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不重要, 容儿,你不要再说了。”陶宁出声打断妹妹的猜测。
不管真相如何,她都不想再与康熙扯上任何关系。
宜嫔不解瞪大了眼睛:“姐, 难道你就不气愤吗?”
陶宁回望道:“为何气愤?我为何为我本不在意的事来, 为难自己?”
只有在意的人,才会有情绪波动。
她端起茶杯, 浅饮了一口:“恰好我也想换种香, 换种心情,所以这事也不要再提了。”
宜嫔火气上涌:“凭什么,要换也应该是那乌雅贱人换。”
陶宁见状按了按妹妹肩膀,有些责怪道:“我说了多少次,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 情绪莫要大起大落。”
宜嫔气呼呼道:“还不是你气我。”
陶宁无奈解释:“我并不是因为这事才想换的, 是因为这香味,于我来说却是痛苦的。”
不,应该说, 任何能令她追忆起那段日子的事物, 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的,所以她早应该换了。
宜嫔知晓姐姐内心的痛苦,也知她这句话并非托词。
陶宁继续软了语调道:“还有,我当初也不是为她说话, 而是为咱们女子说话。”
她在现代在网上看过太多对女性进行围剿的事了,因此总想给女性多些辩解的空间。
宜嫔闻言没好气看了一眼陶宁:“我说不过你。”
陶宁笑着哄道:“哎呀, 不是你说不过我, 是因为这啊。”
她边说,边抚上宜嫔的胸口,一双星眸看着人道:“有一颗柔软的心, 所以才赞同了我的说法啊。”
宜嫔被陶宁哄得,嘴角止不住上扬,语气却十分傲娇:“少来给我扣高帽,就算柔软,我也只对你柔软。”
陶宁立马夸张的表情捂住嘴巴:“天哪,原来容儿这般爱我?”
说着她低头抹泪,做出感动的动作:“可惜了,可惜这辈子咱们同为女子,又是姐妹,要不然,我也愿意与容儿结成连理。”
“你,你,你在说什么,谁爱你了。”
宜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
陶宁促狭扬了扬下巴:“那你为何说,你的心,只为我柔软。”
宜嫔气呼呼道:“谁说只为你,我只指在这宫里,我对阿玛额娘也是一样。”
陶宁笑道:“好啦,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逗你的,谁叫你老是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生气,既然咱们已经知道,那咱日后多远离就是了,咱没必要,要是因此气得动了胎气,那才是得不偿失。”
宜嫔也明白这个理,她们总不能勒令别人不许同她们用一样的香,又不是龙涎香,这天底下用同种香调的人,海了去了,这事说出去,旁人也只会觉得她们霸道。
宜嫔抿嘴一笑,伸出双手,对陶宁怀里吃手手的曈曈:“来,曈曈,来小姨这里,小姨今儿还未曾抱你呢。”
曈曈见最疼爱自己小姨要抱自己,葡萄般眼睛,弯成月牙,也兴奋挥着自己小藕般的小手回应着。
“哎呦,曈曈真可爱。”宜嫔拍了拍手,就一把从陶宁怀里抱过孩子
陶宁看了眼宜嫔有些显怀的肚子,不放心柔声嘱咐:“小心肚子。”
宜嫔随口应道:“知道,知道。而且曈曈很快,不会伤到小姨和弟弟的对不对?”
曈曈立马高兴挥着小手,应了一声嗷,懵得宜嫔忍不住对着她胖嘟嘟的小脸颊猛亲:“小姨亲亲,么么,嗯,亲亲,么么。”
边亲还边将鼻子埋在曈曈的脖子处,使劲闻曈曈身上独属于小孩子的奶香。
曈曈一开始还觉得很好玩,咯咯直笑,渐渐就有些无助往向母亲的方向,那小眼神像是在说,额娘快喂我花生。
快为我发声啊!
陶宁接收到女儿求救的小表情,忙出言阻止道:“行了行了,你瞧瞧,曈曈已经快被你折腾哭,了。”
宜嫔立马放开,道歉道:“不好意思,情难自己。”
说着,又用鼻尖蹭了蹭曈曈滑溜溜的脸,道:“不过,谁叫曈曈那么可爱呢。”
陶宁无语道:“可爱,你也不能每次来,都把我女儿当猫一样吸啊。”
宜嫔:“你胡说,猫在我这儿,那有这待遇?”
陶宁瞬间气不打一出来:“好,你等着,等你儿子出生,我也这样吸你儿子。”
宜嫔摇头晃脑道:“无所谓,要是我这胎是个儿子,我随便你造。”
说话间,外头来了一位贵客。
“钮祜禄妃?”宜嫔眼底露出一丝疑惑,然后看向陶宁:“她为何来拜访你?”
陶宁也疑惑不解,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在钮祜禄皇后临终前,我曾在坤宁宫见过钮祜禄妃一面。”
她立马脑海浮现一个灵动活泼小女孩的模样,又回神道:“不过现在不是解惑的时候,还是先将人迎进来吧。”
宜嫔也觉得是这个理,将曈曈交回奶娘手上,与陶宁一同前往门外迎接,姐妹俩来到门口,一位容止娴雅,模样肖似钮祜禄皇后的少女,映入了两人眼帘。
钮祜禄妃见到姐妹俩的身影,立马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
陶宁看着面前少女有些恍惚,怎么也没法将眼前之人,和两年前那个毫无仪态,只一心扑进钮祜禄皇后怀里的女孩,身影重叠。
可见亲人的去世,是逼着人最快成长的方式,两年就能将一位不谙世事的女孩,变成这幅落落大方的模样。
陶宁感慨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行礼:“妾身见过钮祜禄妃娘娘。”
钮祜禄妃低头对行礼的两人,和煦笑道:“宜嫔,郭络罗姐姐快起来。”
陶宁和宜嫔谢恩起身后,陶宁立马摇头,恭敬道:“妾身虽年长于您,但娘娘乃妃位,妾身当不得您的这一声姐姐。”
钮祜禄妃淡笑道:“无妨,当日咱们在长姐那儿一见,我就将你视为我姐姐了。”
只不过那时候,长姐嘱咐她日后要与,当日还是皇上宠妃的郭络罗庶妃搞好关系,进宫后也好有个照应。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长姐已经去世了两年,当年盛宠的郭络罗庶妃,也已然成了失宠,仅仅只是贵人的位分。
“这儿”陶宁有些为难。
钮祜禄妃诚恳道:“此处也无外人,还请郭络罗姐姐接受这一声姐姐吧,这样亲近些,而且见到你,本宫就感觉回到长姐还在时候。”
陶宁见本人都这么说了,只能无奈应道:“那就随娘娘的意思吧。”
身旁的宜嫔请道:“娘娘,外头日头烈,快进来喝杯热茶吧。”
陶宁点头附和:“快请进。”
钮祜禄妃淡笑应了声好,就在随着陶宁两人进到屋内。
三人在软榻上落座,秋霜和冬雪不多时,就将三杯刚沏好茶端了上来。
陶宁请道:“娘娘请喝茶。”
钮祜禄妃恬静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微微打开茶盖,旋即一股清幽的茶香便钻入了鼻腔,她愣住道:“这可是新摘的西湖龙井?”
陶宁淡笑点头:“正是,妾身这儿没什么好茶招待您,唯有这西湖龙井能拿得出手,娘娘不嫌弃就好。”
钮祜禄妃低头浅啜了一口,立马就尝出这是最顶尖的那批西湖龙井,就连那儿,也只分得了二两而已。
元贵人这儿居然也能用上这般上好的茶叶,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也是,看这儿屋内的装潢,虽算不得富丽堂皇,但其中许多陈设摆件都精细雅致,一瞧就知,她的日子过得不错。
她不由一时有些感慨。
她今儿之所以来,也是因为长姐曾经说过,她入宫后做过愧疚的事,其中就包括,她曾想利用心思纯良的元贵人,对抗太皇太后和太后,最后虽事没做成,但长姐见元贵人如此赤城待她,还是生出了愧疚之心。
所以即使她入宫后,元贵人已经失宠,没办法与她互为关照,但她进宫后一件事还是来与她结交了。
她想出手庇佑元贵人,以此慰藉长姐的在天之灵一二。
可眼下,元贵人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庇佑,想到这里,她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多多结识个人也是好的,况且结识元贵人,也就等同结识了宜嫔。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奶娘手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目光欣喜问道:“这便是四公主吗?”
见陶宁点头,她又询问道:“本宫可否抱一抱?”
陶宁嘴角微弯:“可以,只是她接触的人少,妾身也不知她认不认人,要是哭闹了,还请娘娘莫怪。”
钮祜禄妃一边摘下精致的指套,一边抬眼和陶宁说话:“怎么会?小孩子不都这样吗?本宫还怕郭络罗姐姐怪我,弄哭了公主。”
陶宁毫不在意道:“没事,小孩子本就爱哭,弄哭了,哄个一时半会儿就好了。”
钮祜禄妃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你倒是狠心。”
宜嫔搭腔道:“她狠心的地方多了去了,曈曈现在正是抬头的时候,她还问我,曈曈抬头的样子,像不像一只乌龟?娘娘瞧瞧,哪有人将自己如福娃娃的般可爱的女儿,比喻成乌龟的?”
钮祜禄妃闻言立马噗嗤一笑,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活泼灵动的少女,她仔细端详已经捧到她面前的孩子:“郭络罗姐姐,你也太逗了,这四公主一瞧,就是和你一样的美人胚子,如何也不会与一只乌龟扯上关系啊?”
陶宁还是想为自己说一句话:“我也不是说曈曈长的像乌龟,而是调侃她四肢乱挥的动作像。”
天地良心,她可没有贬低女儿的习惯。
钮祜禄妃微微一笑,然后小心翼翼从奶娘的手里抱过曈曈。
现场人的目光立马齐齐看向曈曈,观察她在钮祜禄妃怀里会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好在曈曈的性子乖巧, 她坐在钮钴禄妃的怀里,脸上的笑容虽然消失了,但没有哭闹, 最多有些局促不安。
陶宁也不想小姑娘扫兴, 连忙从拿起身侧的拨浪鼓,在女儿面前摇道:“曈曈看这里, 看额娘。”
室内响起噔噔噔声。
曈曈的眼睛, 随着拨浪鼓的声音,又变回了月牙状。
而屋内众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跟着孩童脸上天真的笑容眯了起来。
“娘娘,要不要试试?”陶宁将拨浪鼓递给钮祜禄妃面前。
本来就有些跃跃欲试的钮祜禄妃,立马从陶宁手里就接过了拨浪鼓, 也学着陶宁逗孩子的模样:“曈曈看这儿。”
逗得曈曈直乐, 钮祜禄妃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然后抬眸问陶宁:“公主的童,可是孩童的童?”
陶宁摇头:“还要再加个日字旁, 是太阳初升起, 天色渐明的意思。”
钮祜禄妃垂眸想了一瞬,笑道:“好名字。”
陶宁认同点了点头,女儿的名字虽是康熙所取,但她也很喜欢。
曈曈。
一听就代表着希望与光明。
有孩子在, 即便再不相熟的人,气氛也相处十分融洽。
分别时, 钮祜禄妃还有些意犹未尽, 亲切牵起陶宁和宜嫔的手:“两位姐姐有空,也可到我那儿坐坐,长春宫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陶宁和宜嫔相视一笑, 应道;“好,只要娘娘不嫌叨扰就行。”
钮祜禄妃抿嘴而笑:“怎么会,到时,记得也带上曈曈一道。”
陶宁眉眼弯弯点头应好,然后拿起曈曈的手挥道:“曈曈,快和你钮祜禄额娘告别。”
钮祜禄妃见曈曈又冲她笑得月牙弯弯,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捂住胸口道:“我都舍不得和这小家伙分开了。”
陶宁客气挽留:“那娘娘再坐一会儿?”
钮祜禄妃笑着摇头:“不了,我都已经在你这儿待了快一下午了,也该快去了,况且曈曈也得睡觉不是?”
陶宁微笑点头,然后和宜嫔一起行礼后,目送着钮祜禄妃离开.
多了位能走动的朋友,后宫的日子也增添了一丝趣味。
有亲友相伴,又无人际来往麻烦的打扰,日子过得惬意又舒坦,最主要她还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儿在身侧,所以陶宁现在真的很满足如今的生活。
不过这头的小天地安闲宁静,外头的风浪却从未平息后。
现今吴三桂已死,康熙既忙着三藩之乱的收尾,又要兼顾着台湾那边战事,每个月进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增多粥少的情况下,后妃们争宠的手段可不就层出不穷吗?
不过其中的叶赫那拉庶妃,表现最为突出,总能整出许多新奇的东西,吸引住康熙,因此她是如今后宫中最得宠的嫔妃了。
现在已经是贵人的位分了。
宜嫔和陶宁说起这位叶赫那拉贵人的情况时,还提了一嘴,这个人和乌雅贵人极为不对付,请安时,言语上没少讽刺乌雅贵人。
她虽然开心有人帮她出气,但还是不由吐槽道:“但我觉得这那拉贵人是个蠢的,她说什么不好,非得要在言语暗讽乌雅贵人出身包衣,上不得台面。”
这后宫的嫔妃大多数都是包衣出身,就连六嫔中端嫔、惠嫔、荣嫔现在的家族依旧是包衣。
陶宁不知怎么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但这丝不对劲,却不知从而来。
宜嫔接着道:“对了,她方才还让人送了一碟糕点来,是自己亲研究的新样式,叫什么?”
她有些记不住名字,然后看向身旁的碧玉,碧玉立马接话道:“泡芙。”
“对,就叫这个名字,在食盒里装着呢。”宜嫔点头,然后朝面前摆放着的精致食盒扬了扬下巴。
什么?
陶宁惊愕睁大了眼睛,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不对劲儿了,原来这位叶赫那拉常在是老乡啊,和她一样是穿越来的。
其实在穿越之前,她也以为包衣奴才是什么低贱的存在,但穿越后,她依着原身残存的记忆,才知道此奴才非奴才,而是皇上的奴才,是能在朝为官做宰的,并不是她们所理解的那种,人人践踏的奴才。
甚至在这个时代,有些官员在皇上面前,还以自称奴才为荣呢,因为这就代表着,他们是皇帝的自己人了。
而这位老乡显然没有这个时代的记忆,所以并不知道这些知识,而且好像她的历史知识储备也不足,或许也是和自己一样,对清朝这段历史的了解,仅仅在一些影视中了解一二。
“姐。”宜嫔的声音,迅速将陶宁的思绪拉回现实。
陶宁回神后,疑惑嗯了一声。
宜嫔:“你要不要尝尝看?我可是听闻皇上对这糕点赞不绝口,所以我一口都还没吃,就想和端过来和你一起品尝。”
陶宁微微一笑:“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啦。”
旋即她又担忧道:“不过你如今怀着身孕,入口的东西,还是慎重一些。”
宜嫔摆出一副安啦的表情:“放心,那叶赫那拉常在似乎是诚心与我结交,送糕点时,身边才叫来个太医,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安心。”
陶宁惊讶道:“不知吧?这般夸张?”
宜嫔附和道:“可不是,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我怀疑这人。”
说着她指着脑子道:“这儿似乎有些问题,哪有人这般直白的,你要真想送些吃食,也可等彼此相熟后,再赠予。”
陶宁思索了一瞬道:“或许她很自信这东西,能很快打开你们之间的交际。”
宜嫔不屑道:“她也太异想天开了,就凭借一碟糕点?”
大家又不是孩童了,又怎么会因口腹之欲而结交?那些能以美食而结交,其实都是看中的双方的背后所带来的利益。
陶宁微笑道:“有何不可,你不就因为好奇皇上称赞的味道,究竟是何滋味,就将它留下了吗?”
皇帝的喜好就是后宫众人,乃至天下人,追求的风向,人家能将自己讨好皇上的东西,拿出来一起分享,也足以代表这人的诚心。
宜嫔撇嘴道:“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我还是不喜她。”
陶宁有些好奇:”为何?“
宜嫔解释道:“她看我眼神,我不喜欢,有些自命不凡的感觉,而且”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买了个关子。
陶宁配合问:“而且什么?”
宜嫔:“而且我觉得这个人有些邪门,我总感觉现在的她,和第一次见她的那会儿,长得不一样,可我旁敲侧打身边的人,她们都没这样的感觉。”
“会不会是气质不一样?”陶宁帮妹妹分析,她前世在娱乐圈,身边也有这样的人,明明五官不一样,但却好看上镜了许多,人们都说这叫红气养人,或许这叶赫那拉贵人也是如此,毕竟现在人家也算是宠妃不是?
宜嫔狐疑不定:“应该是吧,总之我还不想与这样的人结交。”
陶宁好笑道:“那你还收下人家的糕点?”
宜嫔:“她送都送了,难道还扔了不成?”
说着她让碧玉赶紧将糕点端出来。
里面的泡芙,一共有三颗,一颗有成人拳头大小,两人一人拿起一颗。
陶宁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混杂着浓郁细腻的奶油,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
她是会些烘焙的,但这一口就能吃出这人的手艺不错,无论是外皮和奶油都处理得相当不错。
于是,便由衷赞了一句。
宜嫔见不得姐姐夸旁人,吃醋道:“又不是她做的,她花钱请内膳房的人做的。”
陶宁想想也是,这位老乡只是一个贵人,自己的宫殿里又没开设小厨房,哪里来的条件给她做这泡芙?
忽然她有些庆幸,自己有小厨房时,并没有心情,再次拾起烘焙这项技能,否则今天被另外一个穿越者认出的人就是她了。
她可没有和对方相认的想法,特别是在这皇宫里,要是对方暴露了她是从后世穿越而来,肯定会被当成异端烧掉的。
她真的不想现在岁月静好的生活被破坏掉。
而且看这位老乡这幅拉帮结党的作态,可见是个有野心的,她还是不接触为妙。
而那头叶赫那拉贵人,见拉拢不到宜嫔,又转头去拉拢惠嫔和荣嫔,可惜她之前暗讽乌雅贵人的言论,也同样中伤了两人,惠嫔和荣嫔会搭理她才怪。
陶宁了解后宫的动向,都是从宜嫔口中获知的,之后这位穿越者的消息,陶宁也不太得知了,因为宜嫔又开始唠叨一件事。
乌雅贵人在请安时当众作呕,请太医来瞧时,发现她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陶宁倒也不意外,只是宜嫔不由惊叹:“她才生下四阿哥不到一年,这又怀上了?”
这还是在皇上将近一年没进后宫的情况下。
“她该不会是下一位荣嫔吧?”宜嫔嘀咕。
陶宁:“应该吧。”
她记得德妃好像生了五个,还是六个孩子,具体多少个,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德妃生的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很出色,都是最后夺嫡的有力竞争对手。
这时,外头忽然有人通报,寿康宫的宫人送东西来了。
宜嫔一直和太后保持走动,两人关系不错,因此自从宜嫔有孕后,那边的补品一直不断往翊坤宫送,两人倒也习以为常了。
可陶宁却是想到一件事,宜嫔将来所生的五阿哥是抱去给太后抚养的,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
宜嫔察觉到姐姐的情绪不对,便问:“怎么了?”
陶宁试探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孩子生下后,会被抱去给旁人抚养,你会伤心吗?”
宜嫔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就直说道:“姐,这胎如果是位皇子,我想抱去给太后抚养。”
但是公主的话,她还是想留在身边抚养。
陶宁一脸惊愕:“你舍得?”
宜嫔露出伤心的神色:“我自然是舍不得,只是,前面的大阿哥和三阿哥都被送出宫给大臣抚养,只有太子是由皇上亲自抚养,而四阿哥是因为佟贵妃才留在宫里,我要是生下位皇子,大概也会被送出宫,如此一来还不如给太后抚养,这样我还能去寿康宫看看孩子。”
这样也算还了之前太后的人情。
陶宁:“可按照宫规,嫔位不是已经可以抚养自己的孩子了吗?”
宜嫔苦笑道:“虽是如此,可你瞧宫外三阿哥被接回到荣嫔身边了吗?只有已经立起来大阿哥才被接回宫,真要等孩子五六岁。”
说着她痛苦摇头:“姐,我难以接受和孩子分开那么久,我还是想孩子在咱们眼下长大,所以这也是无奈之举。”
陶宁也觉得是这个理,即便是五六岁能接回身边,但在那五六年里,孩子缺失的母爱和父爱又如何弥补呢?
说句实话,她也不想改变什么,因为好像五阿哥最后的结局还蛮不错,她担心自己贸然出手干涉,产生了蝴蝶效应,继而改写五阿哥最后的结局怎么办?
所以她还是比较偏向,保持原有的轨迹。
毕竟有时候,所谓的好心好意,反而会将人推往深渊。
这头的宜嫔又激动道:“而且姐,你知道吗?这被送出宫的皇子里,有一半是夭折的,你知道那拉贵人吗?她所生的两个皇子都在宫外夭折了,她连孩子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或许是即将成为人母,宜嫔说到这里,心脏有些感同身受,揪了起来。
陶宁见状不免担忧握住宜嫔的手:“好了,既然你有你的主张,我也不好多言,但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后陪伴你的。”.
不知不觉间,宜嫔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大,在陶宁的细心照顾下,她现在脸上的气色,反倒比没有怀孕时,还要红润。
但陶宁担心宜嫔会和自己一样难产,就从现在开始拉着宜嫔到御花园走动,这次数多了,自然会偶遇上熟人。
这日惠嫔和荣嫔在御花园闲逛,远远就瞧见陶宁姐妹俩的身影,她们的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毕竟后宫里见识过陶宁盛宠的嫔妃,无一不在好奇,曾经盛极一时的宠妃,失宠后,会是另一番什么样的场景?
