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1章 虎父犬女

    骆茵琦刚带着春草想悄悄离开,此时众人目光都聚过来,她哪里还能跑?

    可是,她那个模样,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想偷跑。

    之前赢第一场的时候,那样不可一世,趾高气扬要逼人下跪,此时自己真的输了,却又想要偷跑,众人的眼神里便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鄙夷。

    悲问先生的脸都黑了。

    乌永康这么一提,也提醒了大家,顿时纷纷有人道:“对呀,骆二小姐,你们立字为据的打赌,可以输了就跑了吗?”

    “先前赢的时候那么不可一世,怎么输了之后就做缩头乌龟了?”

    “悲问先生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嘛,看看她赢了时候是什么嘴脸?可看看人家辛三小姐,明明已经赢了,却提也没提这件事!”

    “人品优劣一目了然,难道悲问先生就只教琴,没有教她怎么做人吗?”

    “可惜了,骆侯一家世代铁骨铮铮,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怎么骆家的女儿会这样?”

    “这话不能这么说,听说骆大小姐还是很不错的!”

    ……

    各种难听的话纷纷传来,骆茵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之所以要立下赌约,而且故意派人宣扬得无人不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可是没料到会输得这么惨。

    这才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骆清心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此时她的心里也有几分复杂。

    她也姓骆啊!说到底,都是骆家的女儿,骆茵琦若是没有脸,她也一样受影响。再说,她不怕骆茵琦没脸,她不想让骆家没脸。

    也不想让在边城的父兄爷爷,因为骆茵琦而被人说闲话。

    所以,她刚才没有提,并不是忘了,而是准备就此算了。

    骆清心的手对着台下压了一压,把那些议论都给压了下去,而后,她道:“骆二小姐的为人,和骆将军没有什么关系,骆将军是我敬重的人,大家请勿连带!”

    骆茵琦是绝不肯上去跪下认输的。

    要是这一跪,她以后就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见骆清心在台上侃侃而谈,她眼里一片怨毒。

    骆清心看也没看她这边一眼,用平静的声音道:“骆将军一家都在保家卫国,戍守边疆,几年不得回家一次,如此忠勇为国之人,不该有言语轻慢相辱!我与骆二小姐之间,属于闺阁小女子之间的玩笑,此事就此作罢,大家一笑而过吧!”

    台下轰然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大声道:“说的好!”

    “辛三小姐宽容大度,真是难得!”

    “明明胜了,得理却饶人,比起某些人来,真是人品高下立见!”

    “辛三小姐说的对,骆将军长年戍边在外,哪里有空教导。有道是女不教,母之过,与父亲可没有什么关系!”

    “骆将军是让人敬佩的人,可惜虎父生了个犬女!真是坠了骆家的名声!”

    “辛三小姐虽是外官之女,这可是狠狠打了京城闺秀们的脸了!”

    “话不是这么说,辛三小姐现在也是京城人,她舅舅可是京城三品吏部侍郎!”

    ……

    正文 第562章 代徒认输

    这些话议论的声音并不小,一声声往万宜芳骆茵琦耳中灌去。

    两个人心里对骆清心恨得牙痒,要是真这么大方,就别赢啊!现在赢了,却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不过,好在不用茵琦上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向骆清心下跪,她们又有逃过一劫般的感觉。至于这口气,以后再出。

    她们还真不信了,有大将军府的资源人脉和面子,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

    鸣琴轩主听骆清心这么说,也甚是喜悦。

    骆茵琦毕竟是大将军之女,若她不想上台来认输,这将军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鸣琴轩的赛事也要继续下去。

    对于骆清心的大度和见好就收,他不禁又高看几眼。

    鸣琴轩主道:“既然辛三小姐说此次赌约已经作罢,那大家就莫再纠缠是否履约的事了,辛三小姐说的对,这是她们闺中女子戏耍着玩儿呢。现在,鸣琴轩排名赛,准备开始!”

    就在这时,一直在贵宾席台下脸沉如水的悲问先生突地扬声道:“等等!”

    鸣琴轩主一看他,不禁有几分尴尬,刚才那么多声音骂骆茵琦,可是连悲问先生一起骂进去了的,悲问先生不会是因为徒弟受辱,要对骆清心不利吧?

    想到这里,鸣琴轩主道:“悲问兄,不知你有什么事?”

    悲问先生不语,默然走上台去。

    鸣琴轩主不自觉地侧走一步,挡在了骆清心前面。

    其实不止他,穆北的一双眼睛,在悲问先生上台时,就暗含精光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悲问先生走到骆清心面前,看着她,目光深沉,眼神锐利,神色隐晦,就那么盯着,不说话。

    鸣琴轩主打圆场道:“悲问兄,小女孩儿之间的小游戏,你不用放在心上!”

    悲问先生却忽地抬手,左手包住右拳,身子一揖,对着骆清心行了一礼,道:“老朽悲问,教徒无方,特代劣徒向辛姑娘认输!”

    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骆清心侧开半步没有受他的礼,道:“悲问先生何须如此?师父引进门,修行在各人。虽然教不严有师之过,但是这世间最难以把握的就是人心,却是非教化可逆!请先生万勿如此!”

    台下的骆茵琦死死咬住嘴唇,这个死老头,事儿都过去了,他还想干什么?

