。
可要是排序不重要,元妃又凭什么与皇上同行而坐?
她好歹也能靠着大阿哥时常与皇上见面,元妃却是已经彻底失宠的嫔妃,要不是这次出行,还见不上皇上的面呢。
被这样的人,踩到脚下算了,还看不起她的行为。
所以元妃惹恼了皇上,就是活该,就是报应。
而同样的场景,落入瑾妃的眼里,却不由泛起了嘀咕。
她现在真的快要疯了,之前她已经试过和康熙一起回忆皇贵妃,然而并无任何效果,康熙虽有缅怀,但并不是缅怀心爱之人的态度,对于深入探讨皇贵妃的生前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由此她可以确定,皇贵妃并不是康熙深爱之人。
但是眼前的元妃,怎么样也感觉不像啊,谁特么,面对心爱女人的问话,会如此冷淡?
那不是元妃,那到底还有谁?
难道是德嫔?
或许康熙是害怕后宫的人,伤害到他心爱的人,才将她隐于人群之后?
也不合理啊?
康熙又不是傀儡皇帝,难不成护一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吗?
而且历史上德嫔也升妃了,如果德嫔是康熙心爱的女人,就算她出手阻止,也应该阻止不了德嫔升妃才是。
因为她的计划,是基于德嫔生下六阿哥,才得到阻止升妃的根据,并不是因为宠爱,而且事实上,也如她计划的一般,没有生下六阿哥的德嫔,根本就升不了妃。
所以没错啊。
她现在想得头都快炸了。
那位高达康熙80%以上好感度的人,到底是谁?
蒙古藩王们看到现场气氛沉闷,不可能不安排节目,于是手掌一拍,旋即一群貌美的蒙古女子,便踏着蒙古舞,特有轻盈的走马舞步上来了。
不同于古典舞的含蓄温婉,蒙古舞热情奔放,再配合着草原和篝火的背景,更添加几分异域风情,脸上洋溢的自信光彩,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蒙古女子不像接受儒家思想满汉女子,丝毫不会遮掩,眼中的欲望与野心,好几位对着上首的康熙眉眼传情。
而这群人为首,也是样貌最为出众的女子,眼神就直勾勾盯着康熙看,一颦一笑间,无一不在,向康熙倾诉着自己的仰慕之情。
康熙如此得女子钦慕也正常,他本就器宇不凡,身体如练武之人,那般雄健,容貌却文秀书生那般俊逸,更何况他还是坐拥这天下的君主,威仪之盛,如圭如璋。
无论是样貌和身份,哪一样拿出来都能让天下不少女子心动神驰。
而同坐在上首的陶宁,也接收了为首女子的秋波,不过她的秋波却是挑衅,好像在说,今晚的皇上属于她的了,陶宁识相的话,赶紧自觉让出康熙身边的位置。
这让陶宁好笑不已,一是笑这位女生,错把自己视为了假想敌,二是笑这人也太沉不住气了,事还未成,就开始挑衅对手。
半场开香槟,可不是件好事。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今晚这位女子是否能将康熙拿下,想到这里,她偷偷瞄了康熙一眼,想要窥探康熙对面前载歌载舞的貌美女子,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却撞上一双不虞的眼眸。
陶宁立马秒懂,康熙好像这是生气,她把他和底下的女子当乐子看了。
仔细一想,她的确是作大死,谁都不会喜欢,旁人将自己风流韵事,当成乐子看,更何况对方还是皇帝。
一时间,她也没八卦的心思,只一心看着场上的舞蹈,至于康熙是否已经移开了目光,她不知道,因为她一眼都没敢往康熙那里看。
只见场上的那位貌美的女子,舞步越来越激扬,一边抖着肩旁,一边朝康熙靠近,直到一舞毕,她行了结束礼的动作后,用蒙古语询问康熙,今晚臣女是否能坐在皇上旁。
这让听懂女子所言的嫔妃,咬碎了一口银牙,竟敢当着她们的面,直接勾引皇上,是当她们不存在吗?
她们也能理解女子,这么做,只是这种被人无视的态度,无论是谁都不好受,更何况是被这样一个,毛才刚长齐的丫头片子。
康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陶宁:“元妃,你觉得呢?”
他的语气十分淡漠,好像在询问今晚的月色怎么样一般,可有可无。
而被提到的陶宁,一脸懵圈。
不是,康熙,别人想泡你,问我干嘛?
陶宁也没有承担别人因果的习惯,故而只是礼貌微笑:“单凭皇上心意。”
话音刚落,就听耳边传来了男人的轻哼声,然后道:“来人,给县主赐座。”
陶宁心头一惊,原来眼前女子是某位王爷的女儿。
而那位县主顿时喜出望外,可下一瞬康熙的话,却让她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间熄灭。
“请县主归坐回其父旁吧。”康熙语气和睦道。
他作为皇帝,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清对蒙古各部的态度,所以就算拒绝也会顾及其背后父兄的颜面。
果不其然,喀喇沁王爷立马心领神会到康熙的好意,立马起身请罪道:“小女年幼,从小就被臣惯坏了,不懂得规矩,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摆手表示无妨:“她与朕的大阿哥年纪相仿,朕自然将她视作小辈般看待,且王爷的亲女,自然代表着喀喇沁部对大清的效忠,她对朕热情亲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喀喇沁王爷一听就知道,皇上并无怪罪的意思,立马喜道:“皇上说的正是,小女是听闻皇上的丰功伟绩长大的,自小便对皇上敬佩不已。”
他说这话时,还是颇为失望的,他们喀喇沁尚主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如果能出一位后妃就最好了。
不过听皇上这意思,大阿哥还是能争取了,于是等女儿回到身边落座后,他便让她试着和大阿哥试试。
谁知这位喀喇沁县主,却一口否决:“女儿不要。”
说着,抬眸看了眼上首那道伟岸的身影,脸上浮上一抹薄红,完全一副少女春心萌动的模样,咬了下唇道:“女儿非皇上不可。”
喀喇沁王爷好笑朝对面扬了扬下巴:“你瞧了大阿哥的样貌,再下决断。”
县主顺着父亲的指示望去,一眼便看到为首,与皇帝有几分肖像的大阿哥,而且一看大阿哥孔武有力的臂膀,便知他和他的父亲一样,身形健硕。
县主瞬间一颗心,又放在大阿哥身上,于是乎,等到了年轻的男女围着篝火跳舞的环节,她又向大阿哥发起了攻势。
陶宁见到这位县主,竟又当众主动邀请大阿哥,顿时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位县主竟是一点都不内耗,康熙婉拒了她以后,立马便转移了目标。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兴许更乖,很有现代女生的精神嘛。
而且康熙都已经三十六岁了,虽说身上有着成年男人独特的成熟魅力,且看着最多只有二十七八的年纪,但始终是比不上高中生年纪,正值青春的大阿哥鲜嫩。
不过这可把惠妃气坏了,前脚勾引完她的丈夫,后脚却勾引她的儿子,这谁能忍得?