可惜陶宁一直养病闭门不出,她们自然无以窥见。
如今遇到人了,那不得上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只是当她们走进,再次看到陶宁模样的那一刻,都有些不确定对视了一眼。
她们记得曾经的元妃,尽管仙姿佚貌,可眼睛永远都似是蒙上一层雾霾,眉眼间更是含着一抹化不去的忧愁。
可今儿她们所见的元贵人,和身边的宜嫔说笑间,一颦一笑,巧笑嫣然,一双眼眸清澈熠熠生辉,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随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明亮起来。
就像雨后初晴,澄净的天空。
而且明明身上没有多少装饰,身穿的,也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宫缎浅蓝衬衣,却令人感觉,现在的她比满头珠翠的元妃时期还要夺目耀眼。
怎么会如此?
她不是已经失宠将近一年了吗?怎么活得比得宠的时候,还要更滋润?
要说她们这番探究,是不带着一丝看笑话的心思,是不可能的,可对方如此光彩照人,她们还如何看笑话?
陶宁姐妹俩也看到两人向她们逐渐走来。
宜嫔撇了一眼惠嫔和荣嫔一眼,说了句:“姐,我们回去吧。
然后就火速拉着陶宁,头也不回离开了原地。
回到翊坤宫,陶宁握着宜嫔的手,没好气道:“你不必如此,碰到了,我守礼就是了,难不成,她们还能为难我吗?”
其实就单单她膝下有位公主,旁人也不敢欺她,更何况她还有个作为宠妃的妹妹。
“我就看不得你向她们行礼,我都没受你的礼,她们凭什么?”宜嫔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陶宁瞬间哭笑不得,没想到宜嫔是在意这个,就安慰道:“没事,也就一瞬间的事。”
宜嫔还是为陶宁打抱不平道:“皇上也忒狠的心了,一降就给你降个两级。”
陶宁忙捂住宜嫔的嘴,眼神责怪道:“敢非议皇上,你不要命啦?”
宜嫔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忙朝外看了看。
陶宁道:“我觉得贵人就挺好的,不然咱们怎么住一块?”
宜嫔也想到这个问题,不由一怔,要是两人都是主位的话,又怎么同住一宫呢?而且有她坐镇翊坤宫,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轻易上门挑衅。
可要是姐姐还在永寿宫住着,她就不能时时照料了。
“难不成你嫌我烦?”陶宁继续问。
宜嫔:“怎么会?我巴不得你一辈子都烦着我,不过姐。
“如今也已经入了冬,咱们翊坤宫走走就好,就不必大老远去御花园走了。”
陶宁想了想点头:“也好,你如今的身子越来越重,还是少些外出。”.
深冬时节,外面飘着鹅毛大雪,翊坤宫后殿前面的两颗桂花树,树叶早已凋零,换成一簇簇毛茸茸的白雪。
室内,炭火被烧得霹雳吧啦作响,厚实软和的地毯上,曈曈扶着身旁软塌的边缘,企图迈开小短腿,朝着面前欢欣鼓舞的陶宁走去。
一张小脸既紧张又神采奕奕。
“对,就这样,来额娘这里。”陶宁柔声引导着。
可就是这小小几步路,曈曈花费了许久时间,成功走到扑进母亲的怀里。
陶宁抱着女儿,狠狠在她滑嫩的小脸亲了一口:“曈曈真棒。”
曈曈被母亲亲的咯咯直笑,嘴里奶呼呼喊着:“娘~娘~”
陶宁被喊得心里软软,又猛猛亲了几口。
而正值母女一派温馨之际,秋霜忽然神色慌张从外头走了进来。
“主子,宜主儿发动了。”
太医早在几日前就告知,宜嫔已经进入了临盆期,因此陶宁只是惊慌了一瞬,便面色恢复如常。
然后有条不紊交代秋霜和底下的人,好好照顾曈曈,才连忙带着冬雪赶往了前面。
寒风有些冷冽,陶宁进到主殿后,决定在外厅去掉这一身的寒气再进去。
“现下你家主儿如何了?”陶宁一边烤火,一边问妹妹的另外一个贴身宫女琥珀。
琥珀刚要回答,里边宜嫔略带慌张的声音就传来了。
“姐,是你吗?”
陶宁连忙应道:“是我,你别怕啊,我这就进去。”
言毕,她就踏进了里间。
“姐,好疼。”宜嫔一见到陶宁身影,便忍不住哭诉。
“容儿。”陶宁连忙回应:“没事的,有我在。”
但她走近跟前,瞧宜嫔的额头,已经疼得冒汗,心下一惊,立马紧张问旁边的稳婆:“怎么回事?不是刚发动不久吗?”
稳婆解释道:“娘娘开指得比较快,现已开到三指了。”
陶宁心下一松,这或许是妹妹胎位比较正的原因,才如此顺利开指,立马握着宜嫔的手安慰道:“别怕,这是小外甥生,不忍让你受太久苦楚,想尽快出来呢。”
宜嫔狐疑问:“真的吗?”
陶宁握着宜嫔的手,握得更紧了:“这是自然,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有些人生孩子,要一天一夜,有些人生孩子,一个时辰左右便能平安诞下麟儿,容儿,你得老天保佑,明显是后者。”
宜嫔惨白的脸上,也随之绽放出一抹放心的笑容
陶宁忙柔声道:“好了,你现在别想太多,先专心生产。”
宜嫔坚毅点头,深吸一口气,便配合着陶宁和稳婆们的引导。
“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在陶宁陪着宜嫔开到五六指的时候,外头传来一声低醇且熟悉的男声。
陶宁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康熙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不同于陶宁上回生产, 康熙一开始便在外守着,后宫的嫔妃们自然也不敢怠慢,纷纷赶往一齐陪同。
但此时将近年关, 外头大雪纷飞, 天气严寒至极,后宫诸位嫔妃都是跟随康熙身后到来。
众人执伞前来聚集在翊坤宫的庭院在, 黄色的油然并排在一块, 宛如一行开在苍茫茫雪地蜿蜒的牡丹丛。
如柳絮般的大雪,随风飘落,更给这一行珠翠罗绮的天潢贵胄,平添一层肃穆,不可侵犯之感。
众人安静驻足, 陪着皇帝询问里头的情况。
不多时, 主殿的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位面容端肃的嬷嬷,这人正是太后从身边派来照顾宜嫔生产的。
康熙听到太后身边的人说宜嫔生产还算顺利, 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宽心的神色, 然后让太后身边的嬷嬷进去了。
一道略带刻薄的女声,忽然不合时宜地出现。
“怎地不见这元贵人?”安嫔道。
说着视线还求证似的,在周遭环视一圈,没成想, 立马就受到佟贵妃、惠嫔、荣嫔三人的眼刀子。
三人虽皆知道,安嫔是想在皇上面前上眼药, 元贵人不顾手足情谊, 连妹妹生产时,也不在外守候。
但她们觉得安嫔此举实在是愚蠢。
当初皇上独宠一人的阴影,仍然笼罩在众人心里。
何况惠嫔和荣嫔还见过, 这位昔日宠妃失宠后,反而美貌更胜当年了。
这如何不让她们二人忌惮?
而知晓大半内情的佟贵妃,更是怕,两人见面后,又会勾起表哥心底的那丝不甘。
毕竟时间才过去一年不到,她很难确定,表哥对元贵人的心思是否已经完全退却了。
因此三人不约而同认为,元贵人眼下最好不要出现在皇上面前。
可偏偏这安嫔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此突兀,单独提及一个人,这跟将人提到皇上面前有什么区别?
万一皇上起了兴致,将人招至跟前怎么办?
然而接下来翊坤宫宫人的回答,让她们瞬间心安。
“元主儿早在我家娘娘发动时,便进屋内陪产了。”
然而安嫔接下来的话,又让她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即便是进内陪产,可皇上驾到,她也不出来迎驾一下。”
安嫔看向皇帝:“皇上这算不算是大不敬?”
她一直想找翊坤宫这对姐妹的麻烦。
可宜嫔有宠,嘴皮子功夫厉害的紧,十回有八回,她从宜嫔身上落不到好。
而这元贵人虽然失宠,却闭门不出,一直龟缩在这翊坤宫里,还有宜嫔挡着,她也进不了这翊坤宫。
所以先前被姐妹俩压着的这口恶气,一直出不了。
眼下宜嫔生产,肯定空不出心思护着元贵人。
她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借皇上的势,好好给这对姐妹一个教训?
康熙连个眼神都不给询问自己的安嫔,目光幽深盯着面前的木门看,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佟贵妃暗道糟糕,她不管表哥的内心到底是何想法,但就算真要问责,也得将人招来询问,才好定罪。
不行,自己现在可不能让元贵人,有出现在表哥面前的机会。
这般想着,佟贵妃忙破天荒为陶宁说话道;“在宜妹妹生产,这种危难关头上,元贵人一时腾不出身,也在情理之中,安嫔此言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些。”
惠嫔和荣嫔也点头附和道:“ 正是这个理。”
完了,她们还不忘暗讽向来眼高于顶的安嫔一句:“ 安嫔你未曾生养过,不理解这妇人生产时的艰辛,故而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妙。”
安嫔看了一下身旁的佟贵妃,心说她不也未曾生养过吗?
但这话,碍于对方的身份,她是断断不敢说出口的。
而且她还纳罕,佟贵妃和惠嫔、荣嫔三人不是和她一样,都不喜郭络罗俩姐妹吗?
怎么今儿,却一同为郭络罗姐妹说话了。
特别是惠嫔和荣嫔,两人就不怕宜嫔这胎生下的是位皇子吗?
此时不应该和她一起给宜嫔添堵,最好期盼,能气得宜嫔一尸两命吗?
惠嫔和荣嫔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宜嫔能平安生下位皇子。
可明眼人一瞧都知道,太后是要抱养宜嫔这一胎的,谁敢在这时造次?
她们又不是安嫔这个蠢人,对付人也要讲究个时机的。
说起这个,她们不得不说宜嫔运道可真好,从前元妃独宠时,她们都郁郁不得志,唯独宜嫔,借着她姐姐的威势,可谓是风光无限。
那时宫里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永寿宫和翊坤宫,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脚下踏的,无一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而且每次见她,还不带重样的。
后面元妃倒了,成了贵人,宜嫔现在又借着这一胎,完全搭上了太后这条船。
谁不说一句宜嫔好命。
钮钴禄妃出来道:“皇上,眼下宜嫔正在生产,还是莫要让宜嫔分心。 ”
“肃静。”
面对这么多人的吵闹,康熙也终于说了一句话。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却无端让人感到畏惧,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方才闹哄哄的外廊,顿时鸦雀无声,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在众人耳畔响起。
雪越下越大,这时碧玉出来请道:“外头天冷,还请皇上和各位娘娘移步东侧殿就坐。”
东侧殿是宜嫔曾经的寝殿,自从她搬进主殿后,便也无人入住,眼下天寒地冻,暂时用来给各位贵客避风取暖了。
上回陶宁生产时,也将两边的东西侧殿设为了临时招待之所,只不过康熙一直坚持在外廊守候,众人也不敢前往取暖。
不过这次康熙倒没有为难自己,而是微微颔首,便立即带领诸位嫔妃前往东侧殿。
东侧殿被布置成一个大型的会客厅,每一位嫔妃都设了位置,还配备了热茶点心,供众人享用。
低位嫔妃见状均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人考虑到她们这些低位妃嫔的死活,让她们在这大冬天里能有个歇脚喘气的地。
哪像以往,就算设了座位,也是留给上面的主子们的,她们这些低位嫔妃只配站着。
一时间,她们对翊坤宫的宜嫔娘娘有了几分好感。
一口热茶入喉,众人身体有了些许暖意,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佟贵妃却在这时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康熙被佟贵妃的咳嗽声吸引,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道:“ 你身子弱,还是先回去吧。”
佟贵妃摇头道:“ 臣妾乃后宫摄六宫事的贵妃,理应在此镇守到宜妹妹平安生产。 ”
康熙前几日刚封了御笔,前朝暂无政务可忙,便道:“你且回去休息吧,这儿朕守着就行。 ”
佟贵妃神情抗拒,摇头道:“ 表哥放心,臣妾无碍,咳这一阵便好了。”
见表妹坚持,康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再觑了一眼她的病容,便垂眸安静等待着。
只是空中仍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咳嗽声,虽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极力压制着,可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下,却极具穿透力。
众人的目光不自主看向拿着手帕遮掩的佟贵妃。
康熙的手指在桌面敲击了几下,再次抬眸看向身旁坐着的佟贵妃:“走吧,朕送你回景仁宫。”
佟贵妃心头一喜,仍面露犹豫道:“ 可这儿……”
康熙:“ 这儿由钮钴禄妃守着就行。”
言罢,他已经从座椅站了起来,佟贵妃见状也跟着起身。
“ 恭送皇上,恭送佟贵妃娘娘。”钮钴禄妃带领众人行礼目送。
只是两人走到一半,康熙的脚步忽然顿住,回头看向安嫔的座位,平静开口道:“安嫔,你去翊坤宫主殿外廊守着,等宜嫔生下孩子立马来回禀钮钴禄妃。”
安嫔有些惊愕睁大了眼睛,这事不是派个宫女守着就行了吗?为何要安排她一个主位娘娘,在冰天雪地的外头坐着?
可她又不敢抗旨,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皇帝交代下来的任务。
待康熙和佟贵妃走后,钮钴禄妃的目光落在安嫔身上,见她仍在装死,便点她道:“安嫔,外头天冷,你往你手炉多装块炭再去吧。”
安嫔咬唇点头,然后将手炉交给自己贴身宫人,让她多装几块。
惠嫔和荣嫔面带讥讽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畅快,这种自作聪明之人就该受点教训。
要是令元贵人重获得盛宠,让她们重新回到那种毫无盼头的日子,她们估计连杀了安嫔的心都有了。
装好手炉后,安嫔的目光直射在一人的身上。
那人桃腮杏脸,明眸皓齿,身上穿着一身亮绿色的旗服,在灰蒙蒙的冬季里,显得特别显眼与鲜活。
而且她的旗服款式还和寻常旗服不同,腰间处,做了收腰的处理,显得她的腰肢盈盈一握。
如果陶宁在这里,一眼便能瞧出,这是后世的旗袍,而且不是民国时期的传统旗袍,而是现代改良过,特别显身材的那一款。
“ 叶赫那拉妹妹,你陪我一起吧,我一个人怪无聊孤单的。”安嫔朝她恳求道。
叶紫涵都快气死了,这安嫔自己闯了祸,惹了康熙最宠爱的宜嫔,转头却拉自己下水,是几个意思?
可偏偏她和对方已经结盟,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拒绝。
早知道安嫔是这样的蠢人,就不应该看她是嫔位之首去投靠她。
她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莫生气,莫生气。
当初不就是看中对方头脑简单,容易挑拨对方为她冲锋陷阵吗?受这些苦,也算是为她的良知抵账了。
想通了以后,叶赫那拉紫涵立马笑颜如花,应道:“ 好啊,安姐姐,我也正有此意呢。”
安嫔也展开了笑颜,然后便不由分说拉着叶赫那拉贵人往外走。
出了这温暖的室内,一阵寒风吹过,两人都不由打了个冷战。
叶赫那拉贵人也是这时才注意自己没带手炉出来,又瞧了眼身旁拢着手炉取暖的安嫔,不禁暗骂了一句脏话。
这安嫔自己带了装满炭火的手炉,却不提醒她也拿上。
有福不一同享,有苦就知道拉着她一起受。
没办法,谁叫她选了那么个同盟呢?
叶赫那拉贵人只好一边努力压下心头的怒气,一边转头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回去拿自己手炉来。
翊坤宫主殿内,陶宁吩咐碧玉出去待客,便全身心放在助产一事上。
而此时,躺在床上生产的宜嫔已经成功开到了九指。
从发动到现在,也就两个多时辰,头胎能那么快开到九指,可以说是非常快速了。
宜嫔现在已经快要竭力的状态,太后派来的嬷嬷及时端上一碗参汤,放在姐妹俩面前。
“此乃用百年老参所煎的参汤,是太后专门为宜主儿从库里支出来的。 ”嬷嬷解释道。
陶宁和宜嫔有些愣住,因为两人都不太放心太后身边派来的人,万一太后想要去母留子,怎么办?
但陶宁也不能表露出姐妹俩对太后的疑心,连忙从嬷嬷手里接了过来,端到宜嫔嘴边。
宜嫔有些犹豫,陶宁却暗暗对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喝吧。
因为陶宁觉得太后没有这个必要,这母爱和祖辈的爱又不冲突,又何必要害死孩子的生母呢?
如果真当如此,这样反而会给日后祖孙俩的关系,埋大巨大的隐患。
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便是祖孙俩结仇之日。
毕竟杀母之仇,也不是谁都能放下的。
宜嫔现在是无条件相信陶宁,会意后,便张口喝下姐姐亲自喂的人参汤。
“就喝几口就好,一下子喝太多,容易气血上涌。”陶宁不忘嘱咐道。
宜嫔听劝只喝几口,感觉有了力气,深呼吸几口,然后积攒力量,准备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下来。
在这关键的时期,姐妹俩十指紧扣,就如当初陶宁难产时一样,两人通过紧握的双手,互相传达着彼此的力量。
终于,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左右,一声嘹亮的婴儿声在室内响起。
但令陶宁匪夷所思的是,她好像还听到了一道机械声。
“你当前剩余的积分为0。”
充满现代化的机械声,让陶宁陷入了迷茫中。
是幻觉吗?
她努力逼迫自己从亢奋中冷静下来,以此来确认方才自己没有听错。
然而接下来的室内,再也没有响起任何机械声,有的,只有众人欢天喜地的声音。
“恭喜娘娘和元贵人,是位健康阿哥。”太后身边嬷嬷,抱着孩子来报喜道。
宜嫔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姐,你听到了吗?是个阿哥,咱们日后在宫中有依靠了。 ”
陶宁此时也顾不得寻找那道机械声了,又将注意力放回妹妹身上,应道:“ 嗯,恭喜你是个阿哥,不过你别太激动,产后这一两个时辰最重要,许多妇人大出血,都是这个时候才发生的,所以且莫大意。”
宜嫔知道长姐所言不可能是危言耸听,忙敛容屏气,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外头的安嫔听到里头传来了婴孩的哭声,连忙让人去支回东侧殿的钮钴禄妃。
因为再等片刻,感觉她整个人都要冻僵了。
叶赫那拉贵人手里握着那张刚兑换的保暖符,感觉都快被气炸了。
这张取暖符可是要了她一积分,康熙1点好感度才1积分,而她攻略了康熙半年那么久,才获得十六点好感度。
升个贵人位分,系统就给了她5积分。
而且可能和她的系统是攻略系统的原因,她的系统商城里,有关攻略方面的物品,兑换还死贵,死贵的。
类似提升美貌永久性的道具,十积分以上,什么眼前一亮,一次性滤镜类的道具,两积分起。
宫斗类的物品,毁容类堕胎类的药品也要10积分,生子丸更是要她20积分!
天杀的,按照这个物价,就算她攻略满康熙100好感度,升到皇后之位,也不够她挥霍几次。
所以她都不敢花啊,穿越到这个世界,算上这次也就兑换过几次。
叶赫那拉贵人看着系统商城上面大大为0的数字,越想越气,要不是安嫔非要拉着她一起,在这大雪天受冻将近两个小时,她至于浪费这一积分吗?
钮钴禄妃接到通知后,连忙带领众人赶过来,然后对安嫔两人体贴道:“ 辛苦你们了,都回东侧殿烤烤火吧,这儿有本宫就行了。”
安嫔都快冷得动不了,闻言立马行礼谢安,回头对叶赫那拉贵人道:“ 涵妹妹,咱们走吧。”
涵你个头。
叶赫那拉贵人听到安嫔的声音,便不由生出生理上的厌恶。
现在除了乌雅贵人,安嫔已经是最令她讨厌的人了。
不过她本就对小透明五阿哥不感兴趣,也不想浪费这张一积分兑换的保暖符。
想着,以后没准还能派上用场,便反手将它收回系统空间里,随安嫔回东侧殿那边。
室内,陶宁从稳婆手里接过蓝色襁褓,垂眸端详着这新鲜出炉小包子的模样。
心想康熙的基因那么强大吗?怎么每个孩子的脸型和鼻子都和他一模一样?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还得抱着孩子出去报喜。
方才室外安嫔的指控,她也不是没有听到,如她再不出现迎驾,也坐实了安嫔给她扣的大不敬的罪名。
所以即便她不想面对康熙,也不得不和他碰面了。
只是没想到,她抱着孩子出去的时候,门外却只有钮钴禄妃和一众嫔妃的身影。
唯独不见康熙和佟贵妃两人的。
陶宁心里的那颗石头瞬间落了下来,如不是迫不得已,她还是不想和康熙见面。
钮钴禄妃笑问:“元姐姐,宜嫔现下如何了?她生的是位阿哥还是公主?”
众人皆是一惊,钮钴禄妃一个妃位竟然自降身份,称呼元贵人为姐姐?
难不成她们之间有很深的交情?
她们忽然意识到,钮钴禄妃之前常来翊坤宫,并不是来拜访宜嫔这个宠妃,而是失宠的元贵人。
这下她们得重新掂量,元贵人在后宫的地位了。
“是个阿哥,且母子平安。”陶宁面带欢喜,语气十分熟络。
钮钴禄妃喜笑颜开:“真的?那就恭喜你和宜嫔了。”
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急促道:“快,快去向皇上和贵妃娘娘报喜。”
那头被佟贵妃绊住的康熙得知消息后,立马闻讯回到翊坤宫。
钮钴禄妃迎上来贺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宜嫔给您添的是位皇子。”
康熙眼笑眉舒:“孩子呢?”