    岂不知道说得越多,越让骆清心那臭丫头出风头?

    悲问先生正色道:“输就是输,不可不认!”他看着骆清心,道:“姑娘不肯受礼,莫非是觉得,要老朽跪下认输才行?”

    骆清心:“……”

    鸣琴轩主急忙道:“辛洛,你站在这儿,让悲问先生行完这礼便是!”

    骆清心无奈,只好站在那里。

    悲问先生认认真真地一揖,骆清心还是还了一礼。

    不过,这次悲问先生倒是没有多说。

    他转向台下,拱手为礼,沉声道:“老朽悲问,曾收过一个弟子,骆家的二小姐,今日,老朽当着在座各位的面,郑重宣布一件事:自此时起,骆家二小姐不再是老朽的徒弟!”

    正文 第563章 逐出

    一直不说话的骆茵琦呆了一下,继而失声道:“师父,你说什么?”

    悲问先生面对众人,似是在回应她,又是在向大家声明:“我逐这劣徒出门墙,有两个理由。第一,琴韵乃高雅之乐,不是让人拿来斗狠平气的。第二条,输赢并不重要,但输而不认,赌而无信,这是人品问题。老朽无能,却甚爱惜羽毛,绝不能容这样的人列于门墙之下!”

    骆茵琦完全呆了。

    悲问先生这番话说得很重。

    被逐出师门,是十分严重的事情,被逐出师门的人,也将受尽唾弃,骆茵琦怕丢脸,不肯去当众下跪认输,但是现在丢的脸更大。

    没想到悲问先生还是这么个性倔强的一个老头。

    万宜芳再也不能不出声了,这个可是她的爱女,被逐出师门,那不止是打脸,简直是将脸踩到了地下,如果茵琦真的被逐出师门,那将被整个京城人鄙视。

    一个女孩子遭遇这样的事,被人耻笑不说,那她以后想要说门好的亲事都难了。她一心希望骆茵琦也嫁一个皇子,最好是有望成为皇帝的那个。

    如果骆清心或者骆明山知道这件事,必然要骂他蠢。大将军的女儿嫁给一位皇子,那岂不表示他已经站队?在太子未定的时候,岂能这么行事?这是要引皇上疑忌吗?

    至于骆清心也是嫁给了皇子,那不一样,三皇子端木北曜是谁都知道没有什么机会争夺皇位的,皇帝随非脑抽了才会把皇位传给一个活不过二十多岁的儿子。

    万宜芳看不透这些,正努力为自己的女儿谋划。

    女儿家的名声何等重要,逐出师门这件事,是一辈子的污点,这个臭老头,竟然敢这样埋汰她的女儿,她绝对不能容忍。

    万宜芳沉着脸道:“悲问先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当初,是你主动到将军府来要收小女为徒,小女学琴十年,刻苦用功,并无行差踏错。现在,连骆……连辛家丫头都不计较这件事,师父本应爱惜徒弟,你倒好,不但不息事宁人,却说逐出门墙就逐出门墙,你是觉得我大将军府是软杮子,可以随便欺负吗?”

    悲问先生木然道:“骆夫人,当日老夫要收的弟子,是骆家大小姐。是你说她就是骆家大小姐,行了拜师礼,后来老朽方知,她是骆家二小姐。但老朽既然已经收徒,纵心中不悦,也并无片言只语,教授她琴技时,老朽也十分尽心。你可以问问骆二小姐,老朽是否曾说过,不得以琴炫技,不得目中无人,当时时谦虚,应知学海无涯,一山更比一山高?”

    万宜芳恨恨地道:“哪个女孩儿不顾惜颜面?她一时拉不下脸来磕头认输而已,再说,辛家丫头自己都没再追究,你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

    悲问先生不想和万宜芳在这里做口舌之争,他沉声道:“老朽教徒无方,从此不再收徒!另外,此身不再碰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正文 第564章 一举成名

    鸣琴轩主惊声道:“悲问兄何必如此?”

    悲问先生默然摇摇头,道:“先是识人不清被愚弄,后是教徒无方贻笑于人。教出如此徒弟,有何面目再面对瑶琴?”

    骆清心轻叹了口气,见悲问先生脸色暗沉,想必他为这个徒弟大大丢了师门的脸而难过,越是才高的人越自傲自矜,越是品性高洁的人越是行事端方。

    她道:“先生,琴为怡情冶性之物,先生实不必为此立下这样的重誓!”

    悲问先生摆了摆手,神态落拓地走下台去,背影沧桑,好像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万宜芳心中恨极,但是悲问先生话已出口,而且还没有改口的打算,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她叫过骆安,低声吩咐了几句。

    场中的气氛也一时凝滞一般,只有人极小声地在议论。

    有人说悲问先生品性高洁,眼里不揉沙子,有人说他太过古板,区区小事,小题大作。

    当然也有人说骆二小姐输了不认,怕丢脸,结果丢了更大的脸,亦有人说她这是咎由自取,身为将军府的二小姐,输了不认,带着师门一起蒙羞,活该被逐出师门。

    至于琴技高明,品性出众,宽宏大度的辛三小姐,自然得到所有人的赞誉。

    见现场气氛变化,鸣琴轩主急忙宣布排名赛开始。

    那些议论纷纷的众人,这才各自住嘴,至于骆茵琦的拥趸们,见无人理会他们,不得不放弃了继续为她洗白。

    接下来的赛事虽然精彩,但被之前的打赌之事抢去不少风头,倒显得没有前三场赛事那么让人期待了。

    排名结果出来,端木正炜第一,辛洛与穆北并列第二。

    这琴韵之声,按理应该能分个高下,不至于并列,但是,几位评审一再讨论,还是难以在他们之中挑出一个高下来,最后,慎重决定,平手,并列。

    端木正炜看着辛洛和穆北,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两人似乎并没有把真本事完全拿出来。

    若真的拿出来,他还会在第一的位置吗?