内心不由暗骂,这蒙古的女子就是比不得京中培养的贵女,这般枉为人伦的事,也能做的出来,亏还是个王爷之女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而大阿哥眼下正是和自家福晋,情意正浓的时候,连房中侍妾也只有一个,自然不想在外沾花惹花,便婉拒了这位县主的邀约。
何况就凭她曾想过当自己庶母这点,他也断不可能和她接触。
一连遭受两位男子拒绝,这位县主不由挫败地跑出宴会的地点。
而场上男女邀请跳舞人,依旧络绎不绝,太子竟也有不少邀请者,这看得陶宁目瞪口呆,太子才十三岁啊,这个年纪开始尝试男女云雨之事,不怕折损精元吗?
她立马看向康熙,看看他作为太子的父亲,会作何反应,没想到康熙却是一脸趣味看着太子那边的情况。
陶宁忽然想到康熙似乎就是十三四岁开始做了父亲的,虽然他跟她解释,那是因为想尽早亲政之举,但陶宁还是有些接受无能,幸好荣妃和惠妃大康熙几岁,在这个时代算是正常生育的年纪,否则她真的无法直视康熙了。
但旋即,她又发现了康熙脸色骤变,她顺着康熙愤怒的视线望去,发现竟有几个毛头小子,邀请曈曈一起到篝火旁跳舞。
陶宁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康熙同款愤怒的表情。
曈曈十岁半啊,这群小屁孩就想着追求她的女儿了?
她决不允许。
她正想有所行动,没想到康熙比她更快作出了反应,他直接将曈曈叫到跟前,还言语警告了一番,这些男孩的父亲。
陶宁松了一口气,还好康熙的观点和她是一致的,这些男孩,如果要和她女儿发展什么青梅竹马之情,可以,但是绝对不能以这种暧昧的方式开头。
游牧民族以放羊狩猎为生,部队以牧草迁徙,居无定所,所以一般在这种大型聚集的晚会,也是游牧民族少年少女难得的相亲机会,而且蒙古这边的习俗奔放,比较接近原始的规则。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看对眼的男女,便直接就能找个僻静的草地,行鱼水之欢了。
所以陶宁是万万不会同意女儿和这群小子,一起加入围着篝火跳舞的男女队伍的。
然而这群不知死活小男孩的撞入,只是个小插曲而已,并不影响现场男女的热情,他们围着篝火欢庆着,场上的男女互相隔着火焰,用眼神倾诉着自己的爱意。
而比较优秀的女性或男性,会被多个追求者追求,其中,方才在向康熙献舞的那群女子,乃场上的佼佼者,如果方才那位县主没有悲愤离席,相信现场的焦点必是她。
陶宁看着场上任情恣性的男男女女,不由感叹真好,儒家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大多数都是盲婚哑嫁,而蒙古男女却是能实行男女自由恋爱。
当然也不排除,也有父母强行安排子女婚姻的,但蒙古又不是一夫一妻制,而是能好几个正妻的,所以严格来说,也不影响她们之间发展自由恋爱。
遽然间,篝火旁发出了众人欢呼的声音,陶宁循声望去,发现他们正在为现场一对成了男女喝彩,只见一位英姿勃勃的少男,肩上扛着位神态羞涩的少女。
而那花容月貌的少女,陶宁也认得,正是场上最受欢迎的女子,身边最少有七八位以上的追求者,可以说,那少年是从一众优秀的竞争者,脱颖而出,最终抱得美人归。
所以他的脸上充满了赢得心爱之人欢心的喜悦,兴奋地扛着少女,转起了圈圈,这副激动的神情,彷如他肩上的人,便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珍宝。
而他肩上之人,也似乎为自己找到这么一位如意郎君而高兴,特别感觉到男方对自己的重视,她脸上甜蜜的红晕,连火红的篝火遮盖不住。
两人周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难怪能赢得满堂喝彩,就连陶宁瞧了一眼,内心都忍不住为这对有情人而欢呼。
幸福总是会感染人的,所以才会有看见幸福的同时,我也站在了幸福里的说法。
而陶宁不知的是,她通过别人的感受幸福之际,正在有人默默观察她的。
康熙也看到了那对幸福中的情人,只是待他收回视线后,余光扫到陶宁的反应,若有所思了一瞬后,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眼神也变得如春风般温柔,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许久。
这夜,月色撩人,每个人都沐浴在这温柔的皎洁月光下。
而今晚过后的第二天,皇家的队伍也离开了此处,启程继续出发。
又是一个日暮时分,陶宁也终于抵达了此次的最终目的地-木兰围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皇家车队到了木兰围场后, 便围着草地里面一个巨大的湖泊,安营扎寨。
可能考虑到明天秋狩开始,到的当晚, 康熙并没有举行什么晚宴, 而是直接让众人安歇了。
翌日清晨,陶宁是被虫鸣鸟叫声叫醒的, 睁开眼后, 她怔怔盯着帐篷顶,聆听大自然的声音,还真有种度假的感觉。
陶宁刚洗漱完,曈曈便领着十阿哥过来请安,陶宁叫起一双儿女, 便一起上桌用早膳, 吃完饭后,三人这才动身赶往众人的聚集地。
出了帐篷,陶宁才发现原来昨晚安营扎寨地方那么美。
放眼望去, 远处的是, 一碧万顷的草地和朦胧的远山,近处的是,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湖面上, 中间倒映着碧蓝的天空和翻滚的白云,湖边倒映绿荫草地, 以及岸边大大小小的白色帐篷。