钮钴禄妃回答:“外头天冷,方才臣妾只瞧了一眼,便让元贵人抱回去了,臣妾这就让人再抱出来。”
康熙面色如常点了点头,等待着主殿大门的敞开。
他身后一直亦步亦趋跟着的佟贵妃望着大门的方向,手里帕子不自觉攥紧。
不消片刻,主殿的大门便已打开,太后身边嬷嬷手抱婴儿出现在众人面前。
佟贵妃攥紧手帕的手,缓缓松开,微微蹙起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
她就知道,只要给机会元贵人溜开,她必不会再出现在表哥面前。
思及此,她的目光又重新放回皇帝身上。
那头的嬷嬷正满脸堆笑将孩子送到了康熙怀里,嘴里头又重复了一次恭贺康熙喜得皇子的话。
此时已过黄昏,入了夜,昏黄灯光照耀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他神色有些晦暗不明,让人分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感慨还是惆怅。
…
孩子过了洗三,便被送入寿康宫。
陶宁担心宜嫔难过,每日抱着孩子前去看望。
谁知宜嫔见陶宁将曈曈带来,满眼不赞同道:“这儿的血腥气都未消干净,你带着曈曈来做甚?”
陶宁抿了抿嘴:“我这儿不是怕你伤心,让曈曈来陪你会吗?”
之前怕自己的事牵连到妹妹,假意和她决裂,导致她一个月见不到曈曈,事后还一直埋怨来着。
现在五阿哥被抱走,那心里不得难受百倍?
宜嫔心态很好道:“姐,我没事,我这出月子就能去寿康宫看望孩子了,有何可伤心的?”
陶宁看出宜嫔眼底的故作轻松,便知妹妹这话是在安慰她,不过她也不愿意戳破,有时候能骗骗自己,也未必是件坏事。
起码熬过这阵再说。
转眼就到新年,宜嫔坐月子自然不能出席除夕宴,姐妹俩正好能在一块欢庆新春。
翌日姐妹俩起来后,却听说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
作者有话说:
龙年最后一更,下回更新估计要大年初四或者初五,回来后我会努力日更的。
最后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蛇年大吉,在新的一年里,财运亨通。
第64章
事情是这样的, 除夕当夜,宴会散去,嫔妃们各自回宫。
乌雅贵人因已有六个月的身孕在身, 皇帝特允她轿辇出行。
路上, 安嫔发现一直行在她前头的轿辇是乌雅贵人,就认为乌雅贵人持宠而娇, 不敬高位嫔妃, 一时心生怨怼,
令其抬轿辇的宫人,快速追上,打算向乌雅贵人讨个说法。
谁承想,地面路滑, 安嫔采仪里的其中一个太监脚滑, 然后带着轿辇和其他人齐齐撞上了乌雅贵人的轿辇。
双方人员,一时间人仰马翻,坐于轿辇的安嫔和乌雅贵人, 全都从上面跌落。
场面十分混乱, 安嫔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乌雅贵人更是当场见了红。
按照附近的宫人所描述,当时乌雅贵人所处的路面,被她身下的流出的鲜血染红大半, 在这冰天雪地里,血水瞬间结成了红色的冰面, 场面甚为诡异渗人。
安嫔见状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 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连忙喊周遭的人,将乌雅贵人送回永和宫。
但是乌雅贵人腹中的孩子, 太医抢救了许久,还是没能救回。
安嫔见此,当即跪地,向在场的康熙和佟贵妃磕头认错,然后将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以此证明自己不是有意谋害皇嗣的。
而乌雅贵人听到安嫔的这番说辞,却说自己一路上,根本没发现安嫔的采仪跟在自己后头,否则她定会停下,让安嫔先行。
对于乌雅贵人的回应,众人也是相信的,因为她在人前向来恭顺守礼,从不逾礼半步,即便是在最得宠之时也是如此。
且到了折损了一位皇嗣的这步田地,事情的起因已经不太重要了。
但康熙还是命人调查两人所述的真伪。
然而从调查的结果来看,安嫔所述的真相更为属实些。
因为根据宫人的描述,两人的采仪相距不远,乌雅贵人就算听不到身后人员的脚步声,应该也能看到安嫔采仪里,用来探路照明的灯笼,所散发的烛光才是。
但也不排除乌雅贵人身边的宫人,害怕身怀龙胎的乌雅贵人有失,只专注她一路上的安危,一时察觉不到周遭的事物变化。
如此一看,开头双方都没有错,只不过是因为视角问题,误会彼此,这种嫔妃之间的小摩擦,两人解释赔罪一番,或许也就过去了?
只是现在乌雅贵人腹中的孩子,因安嫔一时鲁莽没了,这事情的性质,那不一样了。
而且等第二日胎儿完全流出,还发现乌雅贵人这胎还是个男胎。
在这个时代,皇子的命向来比公主的命贵,因此安嫔更是罪加一等。
最终康熙给安嫔的责罚,直接嫔位贬为答应,并褫夺封号。
而那个脚滑的太监杖杀,其余抬轿的太监一个五十大板,但很少人能熬过宫里的五十大板。
皇家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之心,一般不会处罚过重的刑法,但为了达到震慑的效果,这宫里所执杖责的力道,比衙门审讯犯人的还重几分。
因此这个责罚,听着好听,但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死。
一场事故带走了十几条人命,陶宁听了感觉唏嘘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后宫,见识到能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事件。
她进宫那么久,虽厌恶这宫里女人彼此之间的争斗,但最多也是争风吃醋,斗斗嘴皮子,或者折辱对方一番,提升一下心中的优越感。
可终归不会闹出人命。
而且这事处处透着诡异,虽然外头的路滑,发生意外也是常有的事。
但抬轿辇的太监们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即便其中一位抬轿太监脚滑,不甚摔倒,但也不至于全部太监都被一位太监带着撞向乌雅贵人吧?
不知为何,她想到同为穿越者的叶赫那拉贵人。
叶赫那拉贵人投靠安嫔之事,她也从宜嫔口里获知了的。
因此她猜测,这事会不会与那位同乡有关呢?
而且听说这位叶赫那拉贵人当时也在场,并且在安嫔冲动行事之前,她还出言劝阻了。
但还是没能阻挡住安嫔要向乌雅贵人问责的脚步。
与此同时,被陶宁在心里念叨的叶赫那拉贵人,正躲在自己的延禧宫,经历着内心的谴责。
当夜正是她告知安嫔前方是何人采仗,而且全程的事态发展都是她一手操控的。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落掉乌雅贵人这胎。
今年就是康熙十九年,第二次大封就在明年。
叶赫那拉贵人知道乌雅贵人能在短短三年内,位列四妃。
除了前面育有四阿哥的功劳打底,还有靠的是她肚里的这胎六阿哥。
因为在康熙二十年大封时,她是后宫唯一育有两位皇子且存活的后妃。
所以她断不能让乌雅贵人生下这胎,只有这样,才能可能阻止乌雅贵人顺利升上妃位的机会。
至于四妃里,她为什么就挑未来的德妃下手?
很简单,因为这时候惠嫔荣嫔宜嫔根基已稳,唯有乌雅贵人比较好下手。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了。
所以她老早就在计划此事了,她甚至想过在乌雅贵人未怀孕之前,在对方身上使用绝育药,以绝后患。
只是系统商城里能不知不觉令女子绝育的药物,要五十积分兑换,她现在去哪儿弄那么积分?她连堕胎药的积分都弄不到。
而且她的主线任务是攻略康熙好感度到100%,又不是当太后,她阻止乌雅贵人晋升妃位,也是看上了晋升妃位,能有四十积分奖励。
没办法,谁叫她选择纳兰明珠之女的身份,只因她知道,康熙的皇后人选无一不是身份显赫的满洲贵族。
而家世高了,容貌自然弱了许多,这要不是她用积分提升过自身的容貌,或许她在宫里的容貌,最多属于中层的级别,而不是现在的中上层。
但她知道这远远还不够,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因此她必须继续提升自己的容貌。
而且皇帝这种级别的人,什么美女没见过?如果她不成为绝世美人,或许她连打开康熙心的机会都没有,要不然,她现在也不至于才获得康熙18点好感度。
现在的她,迫切需要积分继续提升这身子美貌,以此帮她打开局面。
所以她很馋晋位奖励的积分。
如果她用这些宝贵的积分换绝育药和堕胎药,这且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因此她只能另想办法,便一边静观其变,一边等待乌雅贵人怀上这一胎后,再想办法除掉。
最好还能让乌雅贵人日后不能再有孕,所以她选择了在这时候动手。
而她之所以能做的如此天衣无缝,让人怀疑不到她身上,自然靠得是早在系统商城上所兑换的道具,她的系统虽然兑换攻略类的道具昂贵,但修剑界那边的批发低级符纸,她却能以一分积分价格兑换一张。
乌雅贵人发现不了她们的行踪,就是她动用了一张低级隐密符隐藏掉周遭的光源。
之后只需,她告诉安嫔一直她们是前头的乌雅贵人,甚至都不用她多言挑拨,安嫔便已表现得怒不可遏。
这也是当初她选择投靠安嫔的原因之一,一来安嫔头脑简单好操控,二来她知道安嫔,向来看不惯那些得宠的包衣出身的嫔妃,因此只需她三言两语,本已无宠的安嫔自然而然讨厌上颇得盛宠的乌雅贵人。
一听乌雅贵人行在前头,安嫔哪能让一个位分和家世都比她低的人,踩到她头上?
之后的一切顺其自然发生了,借着夜晚黑暗的遮掩,在安嫔的轿辇快抵达乌雅贵人身旁时,她再用一张用完即消的冰术符,成功让一人脚底滑油,其余人也因为地面成冰,稳不住局势,全部随着惯力摔向了乌雅贵人的方向。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的谋划竟然会造成十几人死亡。
在她眼里看来,乌雅贵人腹中的孩子,未出世就是一团肉块而已,所以她能说服自己,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去谋害乌雅贵人的孩子。
可十几条鲜活的生命,还是太过于沉重了。
这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还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但很快,叶赫那拉贵人又想通了。
因为她明白,自从自己选择绑定系统的那一刻,她人生就再也没有选择了。
只是,她有些遗憾,今日嫁祸的人选不是宜嫔,毕竟历史上圣眷最深的是宜妃,而不是德妃,德妃出名完全是因为她生了两个好儿子。
要是当初宜嫔上套,今日她就能一石二鸟,成功铲除她攻略康熙路上的最大两个障碍。
而且属于宜嫔的妃位空了出来,她也不必太过紧张,四妃之争。
毕竟以她的家世,只要生下一位皇子,升为妃位应该也不是件难事。
可现在只是成功除去乌雅贵人这胎,她担心皇上为了补偿乌雅贵人这次的无妄之灾,说不定还会和历史上那样封她为德嫔。
这次她用了隐密符的原因,也是想要在众人给乌雅贵人营造一个表里不一的形象。
特别是康熙,如果让他以为乌雅贵人只是人前恭敬,人后却恃宠生娇,或许他就会对乌雅贵人的人品产生质疑,失去孩子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乌雅贵人咎由自取。
如此一来,给出的补偿,便只会草草了事。
可惜她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而且乌雅贵人在后宫温顺柔婉人设太深入人心了。
就连之前她屡屡挑衅乌雅氏,企图让对方暴露出一丝真面貌,也未果,乌雅氏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泥捏的泥人一样,任由自己拿捏。
所以康熙和其余人怎么也不相信乌雅贵人是个会恃宠生娇之人。
但唯有她知道乌雅氏内里的阴险。
就像之前,她拿乌雅贵人的出身折辱,那乌雅贵人明明不在意自己包衣身份,却在她面前装作一副受辱的神态,
让她以为抓住了她内心的弱点,从而让自己再接再厉。
殊不知,她拿包衣出身说事,反而惹恼了惠嫔和荣嫔两人。
天杀的。
她还以为某些影视剧里内容就是真实历史,以为惠嫔和她是同族人,更不知,荣嫔尚未抬旗,这时还是包衣。
因此她不得不又花了两分积分,买下康熙嫔妃的资料,以防自己以后再次踩雷。
她的积分赚得艰难,饶是两分积分,也花得她肉疼死,因此她更恨乌雅氏这个阴险小人。
但恨又能如何呢?她只成功了一半,如今的她,只能期盼后宫没有晋位补偿之说。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事情叶赫那拉贵人最担心的事态发展了。
康熙果真为了补偿无乌雅贵人,下旨将她晋为嫔,并赐封号为德。
其册封礼,待德嫔身子养好,再行礼。
听到乌雅贵人成功晋升为德嫔。
叶赫那拉贵人瞬间感觉自己的谋划,回到了原地,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在历史洪流面前,她就像是螳臂当车里的那只螳螂。
难怪系统在沉睡之前警告她,在攻略的过程中,切勿企图改变历史,打算扶持自己儿子上位当皇帝。
因为历史的修正性,强到令人发指。
她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但转念一想,现在四阿哥已经出生,且也是被抱在佟贵妃的膝下抚养,就算她改变乌雅氏的命运,似乎也不会影响到未来四阿哥登基的结果吧?
思及此,她又多出几分信心。
于是叶赫那拉贵人,又转而期盼,这次出手除去乌雅贵人这胎后,可以阻挡得住,明年德嫔封妃的步伐。
但同时另外一个问题又在她心中浮现,就算她能成功阻止,自己又能否取而代之,登上四妃之位的位置呢?
其实按理说康熙朝被封诏为妃的嫔妃还挺多,她不需要着急,慢慢来也行。
可后面那些被封妃的,都是只有妃位的待遇,无册封礼。
这样一来,她的系统奖励根本就拿不到。
就算执行册封礼,要不是嫔妃快死了,给嫔妃冲喜用的,或就是,康熙快死了,批发一起册封的。
那时候她和康熙都老了,获得这积分还有什么用?不说她人老了,利用积分一下子枯木逢春,别人会把她当妖怪看。
就说到时,一位老态龙钟的老皇帝,还能萌发爱情不成?
攻略要趁早啊。
而康熙后宫早中时期,便只有最初的四妃,才真切落实了册封礼。
所以封四妃这个节点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她只要落下一步,日后便步步落。
要是她现在也怀孕就好了,这样生下孩子晋为嫔位,明年正好被封妃。
想到这里,叶赫那拉贵人不由露出后悔的神色。
她见自己这具身体如此健康,便不急于先怀孩子,所以把大部分的积分用在提升自身的美貌上。
因为她想着,只要自己得宠,那孩子自然而然有的。
可如今她入宫也有半年,侍寝的机会也不少,肚子却从未传出好消息。
难道真的要兑换生子丸吗?
叶赫那拉贵人露出了痛苦面具。
生子丸要二十积分,她现在账上的积分只有两分,她上哪弄积分?
积分唯一获取方式就是晋位系统奖励的积分以及康熙好感度的涨幅。
以她阿玛的在朝中的地位,她倒是自信下次大封能得封嫔,然后用升嫔获得二十积分,退换生子丸。
只是那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就算德嫔不会被封为妃位,但康熙也有可能会推其他嫔妃坐上妃位。
比如养育三公主的端嫔,比如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撑腰的博尔济吉特嫔,还有系统上的资料显示,舍赫里皇后的一母同胞的妹妹,今年便会进宫。
这些都是强力的对手,如果她不尽快升嫔,到明年她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个法子行不通。
只有从康熙的好感度下手,可康熙的好感度涨得十分吝啬,如今连二十都不到,才18点。
不对,原本是16点,后面涨的两点,还是她跪下向康熙请罪,没能成功劝阻安嫔,阻止事故的发生。
然后康熙见她如此情真意切自责才涨的。
她就想不通了,明明康熙的性格不错,而且还是历史上大清最多嫔妃的皇帝,大抵也是个风流的,为何好感却那么难涨?
18点好感啊!
即便是面对个陌生的人,好感应该也不止那么点吧?可她半年里使尽浑身解数去争宠,在外人眼里也算是位宠妃了。
为何只得这寥寥十几点好感度?
难道真要自己这张脸达到宜嫔那种级别的美貌,才能使康熙动心?
可她现在没有积分,现在又如何提升?
积分!又是积分。
没有积分,叶赫那拉贵人觉得自己在这后宫里寸步难行。
最后她越想越感觉自己陷入死局之中,想要涨康熙的好感度获取积分,就要用积分去提升自身条件。
关键她现在几乎0积分。
而另外一个获得积分的渠道,又只能等明年以后,可这样又永久错失晋升妃位,也就是积分的机会。
怎么选都是错的。
所以当下唯一的希望,她寄托于自己在今年所获得的恩宠,尽量争取在今年自然怀孕。
叶赫那拉贵人这边的愁云惨淡,陶宁这边也同样如此。
过了十五,宜嫔也准备要出月子了,这就意味着五阿哥的满月宴即将开启,五阿哥是交由太后抚养的,不说宜嫔本就得康熙看重,就算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他是无论如何也会出现在宴席上。
所以说到时候,如果她出席,定会与康熙撞上的。
而且还有曈曈,她是正月尾出生的,所以五阿哥的满月宴过后,迎来便是曈曈的周岁宴。
陶宁突然意识到,只要她还在宫里,即便是她在如何避开与康熙的碰面,她和康熙之间的牵绊是不可能斩断的。
这样一看。那她前段时间处心积虑的躲藏,就显得尤为可笑。
除非她能抛开一切世俗,这样的话,或许还能躲避康熙一辈子。
宜嫔察觉到了自家姐姐越临近她出月子的日子,越是忧心忡忡。
而她对于陶宁的担忧再清楚不过了,因此她善解人意道:“姐,其实满月宴那日你不用出席。”
陶宁抿了抿嘴,如实道:“我也是这个打算。”
她还是胆怯了,她依旧不敢面对康熙。
不是说她多么自信康熙对她感情,只是她不敢赌。
说着,她惭愧看着宜嫔道:“二妹妹,希望你不要怪我。”
宜嫔莞尔一笑:“怎么会?难不成缺席一场宴会就能影响你对我孩子的疼爱?我可是听说有人给五阿哥打造了一具金马鞍,某人可以说是将自己金库都掏空了吧?”
陶宁笑道:“你又知道我库里的黄金有多少?”
宜嫔:“当初你私库可是我帮你打理的,我会不知吗?”
就单单长姐的这份信任,便能令人动容。
陶宁垂眸一笑,也还好当初降位没有没收以往的赏赐,否则她现在可能连给五阿哥打造副金马鞍的钱都没有。
宜嫔担忧道:“你把自己的黄金都用完了,曈曈周岁上需要的金项链,金镯子,金首面等首饰,你又用什么打?”
陶宁颇为无语道:“一具孩童的金马鞍能用得了多少黄金?”
康熙当初林林总总赏赐的黄金,可是有一小箱之多,而且又不是真的给孩子骑马用的马鞍,充其量就是摆件罢了。
宜嫔忽然意识到,她想象的是成人的马鞍,那玩意得几十斤重呢,立马懊恼道:“我还真是一孕傻三年。”
旋即又道:“不过你别太掏空自己,五阿哥还有太后宠着呢,他日后得到好东西不会少的,你的东西还是留给曈曈吧。”
陶宁不禁好笑:“我对你儿子好,还不乐意啊?还阻止我给他塞东西。”
宜嫔:“高兴啊,只是他是皇子,往后得到只会更多,不会少,曈曈就不一样了,即便她是公主,但世间对女儿家总会不公些。”
陶宁深感赞同点头。
特别是清朝的公主,大多数都是抚蒙,那就更不公了,她有些担心起曈曈日后的命运。
如果曈曈也要抚蒙的话,她要不要让女儿提前学习蒙古语?起码日后也不会被夫婿那边的人蒙骗。
“不过……”就在陶宁在这个问题上,怔楞之际,宜嫔好奇问:“可曈曈的周岁宴你怎么办?”
提及这个问题,陶宁的眼神瞬间一暗:“我有件事,想托你办。”
宜嫔见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只是在她听到陶宁的请求后,脸上瞬间露出错愕不已的神色。
眨眼间,宜嫔便到了出月子的日子。
五阿哥满月宴,是由太后主持的,康熙果然隆重出席,而且当众赏赐了五阿哥一大堆金器银器。
这也是康熙投太后所好,蒙古那边喜爱黄金,也是众所皆知的事了。
当初先帝顺治废掉原配的博尔济吉特皇后,有一条罪责,便是奢侈、浪费。
只因她所用的一起器皿,都是由纯黄金打造。
但这也不能怪罪人家博尔济吉特皇后,人家做蒙古公主的时候,生活规格便是如此。
总不能做大清皇后之后,反而降了规格。
但先帝顺治就是看不惯博尔济吉特皇后这奢靡的作风,累的孝惠章皇后做了先帝继后以后,连金器都不敢用。
直到新帝登基,她才敢将所有金器摆上。
而且她还有报复性消费的趋势,酷爱黄金,此后什么想换成金的。
陶宁也是听说这个,也才花了心思,命人打造这金马鞍,这样她送给外甥的贺礼,也不至于被丢到一旁。
所以严格意义来说,在这次送礼上,康熙和陶宁也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了。
而当太监宣读各位嫔妃所送的贺礼名单,到陶宁的金马鞍时。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大伙感觉皇帝的目光在那具金灿灿的马鞍上多流连了几眼。
作者有话说:
不想太过打破后宫的平衡,就给了穿越女的系统设了诸多限制,算是个很鸡肋的系统。
第65章
可随着宴会上, 康熙对其他物件表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嫔妃们又觉得似乎是她们过度解读皇帝的心思。
皆不由暗笑自己,疑心生暗鬼。
还真以为如今的元贵人是当年的元妃,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皇帝的神经。
而且接下来宴会上发生的一件事情, 立马就将所有嫔妃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人群中的戴佳庶妃,忽然当众呕了一声。
后宫里无论哪个女人都知道, 这声呕吐声所专递的讯息。
就连上方的康熙和太后也停止了动作, 视线不约而同投在戴佳庶妃身上。
果不其然,就见迎着众人目光的戴佳庶妃,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道出自己已怀孕两个多月的事实。
众人立马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什么时候爆出自己有身孕不好?非得挑在五阿哥满月宴这日,这不是抢风头还能是什么?