    但即使是并列第二,有前面三轩的名次在那里,辛洛和穆北已经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自鸿鹄馆赛事以来,还从没有人四轩同时拿到排名,这次不但有人,而且还是两个,这也算是一大盛事。

    辛洛和穆北的名字,以极快的速度,像春风吹过大地一般,响彻整个京城,甚至向京城之外,南陵以外传去。

    辛洛的才女之名倒是早就传到了京城的,而穆北,却完全是名不见经传。

    一举成名天下知!

    当四轩的名字牌换过之后,整个鸿鹄馆的赛事也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街头巷尾都在传有人竟然四轩同时排名,其中还有一位是女子,清心阁的名字,也变得响亮起来。

    安平长公主原本对那位叫辛洛的女子的一手洒墨成书十分欣赏,此次见她又在鸿鹄馆四轩排名,十分高兴,派人去请所有排名之人云来楼聚宴。

    原本想把骆清心拐去单独赏个月什么的穆北只得改变计划。

    正文 第565章 不在一个层次

    安平长公主在京城风评极好,颇得仕子文人敬重,她亲自相邀,六位排名者自是无人拂她面子。何况其中还有一位是她的亲侄子。

    至于大皇子四皇子,二公主三公主,自然也在,还有杨晴柔,对于这位夫家的侄女,长公主还是很照顾的。

    祁云澈很高兴,现在云来楼已经成为京城第一楼,银子大把的赚,长公主把款待鸿鹄馆排名众人的设宴之地首选云来楼,这简直又是一个活广告。

    云来楼分为东西两座。

    西面临街,和所有的酒楼一样,分大堂和雅间。

    东面却是格局精致,布局精巧,雕梁画栋的园林式的花厅。花厅宽敞,里面可以摆上三四桌。

    而这样的花厅,在花树掩映之中,还有三四个。

    这才是云来楼最为雅致的所在。

    负责京城云来楼的掌柜,祁云澈特别精心挑选的精明圆融,长袖善舞的胖子宁安和,看着就喜庆和善,一张口,说话也极为得体好听。

    宁安和亲自把来人迎进左面风景最好的一个小花厅里。

    安平长公主为人和善,此时正柔声地和六位中两位女子说话。

    苏浅忆是逸书轩的第三名。

    去年第二,今年奔着第一去的,结果仅得了第三。

    她在唐府见过骆清心的洒墨成书之后,知道她是必是强劲对手,可是看她随随便便就把四轩的名次都拿到,而且,都在前二,也说不出话来了。

    那人原本有皓月之辉,就算你是北极星,又怎么与其争耀?

    安平长公主看了骆清心好几眼,这位得了四轩排名的女子,神态举止十分谦和,并没有半分高傲炫耀之意,这让安平长公主又高看几分。

    她微微笑道:“辛三小姐今年青春几何?”

    辛洛道:“十六了!”

    安平长公主柔和地道:“年仅十六,琴棋书画皆精,真是十分难得,许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你这样的高度呢!”

    苏浅忆在一边轻轻咬咬唇,她已十八,仅在逸书轩排名,论起来,自也是不如。

    骆清心谦和笑道:“长公主谬赞了。不过闲时无事,用来消遣,能入众位法眼,我也很意外!”

    长公主:“……”

    苏浅忆:“……”

    你这一脸谦和地谦虚,说出的话却一点不谦虚,你还叫别人活吗?

    别人延请名师,精心教导,十年之功,拼尽全力,也没能得个排名,可你不过闲时无事的消遣,就轻松拿到前二名?

    这是谦虚吗?

    苏浅忆笑道:“辛家妹妹聪颖慧能,兰心蕙质,无师自通,真是让人羡煞!”

    骆清心道:“苏小姐过奖,也不算无师自通,做梦的时候学会的,大概也算是梦中有师父!”

    苏浅忆:“……”

    梦中师父,那岂不是天授神授?

    别人人师所授,哪能和神师所授相比?

    这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天没法聊了。

    安平长公主看骆清心的样子,却是越看越觉得顺眼,又瞄瞄自家几个侄子,笑道:“辛三小姐国色天姿,人又聪慧颖秀,可曾订下亲事么?”

    正文 第566章 关我什么事

    骆清心面不改色地道:“不曾!”

    不远处的穆北正被端木正炜拉着聊天,但一直关注着这边,听见这句,立刻上前道:“长公主,在下失礼,在下之父,与辛叔叔是布衣之交!”

    骆清心:“……”

    真是撒谎不打草稿,皇帝什么时候成了布衣?还有布衣之交一说?