美得宛如童话世界一般。
陶宁望着眼前如诗如画的场景, 陶宁恨不得手里立马变出一架相机,将它拍下来,永久封存起来。
但旋即,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在这个住上半个月,这份遗憾又顿时烟消云散。
再看了几眼此处的风景,陶宁来到宜妃的帐篷,然后叫上宜妃母子三人还有九阿哥,一同赶往前头的骑射场。
一到骑射场上,便瞧见了不少八旗子弟在场上操练,就连大阿哥和太子也在其中。
十阿哥一见到太子,便高兴挥舞着自己小手,大喊了起来。
“二哥。”
听到弟弟呼喊声,太子也立马高兴地转头:“十弟。”
喊完这一声,他就将手头的弓箭扔给身边的随从太监,快步过来,迎接自己的弟弟,而十阿哥也立即松开了陶宁的手,飞奔向太子。
两人妥妥地双向奔赴。
宜妃见到俩兄弟腻歪的这一幕,不由好笑道:“十阿哥这小没良心的,每回一见到太子,眼里便瞧不见旁人了。”
陶宁心说可不是吗?
旋即,宜妃疑惑问:“姐,你说,十阿哥前头那么多哥哥,为何那么喜欢太子呢?”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就见两兄弟一会面后,太子便不停关心十阿哥,在此地饮食寝居,便也能窥出其中缘由。
所以,陶宁道:“可能对于十阿哥来说,这太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了吧。”
随后曈曈也带着五阿哥和八阿哥,和太子等人回合,一时间,几个兄弟姐妹们开始说说笑笑了起来。
陶宁看着兄弟几个如此和谐的一幕,倍感欣慰。
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着曈曈和十阿哥这个枢纽的缘故,太子对五阿哥和八阿哥这两个弟弟,态度还算是随和,平日也会关心两人功课上问题,但或许历史上,他们兄弟幼时的感情,本就不错,只是长大后,因为利益冲突,才开始剑拔弩张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但愿那日,晚点到来吧。
她真的不忍心,看到眼前这群快乐小朋友,长大后反目成仇的场景。
不多时,德嫔也携四阿哥来到骑射场。
虽说康熙并没有更改四阿哥玉蝶的打算,但在太后的牵线上,康熙还是同意,在前不久让四阿哥和德嫔母子相认了。
其实陶宁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因为她出现的缘故,这个时代已经蝴蝶掉十四阿哥这个皇子,德嫔只有四阿哥这个孩子,自然也不存在偏心小儿子的现象。
自从皇贵妃去世后,四阿哥的性情明显孤僻了许多,这或许是一个孩子,对于亲生母亲的思念,即便她这个长辈再如何关心,都无法宽慰的。
现在告诉他真相,又多个母亲关心他,兴许能带他走出幼时丧母的阴霾。
不过四阿哥对德嫔倒是一直疏离,今日他跟在德嫔身边,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陶宁见四阿哥这幅无精打采的模样,不免为他开始担忧了起来,毕竟一会儿,便要参加秋狩了,这样魂不守舍上场的话,可是会出事的。
所以等四阿哥和德嫔道别后,她便将四阿哥拉到一旁,关心问:“小四,你今儿这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四阿哥抬眸看着陶宁这位最为亲近的长辈,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话压了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陶宁见状眼中担忧之色,浓了几分,声音越发柔和:“还是说,有什么心事困扰着你?有的话,你可以元额娘说说看啊?”
四阿哥继续摇头。
陶宁又问:“可是和你德额娘相处得不愉快?
四阿哥下意识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陶宁像是抓到人的小尾巴一样,语气得意道:“元额娘,可看见你点头了哦,再否认就是说谎了。”
四阿哥难为不已,旋即丧气道:“好吧,我的确不太想和德额娘接触。”
陶宁脱口问:“为什么?”
四阿哥深吸了一口气:“其实额娘死前,就将我唤到跟前,告诉了我,德额娘是我生母的真相”
陶宁不由诧异,没想到皇贵妃防德嫔接近四阿哥那么紧,临死竟会选择告诉四阿哥真相,那四阿哥之前的难过是因为皇贵妃离世,还是因为自己身世的揭秘呢?
就在陶宁思索之际,只听四阿哥又面露痛苦道:“额娘说,当初德额娘之所以,在我未出生之前,就答应将我交给她抚养,并且许诺不再接触我,就是为了得到额娘的提携。”
这事陶宁早年也知晓真相了,低位者为了走捷径,攀附高位者,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四阿哥想起皇贵妃跟他说,德嫔当初为了个贵人的名分,就将他卖了,十分难过看向陶宁:“元额娘,原来我就值得一个贵人之位吗?”
陶宁怔住了,听四阿哥这意思,皇贵妃之所以,在四阿哥出生不久后,就主动请旨将德嫔,从答应封为贵人,背后隐藏着一桩交易吗?
良久,陶宁悠悠叹息一声:“小四,你也别想太多了,或许你额娘也是有苦衷的呢?”