感受到众人异样目光的戴佳庶妃, 也意识到她现在似乎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中, 顿时汗流浃背了起来。
可她也没想在今儿这个日子里,暴露腹中的这一胎啊。
只是坐在身旁的叶赫那拉贵人,忽然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她碗里, 并且告诉她这道鱼味道鲜美, 催促她尝尝。
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出异样,她打算忍忍吃下算了,反正她自怀孕以后,还未出现孕吐的现象, 可谁知鱼肉刚一入口,她立马就吐了。
想到这里, 她有些不善望向造成自己这幅局面的罪魁祸首。
然而, 叶赫那拉贵人听到戴佳庶妃,立马摆出讶异神态:“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个喜讯?否则方才我便不给你夹鱼了。”
怎么可能?
就是知道你怀孕才给你夹的。
她虽不嫉妒戴佳庶妃怀了个残疾阿哥,但也不妨碍她在后宫挑动风云, 引起各妃彼此之间的矛盾 ,让她们狗咬狗,自己好从中渔翁得利啊。
为了撇清自己有故意之嫌,她又满眼关切问:“戴佳妹妹,现在你感觉如何?可有难受之处?”
只是还不及戴佳庶妃回答,上首一桌的惠嫔,却发出一连串质问:“负责给你请平安脉的是哪位太医?既然你怀有二个月多月的身孕,又为何隐瞒不报?”
就连她也不知道。
枉费她看在戴佳一族照料大阿哥的份上,对戴佳庶妃多番照顾。
没想到人家却连自己都防着呢。
一旁的叶赫那拉贵人,听出惠嫔语气里不满,不由在内心拍案叫绝,哈哈,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局势越乱越好,要是这后宫一派和谐,又怎么能凸显她与世无争的性子呢?
戴佳庶妃脸色一白,忙解释道:“回惠姐姐,这不关太医的事,是嫔妾嘱咐他先不要声张。”
在见识过德嫔的惨状,她哪里敢在胎象坐稳前,公布自己有孕的消息?
因此只能先隐瞒起来。
而她也未尝不知,惠嫔娘娘自她进宫后,便对她体恤入微,关怀备注。
但她知道,对方也是看在她的家族在背后支持她们母子份上。
可这也是建立在戴佳一族,无本族血脉的皇子之上,一旦她诞下皇子,她们一族的势力,便只会为她生下的皇子效力。
所以她不敢保证,惠嫔为了她们一族,今后能全心全意支持大阿哥母子,不会对她腹中的孩子动手。
宜嫔虽不清楚,戴佳庶妃在她儿子的满月宴上,泄露她有孕之事,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但她还是尽量保持体面,微笑道:“没事,当初本宫刚发现自己怀孕时,也是让皇上先不要声张。”
戴佳庶妃心里一咯噔,因为她身孕是连皇上都一起瞒的,她下意识望向上首的方向,待她看到皇上眉梢皆是冷意,立马跪下请罪:“还请皇上太后恕罪,嫔妾并非有意隐瞒,嫔妾只是想等满三个月,坐稳胎像再向皇上太后道喜。”
宜嫔和惠嫔眉毛同时一挑,两人都没想到戴佳庶妃这般蠢笨无知,竟连皇上都敢隐瞒。
这旁人也就算了,堤防别人暗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皇上是孩子的父亲,怎么皇上也瞒着?
就像当初宜嫔发现自己有身孕,就立即派人去禀告了。
毕竟皇上在孩子的事情上,一向很好说话,只要为了孩子着想,只要不是太过匪夷所思的请求,几乎都会应允的。
然而,康熙虽不喜戴佳庶妃的自作聪明,但他刚失了一个孩子,上天转头又给他补了一个孩子,故而也没有打算怪罪戴佳庶妃的意思,于是云淡风轻道:“起来吧,你好好养胎,替朕生下这胎便是。”
太后这时和蔼笑了起来:“烨儿,看来今儿你是双喜临门。”
康熙回笑道:“那也是托了皇额娘的福。”
太后没生养过孩子,经过与相处五阿哥一个月,在她心里五阿哥,已经和自己的亲生孙子没什么两样,她一向护驴子,立马摆手道:“要说也是五阿哥带来的弟弟。”
言外之意,就算戴佳庶妃这胎是个皇子,也是五阿哥的附属品。
康熙笑着附和:“皇额娘说的极是。”
太后笑笑,又问康熙:“可给五阿哥取名了?”
康熙点头:“取了。”
太后微微眯眼问:“那叫什么?”
康熙:“胤祺。”.
宴会结束后,宜嫔立马就前往后殿,如倒豆子般,向陶宁倾诉心中的不满,在陶宁面前,她哪还有半分人前的体面。
“真是气死我了。”
吐槽完以后,宜嫔双手插腰,一副气气呼呼模样。
陶宁抿嘴笑道:“既然你如此生气,为何还要替戴佳庶妃解围?”
宜嫔扬起下巴:“我那是不想她破坏胤祺的满月宴。”
陶宁眉眼弯弯:“也是,我妹妹不至于这点肚量都没有。”
宜嫔不置可否,而陶宁又想到了什么,担忧道:“但比起戴佳庶妃,你还是多堤防那个叶赫那拉贵人。”
要是她不知对方是穿越者,或许她也会认为叶赫那拉贵人是无心之举。
但眼下,她敢肯定对方是肯定知道戴佳庶妃有孕的。
这般想着,她便将自己结论说了出来,最后还道:“我猜测她是想要你和戴佳庶妃对上。”
宜嫔拍手道:“英雄略有所见,姐,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偏不顺对方的意。”
“而且我还发现,最近后宫发生的争端,几乎都有叶赫那拉的身影,但奇怪的是,她每一次都能独善其身,反而能让旁人斗得很乌鸡眼似的,由此可见,她绝对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陶宁垂眸一笑:“未见得。”
只是掌握历史剧本,比别人多几分上帝视角罢了。
宜嫔想听姐姐有何见解:“怎么说?”
陶宁笑道:“能让别人看出心机不简单的人,最多只是有点小聪明,心机深沉算不上。”
说着她头转向宜嫔:“而且咱们都不能察觉她的不对劲儿,其他人,还有”说着她,顿了顿,垂下头道:“皇上,应该也能慧眼识珠,看透她的小心思。”
陶宁猜测的不错,叶赫那拉贵人此时正在气得跳脚呢。
她看着康熙好感度那行的数字,直接从18降到13,简直快要暴跳如雷了。
什么玩意?
她又没干什么,康熙为何一下子就降了她5点好感度。
她只能仔细回想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分析今天到底是哪个举动,降低康熙对她的观感。
沉思许久后,她终于意识到是自己最近操之过急。
接连一个月的事件,都与自己有关,就算她真是无辜的,旁人也会联想到她身上。
但她也没办法,第二次大封就在明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她才想尽量挑拨未来四妃,对付戴佳庶妃这胎。
当然,她也不指望对方能成功,可只要有任何一人出手。
后面戴佳庶妃生下孩子后,她就能机会,将七阿哥天残的原因,嫁祸背后给对付过戴佳庶妃的人。
到时四妃的位置再空出一个,这样她竞争上位就把握许多。
可做都做了,她现在再懊悔也没用。
只能希望此番行动,能再给她争取一线希望吧。
而她接下来也打算开始蛰伏起来,慢慢打消康熙对自己的疑虑。
…
周岁宴这日,宜嫔来到后殿接曈曈去前面。
临走前,宜嫔忍不住问:“你确定,不出席曈曈的周岁礼吗?”
陶宁一边整理地上摊着的东西,一边道:“我已经陪曈曈抓周过了,其余那些虚礼,你就代我主持吧。”
她收拾到一半,发现曈曈抓周抓的东西不在,抬头看向宜嫔怀里的曈曈,发现那把威风凛凛的木枪果然还握在闺女手里,便道:“诶,你先取下她手里的东西,再抱去啊。”
宜嫔闻言哄着怀里的曈曈,松开手里东西,然后交给陶宁后,又不死心问一句:“真不去?”
陶宁眯起眼睛,假笑道:“你说呢?”
要是她现在就能放开了心态,去见康熙,那她就不需要三番两次躲着人了。
宜嫔撇嘴道:“你这样一直躲着,那等曈曈出嫁那日,你怎么办?“
陶宁好笑道:“那都是十几年后的事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躲吗?”
估计到时康熙早就忘记她是哪位了。
宜嫔还想再说什么,就有人禀报,康熙已临至翊坤宫,一同前来的,还有佟贵妃。
无法,宜嫔只能慌忙前往。
而此时康熙和佟贵妃已经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宜嫔见状连忙抱着孩子,行礼请罪。
只是她礼行到一半,康熙随意摆手道:“行了,将曈曈抱来吧。”
从前康熙每个月还会宜嫔这里,见上孩子一两面,只是自从宜嫔肚子大了以后,陶宁怕伤到宜嫔腹中的孩子,便鲜少让宜嫔抱孩子回主殿。
所以满打满算,康熙也有几个月没见曈曈。
曈曈乍然到了一个不熟悉的人怀里,表情变得茫然无措了起来,手脚变得僵直,整个人都不敢动,仿佛下一秒便要哭出来。
康熙拍着后背,试着安抚道:“别怕,是皇阿玛。”
宜嫔也连忙哄道:“是啊,曈曈,这是皇阿玛啊,你记不记得啊?”
这不哄不要紧,宜嫔一哄,曈曈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就立马可怜巴巴向她朝手要抱。
宜嫔连忙稳住道:“不怕,不怕的,小姨一直在这儿。”
曈曈却见自己需求没得到回应,立马哇哇大哭了起来。
宜嫔看向康熙:“这儿”
康熙深深叹了口气,无力道:“抱走吧。”
宜嫔从康熙手里接过孩子后,替曈曈赔罪道:“还请皇上莫怪,今儿人多了些,曈曈瞧了未免惶恐。”
康熙嘴角扯起一抹笑:“要怪也是怪朕,最近疏忽了曈曈。”
宜嫔笑着解围道:“怎会,皇上向来是慈父心肠,只是您日理万机,总有抽不开身的时候。”
说着,她又给出了解决方案:“您可以试着拿拨浪鼓逗逗曈曈,待一会熟悉了,她便不怕你了。”
而曈曈到了宜嫔怀里就停止了哭闹,听到拨浪鼓的鼓声,立马转过头,冲着摇拨浪鼓的康熙,露出两颗大门牙直笑。
笑的时候,一双水润的葡萄大眼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模样呆萌可爱极了。
好像一尊五官精致的冰雪娃娃,让人瞧了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所以瞬间收获了一众姨姨们怜爱的目光,全都围了上来。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些人是想借着孩子,制造靠近康熙的机会。
七嘴八舌讨论着孩子。
钮祜禄妃眉飞色舞道:“哎呀,四公主真是长的越发越标致了。”
作为颜控的敬嫔,看着超高颜值的曈曈,瞬间两眼放光:“可不是,而且您瞧,四公主就是挑着皇上和元贵人的长处长的。”
佟贵妃闻言下意识看向身旁人的反应,见他脸上似乎没有多少波动,瞬间松了一口气。
叶赫那拉贵人也一直盯着未来大名鼎鼎的海蚌公主看,没想到,未来能执掌一方大权的四公主,小时候那么可以。
现在听敬嫔所言,不由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不见四公主生母?”
她问这话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好奇海蚌公主的生母,是什么模样。
说来她入宫那么久,却从未见过对方一次。
而且元贵人有个寓意那么好的封号,历史为何没有记载?
奇怪。
宜嫔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叶赫那拉贵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每次一开口准没好事,便随口应道:“她身子不好,不宜劳累。”
“元贵人的身子还没养好吗?”
问这话的是佟贵妃,因为她察觉到身旁康熙似乎有些有话要问。
不用说,这肯定是与元贵人有关,既然如此,还不如由她来问,她不想表哥关心那个人,哪怕是客套,她也不愿意听。
宜嫔也没想到佟贵妃居然会主动关心姐姐的病情,怔愣了一瞬,只应了声是,多的她不敢多言。
“难道已经病到连孩子的周岁礼,也不能出面了吗?”康熙猛然抬头,直视着宜嫔,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宜嫔一时有些怔愣,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不想出卖姐姐,但如果应是,便是欺君。
好在,康熙没打算继续为难宜嫔,转而冷漠道:“那你让她好好继续养病,往后这种场合,她也不必出现了。”
接着,他又想起方才曈曈对他如此陌生,或许给宜嫔抚养,他还能多些机会,培养父女之间的感情 ,又开口道:“还有孩子”
只是话到嘴边,话头却在嘴里拐了几个弯,他眼神几度翻转,又变为:“你日后多替她照料些曈曈吧。”
佟贵妃心下一凉,她看得很清楚,方才明明表哥已经动怒,最后却是选择轻拿轻放,即便四公主放在宜嫔身边抚养,和留在元贵人身边长大,也没什么两样,他也依旧不舍得将孩子从元贵人身边夺走。
这一刻她忽然动了铲草除根的念头,但很快,她又打消了。
别说翊坤宫还有宜嫔护着,只要郭络罗家仍在内务府佐领的位置坐着,她就不可能动得了元贵人的命。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而且今日四公主的周岁都没能将两人聚到一块,往后她们应该也不会再碰面了。
接下来便是曈曈正式的抓周礼。
曈曈现在也不怕康熙了,所以是由康熙亲自抱上抓周台的。
但陶宁讲究和顺其自然,从来没有训练过曈曈抓什么物件,因此在外面再次抓周的曈曈,又挑了自己感兴趣的木枪。
曈曈的周岁宴,就这样顺顺当当度过了.
很快又到了万物复苏春天,而这个季节正是耕种的好季节。
这人的日子一休闲,总想种点什么,特别是陶宁看着后殿有些空落落的庭院,便萌生了种点花花草草的心思。
陶宁现在虽受困深宫之中,但皇宫花房里可是有不少名贵花卉,其种类甚至比外头还齐全。
所以这点心思,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只是需要动用点钞能力罢了。
于是乎陶宁花了点银子,让花房送了些土和一些好养活花种的花苗过来。
花房的人送东西过来时,还专门派了个太监,为陶宁介绍地上摊开的花苗以及种植注意事项。
“元主儿,这是月季花,它的花期是四月份,您现在种正好,不消两个月便能开花了。”小太监指着一堆酷似玫瑰花的枝叶道:“但有一点,等夏日天气一热,您不能让它一直在阳光底下暴晒。”
接着,他又指着另外两颗花苗:“这叫木槿花,它开花时,如同凤凰花一般鲜艳,那叫一个漂亮,只是它的根系比较容易腐败,但也好解决,您浇水别太频繁就行了,如果您想要它花开得又盛又艳,每日需要日照三个时辰以上。”
“这是太阳花,是南方的花种,顾名思义呢,也是需要十分充足的阳光,花才能开得又盛又艳,一共有好几种颜色,但目前花房只有白太阳花和玫红太阳花,奴才各给您搬来了两盆,对了,奴才忘了说,这也是不宜浇水过频的花种。”
“还有这山茶花”
太监所说的注意事项,陶宁都一一记下,接下来只需动手将花栽入盆中即可。
这次纯练手,所以她要的花苗也不多,而且有秋霜和冬雪两个帮手,陶宁主仆三人,很快就将全部花苗栽种好了,然后再一一把花盆摆在专门定制的花架上。
陶宁端着一杯茶,休闲坐在院落的躺椅上,看着花架,已经开始期待花盆里那些焉了吧唧的小花苗,能花开满园。
到时候,还可以再扎一个摇椅,就像现代云南某些民宿一样,一边摇着摇椅,一边赏花,不知道多美。
陶宁一边喝茶,一边规划庭院的布置,感觉她还可以在墙脚下再种一排三角梅,这种花很喜欢爬墙生长,所以最适合用来打造一整面花墙。
然而正在她畅享之时,陶宁这里忽然来了一位故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春和景明下, 一位柳夭桃艳,身影娉婷婀娜美人,站在远处, 朝陶宁盈盈一笑。
此人正是陶宁曾出手帮过一把的卫姣姣。
卫姣姣见到陶宁, 立马上前恭敬行礼:“奴婢参见娘娘。”
还是一如往昔的称呼。
陶宁赶忙抬手请她起来,然后道:“我现在只是个贵人, 已经当不得你这声娘娘, 而你既然是皇上的嫔妃,也不用自称奴婢了。”
是的,卫姣姣如今已经康熙后宫里一名答应。
一开始她听人禀告有卫答应拜访,还没有反应过来,旋即一想, 猜想到或许是以前的卫皎皎, 连忙让秋霜将人请进来。
没想到还真是。
卫姣姣咬唇道:“可在奴婢心里,您永远那个菩萨心肠的娘娘。”
陶宁笑而不语,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茬, 只道:“但今时不同往日, 你我都是皇上的嫔妃,你直接称呼元贵人就好。”顿了端又道:“如你不介意,叫宁姐姐也行。”
“宁姐姐?”
卫姣姣低低呢喃,语调千回百转, 像是有些不可置信。随后她乐不可言道:“好,那奴婢就斗胆与您姐妹相称了, 您”
说着, 她娇羞低下头:“也可唤奴婢一声卫妹妹,或姣姣,都行。”
陶宁想快点结束称呼这个话题, 定下卫妹妹这个称呼,然后问候道:“那卫妹妹你这两年过得如何了?”
卫答应笑道:“自从托您的福,奴婢便过得顺心许多,只是自一年前”
说到这儿,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不用卫答应继续说下去,陶宁也明白,自她失宠后,她对于卫姣姣的庇护自然也就失效了,只是
“你不是和德嫔自幼相识吗?她不管你吗?”
卫答应脸上的苦笑更深几分:“两年前德嫔娘娘祖父出事,她曾来求过妹妹,让我来找宁姐姐求助,我不同意,从此我与德嫔娘娘便再无往来了。”
陶宁心中一惊,没想到卫答应和德嫔之间,还有那么一桩内情,而且这事还和她有关,她更没想到卫答应能为了不麻烦她,如此坚决舍弃掉她和德嫔姐妹间十几年的感情。
不过,这也证明卫答应,这人还是值得人伸出援手的,起码不会得寸进尺,恬不知耻,一味索要别人的帮助。
而陶宁曾经的善举,现在似乎也得到了回报。
卫答应:“宁姐姐,你曾经不是说,我可以将我的容貌,转变为保护自己武器吗?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当我得知惠嫔娘娘似乎在寻找貌美的宫女固宠,我便毛推自荐了。”
这也是她首次为自己勇敢了一次。
陶宁讶然不已,没想到卫答应竟是惠嫔推举上去的,她脑海立马浮现的惠嫔相关讯息。
想起二妹妹曾说过,自从戴佳庶妃有孕后,惠嫔和对方的关系就大不如前,这戴佳庶妃自进宫后,加入的就是惠嫔的核心团体,所以从前的戴佳庶妃,每日都会去惠嫔的宫里坐坐,可现在是已经不去了。
这么说来,现在应该属于是,二东家独立单干,大东家急需招揽新的助手,便招上了卫答应。
那头的卫答应继续说着:“但这只是第一步,我会利用我的美貌一步步往上爬。”
陶宁也没想到卫答应在她面前,会如此毫无保留,袒露自己的野心,她都没法想象,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子,还是那个性子怯懦的卫宫女吗?
“宁姐姐,你想复宠吗?”卫答应忽然又问了那么一句,然后一脸紧张盯着陶宁的脸看:“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陶宁对康熙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想复宠?于是摇头道:“不想,我现在只想关上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参与外界的纷纷扰扰。”
卫答应有些失落垂下眼帘,旋即笑道:“那这样吧,从前是你护着,从今往后换我护着你可好?虽然我现在只是个答应,但为了让您一直能过上安稳的生活,我会尽快往上爬的。”
陶宁倍感压力,她不喜欢被别人当成奋斗目标,当即推诿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当初只是我的随手之举,真当不得你这般报恩,所以你顾好自己就好了。”
卫答应含泪道:“我知道是您的随手之举,可这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如果当年不是您出手庇佑我,或许我早死在那群人手里了。”
她双手牵起陶宁的一只手:“宁姐姐,算我求您了,您就让我报答您吧,当初您出事时,我就曾经想帮您。”
那时她想去勾引皇上,和德嫔一样成为嫔妃后,便也能与皇上对话,替宁姐姐求情。
“可我生性怯懦,终究不敢豁出去,因此这一年多里,我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但现在不同了,万事开头难,我已经成为皇上的妃嫔,已经能帮你了。”
陶宁有些尴尬笑笑:“我是认真的,我并不需要你报答,而且你看,我现在就过得不错,还有我妹妹宜嫔在,旁人也不敢轻易欺我辱我。”
卫答应闻言心态彻底崩溃了,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信条在此崩塌,双手捂脸,嚎啕大哭道:“我好没用,我真的好没用,即便是成为了妃嫔,也依旧帮不了您,报答不了您,那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呜呜呜”
陶宁这时才看清,方才卫答应所展现的野心勃勃都是她的伪装,她还是那个单纯怯懦的小女孩。
她微叹一声,把手搭上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别这样想,起码你成为嫔妃后,就不用像从前那般挨饿受冻了,我当初动了恻隐之心帮你,也是不忍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被人摧残至死,所以只要你好好活下去,便是报答我当时的那份心。”
卫答应停止了哭泣,将脸露出来,狐疑道:“真的?”