    安平长公主一怔,穆北虽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意思明白,两家布衣之交,两人才貌双全,年龄相当,就差说两家之父已经有意结亲这句话了。

    长公主笑道:“原来如此!穆公子温润如玉,此次排名四轩,一举成名,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穆北一脸坦然地道:“在下虽学文武艺,前途限量不限量倒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只想娶了心中之人,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长公主目光微抬,她大概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不在意前途,只要与心上人在一起就万事足的话,怔了一下,才笑道:“穆公子性情中人,人中之杰,你那位心上之人,可是有福了。”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骆清心一眼。

    穆北现在的样子与端木北曜相差极大,但是或者有血脉亲情在,长公主觉得面前的年轻人看着甚是顺眼。

    骆清心:“……”

    穆北立刻道:“长公主此言差矣,若在下心中之人肯倾心于在下,才是在下之福!”

    这话引来一阵笑声,端木擎越风度翩翩地道:“穆公子倒是一位情种!”

    端木赤烨却笑道:“穆公子此言差矣,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男儿在世,当建功立业,图个封妻荫子,这才是对心中之人最好的爱护吧?”

    端木赤烨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穆北这话多半是说给这位辛三小姐听的,二皇妹的话有道理,能娶得这么一个京城知名的侧妃,其实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穆北一个没落仕族之后,就算有才华又怎么样?再有才华,也只能成为南陵的臣子,而他端木赤烨,是南陵的皇子,还有望染指那个位置。

    越是聪明的女子越懂得选择,他就不信,辛洛会放着现成的荣华富贵,皇子之尊不选,而去选一个没落仕族之后。

    虽然之前他和辛洛之间也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不过,那都不是事。

    他特意转向骆清心,道:“辛姑娘,本王说的对吧?”

    骆清心:“……”

    你说的对不对关我什么事?

    穆北神色淡色,道:“在下胸无大志,不图建功立业,只想与心中之人一生一世在一起,粗茶淡饭,朝夕相对,一生相爱!”

    这话一出,不但长公主动容,连苏浅忆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生一世在一起,一生相爱?!只要是女子,怎能不为这番话动容?

    陵昌公主轻嗤一声,道:“男子不建功立业,谈什么成家立室,是不是傻?”

    溪阳公主笑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一个女子一生能遇这么一位男子,此生才算圆满!”

    骆清心:“……”

    她就是个听众,不,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正文 第567章 本公主要了

    骆清心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几乎要无聊得打哈欠了。袖中一动,睡饱了的天雪狐从她袖中钻了出来,在她手腕间跳来跳去。

    白尾蓬松,模样可爱的天雪狐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好几双目光。

    陵昌公主当先道:“呀,好漂亮的小东西,给我看看!”

    骆清心淡淡地道:“它认生,伤着公主就不好了!”

    溪阳公主笑道:“真的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骆清心道:“现在它叫九璃!”

    穆北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赤风吗?不过想一想,赤风是他取的名字,他是男子,取的名字当然也偏铁血豪放一些,这没什么毛病,但骆清心是女子,才会为它改名。

    改就改吧,九璃似乎更好听!

    九璃在骆清心的手腕间跑来跑去,用尾卷着她的手腕荡秋千,样子又活泼又伶俐又可爱。

    溪阳公主对陵昌公主道:“好漂亮的小狐狸,比你那只波斯猫还要可爱!这世间竟然还有宠物胜过你的波斯猫的,太难得了!”

    陵昌公主一听,顿时撇了撇嘴,提高声音道:“喂,辛洛,这只狐狸我要了!”

    这话一出,原本谈笑的气氛顿时一滞,一时静得连掉落一根针也听得见。安平长公主不满地看了陵昌公主一眼。

    骆清心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顺着九琉蓬松光滑的毛,好像压根没有听见。

    端木正炜笑道:“穆公子,你说只想与心中之人一生一世在一起,粗茶淡饭,朝夕相对,一生相爱!此言甚得本王之心。本王亦胸无大志,愿与心爱之人寄情山水,相爱一生!”

    端木赤烨目光一转,哪能不明白端木正炜的意思,忙道:“二皇兄言之有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哪比得上和心中之人白头到老,恩爱一生?本王也是这般心思。”

    端木擎越听得甚是高兴。

    骆清心却在心里轻嗤一声,一口一个本王,却在这里说什么宁愿寄情山水,爱美人不爱江山,当别人傻的吧?

    不过,皇家之事,她可不感兴趣了,也绝不会插嘴。

    端木正炜故意岔开话题,也未必是为她解围,不过是不想皇家跋扈的形象传出去吧。不过这个情,她领,也不枉她在鸣琴轩给他面子,把第一拱手相送。

    在场的皆是聪明人,哪个不明白?长公主也笑道:“你们可算是勾勒了一副世间最美好的画面,若世间再无战事,天下和平,家国安宁,夫妻恩爱,这才是人人向往艳羡的好事吧?”

    陵昌公主一句话出口,没有一个人理她,反倒人人都在说什么寄情山水,心中之人什么的,她极是不满,尖锐地道:“喂,辛洛,本公主的话你没听到吗?你这只小狐狸,本公主要了!”

    端木正炜道:“陵昌,别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我就是喜欢这只小狐狸!我要养着它!”陵昌公主大声道。

    骆清心抬了抬眼皮,道:“可这是我的!”