她也不知道背后详情,也只能这样安慰,忽然想到什么,又开口:“毕竟德嫔当初怀你的时候,身份不够,即便不将你交给皇贵妃抚养,也不能将你抚养在身边啊。”
四阿哥:“可其他阿哥公主,即使不在生母身边长大,也依旧能有和生母相见的机会,就像七弟,虽被养在惠额娘膝下,却打小便知自己亲生母亲是谁。”
“还有五妹妹,她就算养在皇祖母身边,德额娘也会时常前去看望,唯独我,为何唯独对我,这般狠心,要断绝和我一切往来,作为她向上爬的筹码?”
陶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某种程度看,良贵人和德嫔两人的情况极其相似的,都是一样,是靠着高位嫔妃提携,才荣升贵人之位,虽说良贵人不比德嫔,是生下孩子一年后,才封的贵人。
但后宫里有不少生了孩子的嫔妃,依旧还是个没有明确位分的庶妃,所以比起那些人,两人的晋升之路,都算是十分顺畅。
唯一不同的是,惠妃有自己的儿子,并不用隐瞒良贵人是七阿哥的生母,她只是想为大阿哥铺路,给大阿哥找个左膀右臂。
要是将七阿哥记到她名下,反而会影响到大阿哥的利益。
皇贵妃则是膝下空虚,一旦抱养,自然是想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抚养,如果德嫔不答应和孩子割席,恐怕很难打动皇贵妃。
不过德嫔的确是狠心,为了得到皇贵妃的提携,竟能舍得,和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彻底断绝往来,她都尚不能理解,何况四阿哥这个当事人。
而四阿哥见到陶宁这无言以对的样子,不免绝望弟问:“元额娘,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对吗?”
陶宁眼神闪烁,叹息一声,宽慰道:“或许德嫔也并非那绝情之人,她不也曾经派人私底下关心过你吗?可能她也是爱你的呢?”
四阿哥苦笑道:“就送派下人送了几回糕点,便是关心我吗?元额娘,你别再为安慰我,而为德额娘开脱了,如果送几回糕点就是关心我,那您呢?这些年,只要您能为曈曈考虑到的用物,都会备上我的一份,那您且不是比亲生母亲还要爱我?”
陶宁瞬间怔住了,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四阿哥都记得,感动之余,又不想四阿哥觉得她一个外人,都比他亲额娘还要关心他,而感到难过,又解释道:“小四,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事许多都是下人去做,元额娘也是随口吩咐,这也算不了多大的功劳。”
四阿哥反驳:“起码您有这份心。”
何况这宫里的娘娘,哪个不是吩咐底下的人,照顾自己孩子的饮食起居?所以在他眼里,这就和元额娘亲力亲为没什么分别。
而且元额娘又不止是在他的吃穿用度上用心,也会关心他的精神世界和心理健康,每次他情绪不对,她总是能很快察觉,并且费心安慰自己,正如现在一样,也是她主动拉着他到一旁,关心自己。
他知道一个真正关爱自己的长辈,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更不能接受自己亲生母亲,将他当成一个货物交易。
因此他道:“元额娘您不要为德额娘开脱,而贬低您对我付出的一切,而且我也知道,她之所以偷偷接触我,也是因为见生下其他皇子无望,这才想起,还有我这个指望来。”
说着,他有些激动看向陶宁:“倘若她有其他皇子,她还会想起我这长子吗?”
恐怕不会吧,正如额娘所言,就是因为德额娘认为自己还能生,所以才毫不犹豫献祭他这个长子,来谋取她的青云路。
对于这个问题,陶宁也不好回答,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安慰四阿哥的言语,的确不妥,她不能为了安慰四阿哥,而弱化掉他受到的伤害,想到这里,她满含歉意道:“抱歉,小四,元额娘为方才的胡乱宽解,向你道歉,还望你能原谅。”
四阿哥听到陶宁这个长辈,竟然会主动低头向他这个小辈道歉,心里立马慌了,结巴道:“元额娘,您不用道歉,您也是关心我罢了。”
谁真正对他好,他心里一直门清。
陶宁扬起一抹欣慰的笑:“你不怪罪元额娘的鲁莽就好,我知难过自己的身世,但换种角度来看,你也收获了皇贵妃,这位爱你的母亲,人生有得必有失,所以你看开点昂。”
四阿哥内心自嘲一笑,他是长大了,可不代表小时候的记忆就消失了,他现在仍记得额娘,怀有身孕后,看他仇恨的眼神,那时还小,他不明白额娘为何要露出这种神色。
现在身世大白,又怎会猜不出来,只是后面额娘生子无望,才彻底将他当成亲生儿子对待。
“元额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四阿哥道。
陶宁一怔,旋即点头:“好,你问。”
四阿哥:“您还记得,有次我和曈曈去捡风筝,德额娘突然跑来,告诉我同胞的妹妹死讯吗?当时我问您怎么回事,您为何不告诉我真相?”
说到末尾,他语气有些难过。
陶宁闻言面露难色,因为她知道这种被全世界隐瞒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她还是四阿哥十分信任的长辈,如尽四阿哥问起,她也知自己必须给这孩子一个说法。
“元额娘也不想对你说些道貌岸然的话,我选择避之不谈,一是,皇贵妃一直严令禁止,众人透露你的身世,我要是告诉你真相,皇贵妃必会认为我挑拨你们母子关系,从而惹恼了她,二是,你当时年龄太小,告诉你真相,让你小小年纪就夹在生母和养母中间,对你未免残忍了些,也不利于你的成长,倒不如等你长大后,有了自己的思量再告诉你。”
四阿哥明了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随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元额娘觉得我现在年纪小吗?”
“当然。”陶宁脱口道,十一岁正是六年级小学生的年纪,怎么就不算呢?
四阿哥:“那您说,额娘为何要告诉我一切的真相?”
如果额娘真的为他着想,不是应该对他隐瞒,德额娘曾经卖子求荣的事吗?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残酷的事实。
这除了让他难过,还能有任何用处吗?