陶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卫答应顿时破涕为笑:“嫔妾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说完这句话,旋即又开始大哭了起来,因为她觉得宁姐姐实在是太好了,这世间上,竟真有施恩不图报之人,而且还是在这唯利是图的宫里。
正因为如此,这般高洁美好的人品,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见卫答应这幅泣不成声的模样,陶宁不由苦恼扶额,她这是请了一个哭包进门做客了吗?她无奈拿出自己的手帕,一边为卫答应擦拭眼泪,一边好笑问:“你平时也这般爱哭吗?”
卫答应抽抽噎噎摇头:“没有只有在您面前这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别容易在宁姐姐面前哭,她可是在天寒地冻天气里,被人用鞋底狠狠踩过四只手指都一声未吭的人。
或许是宁姐姐身上总有股安宁祥和的气质,总让人忍不住卸下心房。
好吧,陶宁耸了耸肩,直接将手上的手帕塞进卫答应手里,给她擦眼泪。
良久,见卫答应还没能止住哭泣,就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块甜滋滋的桂花糕,然后迅疾不及掩耳地塞进卫答应嘴里。
卫答应表情立马怔愣住,连哭也忘记哭了。
陶宁笑吟吟:“好了,讨到甜嘴,就不许再哭了,再哭我就抱我闺女盯着你,让她看看你这个大人的笑话。”
卫答应瞬间被陶宁逗乐,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笑眯眯吃着嘴里的糕点道:“宁姐姐送的糕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陶宁哈哈一笑:“因为都是内膳房的糕点嘛。”
卫答应好不容易能和陶宁见面,当然不舍得那么快就和陶宁告别,就开始没话找话和陶宁闲聊。
“宁姐姐,这些花都是您亲手种下的吗?”卫答应看向不远处花架的花盆。
陶宁抬头望去,点头应道:“对,都是今儿刚栽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养活。”
“我在向惠嫔娘娘自推之前,便是在花房当差,宁姐姐,您如在种花这方面,有何不懂,也可以来问我。”卫答应双眼发亮,神情振奋,仿佛在为能帮到陶宁而开心。
“你后面又被指派到花房?”
陶宁语气带着一丝心疼,毕竟花房那个地方,不仅要整日和土打交道,还要时常接触动物粪便肥料等,所干的活,又重又脏,可以说是宫里的苦差之一,按道理卫答应从没犯过错,不应该被指派到这种地方干苦力活才是。
但稍微想想,也能知道答案,估计是,那些人对她庇佑卫答应,积怨已久,所以她失宠后,先前欺凌卫答应的人,便加倍在卫答应身上报复回来。
卫答应意识自己失言了,忙解释道:“其实我在花房就待了几个月,便出来了,所以也没吃什么苦。”
陶宁嗯了一声,也不想卫答应沉浸在以往的苦难之中,转移话题道:“你可要见见我的孩子?”
卫答应受宠若惊:“四公主吗?”
“嗯,她一直在睡午睡,这会子,应该也醒了。”提及女儿,陶宁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说曹操,曹操到,奶娘已经抱着睡醒的曈曈出来了。
陶宁一把抱过曈曈,然后轻声细语和她介绍起卫答应,曈曈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还吐着粉嫩的小舌头,一瞬不瞬盯着眼前这个漂亮姨姨,模样煞是可爱。
卫答应面对这么个粉妆玉琢的孩子,顿时手脚无措,看了看手腕,又摸了摸头上的首饰,最后苦着脸:“对不住,我这次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适合的东西给四公主作见面礼。“
陶宁见状乐道:“不用,曈曈什么都不缺,你有这份心就好。”
卫答应瞧了眼孩子身上戴着的珐琅金项圈,那上面的工艺和款式都十分讲究,顿时眼神顿时一暗,觉得自己的东西也拿不出手。
陶宁笑道:“你要是想送些什么,可以亲手缝制些鞋袜,小裤子。”
这些孩子的日用品消耗的快,多少她也不嫌多。
卫答应眼前一亮,也觉得陶宁的提议好,开心应下了。
“哎呀曈曈你醒啦,小姨来瞧你了。”
宜嫔人未到声先至,老远就喊着曈曈的名字,可等她来到跟前,发现姐姐的这里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美人。
“这是谁?”
宜嫔眯起眼睛打量眼前之人,瞧对方的衣服,应该是后宫的嫔妃,可她怎么没见过?对方的容貌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理应会对这号人物有印象才是。
陶宁忙介绍道:“这是皇上新晋的卫答应。”
卫答应起身,腼腆行礼:“答应卫氏,参见宜嫔娘娘。“
宜嫔恍然大悟:“哦,你就是前天惠嫔献上的卫答应?”
她上下扫视了一圈卫答应的模样,赞同道:“长得这般美貌,难怪惠嫔会选你。”
陶宁见状啧了一声:“别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人,她是特地来看望我,现在算是我好友”
“哦~好友是吧?”宜嫔语气意味深长。
陶宁也不知自家妹妹现在又抽哪门子风,明明在外面知书达理,可在她面前,永远是这副不懂事小女孩的模样。
宜嫔见好就收,立马挂上一抹得体的笑容:“既然是长姐的好友,那也是本宫的朋友,你好好玩,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卫答应知会本宫就行了。”
卫答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宁姐姐一直都对我很照顾。”
说着这里,她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手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手帕,正是陶宁用来给她擦拭眼泪的那张。
宜嫔认出了卫答应手上的手帕是陶宁,然后不敢置信看向陶宁,用眼神在问陶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陶宁无语翻了白眼,那只是她再寻常不过的手帕,纳兰珠这也要兴师问罪,对她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些,但面对妹妹质问的目光,她不得不解释,不然一会肯定会阴阳怪气个没完没了。
“方才谈起我们之前的往事,卫答应一时伤怀,就将了我手里的手帕,递给她擦眼泪了。”
卫答应一怔,张了张口,明明是宁姐姐亲自为她擦拭眼泪啊?宁姐姐为什么要说谎?
陶宁朝卫答应使了眼神,让她别说话,要是纳兰珠听到,她给别人擦眼泪,估计一会儿直接炸毛了。
宜嫔眉毛一扬:“往事?还有我不知道的往事?”
她们姐妹从小一块长大,待在一块都将近二十年,没想到姐姐还能于其他人,有着和她无关的往事。
陶宁在内心呵呵,她就知道妹妹的德行。
“说来我听听,还有你们是怎么相识的,也仔细说于我听听呗。”宜嫔说这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
闻言,陶宁准备随意捡几个场景说,谁知宜嫔却是要求道:“姐姐不用你来,让卫答应来说。”
陶宁一听要遭,果然从卫答应的视角讲述两人相识的经历,就特别充满了英雄主义的色彩,如果将她的性别一换,说是英雄救美也不为过。
宜嫔听完了以后,恶狠狠盯着陶宁看。
陶宁现在已经是汗流浃背,还得尬笑道:“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宜嫔闻言冷哼一声,陶宁靠近她,附耳小声道:“你现在也知道卫答应的经历凄惨,还是别挂脸了。”
虽然宜嫔性子是有些虚荣,但心底却是善良的,听了卫答应的遭遇,也恶语相向不起来,对卫答应笑道:“那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刚成为嫔妃就来看望我姐姐。”
卫答应羞涩一笑,看了眼旁边谪仙般的陶宁:“其实嫔妾早就想求见宁姐姐一面,只是先前身份太过低微,才不敢叨扰。”
宜嫔听了卫答应的话,心头燃起一股怒火,果然就算她同情卫答应,也喜欢不起这个人来。
陶宁听到卫答应的话,想起之前自己怕帮人,帮出了麻烦,便婉拒和卫答应的一切后续接触,顿感愧疚,便道:“没事,今后闲时,你也可以来翊坤宫坐坐。”
面对陶宁的盛情邀约,卫答应立马欣喜若狂应道:“好,只要宁姐姐不嫌弃就行。”
宜嫔却在这时出言劝阻道:“姐,卫答应是惠嫔推举的人,你此举恐会引起惠嫔误会。”
陶宁露出恍然的神情,她太久没出去交际,一时没想到这一层,要是惠嫔误以为,自己和妹妹要挖她的墙角,那就遭了。
目前她们姐妹俩可没有和惠嫔对上的打算。
卫答应想起这个便不由黯然神伤,也是,她现在身不由己,又怎么帮宁姐姐呢?她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陶宁以为卫答应是担心,自己会受到惠嫔那边的猜忌,便安慰道:“没关系,你只和惠嫔说,我曾经帮过你一回,你这次来,只是上门答谢就行,只是往后嘛”
言外之意,往后还是尽量别接触了,以免引起误会。
卫答应听懂了陶宁话里的意思,不由伤心难过了起来,没想到自己成为了嫔妃,还是无法和宁姐姐经常相见。
宜嫔心中暗爽,冷笑道,想和我抢姐姐,你还是嫩了点。
接下来陶宁姐妹尽地主之仪,好好招待了卫答应。
惜惜离别时,卫答应哭得稀里哗啦的。
陶宁不由好笑道:“往后应该还会有机会再聚的,别哭了昂。”
卫答应哭得更凶了,因为她知道机会渺茫,其实她是比较倾向投靠宜嫔这边的阵营,只是惠嫔娘娘对她也有知遇之恩,也同样不想背叛惠嫔,所以今儿一别,应该很难像今天这般相处了。
否则既影响到惠嫔对她观感,又会给宁姐姐带来不必要的争端。
陶宁见卫答应都快哭成泪人,终是不忍,拿起手里的手帕,替卫答应擦拭她脸上的眼泪,安慰了好一阵,才算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卫答应。
只是她转身,就撞上宜嫔幽怨的目光。
宜嫔冷笑道:“长姐不打算给个解释吗?”
“什么?”陶宁一头雾水。
宜嫔面露不爽道:“你是男人吗?这么爱怜香惜玉?见到人家哭,你就帮人家擦眼泪。”
陶宁终于反应过来了,旋即苦笑道:“没必要纠结这个吧,人家是客,那客人伤心难过,我作为东道主,难道干站着吗?”
宜嫔:“你不会只递手帕吗?哦~”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质问道:“先前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陶宁暗道槽糕,还是泄露了,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咯,但我也是怕你生气啊。”
不对,怎么越说越感觉她是个渣男呢?
宜嫔气呼呼道:“怕我生气你还做?”
陶宁双手一摊:“我当时哪里能想那么多,况且就算我给她擦眼泪,也不会影响咱们姐妹俩的感情啊。”
宜嫔无理取闹道:“我就不许,就不许。”
陶宁无语:“那怎么钮祜禄妹妹,你怎么又不吃味?而且她还常来呢。”
宜嫔吹鼻瞪眼:“钮祜禄妃才不会和我抢你心里的地位,也不会整日哭哭唧唧,博取你的怜惜。”
陶宁心道,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保证道:“这你放心,在宫里,除了曈曈,我在心里任何人都没有你重要。”
宜嫔脸色稍缓,可谁知陶宁接下来一句话,她又立马柳眉倒竖了起来。
“况且人家往后应该都不会再来了,你在担心什么呢?”
宜嫔朝陶宁冷哼一声,然后直接抱着曈曈走开了。
望着宜嫔的背影,陶宁感觉头都要炸了,她两辈子都没吃过爱情的苦,今儿全在自家妹妹身上吃了。
她现在真想发网求救,问妹妹对姐姐的占有欲太强了怎么办?
后面好不容易哄好了,保证就算卫答应有机会时常拜访,也不会动摇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半分。可过段时间,卫答应送来一些给曈曈亲手缝制的鞋袜,小衣过来,她又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每天在陶宁耳边,宁姐姐,宁姐姐叫个不停。
陶宁:心好累。
玩笑归玩笑,这日宜嫔带着曈曈从寿康宫回来,就给陶宁带回来一个消息。
太后让宜嫔下次来寿康宫请安时,顺便带上陶宁一起。
陶宁对于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人一直存有畏惧,听到太后指名要宜嫔带她一起请安,不由惶恐起来。
宜嫔见姐姐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柔声安抚道:“你不必如此,太后她老人家,还是挺和蔼的,唯一看不惯,便是后宫出现专宠的现象。”
陶宁听了妹妹的话,反而更害怕了:“可皇上的后宫里,似乎就出现过我这个专宠的嫔妃吧?”
宜嫔:“那都是以前,你现在已经一年多没见过皇上,太后还能抓着从前的事不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陶宁也觉得自己已经失宠, 太皇太后和太后应该不会再对她有微词,先前太皇太后出手干涉,也是她出现, 破坏了后宫的秩序和平衡。
这样一想, 陶宁的心也渐渐静了下来,而且无论太后的背后是什么意图, 既然老人家指名要她去, 她也不能拒绝不是?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按寻常来说,太后理应住入慈宁宫,但太皇太后仍健在,太后只能退居在寿康宫。
但寿康宫就在慈宁宫隔壁,只隔着一道甬道, 平日太皇太后与太后姑侄俩, 来往也十分便捷。
陶宁跟随宜嫔来到慈康宫,就被慈康宫的宫人告知,太后此时正陪伴太皇太后在大佛堂礼佛, 大佛堂便是设在慈宁宫的后殿, 离寿康宫也就几步路远的距离。
因此宫人就让宜嫔和陶宁母女在殿内静坐片刻。
陶宁一进到殿内,都快被里面闪闪发亮的金光晃瞎了眼,传言太后酷爱黄金,果然是名不虚传, 旁人架子上都是摆放雅致的花瓶瓷器,亦或是玉石雕像, 寿康宫这里一水的都是黄金工艺品。
小鼎是金子做的, 熏炉外层都采用的花丝镶嵌工艺,这所谓的花丝便是金丝,可想而知, 有多么富贵。
来前陶宁还有些忐忑,来之后反而松弛了起来,因为这金碧辉煌的场景,和现代某些高级会所内的装潢太像了,许多年纪稍大的导演的杀青宴就喜欢设在这种场所,所以这里让她有种回家的感觉。
太后这边的饮食,还保持着蒙古那边的口味。
因此这里的招待人的茶水,是蒙古那边的咸奶茶,陶宁其实还蛮喜欢喝这咸奶茶的,感觉味道和她前世喝的黄油奶茶差不多。
可这时,宜嫔忽然凑到陶宁耳边,小声道:“自从喝过甜奶茶,喝这咸奶茶,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陶宁微微一笑,不错,现在甜味奶茶已经风靡后宫,几乎每一个人都臣服在奶茶的美味下。
而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当然是叶赫那拉贵人的杰作,她为了留住康熙的脚步,几乎将现代那些耳熟能详的美食都搬了出来。
其中甜奶茶是最好复制的,只需要有一个煮茶的砂锅,便能做出来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也是康熙最长情的一道饮品。
一开始大家只是想研究这奶茶,为何一直能受皇上喜爱,没想到研究着,自己也爱上了这味道。
渐渐地,这也就成为了后宫一道常用的饮品。
陶宁也是托了这位老乡的福,尝上不少家乡的味道,比如之前的泡芙,现在已经成为了后宫,人人能点的一道糕点了。
毕竟康熙对这道美食的新鲜感已经过了,叶赫那拉贵人也觉得不必藏着掖着,索性做个好人,将泡芙的配方交给内膳房。
但陶宁还是觉得叶赫那拉贵人有所保留的,就像内膳房做的泡芙,外皮没有她曾经送过来的那一碟酥脆,康熙要是想吃最开始美味,还是得去叶赫那拉贵人那里。
不得不说,这位老乡为了争宠还是十分努力,她还蛮欣赏对方这份上进心的。
宜嫔见陶宁一直在发呆,以为她是在担心,将声音压得更低些:“放心,太后她老人家,一向是对事不对人的,而且曈曈还蛮受太后喜爱。”
言外之意,就是看在曈曈的面上,应该也不会为难陶宁的。
陶宁回神后,冲妹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毕竟这是太后地盘。
宜嫔恼怒地横了姐姐一眼,心说如不是为了安抚你,我至于冒着风险开口吗?
但她见陶宁脸上并无紧张的神色,神态也放松了下来,然后随手掰了一小块奶豆腐,放入曈曈嘴里。
奶豆腐,奶香浓郁,入口即化,小孩子极爱吃,曈曈小嘴吧嗒吧嗒吃完后,奶呼呼道:“要还要”
宜嫔好笑摸了摸曈曈的脸,慈爱应道:“好,小姨这就掰给咱们曈曈。”
太后向来不限制宜嫔看望五阿哥,而且五阿哥并不安置在寿康宫的主殿内,而是在偏殿,因此宜嫔瞧孩子也方便,不必担心冒犯到太后的隐私。
在等候太后这段时间,宜嫔带着陶宁母女到偏殿先瞧五阿哥。
五阿哥不愧是由奶奶养的孩子,浑身肉嘟嘟,那手和脚胖的和米其林轮胎吉祥物似的,一节一节的。
宜嫔平日来瞧五阿哥时,没少带上曈曈,因此曈曈一见到摇篮上的五阿哥,就拍手直呼道:“弟弟,弟弟。”
陶宁笑眯眯道:“曈曈要和弟弟玩是不是?”
曈曈的小脑袋点头如捣蒜:“肉肉,好玩。”
陶宁一怔,然后转头和宜嫔对视一眼,皆不由被曈曈这句话逗笑了。
曈曈小手在空中挥舞:“捏捏捏。”
宜嫔嗔怪瞧了陶宁一眼:“你瞧你闺女,都被你养成和你一个德行了,居然把我儿子当作玩具玩。”
陶宁也不背这个锅:“你带曈曈的时间也不比我少,且如不是有人带的头,她怎么知道弟弟身上的肉好捏?”
宜嫔一噎,她总不能承认罪魁祸首是自己吧?忙转移话题道:“好了,让他们姐弟玩会吧。”
而陶宁和宜嫔才看着孩子玩了一会,宫人就禀报太后就快回来了,让陶宁两人出去迎驾。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抱着孩子来到宫殿的广场上候驾,人才刚站定,太后的身影已经踏入了大门。
陶宁跟随宜嫔行礼:“嫔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只是面带和蔼,让陶宁姐妹起来,就抬头问照顾五阿哥的奶娘,说的是蒙语,陶宁听不懂,但也猜到应该是问奶娘,她离开这段时间里,五阿哥的状况如何。
宜嫔在旁也会补上一两句,还是蒙语。
陶宁暗暗惊讶看了眼,用蒙语和太后熟练对答的妹妹,仿佛在说,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宜嫔回了个得意的小表情,意思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一旁的曈曈见小姨和太后说话,嘴里开始一热一热叫了起来。
宜嫔抿嘴一笑,扭头向陶宁解释道:“这是太后常对曈曈说的一句蒙语,是过来的意思。”
太后可喜欢逗着曈曈走路,特别是一个粉嘟嘟的奶娃娃,跌跌撞撞走着扑到你脚边,那种满足感,是世间任何一个词语都无法形容的。
陶宁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眸,竟然是蒙语?她之前听曈曈这么喊,还以为女儿在喊热,就一直帮她脱衣服。
之前她还奇怪呢,曈曈身上的衣服都快被她脱光了,怎么还喊热?
如今知道真相后,她对自己感到一阵无语。
太后的注意力被曈曈的叫声吸引,扭头看向陶宁怀里的曈曈,慈爱道:“曈曈也来瞧皇祖母啦?
这次说的是满语,陶宁能听得懂,又见太后看曈曈的眼神是真心喜爱的,她心里感觉到一阵宽慰,同时也感谢宜嫔这个妹妹,时常带着曈曈在太后面前刷脸。
如果曈曈有了太后的喜爱,往后的婚事,也会多一分筹码。
曈曈听到太后和她说话,害羞躲在陶宁的脖颈,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眼神亮晶晶盯着太后。
一岁多的小孩子,正是最可爱的阶段,所以看得太后心都快化了,以至于让她放弃抱五阿哥的打算,转而伸出手道:“一热一热,皇祖母抱。”
曈曈对太后并不陌生,闻言身子立马就倾了过去。
抱个满怀的太后,每当这时候都会在想,如此乖巧好玩的漂亮女娃,为何皇帝就不肯放来她寿康宫养呢?
每次她一提这事,皇帝就左顾言它,因此她才想叫曈曈的额娘来一趟。
太后也是这时候想起自己的意图,视线立马落在面前低眉敛眸的人身上,只是这一打量,她不由愕然,从前她是知道,宜嫔姐姐的容貌,足以用冠绝天下来形容,可今儿一观,她似乎比从前,更美得不可方物了。
难怪一向尊敬孝顺的皇帝,会为了这女人,多次忤逆姑母。
好在,这等红颜祸水,不似董鄂氏那般,只想扒着先帝,挑拨姑母和先帝的关系,否则她才不待见这元贵人。
而陶宁察觉到太后正在看自己,身子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太后看见陶宁如此紧张,因往事升起那丝不快,反而逐渐退散了,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不想入宫,却偏偏一辈子被拘在这宫里。
说来,她也同样不喜这深宫的生活,因此她一直不想改变在蒙古的生活习惯,唯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日子那么难熬。
或许感同身受,太后放缓语气,关心道:“元贵人,听宜嫔说,你生完四公主后,身子一直不大好?”
陶宁恭敬应是,太后又问:“如今可大好了?”
陶宁:“多谢太后关心,虽好了不少,但仍没有恢复元气,目前一直在用培元固本的方子,温养着身子。”
太后拧眉,质疑道:“那你能照顾好四公主吗?”