    “它现在属于我了!”

    正文 第568章 不想卖

    骆清心淡淡地道:“三公主的意思是要强取豪夺吗?”

    众人:“……”

    陵昌公主道:“什么强取豪夺?本公主看中你这只宠物了,本公主出银子买下来,你开个价吧,多少银子?”

    骆清心淡淡地道:“不卖!”

    陵昌公主大怒,道:“辛洛,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看中的东西,你也不卖?”

    骆清心好笑地道:“你看中的东西,我就非卖不可?若有一天你看中我夫君,我也卖给你?”

    “咳咳咳……”众人刚刚倒吸一口凉气,为这辛三小姐的大胆而惊度,那边穆北已经咳得惊天动地了。

    这个玩笑……不好笑。

    陵昌公主怒道:“本公主只要小狐狸,你少要胡扯。”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杨晴柔帮腔道:“辛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要说三公主只是看中你的宠物,就算看中了你,你也得乖乖的进宫给三公主当侍女去,这是身为臣民的本份,你还不快把狐狸献给三公主?”

    安平长公主喝道:“住嘴!”

    杨晴柔委委屈屈地道:“婶婶,我没说错呀!”

    安平长公主不悦地看着陵昌公主,道:“就算是皇家公主,也不可以势欺人,你这番话,是要教坏三公主吗?”

    杨晴柔不服地道:“我说的是事实!”

    “胡说!”安平长公主严厉地道:“教唆三公主仗势欺人,夺人所好,还说没错?你要再这么出言无状,以后不要再跟着我出门了。”

    杨晴柔一惊,忙道:“婶婶,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三公主都说了用银子买了,这也不算仗势欺人吧,可那辛洛眼里根本没有皇家公主,丝毫不顾皇家尊严,我是一时看不过,我以后都不多嘴了。”

    这话说得真恶毒,说辛洛目中无公主,眼里无皇家。

    陵昌立刻赖到安平长公主面前撒娇,道:“姑姑,我就想要那小狐狸嘛,我只想要那小狐狸,我出银子还不行吗?姑姑,你帮我把她的小狐狸买下来吧!”

    安平长公主被陵昌撒娇的样子弄得很无奈,却仍是坚决地道:“不行。他们都是我的客人,我是为他们设宴庆贺,若真帮了你,那我成什么了?”

    溪阳公主眼珠子转了一转,笑道:“陵昌,咱们是皇家公主,尤其要注意皇家的体面,你这么闹着可不好,凡事要讲道理的。你好声好气地跟辛姑娘说说,或者她就同意了呢?”

    陵昌公主立刻道:“辛洛,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小狐狸,我会好好养着它的,你就把它卖给我吧!”

    骆清心看了溪阳公主一眼,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溪阳公主也是一笑,笑容十分和气温善。

    骆清心道:“不好意思,我还是不想卖!”

    溪阳公主的笑意一僵,差点维持不住。大概像辛洛这么当众不给面子,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陵昌公主脸色又要变,溪阳一拉她,却笑道:“苏小姐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你怎么看?”

    正文 第569章 坐地起价

    苏浅忆一直在一边笑容温婉,举止得体,神态温和,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之范。此时见溪阳公主点名到她,抬眼一看,抿嘴一笑,道:“这话我可不好说!”

    溪阳公主笑道:“三皇妹看中喜欢的东西,一向是得到才会罢手。要不苏小姐帮着劝劝三皇妹吧!”

    苏浅忆道:“这个,实在没有什么好劝的,既然三公主是买,辛三小姐若卖,皆大欢喜,辛三小姐若不愿意卖,那也是她的自由。”

    她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也不一样。

    她很隐晦地说了,若是辛三小姐肯卖,那是皆大欢迎,皇家颜面顾了,三公主开心了,大家都开心了,不用为难了。

    可她若不卖,虽然是她的自由,但却是不识抬举,别人不能干涉,却可以鄙视!

    得罪了三公主,哪怕她在四轩皆有排名,以后想在京城立足,那也会受到排挤。

    陵昌公主哼道:“辛洛,你到底卖不卖?”

    骆清心目光流转,忽地盈盈一笑,道:“我若卖,三公主出得起价吗?”

    陵昌公主听她松口,不禁大喜,道:“本公主会出不起价?你要一百两,还是二百两?本公主现在就拿给你。”

    骆清心淡淡地道:“一万两!”

    陵昌公主惊道:“你说什么?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我的波斯猫,才五百两。”二公主说小狐狸比波斯猫好看,可她开口一百两,二百两。

    骆清心淡淡地道:“二万两!”

    陵昌公主气得脸都红了,道:“你,你还坐地起价?”

    骆清心不紧不慢,道:“三万两!”

    苏浅忆轻轻笑道:“三公主若是真喜欢,三万两银子也不算多,要不,我替三公主先垫上?”

    骆清心笑道:“苏大人家果然富可敌国,连公主都拿不出三万两,苏小姐却眼也不眨一下就能拿出来!”

    苏浅忆目光一跳,立刻笑道:“辛三小姐说笑了,我们苏家在各地都有生意,各地的流水银子加起来,大概能凑个三万两吧。不过,也仅有这么多,再多就拿不出来啦!辛三小姐还得容我筹措三日。”

    倒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把苏家撇清了。

    陵昌公主听说苏浅忆愿意垫付,立刻高兴地道:“辛洛,你卖还是不卖?”