他想不通,他唯一想到的用处,就是离间他和亲生母亲的关系,让他无法接受亲生母亲,这样才不会忘记自己的养母。
正是意识到这点,他才惊觉,原来养母和生母一样也不爱他,因为爱他的话,又怎么会让他余生陷入痛苦之中。
四阿哥能想到的,陶宁也能多少猜出皇贵妃的意图,但她也不想批判皇贵妃的行为。
因为你想啊,自己含辛茹苦,即将把孩子养大成人,准备到了享儿子福的时候,自己因病逝世,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孩子还是归了别人。
这换谁都会不甘心的。
毕竟谁都不想为别人做嫁衣。
只是苦了四阿哥,要承受养母和生母的背叛。
也难怪自从皇贵妃离世后,他一直郁郁寡欢,恐怕之前看起来已经走出阴霾,也是装的吧?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四阿哥这个孩子,但见四阿哥意志如此消沉,她沉思许久,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道:“元额娘,也不劝你想开点了,但孟子曾说过,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或许这是上天在磨练你的心志呢,而且我听说过这样的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人注定六亲缘浅的话,那么你这一辈要修行的东西,便不在亲情身上,所以不必在此绊住你人生的脚步。”
说着,她顿了顿:“但如果你实在是迈不开眼下这道心坎,那不妨先放到一旁,或许等有朝一日,你暮然回首,发觉当初万分困扰你的事,也不过尔尔呢?”
毕竟四阿哥未来可是要做皇帝的人,相信找到自己的人生信条后,也不会在纠结在这些事上了。
四阿哥听闻陶宁这一席话,似是茅塞顿开,双眼的光芒亮得出奇,心想对啊,从前,他以为完成不了夫子的功课,自己便不是合格的皇子,等夫子告诉了皇阿玛后,皇阿玛从此厌弃了他,他的人生也一片灰暗。
但后面犯了一次不小的错后,皇阿玛的确会狠狠训斥他一番,但依旧非常关心他这个儿子,并没有从此厌弃他,经过这事后,他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简直是杞人忧天了。
没准,眼前令他痛苦的事,也是一件小事。
当即喜道:“多谢元额娘,禛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陶宁脸上着才露出真正欣慰的笑容:“知道就好,等会便要开始狩猎,可别这般魂不守舍了,万一从马上摔下来,身体摔出个好歹,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在马场肆意玩耍,你却只能养伤看着,多败兴啊?”
四阿哥笑嘻嘻挠了挠头:“好,我知道,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了曈曈的叫喊声:“四哥,你和额娘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过来?我们要去马场热身了,别忘了,待会皇阿玛要考查咱们骑术。”
“就来。”
四阿哥高声应答着,然后对陶宁道:“元额娘我先去了。”
陶宁和蔼笑了笑:“去吧,玩得开心点,记得多替元额娘管下曈曈。”
曈曈这丫头被她宠坏了,有时候那股兴奋劲儿上头,连她都教育不动,只有被四阿哥唠叨烦了,才勉为其难听话一些。
四阿哥重重嗯了一声,便转身与曈曈她们汇合了。
陶宁也和妹妹宜妃,在这片辽阔的草地上随意闲逛,但也不敢走远,毕竟也不知康熙何时才到。
姐妹俩正说说笑笑着,就见德嫔突然来到她们跟前,行礼问安,陶宁楞了一瞬,便立马抬手叫起。
德嫔谢恩起身后,便感激道:“多谢元妃娘娘,宽解四阿哥。”
陶宁微笑道:“德嫔不必言谢,四阿哥也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又是曈曈的哥哥,自会关照一二,只是我有些不解,这几日四阿哥的心情一直都好好的,为何今日会突然如此消沉?”
德嫔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她也不知四阿哥为何有如此情绪波动,今早母子用早膳时,她只是向四阿哥解释当年她的苦衷几句,四阿哥就忽然沉下了脸,直言吃饱了,随后起身到帐篷外等她。
虽然,她的确是撒了谎,将自己主动找上皇贵妃,换成了皇贵妃找她。
可当年皇贵妃记恨,她是在景仁宫爬的龙床,但碍于她怀有身孕,又不敢动手对付她,只能有意无意让人打压她。
这份打压,不止是在用度上,更多的是在言语上的攻击,那段时间,她即便是身怀龙厮,可无论走到哪里,都遭人鄙夷非议。
这分明就是皇贵妃逼她的,只为逼她主动匍匐在地,报那晚的夺宠之仇,所以这和皇贵妃找上她有什么差别?
可她当年爬床有什么错?要不是当时皇贵妃和钮祜禄皇后斗法,波及到她的祖父?她又怎会出此下策?所以说因果循环,好报应,她从来不会对皇贵妃感到愧疚。
而且当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完全效忠皇贵妃麾下,可她主动投靠,换取的是什么?换来的,却是被摆了一道,利用她肚子争宠,还害得她被皇上训斥枉为人母。
这些种种她都记得。
可四阿哥那个不孝子,竟为了那个迫害自己生母的人,转而对自己这个生母摆脸色。
果然不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就是个白眼狼,一颗心完全就是向皇贵妃这个贱人的。
四阿哥这令她心寒的行为,越发让她想念,当年那个未出生的皇子,
要是当年,她成功生下那个孩子的话,她在这宫里,才是真正有了自己的仪仗,她不必苦巴巴守着四阿哥这个向着仇人的孩子。
可这一切都被瑾妃毁了。
“德嫔?你怎么了?”
原来是陶宁见德嫔忽然变得面目狰狞,似是陷入了某种魔怔之中,忍不住轻声关心。
德嫔听到陶宁声音后,也瞬间回神,想起自己还未回元妃娘娘的话,便笑着道:“也没什么,可能是我忽地提起一些往事,四阿哥难以接受我这个生母,那么多年从未看望过他。”
陶宁心想果然如此,今天如果不是德嫔旧事重提的话,四阿哥的情绪不会出现如此大的波动。
而她最不愿意的看到就是四阿哥,变得正如历史上的那般性情偏激,因此她打算试着劝解一番德嫔,遂开口道:“其实我知,当年的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元姐姐,您真这么想?”