陶宁心头一紧,听太后这话的意思,是想抱走曈曈吗?想到有这个可能,连忙道:“回太后,妾身虽然体恙,但有奶娘在旁,也能很好照顾四公主。”
宜嫔也知道孩子是姐姐在这宫里唯一坚持她活下去的念想,也忙附和道:“是啊,太后,您瞧元贵人将曈曈养得如此冰雪可爱,便知,曈曈得到了很好的照料。”
太后垂眸瞧了眼怀里福娃娃般的孩子,不置可否。
宜嫔补充道:“且这不是还有嫔妾吗?嫔妾和元贵人两人一起,定能照顾好曈曈的。”
太后瞧见这对姐妹俩如临大敌的模样,瞬间哭笑不得,虽然她是想将曈曈养在身边,可皇帝不同意,她又能何妨?她人来,也只是想嘱咐些事情,便道:“既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但皇家的孩子不容易养大,曈曈前头多少兄弟姐妹都已夭折,你们可得小心照料着。”
陶宁和宜嫔松了口气,齐齐应了声是。
太后又道:“还有元贵人,你也得赶快养好身子,如你身子垮了,日后又如何好好送曈曈出嫁?”
这个问题,也是一直压在陶宁心头的一块巨石,从前她一直深陷泥潭,才会有用死亡逃离现状的念头,可自从生下曈曈,看着曈曈一点点长大,她一点都舍不得死了,而且她还担心,以这幅体弱多病的身体,不能陪伴到曈曈长大。
因此她由衷感谢道:“是,多谢太后关心,妾身定会保重自身,好好陪伴四公主长大。”
太后放心点了点头,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玩的曈曈,不由可惜不已,这般白净又漂亮的女孩子,不能抱到她膝下抚养,总觉得会失去许多乐趣。
罢了,抱养公主,来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事,对她而言,拥有一位与他们蒙古相连紧密的皇子,才是第一要紧事。
况且皇帝又不是不能再生,往后再抱养一位公主就是了.
流光溢彩的乾清宫内,人头涌动,
坐于金漆木雕龙纹宝座的康熙,正在听底下的朝臣汇报,
待朝臣离去后,他也没有立马休息,而是拿过一本奏折准备批阅,见砚台的墨水已干,对梁九功道:“研墨。”
梁九功应了声嗻,就来到案首旁,拿起墨条,舀了一勺水加到砚台,然后研磨了起来。
康熙从早膳到现在都没用过东西,如果也没有空吃,便一边端着奏折,一边拿起一块云片糕用了起来。
这时有位太监上前小声询问:“回皇上,方才叶赫那拉贵人送来一道饮品,说是叫什么芒果芋圆,据说既解暑又顶饱,皇上,可否要呈上来?”
康熙闻言只是淡淡撇了地上的太监一眼,注意力又放回了奏折上,一旁梁九功朝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立马出来道:“没眼力劲的东西,没瞧见皇上正在忙吗?往后这个时候,不必上报这些琐事。”
太监连忙战战兢兢应是,正准备离去时,康熙忽然出声:“等等,芒果?”
梁九功停下研墨的动作,禀告道:“回皇上,福建知府刚上贡了两筐芒果进内务府。”
康熙从最底下的一堆请安奏折中,抽出了福建知府的那一封,上面果真上奏了这事,他拿起笔山的御笔,抬手蘸了蘸墨,在上面批阅。
已阅,朕心甚慰。
然后将折子撇到一边,吩咐道:“李德全你去内务府一趟,让他们送一筐芒果去翊坤宫。”
李德全一怔,小声问梁九功:“师父,是送宜主儿还是”
梁九功看着这不争气的徒弟,刚啧了一声,康熙低沉的声音已然飘至:“你只往翊坤宫送就是。”
得到明确的旨意,李德全应了声嗻,就退下去办了。
这头梁九功刚研完墨,转身换茶时,发现案桌上常备的云片糕快见底了,忙让人去御膳房重新端来一碟。
刚吩咐完这一切,又听皇上在他身后问道:“四公主从寿康宫回去了吗?”
梁九功转身立马回道:“公主已经被宜嫔和元主子抱回了翊坤宫。”
而他回完这话,这座皇宫的主人,再也没有出声,室内只有一如既往批阅奏折的声音。
另外一头的翊坤宫,内务府突然送来那么大一筐芒果到翊坤宫,着实让陶宁姐妹俩错愕不已,她们之前虽也分配到了芒果,但她只有两个,妹妹有三个。
现在直接送来一大筐,感觉却能当饭吃了。
陶宁不确定问:“妹啊,你确定这些都是内务府送给你的?会不会是送错啊?”
宜嫔:“我也不清楚,内务府那边的人送过来就走了。”
陶宁思索片刻,猜测:“会不会是阿玛知道咱俩喜欢吃?秘密让人额外送来的?”
宜嫔无语笑了笑:“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陶宁想想也是,她们阿玛虽坐上了内务府一把手的位置,但为了避嫌,阿玛可没有给她们特殊的优待,最多内务府从不会克扣她们分例,还有领取分例和发放供应时,顺序比较靠前。
“这里面没有明说我的份,如果是阿玛的话,送也应该送我那里。”陶宁支着下巴分析。
宜嫔瞪大眼睛:“布音珠你什么意思?”
陶宁笑嘻嘻道:“我的意思是额娘阿玛最爱我。”
宜嫔气愤道:“你胡说,阿玛额娘只是怜惜你自小体弱,她们最喜欢的是我。”
陶宁:“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宜嫔不服气道:“本来就是。”
陶宁轻哼一声:“都当娘了,还那么幼稚。”
宜嫔反驳:“你不当娘,你不幼稚?”
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
但这一筐芒果,姐妹俩还是不敢动,等后面两人确定是康熙的吩咐,这才拿出来享用。
陶宁动作熟练地将一个芒果一分为二,弄成两侧芒果花,将一侧递给宜嫔时,见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无语道:“你吃啊,看我干嘛?”
宜嫔接过黄橙橙的芒果花,意味深长望着陶宁:“姐,我还是觉得皇上心里肯定还有你。”
陶宁咬了一口香甜多汁的芒果:“你在浑说什么?我连这芒果,也是托你的福,才能大快朵颐。”
宜嫔揶揄盯着陶宁的脸看:“真的是托我的福吗?”
陶宁侧过脸,底气不足道:“不是吗?内务府又没说有我的份,如不是你赏我吃,我哪儿还有机会吃?”
宜嫔火大道:“不是,布音珠,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什么叫赏?咱们亲姐妹之间至于说赏吗?”
陶宁哼哼唧唧道:“那我第一次进宫看你,你说要送我东西,不就是用的赏字吗?”
经过陶宁提醒,宜嫔也想起自己曾经幼稚的行为,正想愧疚道歉,又忽然反应过来:“我差点被你绕过去,你别打岔,说正事呢,你不觉得皇上这行为,特刻意吗?咱们同住一宫,东西却只是送我这里,这芒果又不是不够。”
陶宁背过身去:“我不知道,我不想听,别再跟我说这个。”
宜嫔抱手道:“得儿了,你就自欺欺人吧,我今儿就直说了,如果你想要靠躲,让皇上忘掉你,那是不可能的。”
陶宁出言反驳:“那是时间还不够,况且我也不指望别人真能忘了我,只要不在意就足够了。”
谁能彻底忘记一个人?她到现在还能记得学校门口早餐摊老板娘的脸呢。
宜嫔:“ 那你还真能躲个十年八年不成?”
陶宁;“怎么不能?”.
春去秋来,时间旋踵即逝,转眼就来到康熙二十年夏未,期间宫里又添了两位皇子。
而陶宁亲手在庭院栽下的花,此时已花开满园,三角梅和月季花一点点爬上了宫墙上,陶宁想象中花墙,已经初具雏形,木槿花和绣球花一边种了一排,太阳花镶在中间点缀。
几盆颜色典雅白色茶树花,在一排篱笆下徐徐盛开,篱笆旁还扎了一个长筐摇椅,陶宁母女正依靠在摇椅上,荡漾着。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花香的夏风,吹起了陶宁母女鬓边的碎发,阳光透过身后的那棵桂花树,洒落在母女俩白皙透亮的面庞,看上去她们的皮肤好像在发光一样。
陶宁在轻声细语给曈曈讲故事,虽然场面很美好,但陶宁嘴里说的却是一个恐怖故事。
说的是一个精怪伪装成一对姐弟的外婆,然后趁着夜晚陪姐弟俩睡觉时,假外婆偷偷吃掉了弟弟,姐姐发现假外婆的真面目,然后进行一系列斗智斗勇,最后反杀假外婆的故事。
谁知曈曈根本就不怕,眨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询问:“然后呢,然后呢,狼外婆怎么样了?”
陶宁想说狼外婆被姐姐吊起来烧,肯定是死了,但想想,这有些血腥结局,好像不适合小朋友听,就现编了一个结局。
“然后狼外婆被烧成了一粒种子,姐姐捡起这颗种子,种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到了明年,那颗树上结了一个大大的果实,等果子成熟后,里面竟掉出来一个人,姐姐走进一瞧,正是先前被狼外婆吃掉的弟弟,然后姐弟俩又愉快幸福地生活在一块啦。”
曈曈拍手道:“太好啦,弟弟没死。”
陶宁好笑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你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吗?”
曈曈奶声奶气摇头:“不知道。”
她现在虽然说话口齿清晰,但小脑袋瓜暂时还思考不了这些深奥的问题。
陶宁在想,要不要现在就给女儿传递一些死亡的概念?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曈曈现在才两岁半,暂时不适合接触这些。
“额娘。”
“嗯?”陶宁目光柔和看着曈曈询问。
曈曈歪头道:“我想出去玩。”
陶宁柔声回应:“想出去玩啊?那额娘,这就让小姨带你去御花园好不好?”
曈曈连连摇头。
“嗯?又不想出去玩了吗?”陶宁虽讶异,还是耐下心询问。
曈曈嘟起小嘴:“我想和额娘去御花园。”
陶宁顿时怔愣住,而正在她愣神之际,曈曈抬起头,用那双和陶宁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额娘,你是不是不愿意陪我去御花园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陶宁怎么可能不愿意陪女儿出去玩?只是一年前的那筐芒果的确是扰乱了她的心神, 之后她的外出更加谨慎?
特别是御花园有机会偶遇到皇帝的地方,她更不愿意出入。
反正她还有妹妹这个带娃帮手,所以孩子外出玩耍的问题, 不用自己操心。
她以为曈曈有疼爱她的小姨出门陪伴玩耍, 应该不会想到这个问题,没想到小孩子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还要敏感, 不仅意识到身边异常, 还误会了她的意思。
陶宁不想女儿伤心,连忙解释道:“额娘怎么会不愿意陪曈曈出去玩呢?额娘只是身体不好,就让小姨带你出去啦。”
曈曈知道额娘一直都有在喝药,就和她生病时一样,每日都要喝下那些苦苦的药, 有些难过垂下头颅, 随后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没关系,额娘,小姨陪曈曈也是一样的。”
陶宁瞧见女儿这乖巧懂事的模样, 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但曈曈说完这话, 她的小身板,就扶着陶宁,从摇椅滑了下去,然后小腿啪嗒啪嗒走到一颗球旁, 蹲下拾起,转身道:“那我去找小姨啦。”
陶宁见女儿小身影似乎有些落寞, 不禁脱口道:“曈曈, 等等。”
曈曈抱着球停下,回头懵懂地看着母亲。
陶宁微微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巨大的决定:“额娘陪你去。”
女孩漂亮的狐狸眼猛然瞪大, 眼中的欣喜溢于言表:“真的?”
陶宁微笑点头,如今曈曈两岁多,也意味着她和康熙已经有两年半没相见,就算康熙对她存的执念,应该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吧?
为了女儿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她决定赌赌。
况且她也不一定会遇上康熙,要是能那么容易就在御花园遇上的话,那御花园每日应该会人满为患。
而且她听宜嫔说,近日朝廷进军云南,围剿吴三桂的儿子,康熙这个月都没进过后宫,更别说是御花园。
可旋即曈曈又难过垂下眼帘:“算了,额娘身体不好,曈曈找小姨就好。”
陶宁赶忙道:“最近额娘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真的?”
曈曈乌黑的眼珠,流露着大大疑惑。
陶宁肯定点头,她这话并没有作假,她安心带着孩子在后殿修养了两年多,身子已经恢复八九成了。
但要和身体康健的人比,她的身体肯定仍算的上是体弱。
曈曈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太好啦,额娘终于陪我出去玩了。”
陶宁双手一撑,从摇椅坐了起来,拿过曈曈抱着的小球,放手到曈曈跟前:“走吧。”
“嗯。”曈曈开心应答,小手握住陶宁纤长的手指.
虽然现在快要入秋,但北京的温度依旧没有降下来,陶宁就带着曈曈来到千秋亭,此处亭子,旁边就是一片高耸嶙峋的假山,因着有假山的遮挡,所以这块倒是比其他地方阴凉许多。
“好啦,咱们此处踢蹴鞠可好?”陶宁柔声细语问曈曈。
曈曈点头可爱应了声好,明显也很满意这个宽敞的地方。
为了锻炼曈曈手脚的协调能力,自曈曈能跑以后,陶宁便开始带着孩子玩这蹴鞠,因此她陪孩子踢球也是轻车熟路了的。
母女俩玩了一会,很快曈曈的小脸,便因运动泛起了一片红晕,小旗头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陶宁见状停下来道:“曈曈,咱们已经玩了许久,停下来休息好不好?”
曈曈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点头道:“好。”
陶宁带着曈曈回到千秋亭内,先是拿出手帕,耐心替曈曈擦干她身上的汗水,然后从奶娘手里接过水壶,喂孩子喝下,忙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还没有擦,又赶忙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身子清爽了以后,陶宁深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何,在外头陪孩子玩,就是比在家里累上几倍,才陪孩子玩了那么一会儿,她就感觉身心疲软了。
又或者是,她的身体还是太差,她的精力连这点活动量也支撑不起来。
冬雪适时递过一杯茶,陶宁微笑接过,一口茶香四溢的茶水入喉,身上的燥热瞬间下降不少,陶宁登时觉得命冬雪带上套小茶具的决定做对了。
一杯茶喝完,曈曈抬头问:“额娘,您休息好了吗?”
那跃跃欲试的小表情,明显想要开启下一轮玩耍,可陶宁仍感觉有些累,不由扶额露出一抹苦笑。
一旁秋霜一边帮陶宁扇扇子,一边建议道:“要不,接下来由奴婢陪公主踢球,您多歇会,再陪公主玩。”
陶宁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对女儿道:“额娘还需要再歇会,秋霜姑姑先陪你玩会,好不好?”
曈曈虽然有些小失落,但她还是很懂事应了声好。
秋霜将扇子交给冬雪,转身抱起球,走出了亭外:“来,公主来。”
曈曈也欢欢喜喜,再次扑进了踢球大业之中。
一旁陶宁看着活泼好动的女儿,满眼欣慰。
这辈子她觉得最幸运的事,就是女儿的身体,并没有遗传她病弱的体质,要不然,她肯定愧疚不已。
特别是想起,当初她不知怀有身孕,在慈宁宫前跪了二个多时辰,险些流产一事,她就尤为感觉对不起女儿。
不过或许也是这事激起曈曈的求生欲,所以她的孕吐才那么激烈的吧。
从某种程度来看,也算是两清了。
正在陶宁满脸慈爱看着女儿玩耍之际,她的余光忽然瞥到假山后面一点,有几道身影驻足盯着她们这边的方向
陶宁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个十一二模样清秀的小女孩,而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宫女,应该是服侍她的人。
这女孩此时正一脸微笑盯着假山旁踢球的曈曈和秋霜。
“那是谁?”陶宁奇怪问身侧扇扇子的冬雪。
冬雪也一样注意到这忽然出现的几人,回道:“似乎是赫舍里贵人。”
陶宁露出一丝恍然,瞧这女孩的模样,眉眼的确和太子有几分相似。
她去年年底也听妹妹说过,赫舍里家族以照顾太子的名头,将赫舍里皇后年仅十岁的庶妹送进宫来。
当时她听了只觉夭寿了,将十岁的女孩送进宫当嫔妃,这种事竟也能做的出来,就跟之前的钮祜禄家族一样,差点就将当年还只有十二三岁的钮祜禄妃送进宫。
只是赫舍里贵人没有钮祜禄妃幸运,有个为她着想的姐姐,还是被送进宫,好在康熙并没有要她侍寝,只是先接进宫养着,不然她真的要报警了。
虽然这个时代的警察管不到皇帝头上。
即便如此,陶宁也挺可怜眼前的小女孩,小小年纪就被埋藏在这深宫中,再看那女孩的神色,已然带上了一丝心疼,于是朝她喊道:“赫舍里贵人。”
闻言,赫舍里贵人如同受惊的小鸟,猛然扭头望向亭内坐着的身影。
陶宁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那边日头大,你们不要在那里站着了,过来坐吧。”
赫舍里贵人那边的方向是迎着太阳,的确没有陶宁这边阴凉,因此赫舍里贵人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含羞点头答应了。
她来到亭中,朝陶宁盈盈行礼:“贵人赫舍里氏见过元贵人。”
“你认得我?”陶宁面露讶然,没想到赫舍里贵人竟然认识自己。
赫舍里贵人羞涩道:“我认得四公主。”
陶宁了然颔首,宜嫔经常曈曈来御花园玩,对方见过曈曈也正常,而今天陪在曈曈身边不是她妹妹,自然也能推断出她身份。
见对方还站着,陶宁忙招呼道:“坐吧。”
赫舍里贵人似是有些紧张,坐下后,有些局促不安。
陶宁将一杯茶推她面前:“来,喝茶,五分烫,这个时候喝刚好。”
赫舍里贵人微笑道谢接过,只是眼睛却一直不敢看陶宁。
陶宁不禁笑道:“咱俩都是贵人,你不必如此拘谨。”
“我知道。”赫舍里贵人点头,然后像是鼓足勇气道:“但你好漂亮。”
她从未见过如此美貌之人,美到令人不敢直视,对视一眼,她都会觉得紧张。
陶宁似乎也了解了赫舍里贵人的心理,就像她小时候,看到一些漂亮的大姐姐,也会莫名紧张起来,因此她微微一笑:“没事,那你觉得怎么自在就怎么来吧。”
而这她温柔的态度,让赫舍里贵人的脸不由一热,闻言胡乱点头,更紧张地喝茶了。
陶宁瞬间哭笑不得,想了想,朝亭外喊道:“曈曈,先别玩了,回来喝口水。”
亭外的曈曈奶声奶气应了声好,然后迈着自己小短腿往亭内走来,然后扑到陶宁的腿边。
“你瞧你,都一头大汗了,也不知道歇会。”见女儿满身是汗,陶宁一边帮女儿擦汗,一边嘴里念叨。
擦完汗后,将手帕交给冬雪,陶宁佯装恼怒道:“是不是额娘不叫你,就不懂得停下歇会?”
曈曈只笑嘻嘻不说话,有种做坏事被抓的感觉。
“还笑。”陶宁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然后道:“快,给你赫舍里额娘请安。”
曈曈抬头望向赫舍里贵人所坐的位置,眼神亮晶晶道:“姐姐,是姐姐。”
陶宁惊奇问:“你认识?”
曈曈点头:“这个姐姐帮我捡过球。”
陶宁恍然道:“这样啊?那你当时可有道谢?”
曈曈奶声奶气点头:“道啦。”然后又问:“是吧?姐姐。”
赫舍里贵人羞涩垂下头,然后点了点头。
陶宁见到两人的互动,好笑不已,又纠正道:“曈曈,她是你赫舍里额娘,不是姐姐,往后可不能叫姐姐啦。”
“这样啊?”曈曈似懂非懂。
陶宁教导道:“嗯,那你下次向赫舍里额娘道谢,该怎么说?”
曈曈扬声道:“谢谢赫舍里额娘。”
赫舍里贵人见到如此可可爱爱的曈曈,心都要被萌化了。
陶宁一见便知,女儿这是又成功俘虏一个姨姨的心,低头在曈曈耳边轻声道:“咱喝完水,先别踢蹴鞠了,好不好?”
“为什么?”还没踢够的曈曈问道。
陶宁柔声解释道:“因为赫舍里额娘是来瞧你呀。”
赫舍里贵人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因为她的确是来看四公主,毕竟四公主实在是太可爱,比画上的福娃娃还好看,方才远远见到似乎四公主在这边踢蹴鞠,她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往这边走来。
陶宁继续温柔引导:“有客人来找曈曈,曈曈将人晾在一边,是不是太过失礼了呢?”
曈曈想了想,高声应了声是,又乖巧道:“那曈曈今天就先不踢球了。”
赫舍里贵人慌张摆手:“不用不用。”说着她又垂下头颅:“如过元姐姐和曈曈不介意,我也可以陪着曈曈一道踢球。”
陶宁虽觉得这样也行,但还是先问女儿:“那曈曈你想不想和赫舍里额娘一起踢球?”
曈曈双拳握紧,兴奋道:“好,曈曈也想和赫舍里额娘一块玩。”
说完,她还跑到赫舍里贵人面前,歪头看她:“赫舍里额娘,曈曈口渴了。”
可赫舍里贵人如今身边又没有水,只有茶,可小孩子似乎不适合喝茶,不免着急了起来。
陶宁从奶娘手里接过水壶,然后递给赫舍里贵人道:“她是想让你喂她喝水呢。”
人小鬼大的东西,还没到三岁,就懂得通过卖萌来,收获人的喜爱了。
偏偏每个人都吃她这一套,宜嫔和钮祜禄妃就时常被她迷得三魂五道的,两人对曈曈宠得很,一看到什么适合小女孩穿戴的东西,立马就索罗了给曈曈送来。
眼下瞧赫舍里贵人给曈曈喂水,一脸幸福的模样,估计以后又要多一位姐姐粉。
小孩子的精力实在是充沛,赫舍里贵人陪了她玩了将近半个时辰,她才累得不想再玩。
陶宁瞧了眼累得够呛的赫舍里贵人:“今儿辛苦你了,陪了曈曈那么久。”
赫舍里贵人虽一脸疲态,眼睛却闪烁着明亮的光,摇头道:“不辛苦,陪曈曈玩,我也很开心。”
比起陪伴孤傲冷漠的太子,她更喜欢和曈曈这样可爱的小孩子玩。
陶宁笑道:“那好,你有空也可以来我翊坤宫看望曈曈。”
赫舍里贵人瞬间神采奕奕了起来:“真是吗?”