    骆清心淡然一笑,道:“有大笔的银子,为何不卖?”

    陵昌公主一伸手:“那把小狐狸给我!”

    骆清心看着她,轻笑一声,却不说话。

    端木正炜道:“陵昌,三日之后,你再去清心阁一手交银票,一手拿狐狸。现在你银子都不见,就叫辛姑娘给你狐狸,这不合规矩!”

    陵昌道:“那给我玩玩也不行吗?”

    端木正炜看看骆清心,又看看一脸眼巴巴的陵昌,道:“辛姑娘,可否请你割爱一会儿?”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这小东西脾气不大好,我怕伤着公主!”

    这时候,九璃正咬着骆清心的衣袖在荡来荡去,样子又皮又可爱,洁白蓬松的长尾甩啊甩,能把人萌化了。

    正文 第570章 杀了它

    陵昌道:“辛洛,你不要这么小气,三天后,这小东西就是本公主的了。本公主先和它熟悉熟悉,有什么不好?”

    骆清心道:“小东西还有几分野性,三公主金贵玉体,若被小东西不小心伤着了我可吃罪不起。”

    陵昌大是不耐烦地道:“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本公主都说了不怪你。快给我!”

    骆清心笑一笑,伸手一捉,捏住九璃的背,点点它的鼻子,道:“不许动口!”然后递给陵昌。

    穆北的嘴角抽了抽。

    刚开始他还意外骆清心为什么要答应卖,一转眼也明白了,此时听到她交代小东西不许动口,他几乎笑出来。

    还真不能动口,小东西的牙齿毒着呢。

    陵昌看见骆清心主动把九璃递过去,高兴地伸手来接。然而,就在骆清心松手那一刻,变故突生,那九璃人在空中,突然了个反身,爪子搭上骆清心的袖子,两只小爪抱住,又回到骆清心手上了。

    骆清心摘下来,再递。

    她这边一松手,九璃尾巴一圈,缠上骆清心的手腕,又回去了。

    骆清心再摘下来,再递。

    九璃回头张嘴,咬住骆清心的袖边,又回去了。

    众人:“……”

    手都伸酸了的陵昌:“……”

    骆清心再摘,警告:“不许调皮!”再次递了过去。

    这次,九璃十分委屈,没有回来,落在陵昌的手心。

    陵昌十分高兴,伸手就去抚它背上的毛。

    九璃乌溜溜的眼珠嫌弃地看了一眼,一伸爪子,就挠了过去。

    主人只说不许动口,没有说不许动手。

    “哎呀!”一声惊叫,陵昌急忙后退,光洁的手背上,一串血珠冒出来。自然也抛下了九璃,九璃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忽地用尾巴调整了方向,在椅子上一落,就蹲在那里,乌溜溜的眼中竟闪过几分类似于得意的光芒。

    这小狐狸成精了吧?

    骆清心叹道:“我就说这小东西野性难驯,三公主不听!”

    陵昌手背上被挠了三道口子,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伤,此时又痛又怒,暴跳道:“快来人啊!”

    花厅外有皇家侍卫,听见公主一叫,立刻进来两人。

    陵昌指着椅上的九璃,尖声道:“把这小东西杀了。快,杀了它!”

    众人都是一怔,把目光投向骆清心。

    骆清心倒是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弹了弹袖子。

    穆北皱眉道:“三公主一意孤行才致如此后果,治伤要紧,何必和小东西置气?”

    陵昌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说本公主?本公主不管,本公主就要杀了它。你们还怔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那两侍卫急忙拔出刀来斩向九璃。

    安平长公主皱眉,道:“真是胡闹,住手!”

    但两侍卫的刀已经出手,显然不会收招了。

    就在两柄刀即将斩到九璃身上时,它后爪用力,身子一动,跳上了椅背,再一借用,纵向桌面,而后又是一纵,就向窗外头也不回地跑了。

    骆清心一脸惋惜地道:“可惜,我的三万两,就这么跑了!”

    正文 第571章 装什么好人

    陵昌一看小东西跑了,对两侍卫大喝:“还不快追?砍死它再回来!”又猛地看向骆清心:“你故意的吧?是不是你指使它挠我的?”

    骆清心不看她,却对苏浅忆道:“苏小姐,你不想出三万两银子,明说就是,何必一边对着公主做好人,一边惊挠我的小狐狸,惹怒三公主呢?”

    陵昌道:“什么意思?”

    骆清心道:“小狐狸虽然调皮,倒也不会随便伤人!苏小姐定是知道琉璃香能影响天雪狐的脾气,致其躁动,所以故意打开袖中琉璃香的盒盖。天雪狐闻到了,才会暴躁挠人。”

    她叹了口气又道:“那日在清心阁中,苏小姐见着天雪狐,知道我今日定然带着它,所以,早早备了此香!我说得可对?”

    琉璃香产自北越,和西苑的一品香,都是女儿家最喜欢的胭脂。

    苏浅忆睁大眼睛,她的确带着琉璃香,几天前新得的,甚是喜爱,加之盒装轻巧,放在袖中也不起眼,又能随时取用,所以一向随身携带。

    苏浅忆道:“我……我并没有琉璃香!”