德嫔神色动容,果然还是有人能理解自己的。
陶宁点点头:“毕竟当年皇贵妃可是严令禁止,众人提及四阿哥的身世,但四阿哥难过,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你得允许他有难过的权利,所以你也别怪罪他。”
德嫔心头一惊,元妃是怎么看出来,她在怪罪四阿哥?不过看元妃脸上并无责怪之意,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嫔妾明白,妹妹也是一时有些难过罢了。”
陶宁微笑:“你也不必难过,人心都是肉长的,且你们母子两人,未来的日子还长,只要你们好好相处,你们母子定会相处得越来越和睦的。”
德嫔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神闪烁道:“好,我会的。”
四阿哥和四公主如此要好,如今她也和四阿哥相认了,她也能和元姐姐,一起养育这几个孩子,到时她们就像姐妹一般,带着各自的孩子出来游玩放风筝。
只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盯着陶宁的眼睛,紧张开口问:“元姐姐,您能不能别和瑾妃来往了?”
陶宁愣住了,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劝德嫔和四阿哥搞好母子关系,怎么转眼间,德嫔就开始限制自己交友来了?
德嫔也知自己的要求十分唐突,可她真的很想成为元姐姐的至交好友,那么多年了,这个想法,依旧没改变过。
只是瑾妃三番两次害她,她们早已是毕生的宿敌,在这宫里,有她我没,有我没她。
所以她才想要元姐姐做出割舍。
“喂,你未免也太过分了。”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宜妃,忽然发声了:“我这个亲妹妹,都从未让我姐姐断绝与任何人的往来,你又凭什么?”
宜妃越想越不忿,她姐姐好心好意,劝德嫔这对母子,好好解开心结,结果德嫔却蹬鼻子上脸来了。
德嫔着急解释道:“宜妃娘娘,嫔妾并非那个意思,只是瑾妃此人心机深沉,你们与她来往,只会是与蛇为伍,最后只会害了你们的。”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报仇,可从未成功过,这足以见得,这人老奸巨滑。
宜妃感觉德嫔的话,简直是贻笑大方,瑾妃是心机深沉,不错,但德嫔你的城府也一样深不可测。
所以二哥莫笑大哥了。
这些年两人的斗法,当旁人没察觉吗?
正当宜妃想开口讽刺,陶宁却是先她一步说话。
“还请德嫔慎言,这话也就我们姐妹听到,还请德嫔切勿往外说,以免外人说你搬弄”
说到这里,陶宁便住了嘴,但也足以让德嫔,领会到她话里的未尽之意。
德嫔果然听懂了,旋即眼神有些受伤:“元姐姐你不信我吗?”
陶宁却是笑而不语,其实她未尝不知瑾妃心机深沉,只是对方拿捏住她“重生”的秘密,她不得不和瑾妃虚以为蛇,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最主要康熙不进后宫,而她现在更是个失宠的嫔妃,她与瑾妃根本没利益上的冲突,瑾妃没有理由对付自己,所以她也没必要,疏远瑾妃,倘若她选择和瑾妃断绝往来,反而会让瑾妃起了异心。
同样她也只想德嫔,保持泛泛之交的表面关系
她也明白,自从上次曈曈天花,自己选择了秉公处理,让德嫔躲过一次祸事后,德嫔对她一直心存感激,之后更是频频表露自己的交好之意。
按道理,德嫔作为未来皇帝的生母,她应该和对方交好。
可她却是不想和德嫔深交。
一则德嫔心有远志,一心只想着向上爬,倘若有朝一日,德嫔因争斗,陷入了麻烦之中,那么她作为好友,是否要出手相助?
不出手,显得她薄情寡义,出手吧,自己也可能会被迫,卷入后宫的争斗之中,这和自己安稳度日的信条,背道而驰。
二则,从德嫔言语所流露的讯息里,她也多少了解到,德嫔十分向往她这个小团体的姐妹情意,所以才如此憧憬加入她们,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
对此,陶宁也不意外,其实任何一段健康的关系,无论是亲情也好,友情也好,甚至是爱情,都会让人心驰神往。
可就因为德嫔是带着这样的期望来的,她反而不敢接纳德嫔。
她和宜妃姐妹情深,是因为她们是亲姐妹,而钮祜禄贵妃,也是她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察觉到钮祜禄贵妃与世无争的性子,才选择继续来往,这是在三观契合的基础下,才结合起来的关系。
而且关系也是需要经营的,她们这个团体之所以如何和谐,也是经过多年的磨合。
这新友总不如旧友亲近,德嫔带着这样的期许加入进来,难免不会失望,如果性情偏激点,可能还会以为她们在搞孤立。
更何况,宜妃还和德嫔颇为不对付,就算她有心和德嫔建立起友好的友谊,总有一天,也会有激化矛盾的那天。
关系总是分个亲疏远近,她也不可能偏向外人,而不偏向自己的亲妹子吧?
一旦到了那日,大家也只能做敌人了,所以两人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
在这种种思虑下,她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德嫔的要求,完全倒戈德嫔方的阵营?
因此陶宁想了一番,两不得罪的话,道:“你别误会,我觉得大家都是后宫姐妹,只想彼此随随和和,一块和睦共处。”
德嫔闻言眼神闪烁了几下,旋即一笑置之道:“没事,元姐姐就当妹妹胡言乱语吧。”
之后她和陶宁再闲聊了几句,便行礼告辞了。
宜妃虽看德嫔面色和善离开了,心里却是开始打起了鼓,扭头询问自家姐姐:“姐,你说这德嫔不会恼羞成怒,认为咱们这是要与她为敌吧?”
陶宁一呆,脱口道:“不至于吧?”
她只是没答应断绝和德嫔的敌人来往,又不是与德嫔交恶,也不至于和她一个妃位为敌吧?而且她身后还有妹妹宜妃和钮祜禄贵妃,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和这样的强敌为敌吗?