她年纪小,在这个宫里都没有朋友,平日不是去陪伴无话可说的太子,就是待在自己寝宫,至于堂姐僖嫔,姑且算是堂姐吧,她原本只是她们五服之内的族人,因为家族无适龄的女子,进宫照顾太子,就选了她进宫。
家族送她进宫后,意味着家族的资源不会再向僖嫔倾斜,想来这位堂姐,也是怨恨自己的,因此她也不愿意与僖嫔待在一块。
眼下如果元姐姐愿意接纳自己,这也就代表着,往后她在宫里也有了朋友。
这边的陶宁微笑点头:“自然,相信曈曈也会开心有这么一个大姐姐陪她玩。”
几人依依惜别后,陶宁就带着曈曈和身边的人往翊坤宫而走,回到后殿,发现宜嫔此时正坐在庭院的摇椅上,休闲等待着她们的回来。
“哟,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竟会带着曈曈外出?”宜嫔摇着摇椅调侃。
陶宁捂住胸口,有气无力道:“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现在都快直不起腰了。
“还有,曈曈已经睡着了,你替我先安置曈曈睡下,我歇会儿。”
宜嫔看了眼在奶娘怀里睡得香甜的曈曈,收起调侃的劲,道:“那你坐会儿,曈曈就交给我。”
陶宁点头,不忘吩咐道:“曈曈今儿出了一身汗,你记得给她擦身子和换衣服。”
宜嫔无语地翻了白眼:“还用你说?是你带曈曈出去玩的次数多,还是我?”
然而陶宁已经累得一支手指头都动不了,根本就起不了心思和妹妹拌嘴。
宜嫔忙完一切事项,回来瞧见坐在摇椅的陶宁,仍然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不由责怪道:“你不会让秋霜和冬雪轮流着陪曈曈踢吗?曈曈那身气力,我陪着她玩完一次,我都够呛,你说你逞什么能呢?”
陶宁转动眼珠,懒懒斜了宜嫔一眼:“我就陪曈曈玩了一轮。”
宜嫔闻言鄙夷不已:“你说你这出息,陪曈曈玩了一轮,就累成这样,我平日就劝你多出去走动,你又不听,非说在院子里活动身骨和外面是一样的。”
这儿陶宁没办法反驳,她还以为在院子里做做太极这些运动,也能锻炼身体,但一出门,她才知道,这点活动量还不及在外面走一圈累。
“你别说了,我知错了,好吗?”陶宁现在只想休息,不想听批评。
宜嫔冷哼一声:“知错又如何?你会改吗?也不知道你,整日臥在这屋里弄这些花花草草,能值几个趣。”
陶宁闻言立马为自己宅女生活辩白:“我也有读书熏陶情操的,好吗?”
宜嫔满脸不屑:“就你托内务府从宫外弄进来的话本子和游记?”
陶宁不置可否嗯了一声,杂书也是书,而且她还能从这些书里,了解外界和外面人的生活,怎么就不算一种知识呢?
宜嫔拍了拍陶宁的腿:“不跟你说这个,你今天怎么想着带曈曈出去?”
陶宁轻叹一声道:“曈曈今天忽然问我,是不是不愿意带她出去玩。”
宜嫔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害,按我说,你早该如此了,你害怕遇到皇上,那你躲着点就是了,再者皇上哪儿,那么容易遇上?”
陶宁低低嗯了一声,反正今儿她出去那么久,就没遇上康熙,最多遇上了荣嫔和惠嫔,如今她是后宫的小透明,加之她好歹也是公主的生母,身后还有个得宠的妹妹,人家也没为难自己,见过礼就各干各的事。想到这里,她道:“以后不会了,日后我也会陪曈曈出去走走。”
而且她曾经给康熙侍过驾,知道他下朝后,最忙的时候是上午8点到10点,还有下午1点到3点,真害怕的话,以后她挑这几个点带孩子外出,应该也能提高避开的概率。
准备也要入秋了,趁着天儿还没变冷,陶宁这半个月里,已经带着曈曈出去有四五回,在此期间,从未偶遇到康熙,甚至连康熙在御花园的消息都未曾听到过。
因此陶宁也就放心大胆带女儿出门了。
今儿下午的时候,陶宁又带着曈曈赶往御花园,只是这次不是去踢蹴鞠,而是去放风筝,所以陶宁母女的脚步,就深入御花园里面的花海之中,哪儿没有那么多大树假山,放风筝没有那么多的顾及。
风筝的样式是曈曈选的,她从一堆纸鸢里选中一只金鱼。
因为这是曈曈唯一见识过的动物,陶宁那里养有一缸金鱼,平日曈曈没少给这些金鱼喂食,所以她第一眼就看上了这只金鱼风筝。
秋霜驾着,陶宁负责拉线,陶宁原本好担心,这边的空地太短了些,跑不起来,没想到只是后退几步,那只金鱼风筝就轻飘飘飞了起来。
随着线轴转送,线越放越长,这只金鱼纸鸢像是活了起来一样,一下子就飞上了一碧如洗的天空,在空中飞扬的神态,真的好像在水中遨游。
“额娘,你看金鱼在天上游耶。”曈曈兴奋指着空中的风筝道。
陶宁嫣然一笑:“是额娘放上去的嘛,额娘当然看到啦。”
“真的吗?”曈曈一脸奇异,她年纪太小,根本就看不懂放风景的原理,从她的视角里,只看的见金鱼从秋霜手里飞了起来。
陶宁侧过脸笑吟吟看着女儿:“当然啦,而且你想让金鱼往哪边游,额娘就能让它往那边去。”
曈曈开心道;“真的吗?那曈曈要金鱼飞右边。”
说着她还举起自己右边的小手。
陶宁应了声好,然后拉着绳操作着风筝飞往右边,飞了一会,曈曈看了一会,又起左边的小手:“额娘,曈曈要换左边。”
陶宁立马将风筝操控到左边,又提醒道:“额娘还能控制金鱼飞高飞低哦,曈曈想要金鱼飞高些,还是飞低些。”
曈曈想了一会:“飞高,曈曈要飞高。”
话音刚落,天上的金鱼风筝,就猛然飞上了一大截。
曈曈立马眉飞色舞叫道:“啊,真的飞高了耶,额娘好厉害。”
陶宁美滋滋问:“那曈曈还要看风筝飞得更高吗?”
曈曈的小脑袋连连点头:“要要要。”
接下来天上的金鱼每飞高一分,曈曈都要笑着拍一下手,而陶宁和身旁的人,也被曈曈兴奋的笑声所感染,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周遭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氛围。
然而这时有一道温柔清冽的女声在众人耳畔响起:“元贵人真是好雅致。”
陶宁循声望去,瞳孔一缩。
是德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从前陶宁是妃, 德嫔只是个答应,但现在两人的地位翻转,两人虽只差一级, 但德嫔仍一宫主位, 因此陶宁还得向对方行礼。
陶宁将手上的线轴交给秋霜处理,才上前一步行礼:“妾身给德嫔娘娘请安。”
德嫔抬手和煦道:“元贵人快请起。”
说着她像以前陶宁扶起她那般, 微微屈膝扶起陶宁。
今日的她, 头戴一顶典雅的钿子帽,身穿蓝缎云纹旗服,举手投足从容自信,虽态度温婉和善,但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的威仪。
果然是权势养人, 陶宁竟从她身上看到半分, 从前那个怯懦乌雅答应的影子。
而陶宁在观察着别人,别人也在端详着她,当她看到陶宁的容貌不减当年, 甚至更胜几分, 她喉头一动。
如果陶宁站在德嫔后面,便能看到德嫔手心死死紧攥着。
德嫔私以为,如今她为嫔,对方为贵人, 地位已然高于了对方。
再次面对曾经艳羡的人时,她应是从容不迫, 谈笑自如才是, 可现实却是,当她站在元贵人面前,她依旧觉得自己还是从前只能仰望对方的答应, 而元贵人还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元妃。
甚至紧张到险些忘记了呼吸,也听不到对方的说话声。
“娘娘?”
德嫔猛然回神,才反应过来,元贵人的这声娘娘是在唤自己,但也是这声娘娘唤醒了她的自信,她神态再次变得从容,语气略带歉意:“抱歉,本宫方才有些走神。”
陶宁尴尬笑笑,她不明白,这人怎么能,上一秒还在和她说话,下一秒就走神了呢?
德嫔也知自己失礼,又解释了一句:“自从上次发生意外,失去了一胎以后,本宫就经常神情恍惚,还请元贵人勿怪。”
陶宁眼中浮现一抹了然神色:“我了解的,我生下四公主后的一段时间,也是如此。”
虽然对方的孩子已经流产了,但对孕妇身影健康的影响已经产生,甚至伤害可能比成功生产的人还大。
说着,陶宁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似乎有点戳别人伤疤的意味,转而满含歉意道:“娘娘,节哀,我只是想说怀了身孕的妇人都会如此。”
德嫔将陶宁礼貌性的安慰,当成了对上位者的讨好,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畅快,面上却是苦涩道:“本宫明白,且事情已过去快两年日子,本宫也已经释怀了,元贵人不必感到抱歉。”
何况那个孩子还为她换来这个嫔位,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陶宁可不敢相信失去孩子的女人,已经释怀的话,但人家既然这样说,她也不可能戳破。
“元贵人方才和本宫说什么?”德嫔又问。
陶宁闻言微微摇头,笑道::“刚才妾身在问,娘娘,可是来赏花的吗?”
德嫔淡淡一笑:“嗯,只是没想到,能遇到你带着四公主,在此处放风筝。”
陶宁面露歉意询问:“可是打扰到娘娘雅致?”
德嫔立马摇头:“比起这满园花色,看你和四公主玩耍令人舒心。”
说着,她的视线看向曈曈,夸赞道:“且四公主生得如此标志可爱,岂不胜过御花园任何一朵鲜花?”
陶宁本意是想借此带着孩子离开,德嫔这样夸赞女儿,她倒是一时不好意思离开了,只能礼貌微笑。
只是她和德嫔无法可说,两人站在一块,相对无言,场面有些尴尬,换作其他人,陶宁或许会以曈曈为话题,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在面对德嫔时,陶宁却不想,特别是闻着对方身上散发着,自己先前用的香料一模一样的味道,尴尬地只想逃离此地,更别说衍生其他话题。
而就在陶宁正思索着,如何找理由告辞之际,德嫔却是忽然道:“元贵人身上是什么香?好生好闻。”
陶宁瞳孔一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扯到她身上的香料,愣了片刻,摇头道:“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料,只是用我所种的山茶花制作的香囊。”
“原来如此。”德嫔垂眸浅笑,又转而问道:“元贵人生完四公主后,可有入睡方面的困扰?”
陶宁以为德嫔是想讨论生育后,对女子身体的影响,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有,生下孩子后,睡得也没之前那般安稳,时常半夜惊醒。”
可能是听孩子哭,反射性醒来。
德嫔微笑道:“自本宫生下”说着她话音一顿,意识到不能再说四阿哥是她所生,含糊其辞道:“我头胎也是如此,特别是那次小产后,我就时常寝不安席,觉轻多梦,也好在我身上这安神香,大大缓解这些症状,元贵人如任由这方面的困扰,本宫也可赠于你些试试。”
陶宁闻言有些一言难尽,对方用了她从前的香料配方,又转向推荐自己,她没听错吧?还是说,对方真是巧合,只是恰好调制出一样的香味,先前并不知情,这是她常用的香料。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陶宁都不想接受对方的安利,摇头婉拒道:“多谢娘娘,只是安神香会不利于孩子身体,便不用了。”
德嫔抱歉道:“倒是本宫考虑欠佳了。”
“说来,妾身和四公主也出来已久,就不打扰娘娘兴致,先告辞了。”
陶宁现在理由都不想找,只想尽快远离眼前之人。
德嫔和煦点头,目送陶宁母女离开后,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只觉得恶心,她终于找到自己为何感觉在元贵人抬不起头的原因了。
因为皇上对她的青睐,大半都是这身香味的功劳,她不是没有试过换另外一种香料试试,可她换了以后,那个月的恩宠骤减,没法儿,她只能再换上“元妃”常用的香料。
可她不想活成别人的附庸,更不想让正主看到自己的笑话,所以她方向如此拙劣将身上的香味,转为自己的专属。
而且既然对方已经换过另外一种香料,那从今往后这身香味,也只能是她的专属,不仅气味,还有皇上的恩宠也是,往后她会连带元贵人的那份,一起受着。
陶宁自那日回去后,除了康熙以外,出门避开的人选名单里,又加了个德嫔,虽然德嫔对她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友善,但是她和德嫔相处,就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好在接下来,陶宁外出再也没有和德嫔碰面,时间一长,她也忘记这点不愉快。
这日风和日丽,天气秋高清爽,听说御花园里的银杏林的叶子全都黄了,陶宁便和宜嫔商量带着孩子来这边郊游野餐,两人都准备带着孩子前往了,寿康宫那边却忽然让宜嫔过去一趟。
陶宁只能带着孩子先去,等太后那边事情结束后,宜嫔再赶来。
宫里的每一处的落叶,都会扫得干干净净的,唯独银杏林这里的落叶会被保留下来,陶宁来到时,看着深浅不一的黄色银杏叶散落一地,犹如铺了一地的黄金,空气中都仿佛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陶宁让身边伺候的人,将野餐垫摊开铺上,她还特地选了显眼的浅蓝色,这样好分辨,以免一不小心坐在地上。
待食物全都从食盒拿去来,一一摆放,陶宁就抱着曈曈坐在野餐布上,观赏着满目的黄色美景,银杏林除了银杏,还种有些许枫树,陶宁从地上挑了一片形状完好,颜色金红的枫叶给曈曈。
曈曈接过枫叶后,眼神发亮:“哇,额娘,这张树叶好漂亮啊,跟额娘种的红色花花一样漂亮。”
陶宁温柔笑了笑,又挑了一片金黄色的枫叶给女儿。
曈曈另外一只手拿着,笑嘻嘻道:“这张也好漂亮。”
陶宁笑盈盈问:“喜欢吗?”
“喜欢。”曈曈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然后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金项圈,奶声奶气道:“跟曈曈的链链一个颜色,黄金黄金的。”
陶宁好笑道:“曈曈喜欢黄金啊?”
曈曈笑得眼睛眯起:“小姨说这是好东西,喜欢。”
陶宁不由扶额,也不知道平时宜嫔这个妹妹,都教了曈曈些什么,曈曈竟然三岁不到也知道金钱的好处了。
“额娘~”
听到曈曈唤她,陶宁连忙疑惑应了声嗯?
只见曈曈神秘兮兮凑到陶宁耳边:“待会咱们回去的时候,把这些树叶和树都搬会翊坤宫好不好?这样就能打许多许多金项链了,嗯,一条给我,一条给额娘,还有一条给小姨。”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还有皇祖母和弟弟也要,所以咱们要搬多点。”
陶宁听了瞬间哭笑不得,特别是听到曈曈已经安排上每条金项链的归属时,她当即捧腹大笑起来。
曈曈回头,疑惑看向母亲:“额娘,你笑什么呀。”
尽管陶宁此时已经笑得停不下来,但为了不伤女儿的自尊心,硬生生收起笑:“没事,额娘只是高兴,曈曈懂事了,懂得孝顺长辈,疼惜幼弟,只是曈曈,这些树叶并不是金子做的,是不能用来打造金项链的。”
曈曈一愣,低头看着手里的树叶:“啊?那为什么它们是一个颜色?”
陶宁耐心解释:“世上有很多东西的颜色是相近的,就像米饭和馒头,它们都是白色的,那曈曈你说,这是不是同一样东西啊?”
曈曈摇头道:“不是。”
陶宁低头亲了一口女儿的小脸:“所以啊,同一个颜色的物件,并不代表它们是同一种东西。”
曈曈:“哦,曈曈明白啦。”
接下来陶宁还给曈曈科普一下四季的变化,这些树叶之前都是青色的,只是到了秋天才变黄的,然后到了冬天这些树叶就会逐渐调零,到春天再长出去。
期间曈曈一直发挥着自己好奇宝宝属性,延伸出其他问题,陶宁一一耐心解答满足女儿的好奇心。
然而一道女声忽然打破了母女俩温馨相处的氛围。
“贵人,叶赫那拉氏,见过姐姐。”
陶宁循声望去,发现她们跟前发现不知时候,站了位容貌昳丽的嫔妃,听对方介绍,哪里会不知道,眼前之人正是那位老乡。
就见对方小声询问:“敢问姐姐,可是元贵人?”
陶宁回过神后,冲对方温婉点头,又问:“叶赫那拉妹妹是有何事?”
叶赫那拉贵人微微一笑:“无事,在远处瞧见这边有位姐妹,便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其实是她以为哪个妖艳贱货,见她上次野餐惹得康熙圣心大悦,然后也跟着效仿,设局邀宠,结果走近一瞧,却发现是位仙姿佚貌的妃嫔正带着孩子在此处游玩。
她认得那小孩就是四公主,但她不敢相信,历史上寂寂无名的郭络罗贵人,竟是个拥有倾城之姿的美人。
这样的容貌,理应冠绝六宫才是啊,为何只是个无宠的贵人?
就在叶赫那拉贵人疑惑之际,一道奶声奶气的男童声在她脑海里响起:“哇,宿主你的攻略已经达到80%以上了吗?”
叶赫那拉贵人心头狂喜:“10003?是你吗?你终于苏醒了?”
她刚入宫不久,系统10003就因为它绑定的另外一个宿主,攻略任务失败,能量大损,此后就一直陷入了沉睡。
因此她这些日子都是自己单打独斗的。
不过现在好了,如果10003已经苏醒的话,有些讯息或许她能通过系统口中得知,不用系统积分兑换了。
10003奶声奶气嗯了声:“我感知到你这边攻略的进度条已经到达红色,就苏醒过来瞧瞧啦。”
说着,他咦了一声。
可叶赫那拉贵人沉寂在10003的喜悦之中,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一声咦,而且她眼前还有人要应付呢。
于是她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陶宁身上。
陶宁微笑问道:“叶赫那拉妹妹,也是来过来赏秋的吗?”
叶赫那拉贵人礼貌应道:“是啊,不知元姐姐可介意,我坐下一起赏景?”
她现在急需一个能和系统安静对话的环境。
陶宁大方请道:“可以啊,请坐。”
如果细听下,还能听出陶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
叶赫那拉贵人闻言立马不客气坐下,然后在脑海里问:“系统,你这次醒了以后,不会再沉睡了吧?”
10003语气苦恼道:“我也不清楚,待我查清这进度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叶赫那拉贵人听系统这么说,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了,余光扫过身边的元贵人,好奇问道:“10003,你知道郭络罗贵人为什么会多个元字的封号吗?我看历史资料并没有记载?”
10003一边查询出现的异常,一边敷衍道:“不太不清楚呢,宿主,或许是这些小人物,没有太多人研究,补不齐资料。”
叶赫那拉贵人想想也是,没准资料上记载的是元贵人最后的位分。
她望着眼前美到令人窒息的容貌,不禁长叹道:“系统,你为什么就不能我一具像郭络罗贵人这般美貌的身体,这样我就能省去许多积分来提升颜值了。
10003道:“宿主,你这么说太没良心啦,这当初都是你自己选的,而且我给了三个身份,供你选择,你知道,这对于一个新生的系统,有多难吗?”
叶赫那拉贵人不服气,小声反驳:“可要是你给的身体,是像元贵人这般惊为天人的颜值,我肯定会选貌美的身体,而不是家世高的,而且,既然郭络罗贵人在康熙后宫里,是个透明人物,你为什么不能让我选郭络罗贵人这个身份?”
要是她穿成元贵人,攻略康熙还不是手到擒来?
10003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可能,郭络罗贵人是海蚌公主的生母,她女儿可是会影响历史进程的人,你与郭络罗贵人没有因果关联,你一进她的身体,我们便会被天道规则发现,你会被抹杀的。”
叶赫那拉贵人一脸困惑:”什么叫因果关系?”
10003应道;“前世今生。”
话音刚落,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迫:“不行,宿主我要走啦,你的攻略进度条没有问题,的确是28点好感度没错,目前获取的康熙这点情绪能量,并不足以支持我一直苏醒着,所以我要继续沉睡啦,你继续加油,等我积攒多些能量,下次苏醒再仔细调查康熙好感度红条的异常,你也要努力攻略哦,康熙好感度越高,我就越快回到你身边。”
叶赫那拉贵人心里一阵惊慌,什么叫康熙的好感度红条?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10003系统不为她答疑解惑就算了,还抛下那么一个重磅炸弹给她。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叶赫那拉贵人又脑海里呼叫好几次系统,可惜均没有得回应,气得她破口大骂。
“这什么狗屁系统,一点屁用都没有,这出品商到底是谁?一个新生的系统,没训练过就投入使用,拿我练手呢?”