    骆清心道:“你右边袖子香气异于一般,我早该想到的。”

    听骆清心这么一说,陵昌连手疼也顾不得了,竟然直接就伸手拉住苏浅忆的袖子,伸手就掏去,果然掏出一个很漂亮的小盒子。一缕清香随着出袖而越发浓郁了,而且那小盒子还真打开着。

    陵昌立刻厉声道:“你不想借给本公主银子,直说就是,装什么好人?”

    溪阳立刻道:“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陵昌这时候表现得十分聪明,道:“哪有什么误会?为何她身上用着一品香,袖中却藏着琉璃香?还有,刚才问她,她还否认,说没有琉璃香呢,这是什么?”

    骆清心一脸肉疼地道:“三公主,虽说我那三万两银子就这么跑了,但是,相比银子,还是公主的伤势更加要紧,公主还是先处理伤口吧!”

    陵昌刚刚怒火中烧,倒是忘了伤处,此时被骆清心一提,心中愤怒之极,怒气冲冲地道:“皇姐,我们回宫。”

    骆清心一脸诚恳地道:“三公主的伤,说起来也是被我的九璃所伤,虽然事出有因,我亦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几天前,我花了五百两银子,托了许多关系,才寻到一瓶凝脂膏,凝脂膏如其名,用过之后肤如凝脂,伤处不会留疤,就当是我为天雪狐误伤公主的补偿吧!”

    说着,她拿出一个比指头大一点的小瓶。

    陵昌在她诚恳的眼神之中,半信半疑道:“真的?”

    骆清心道:“公主身份尊贵,差劣之物,又怎配给公主使用?当然是要用好的!”又拿出一个瓶,从里面倒出一枚圆润光滑,看着很好吃一样的丹药来,道:“九璃毕竟是野生,怕是爪子中带点什么毒,这是解毒之药。三公主吃下此药,再配以凝脂膏,效果更好。”

    穆北一看到那颗丹药,嘴角就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正文 第572章 意味深长

    陵昌公主对骆清心顿时大有好感,看看苏浅忆,一副好心好意要借三万两银子给她,一转眼却暗使手段。

    可这个虽然刚开始觉得面目可憎的骆清心,行事却光明大方。她真是看错苏浅忆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苏浅忆一眼,将丹药吃下,骆清心亲自动手,挑出凝脂膏为她涂抹伤处。

    那凝脂膏还真是好东西,涂在伤处凉凉的,仿佛疼痛也减轻了。

    就是丹药吃下去之后,好像有点不对,陵昌公主脸色微变,颇有些尴尬。

    她一把抓住骆清心的衣袖,好像牙酸一样咬着牙,一副忍耐的模样,压低声音道:“你的药是不是有毒?”

    骆清心道:“当然不会,三公主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陵昌公主尴尬地道:“本公主……本公主要如厕!”

    骆清心脸色一变道:“这野生的东西果然是有毒。幸好三公主服下了我那颗解毒丹,你只需要把毒排出来就好了。”说着,一脸庆幸地道:“三公主真是有福之人,那是我最后一颗解毒丹。”

    陵昌公主脸色变幻来去,黑一阵,白一阵,终于咬着牙,用变了的声音叫道:“来人呀!”

    外面候着的宫女急忙进来,扶着陵昌公主急急去茅厕。

    陵昌公主这一去,半天没有回来,小宫女来报,说是公主身子不适,已经回宫去了。

    安平长公主甚至是歉意地道:“辛姑娘,对不住,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实在是陵昌太过任性了,你那只狐狸……”

    骆清心微微一笑,道:“本是野物,跑了就跑了吧!也是我和她缘份太浅,长公主不必在意。”

    这时候,云来楼掌柜亲自来问,是否可以开宴了。

    长公主答应一声,一张大圆桌面排开,一水十几岁眉清目秀的伙计送上菜来,倒也赏心悦目。

    之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太愉快,不过,骆清心不再提,各人也都有默契地不再提起。

    长公主笑着对端木正炜道:“你今日回京,就急急地赶去参加鸣琴轩赛事,原本定好的接风宴,也被我截留了,你不会不乐意吧?”

    今日想要设宴请这榜上之人的可不止安平长公主一人,不过,谁也却不过她的面子。

    端木正炜笑道:“姑姑说哪里话来?姑姑的宴,可比接风宴一点不差。能和诸位同列榜上的朋友们相聚一起,正是本王所愿!”