何况她也算是对德嫔有恩。
闲聊了这会子功夫,康熙的御驾也到了骑射场,众人纷纷前往接驾。
狩猎分为几个步骤,撒围,待围,合围。
总而言之,就是士兵们提前布置围圈,将猛兽驱赶至选定的狩猎点,等士兵们逐渐将包围圈收拢,成为一个困兽的包围圈,就是上场狩猎之时。
这样做能大大地提高狩猎率,只是这一流程下来,多少也得三四个时辰。
出去撒围的士兵满打满算才一个时辰,大家伙也没那么快才能上场,因此康熙到了,也只是先在骑射场活动。
康熙叫起众人后,便开始检阅起孩子们的骑射来,其实皇家的孩子个个的骑射都不错,大阿哥和太子两人自是不必说,就算是十岁的曈曈,也能在马上箭箭,正中靶心。
陶宁看着曈曈在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感,以前不知如何做好一个母亲的她,居然真的将当初小小的一团,养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曈曈也似有所感望向了陶宁的方向,她兴奋举起手上的弓,像一个胜利的将士,雄赳赳气昂昂,自豪地向母亲,展示着自己的荣耀。
满脸为荣的陶宁,立马朝女儿竖起大拇指。
四阿哥自从佩戴眼睛后,他的骑射的技术也提升了不少,也是箭箭靶心,只是从他的弓可以看出,他的臂力不太行,竟与曈曈一样用三力的弓。
要知道,太子这个年纪都开始用上五力,大阿哥更是用上六力的弓了。
不过人总有弱项,听闻所有皇子里,四阿哥的算术是最好的那一个,或许四阿哥这是标准的理科男体育水平呢?
年满八岁以上的孩子,骑射都算是十分合格,按照这个水平,此次狩猎应该都会有所收获。
只是对于八阿哥胤禟,九阿哥胤礻我,十阿哥礻禹,这三位只有六岁的小朋友来说,一边骑马,一边射箭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动的靶子都只有一两箭射中。
他们这个年纪是不该参与狩猎的,无奈康熙要将胤礻禹带在身边,索性都带上了。
但也不是什么问题,大不了,边骑边射只是追猎中大型猎物的必备技能,对于兔子狐狸这种一击必死的小礼物,也是够用的。
孩子们都展示完了,康熙作为孩子的父亲,自然也得亲自展示一番自己骑射。
今日的康熙,一身湛蓝团龙纹行服,十分轩昂魁伟,身上那串红色珊瑚挂珠,更是令人看起来贵气逼人,可当真是天潢贵胄。
大家都在关注着,康熙身上如虹的气势,陶宁却注意到了一个点。
那只香囊没有了,当年她亲手所绣的那只岁岁平安,没在康熙腰间了。
那个香囊,康熙这些年一直将它随身佩戴着,可陶宁今天却没在康熙身上看见那个香囊的半分踪迹。
但到底是哪天,康熙就将那只香囊摘下的呢,陶宁不足以得知,因为她的确算不上关注康熙,而且康熙腰间还有不少香囊,谁能察觉。
但这都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随着这香囊的摘下,也就意味着康熙彻底放下了。
不过想想也是,那日她的话,算是粉碎了康熙所有希望,人家没必要坚守下去,康熙又不是贱,况且她人已经到了宫里,无论是身体还是在名分上,都是康熙的女人,也没必要非得夺得她的心。
就算她的心不在康熙身上,但她又能跑到那里去呢?
一时间她百感交集,不知是失望,还是怨恨。
或许是怨恨更多。
别看那么多年,康熙为了征服她的心,算得上是低三下四,但其实主动权却是掌握在康熙手上,这场驯服的游戏,他想结束就结束。
而她却不能。
因为无论是她屈服与否,她都不能逃里的这宫里,自从她踏入这宫里,注定就是输的那一个。
所以别看康熙好像为了她做了不少事,但始终逃离不了,他将她围困于此的本质。
她就是一个囚徒。
就算是出行在这辽阔的天底间,她也依旧被困在康熙的身边,她的身上好像一直围着一个无形的囚笼。
“姐,你怎么了?”陶宁低落的情绪,被旁边的宜妃察觉到了,不由出声询问。
陶宁猛然回神,才惊觉周边响起一阵阵欢呼声,抬头看去,发现场上一只大箭正中靶心,不出所料,这射箭的主人,正是站在靶子百米开外的康熙。
而他手上的那把大弓,一看就是超过十几力的大弓。
“你发什么呆啊?”宜妃又问。
陶宁暗自在内心叹了一口气,笑着摇头:“没事。”
说着,她转移话题:“皇上这手上的弓是多少力的弓啊?”