而旁边的陶宁也同样心绪难平,因为她全程听完了叶赫那拉贵人和她系统的对话。
原来她没有听错,那日妹妹生下孩子的空隙,她耳边真的出现了一个系统音,但这系统不是她的,而是叶赫那拉贵人的。
想到这里,她内心不由泪流满面。
为什么同为穿越者,唯独她那么苦逼,什么金手指都没有。
如果说她这张令叶赫那拉贵人艳羡的脸,算是金手指的话,可她前世就是长这样的啊。
而且今天对她认识的冲击还不止于此,她的女儿曈曈,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海蚌公主。
她前世的确是听闻康熙这个女儿的名声,只是她并不清楚是第几公主,所以她从未往自己女儿身上想过。
陶宁一想到女儿未来是个了不起人物,不由垂眸低头看向女儿。
看到怀里白白嫩嫩的瞳瞳,她真的很难相信,她的女儿,未来会成长成叱咤一方的存在。
曈曈察觉到母亲在看自己,抬眸朝陶宁甜甜一笑:“额娘。”
陶宁心头一酸,因为她舍不得将如此乖巧的女儿,送到漠北那种飞砂走石的地方受苦。
可随之她又纠结起来,虽然漠北的生存环境恶劣,可她女儿未来可是能主宰漠北地区的“王”。
虽是公主,却拥有能调动一方兵马的权利,地位比京城中大多数的王爷还要高。
思索良久,陶宁还是觉得考虑这个问题仍然太早,她应该等曈曈长大,一切以曈曈的意愿为主,而不是以为她好的名义,谋划这,谋划那的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意愿,而不是曈曈的。
曈曈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来做主。
现在的她应该看看,还能不能从叶赫那拉贵人的心里话,获取更多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可惜陶宁侧耳倾听了许久,也没有再听到一句说话声。
会不会是,只有对方和系统对话,她才能听到?陶宁猜想。
就像是现代的语音通话,背后的技术人员只能提取在语音通话里的对话内容,现实人说话,却是听取不了的。
“额娘,我想去踢蹴鞠。”曈曈需是觉得无聊了,这时忽然抬头询问陶宁。
可陶宁现在心里一团乱麻,脑子许多讯息还有理清,便放缓声音道:“额娘先陪叶赫那拉额娘说话话,你和秋霜姑姑和冬雪姑姑先去踢,好吗?”
曈曈乖巧点头:“好,那你陪快点哦。”
说完就抱起她心爱的小球,往前面一点的空地上跑了。
叶赫那拉贵人还想再呼叫系统试试,就想自己一个人待会,道:“没关系,元姐姐,你和陪四公主去踢球吧,不必陪我,我在这儿,坐着看你们玩也挺好。”
陶宁递给叶赫那拉贵人一个橘子,笑吟吟道:“没事,我身子不太好,就先让四公主和秋霜和冬雪玩几轮,消耗下精力,我再下场陪她玩。”
叶赫那拉贵人接过橘子,忍俊不禁道:“没想到元姐姐是这般带娃的。”
陶宁莞尔一笑:“没办法,我的精力不足,便只能多悠着些。”
叶赫那拉贵人一边剥橘子,一边赞同道:“也是,元姐姐应该多保重身子,才能好好陪四公主健康成长。”
陶宁笑而不语,由于两个人心里都存着事,两人后边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耳边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孩童玩耍声。
听到叶赫那拉贵人又在她脑海里呼叫系统的声音,陶宁心头忽然涌现一个想法。
这叶赫那拉贵人的系统,自己能不能抢过来?
因为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吗?只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系统便会实现宿主一个愿望。
或许她也能借助系统回到现代呢?
可她又怕是什么快穿系统,然后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攻略男人,怎么办?真要如此,那还不如就待在这个朝代算了。
因为这样就算人最终自由了,但她所最后享受到的快乐,或许还抵消不了,她攻略男人心理所受到的创伤。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她又该怎么夺呢?
杀死叶赫那拉?
陶宁顿时被自己脑海里产生的邪恶想法吓到了,她现在居然会动了杀人的念头,难道她已经被封建社会的思想所蚕食,已经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十分不确定的可能,她就想要杀人。
而就在陶宁惊愕自己心态的转变之际,前方的动静,宛如一道惊雷从陶宁耳边炸响。
“奴婢/奴才给皇上请安。”
陶宁猛然抬头循声望去,瞬间心脏骤停,气血上涌,脑子一片空白。
曈曈面前站着的那道充满威严的高大玄色身影,不是康熙,还能是谁?
作者有话说:
昨天码字软件出现异常,今天修文才发现有些字行顺序都颠倒了,抱歉!实在抱歉。
第70章
曈曈迈着自己的小腿, 朝身后的小球跑去,谁知迎面却撞上一个人,她下意识抱住了面前的大长腿, 以防自己跌倒。
机灵的曈曈等自己站稳了, 这才抬头看人,当她看到一张龙眉凤目的脸, 瞬间愣住了, 虽陌生,但她却认得这张脸的主人。
她在小姨那里见过几次,曈曈想起小姨曾经让她喊的称呼,有些怯怯喊道:“皇阿玛。”
看着女儿的这幅懵懂可爱的脸,康熙瞬间心头一软, 察觉到女儿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些许畏惧, 心底莫名涌起一丝酸涩,他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神情更慈爱些。
梁九功将曈曈刚才踢飞出去的球捡了起来,递到康熙跟前。
康熙暼了眼面前的红色小球, 抬手接过, 又俯下身将球交给了曈曈。
曈曈记得额娘教她,有人帮她,记得要道谢,就奶声奶声道:“谢谢皇阿玛。”
康熙温和地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曈曈额前的碎发,同时他的余光不由自主扫视角落的方向。
那里有两道仪态绰约的身影站着, 一人对他巧笑嫣然, 一人低头敛眸,不敢看人。
而此时,陶宁的脑子已经属于宕机的状态, 满脑子都是康熙怎么会现在在这里?自己挑选的这个时辰是康熙最忙的时候,而且最近云南战事激烈,他理应抽不出身才是。
叶赫那拉贵人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康熙,说来她快有两个月未见过康熙,因为康熙已经一个多月没进过后宫,所以这对于她来说,属实是意外之喜。
她这趟门出得值啊。
一想到能让康熙重回后宫的是她,心里就止不住的兴奋,随后她努力整理好心绪,露出自己最美好的姿态,上前盈盈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陶宁见状也立马跪下行礼,只是她并没有上前,连一步都没有迈开,脚就像是被定在原地,头也垂得更低了。
如不是她身上的嫔妃服制,旁人都以为她是某个避讳帝行的宫女。
跪在地上的叶赫那拉贵人,见面前的男人,久久没有出声,不由轻声问:“皇上?”
康熙眸光微闪,视线投在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低声道;“起来吧。”随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起来吧。”
叶赫那拉贵人起身后,便迫不及待问道:“今儿,皇上怎么有空来御花园游玩?”
说着,她捂嘴轻笑,半开玩笑道:“莫不是皇上知晓嫔妾在此处,来寻嫔妾的?”
康熙收回视线,许久方淡淡嗯了一声。
但就是这一声嗯,瞬间让叶赫那拉贵人受宠若惊:“果真?”
康熙神色莫名,看了眼身边有些呆愣的女儿,面容平静道:“走吧,你陪朕走走。”
叶赫那拉贵人登时喜不自胜,连忙应是,两人结伴而行,往林中的某处出口走去。
恰好这边出口的必经之路,正是陶宁不远处的那条小路,因此两人和陶宁不能说是擦肩而过,但也能说的是从她面前走过。
陶宁虽一直低垂头颅,但通过底下的视野,她眼睁睁那抹玄色从自己眼前飘过直至远去。
待康熙带着叶赫那拉贵人和他身边的宫人,完全离开了此地,陶宁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同时她终于敢抬起头来,观察四周的动静。
待回过神后,她又觉得自己做出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搞笑,瞧康熙方才那幅漠视自己的态度,人家应该是早不在意她了。
想想也是,不说后宫的老人个个貌美如花,温柔体贴,就说叶赫那拉贵人也是才貌出众,熨帖风趣。
有那么多佳人相伴,康熙就算惦念过她,估计也是一阵子就忘。
她着实不用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的。
想到这里,那块压在她心底的石头重重落下,脸上露出一抹雨过天晴的笑容。
今后,她不说能肆意潇洒在宫里活着,但也不用再像之前那般东藏西躲了。
“额娘,方才那个叶什么的额娘走了,你能陪我踢蹴鞠了吗?”曈曈抱着球来到陶宁身边,捉住陶宁衣角问道。
陶宁眉笑眼开蹲下身,在女儿粉嫩的脸颊重重吧唧了一口:“好,额娘这就来陪咱们曈曈玩。”
景仁宫殿内,佟贵妃听到身边的人来禀告,康熙在御花园的银杏林里,偶遇了两位嫔妃,其中就有陶宁时,顿时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皇上在御花园碰着了元贵人?”佟贵妃扶在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紧。
她不是不知道一向深居简出的元贵人,最近开始带着四公主外出游玩,她也曾经派人盯紧过,以防元贵人是不是升起了出来争宠的心思。
可她瞧对方挑的时间段都是,皇上最忙的时期,且除了陪女儿游玩,再无其他动作,她将悬着的心放下。
可眼下她怎么和皇上偶遇上了?
这万一表哥再度见到元贵人冠绝天下的容颜,心思又起怎么办?
丁香点头应是后,又连忙安抚道:“娘娘莫慌,皇上似乎没有理会元贵人。”
佟贵妃拧眉问道:“果真?”
一旁的杜鹃也附和道:“听说皇上只是帮四公主捡了个球,和元贵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带着叶赫那拉贵人离开了,现皇上和叶赫那拉贵人还在御花园游玩呢。”
佟贵妃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旋即轻笑出声,呢喃道:“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元贵人不足为虑。
杜鹃又问道:“那娘娘,咱们可要对付叶赫那拉贵人?听闻皇上此行正是去寻她的,”
佟贵妃不以为意道:“本宫对付她干嘛?”
论得宠程度,后宫的荣嫔,宜嫔,甚至德嫔,那个不及她,要说家世,她阿玛纳兰明珠的确得皇上重用,但她可是叶赫那拉氏。
因为大清先祖在灭叶赫部时,叶赫首领临死前诅咒,就算他部族只剩下一位女子,也能灭掉建州女真。
虽然现在女真族已经改朝称帝,且从皇太极那一带开始,大清皇室就开始流着叶赫部的血,但表哥应该是为了避免一语成谶,还是对这句诅咒有些介怀的
否则以叶赫那拉这样显赫的身世,不应该侍寝后,只得一个贵人的位分,如此看来,叶赫纳兰贵人是不可能和她争夺皇后之位的。
这样的人,理会她做甚?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表哥的心意和皇后之位,其余都不值得她耗费心力。
与此同时,御花园内,陪着康熙闲逛的叶赫那拉贵人,察觉到身边的男人,明显心不在焉,以为康熙是担忧这次战役的她,便宽慰道:“放心皇上,您一定能在年前彻底结束三藩之乱。”
毕竟历史上就是这么记载的。
“你为何如此笃定,朕年前就能完成对叛军的围剿?”康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场战役打了八年之久,即便熬死吴三桂还有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璠。
而吴世璠继承吴三桂的位置后,却一直到东躲西藏,连他都不确定,这次攻下昆明后,就能彻底结束这场三藩之乱。
叶赫那拉贵人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跪下请罪道:“嫔妾只是期许,并非笃定,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冷冷扫了叶赫那拉贵人一眼:“往后莫要为了争宠,谄媚说这些没底的话。”
叶赫那拉贵人冷汗涔涔连声应是。
康熙又开口道:“还有后宫不能干政,你回去后自行抄写二十遍宫规。”
言罢,康熙就转身拂袖而去了。
叶赫那拉贵人脸色一白,险些瘫软在地,没想到自己随口安慰康熙的一句话,转眼间,就惹怒康熙。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湖面波光粼粼,岸上柳树依依,康熙站在湖畔旁,迎着微风,眼底出现了一阵迷茫。
忽然一颗红色小球,一蹦一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后滚落到他脚边。
他觉得眼前的红色小球有些眼熟,便弯腰拾起。
这时一个机灵可爱的女孩,跑过来,倏然抱住了他的腿,他低头望去,就撞入一双清澈的眼眸里。
小女孩眉眼弯弯冲他一笑:“阿玛,你快把球给我呀。”
康熙呼吸瞬间一滞,他认出了眼前的小女孩,是他的女儿曈曈。
好像。
曈曈的这双眼睛简直和她生的一模一样。
这般想着,他就见女儿,蓦然转头冲着一个地方,喊道:“额娘,阿玛不肯把球给曈曈,你快来帮帮曈曈,让阿玛赶快给球曈曈。”
康熙顺着女儿的视线望去,就见柳树下,陶宁正嫣然含笑望着他。
她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温婉的汉服,笑容如春山明媚,清冷的眉眼,满是温柔,见他望来,巧笑嫣然,然后佯装愠怒道:“烨玄,你还不快把球给女儿?还是说,你今晚不想进我的门了?”
曈曈也附和点头:“对,今晚曈曈要和额娘睡,不要阿玛了。”
康熙望着这一幕,有些不能回神。
曈曈左右瞧了瞧他的脸,咦一声,又回头道:“额娘,阿玛好像傻掉啦。”
话音刚落,宁宁的身影就已在他跟前,抬手摸着他的额头,面露疑惑:“没烧啊。”
见他如同呆子一般,痴痴地望着自己,旋即娇俏一笑:“你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一直盯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康熙眼神一柔,微笑摇头:“就是许久没见你,想多看看你罢了。”
宁宁面露不解:“不是一直都见着吗?怎会许久没见?“
说着她抱起孩子,横了他一眼,嗔怪道:“曈曈,说得不错,你当真是糊涂了。”
见康熙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抬起手抚摸着他脸,不由担心问:“你到底怎么了?”
康熙覆上她的手,将人揽入怀里,微笑摇头道:“没事了,只要你和曈曈能一直陪着我身边,朕便相安无事了。”
宁宁秀眉蹙起,从他怀里起来,抬头看他:“朕?你是皇上?”
康熙一脸愕然,才想起方才宁宁喊自己是烨玄,而不是玄烨,焦急道:“宁宁,你听我解释,我并不是恶意欺瞒你的。”
方才态度还十分亲昵的宁宁,此刻脸上的神情已变得十分冷漠。
“欺骗就是欺骗,还分善意和恶意吗?”说着她将孩子往他怀里一放:“孩子还你,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她就转身而去。
眼见朝思暮想的人,要舍自己而去,康熙的手,下意识往前一抓,结果只抓到一缕轻烟,紧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变透明,最后消失在他眼前。
“阿玛,额娘走了怎么办?”曈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康熙低头看着满脸是泪的女儿,心跟着揪了起来,然后他就听女儿,埋怨地看着他:“你逼额娘生下我后,不在乎我,也不来瞧我,哼,我也不要你啦。”
康熙想说,他并非故意不去瞧她,他只是想让她的母亲能多怜惜她一些,这一两年才对她冷淡,而当初他转变将女儿接到乾清宫养在身边的想法,也是想让她替自己陪在她母亲身边。
她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他怎么会不在乎她。
然而他怀里早已空空如也,方才阳光明媚的湖景也瞬间化作虚无。
下一瞬,康熙猛然在床上惊醒,这才意识到方才都是梦,宁宁还在宫里,女儿也在,只是这丝庆幸只维持了一瞬,便消失了。
回想今日两人多年后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梦里的情形,也比现实差不到哪里去。
如今女儿对他生疏既害怕,而她,想起她努力缩减存在的模样,便知她依旧不想面对他,仍然埋怨着他。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昏黄的烛光洒落在清俊的眉眼,显得他身影有些孤寂。
呆坐许久后,他又随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香囊,这是她当年綉给他的岁岁平安香囊,他一直留着。
这也是除了女儿,她唯一留给自己的念想。
望着这只香囊,康熙只觉得自己没出息,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堂堂九五之尊,居然仍陷于这些情情爱爱之中。
这般想着,他朝外喊道:“梁九功。”
外间守夜的梁九功,闻声立马赶了过去:“皇上?”
康熙将手头的香囊递给他,梁九功一眼就认出此物,不明所以望向康熙。
康熙语气冷冰:“拿去烧了它。”
梁九功满脸愕然,他是知道皇上有多么珍视这只香囊的,这会儿竟命他烧了?尽管他心中有诸多疑问,可他只是个奴才,也不敢发问。
因此他接过香囊,就嗻了一声,就转身准备拿出去烧了。
可他刚走一段路,身后皇上的声音又响起:“等等,不必烧了,你随意找个地方将它收起来,收到箱子里,收到库里也好,不要让朕再看到它的踪迹。”
梁九功闻言立马照办去了.
康熙二十年冬,朝廷攻下昆明,平顶云南后,吴世璠兵败自杀,三藩之乱至此结束。
要说这场战役胜利,要说后宫嫔妃最高兴的人,非佟贵妃莫属。
原本她还担心,钮祜禄妃又会凭借家族卓越的军功,夺走她的皇后之位,但如今她却不用担心,因为带领军队攻下昆明,立不世之功的是她们佟国府。
如今后位空虚三年,立后的行程也在朝中响应。
康熙虽知道这股声音是他的母族佟家的起的头,但他也没有怪罪,毕竟他也曾经想过立表妹为后。
随后他也顺着这道声音,宣布年底要大封六宫。
上回大封六宫,还是立孝昭皇后的那一年,大家都以为皇上要再一次立后了。
事实上康熙也是如此打算,内务府都已经在为佟贵妃准备皇后的服制了。
只是康熙每每写立后诏书,姓氏一栏时,那个佟字,他一直下不来笔,最后他又重新写了份诏书,上面的赞誉之词一字未改,只是位分改为了皇贵妃。
宣读圣旨那日,佟贵妃失魂落魄捧着那道册封皇贵妃的圣旨,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
她只想问为什么?从前是有钮祜禄氏挡在前头,中间除了元妃这个特例,她才担忧,可现在前路一片坦荡,最后表哥给她的,却是个皇贵妃。
位同副后,听着高贵,那不都是妾吗?
想到她多年谋划,却落得那么个结局,她崩溃地埋在奶娘怀里嚎啕大哭。
有人欢喜有人悲,这欢喜的自然是这次升妃之人啦。
其中惠嫔作为皇长子之母,且膝下还抚养了七阿哥,自然被立为妃位之首,荣升惠妃。
而排序第二的妃位妃嫔,自是宜嫔,接到封妃圣旨的那一刻,宜嫔还没反应过来,陶宁就先恭贺道:“恭喜咱们的宜妃娘娘,往后的云锦和宋锦任由选啦。”
宜妃酷爱这些手工华贵的锦缎,毕竟她们阿玛之前就是负责皇家布料的。
之前虽然陶宁库里有不少,但奢侈品的东西,不仅讲究个贵,还讲究个时新,因此就算有的穿,也落别人一筹。
但升妃就不同了,江宁织造府每年上贡的这些锦缎,妃位的嫔妃都会有一两匹的份额。
宜妃开玩笑道:“往后你可不能喊我妹妹了,要喊我姐姐,来,喊声姐姐试试?”
陶宁翻了白眼:“倒反天罡,想要我喊你姐姐,做~梦。“
宜妃道:“嘿,不敬高位嫔妃,小心本宫罚你。”
陶宁根本不在怕的,耸了耸肩道:“那娘娘罚吧,要不要罚我跪个七八个时辰,然后让我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
宜妃冷笑道:“你是想将孩子全部交给我一个人带吧?”
陶宁没皮没脸道:“是啊。”
曈曈现在的精力太旺盛,几乎天天要出门玩,就算她现在出门已经毫无顾忌,但她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宜妃颇为无语翻了白眼:“我不跟你贫了,不过,姐,我听闻钮祜禄妃这次得了贵妃之位,咱们是否要去恭贺一番?”
陶宁觉得可行,点头应道:“好,不过我得去我库里看看,有什么适合作为贺礼的。”
宜妃听了,也表示要去自己库里看看,待姐妹俩都挑好礼物后,就立即前往了长春宫
荣嫔的宫殿,哦,不对现在是荣妃,荣妃的咸福宫就在长春宫后面,听到宜妃带着她的姐姐前去给钮祜禄贵妃贺喜,面露不屑呸了一声:“马屁精,见人家钮祜禄氏升贵妃,就立马眼巴巴去讨好。”
前来给荣妃贺喜的张庶妃有些尴尬,其实她才是巴结的那一个,两人都是最早期的那批嫔妃,也曾经因为争宠红过脸。
可如今她们俩一个只是落落无为的庶妃,而另外一人地位却蒸蒸日上。
张庶妃失宠多年,分例银子时常会被内务府克扣,因此她不得不找个靠山,但要她去向那些年轻好几岁的嫔妃摇尾乞怜,她舍不来那个脸面,况且她身上没有恩宠,别人也不一定能接受她的投靠。
倒不如投靠老一辈的嫔妃,而且也算是知根知底,好拿捏相处的分寸。
而她知道惠妃从不会接受无用之人的投靠,但荣妃就不同了,她性子虽有些刻薄,但爱听人说好听的,只要哄好了她,其余事便万事大吉了。
因此她尴尬了一瞬,立马便附和道:“就是,保不准她排序在您在前面,就是她到处阿谀奉承,讨好别人得来的,哎,不像咱们娘娘高风亮节,从不屑于去做小伏低。“
这话说得荣妃心坎上了,她本就不服气,一个比她入宫晚几年的人,排在自己的前头,但她还是装模作样道:“行了,这些话,咱们知道就行了,别回头让人知道,说咱们在人家背后嚼舌根。”
张庶妃闻言不由腹诽,方才也不知道是谁骂人家马屁精,但她面上却是连连应是。
荣妃心里那点子不快消散了,出手也就大方,况且今本就她封妃之日,她虽有些不满宜妃一个晚辈在自己前面,但心情总体还是愉快的。
于是她朝桌上的那堆赏赐,扬了扬下巴:“这次封妃的赏赐不少,你去瞧瞧吧,喜欢什么,本宫赏你。”
张庶妃向来懂得分寸,因此她也不担心,张庶妃贪得无厌,净挑一些贵重的东西。
张庶妃心头一喜,这就是她如此厚着脸皮,投靠荣妃的原因。
因为有好东西,她是真给啊,关键是讨好她,可比讨好皇上容易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