说到这里,宜妃面露佩服之色:“哦,皇上这是十五力的。”
陶宁也被惊到了,她以为最多只有是十三力的,一力等于5.88公斤,也就是康熙能拉起170斤以上的大弓,而且还能站在百米开外,正中靶心。
但康熙惊人的臂力,远不止于此,只见他又从箭筒抽出一支弓箭,搭弓射箭,一气呵成射出,又是一箭靶心。
接下来一连十箭都是如此。
康熙惊人的表现,顿时赢得了满堂喝彩,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有着这样一位气盖山河的君主而自豪,而在座的嫔妃们脸上更是兴奋到染上一层层红晕,宛如天边红霞。
每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位盖世英雄,更何况她们的夫君,还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陶宁看着场上那个耀眼的人物,忽然有些理解,为何后宫的嫔妃为何会对康熙如此倾心,因为这样的人就是有种让人忍不住追随的魅力。
眼前的身影忽然和多年前湖边等待着她的人重叠,心中猛然涌起一丝的缺憾。
如果如果……
如果他真的是烨玄就好了。
可惜终究不是,而是当年不顾她一切哀求,也要将她囚禁在身边的康熙。
想到这里,她立马收回了目光。
殊不知,她移开视线的下一秒,一道满含期盼的目光就看向她的方向。
看她的人,正是射完最后一支箭的康熙,
当他看到陶宁神色恹恹,兴致缺缺的模样,与周遭热闹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不由楞了一瞬,旋即,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不多时,前方的士兵也回来报告,场上的猎物已经驱赶的差不多。
于是在康熙的振臂一挥下,八旗子弟,便骑上马,排列成一队队的队伍,整装待发,乌压压的一片,犹如黑云压城一般,气势磅礴。
康熙骑着一匹丰神俊朗的棕色汗血宝马,在阵前问话,队伍当即发出一声声洪亮的应答声。
坐于席位的陶宁,听着将士们气吞山河叫喊声,忽然感觉有种阅兵的感觉。
事实上,陶宁感觉对了。
日后木兰围场将会成为大清开展军事训练和演习的场合,不过这是康熙在第一次在亲征噶尔丹之后的事了,如今的康熙还为未有亲自操练士兵的想法,只是单纯想检阅一番,从京中带出来的八旗精锐。
康熙就率领场上几千余人赶往指定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这次秋弥大概会维持半个月左右, 这两日康熙带领一众皇子公主,以及各位王公大臣们,收获颇丰, 围猎到不少猎物。
可都是些兔子、狐狸麋鹿等, 没什么威胁性的动物,最多能猎回一些豺狼回来, 算不得什么猛兽,
这也可能是康熙顾及孩子们安危,才不敢贸然,带着孩子们前往那些栖息着大量虎豹豺狼的危险地带。
这日,康熙终究是不满足于猎杀这些没什么挑战性的猎物,终于打算赶往草原上的山林深处, 猎杀一些大物回来了。
而康熙此行并非没有明确目标, 他的目的便是奔着一只黑熊而去。
这只黑熊是康熙头日发现的猎物,但他发现这头巨物后,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而是为了保护孩子的, 命人驱赶远离这片区域。
但他同时还给士兵们下达指令,让他们一边将黑熊赶往某地地点,一边让他们消耗掉黑熊的大半体力,只等时机成熟, 再进行收割。
而眼下便是时机成熟的时刻。
不过为了孩子们的安危,他还是勒令八岁以下的孩子, 不许随行, 也就是从八到十的阿哥,都不能参与今日的狩猎了。
公布这项计划时,正是在出行前的宴席上。
康熙和瑾妃并行而坐。
头日狩猎回来, 康熙按照猎物的收获,论功行赏,于是便表现最为出色的瑾妃坐在了身边,至此陶宁的位置,便换成了瑾妃。
不仅如此,由于她是大臣纳兰明珠的女儿,故而这两天瑾妃都伴驾在康熙左右,可谓是风光无限。
在康熙说完话后,她便弯眸笑道:“皇上,臣妾有个提议。”
康熙看向她,瑾妃继续说道:“臣妾想着,如今正是孩子玩心正兴的时候,您将八阿哥这三个孩子留在营中,必定会觉得烦闷至极,臣妾记得驻扎地,不远处,有一片小山丘,那儿的猎物都是些兔子和狐狸,倒也十分安全,何不”
说着她看向下首坐着的陶宁,展颜一笑:“何不让元妃姐姐带领八阿哥她们,前往去狩猎。”
陶宁也没想到今日竟有人提起自己。
她身体不好,并不适合参与狩猎这种大型消化体力的活动,故而她这两天,都是独自一人呆在这儿营地里,等待他们凯旋。
听到瑾妃的话,她不禁抬眸看向上首,便自然而然与康熙的目光对上了。
这两天她们之间算是毫无交流,连眼神的对视也无,如今忽地一撇,她只从康熙眼中看到了淡漠与疏离,而且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便立马移开了视线。
陶宁面上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瑾妃就冲她笑盈盈说道:“元妃姐姐,这几日您一直独留在营中,也必定烦闷得紧,肯定也想出门散散心,今日带着孩子出门,也正好观览一番木兰围场的大好风景,你觉得呢?”
陶宁自然是想出门走走,不过瑾妃的提议,她却是不敢采纳的,瑾妃以往做过的那些事,让她真的没法信任让瑾妃这个人。
即便是瑾妃是以为她好的名头。
可正当她准备摇头婉拒,就听康熙一锤定音道:“那就这样办吧。”
陶宁听到康熙不经过她同意,又擅自给她做决定,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竟忍不住出声抗旨:“臣妾素来体弱,恐怕”
只是,她话说到一半,康熙就立即打断了:“难道你这次出来,便打算一直呆在账中了吗?”
陶宁顿时一噎,她没有打算一直宅着啊,只是康熙的擅作主张,以及对瑾妃的不信任,让她下意识抗拒罢了。
想到这里,她还想再争取一下,可当她抬眸触及到,康熙眼眸深处的质疑,她的话头立马一顿。
是了,她无数次向康熙倾诉,她对自由的渴望,对山川河流的向往,可真正出门后,自己却是一直闭门不出。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当初的话,只是欲拒还迎的借口。
最终陶宁还是带着几个孩子出行了。一同前往的还有宜妃和曈曈,陶宁这两个最亲近的亲人,她们自愿留了下来,陪伴在陶宁左右。
毕竟狩猎会持续半个月,也不在乎这一日。
曈曈作为姐姐,带头领着三个弟弟前行,陶宁则是骑在马上,悠悠和宜妃慢行着。
旁边的宜妃瞧见姐姐有些忧心忡忡,便问道:“怎么了?”
陶宁下意识捂住了肩膀,方才出行前,瑾妃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劝她既然出门了,好好享受,别想太多了。
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心,却她感觉到十分惴惴不安。
于是不放心问妹妹:“你说的那个地方,确认安全吗?”
陶宁不可能对瑾妃没有防备,所以她用眼神暗示宜妃,让她出来多提供几个安全的地方,给她选择。
总之就是不去瑾妃所说的那片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