    骆清心看了一眼,这端木正炜今天才赶回京城来,脸上却毫无风尘仆仆之色,显然虽是赶路,必然也是有宽大马车可坐,一路颇为享受。

    而端木正炜说着,还看了骆清心一眼。

    溪阳看看端木正炜,又看看端木赤烨,唇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

    至于穆北,她倒是完全没有在意。

    骆清心看看穆北,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跟自己的姑姑,皇兄皇弟,公主妹妹们一起同宴,却还装着陌生人,也不知道他辛苦不辛苦。

    好在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若说好奇,她对这云来楼更加好奇。

    正文 第573章 轻浮玩笑

    骆清心的势力之中还没有酒楼呢。

    而这云来楼,雅俗共赏,富贵人有富贵人的招待法,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招待法,想法新奇大胆,她若想要派人开酒楼,倒可以借鉴一下。

    原本是订了两桌酒席,长公主和皇子公主们一桌,鸿鹄馆众位榜上有名者一桌。

    不过,长公主觉得这样不妥,这么一来,也太壁垒分明了。

    后来又提议男子一桌,女子一桌。

    可男子多而女子少。

    祁云澈提议,干脆两桌拼成一张大桌,均坐在一起,又热闹,又显亲近,也符合长公主宴请的原意。

    这一提议,大家都很赞同。

    一大桌的,热闹倒是热闹了,却也有些小插曲。

    酒宴之中,端木正炜毫不隐晦自己对骆清心的欣赏。

    而端木赤烨被溪阳说动心思,看骆清心的眼神明显也不同。

    穆北的脸色愈来愈沉,若今日不是长公主设宴,他怕是早就要拉着骆清心中途离席了。

    宴席在亥时结束,各人府中的马车都停在云来楼外,长公主由杨晴柔陪着离去,端木正炜表示可以送骆清心回去,被骆清心婉拒。

    端木赤烨倒是没有献殷勤,不过眯着眼睛看着这边的一切,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

    苏浅忆陪着长公主一起出来的,长公主算起来也是她表姑,她又温婉柔顺,长公主也是很喜欢她的。走时候自然也一起走。此时,她已经上了长公主的马车,却撩开车窗向外面看了一眼。

    杨晴柔抿嘴笑道:“苏姑娘,今天的青年才俊可多,你是不是心动了?”

    苏浅忆微微皱了皱眉,杨晴柔这话可就说得太轻佻了,一个大家闺秀是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也不会愿意听到这样的话的。

    长公主责备地看了杨晴柔一眼。

    杨晴柔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兀自笑嘻嘻地道:“我看那个穆北,可是出类拔萃!长得又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苏姑娘一向眼高于顶,这样的人中之杰,才能入你的眼吧?”

    苏浅忆脸色微沉,不悦地道:“杨小姐,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度我。”

    杨晴柔碰了个钉子,心里直撇嘴,看那一脸关注,若有所思,要说不是看中哪个,才怪呢。只是她要面子不认,偏还做出一副清高的模样,不就是仗着太后是她姑奶奶吗?

    长公主看着两人之间的风起云涌,暗暗摇摇头,虽然她也看出来整个宴间,苏浅忆的确是看了穆北好几眼,但是,苏浅忆聪明而理智,是绝不可能因为鸿鹄馆这赛事,就对一个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穆北倾心的,顶多欣赏而已。

    杨晴柔以为人人都像她一样,开了这不该开的玩笑,苏浅忆能有什么好脸色?

    这孩子,劝过多少次,行事说话还是不过脑子。

    因为和祁云澈是邻居,辛洛穆北都上了祁云澈的宽大马车。

    祁云澈很幽怨地盯着两个人,白天的事他感觉十分的憋气,十分的沮丧,感觉自己那个第二名的位置特别的虚。

    正文 第574章 消息

    穆北上车后,很熟门熟路地从右侧的壁柜中找出吃食和美酒来,招呼骆清心,道:“这酒可是珍藏,你看他那小气样儿,就只有这么一点!”

    那是半斤装的小坛,光滑而精致的坛身,有酒香透坛而出。

    祁云澈生无可恋地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弈棋我也会输给你……们?”

    穆北鄙夷:“智商的碾压,很难懂吗?”

    祁云澈:“……”

    这个世界满满的全是恶意,人生都了无生趣了。

    纠结了一会儿,他鼻子抽了抽,眼睛瞪得老大,道:“嗷,这是我的雨霖甘露!”

    穆北把坛中最后一点酒倒入酒杯,对他晃晃坛底,道:“喝完了!”

    祁云澈悲愤了,怒道:“我都是论滴喝的,你居然论杯,而且给我喝完了。”关键是,还是趁他愣神的工夫,连一杯也没有分给他。

    一个人三小杯就喝完了,穆北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道:“酒味还是不错,就是份量太少。这酒云来楼也没得卖啊。”

    祁云澈没好气地道:“这雨霖甘露是在春分那天收桃花瓣上的露水,七蒸七酿而成,一年也就这么一小坛,你喝光了还嫌少?”

    一天能收到多少花瓣上的露水,这么听着,还真是很难得。

    穆北笑道:“难怪味道清芬甘冽,既然这么难得,你应该藏得更好,落到我手里,被喝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祁云澈瞪着他,道:“这本是我们三人的庆功酒,合着就你们两人庆功了,我呢?”

    穆北斜眼看他,道:“什么庆功酒,炫耀酒吧?”

    祁云澈原本是想今天一举碾压穆北,继续稳坐第一的,谁知反倒被碾压了。

    祁云澈不自然地哼了一声,被说中心事,还是有几分尴尬的。

    骆清心无语地道:“已经喝光了,争也白争,你们就不能说点更有建设性的话题?”

    祁云澈夺过小酒坛,酒已空,只好闻着坛中酒气解馋,口中没好气地道:“上次要的消息,我已经查到了!”

    骆清心道:“什么消息?”

    祁云澈斜眼穆北。

    穆北道:“说!”

    祁云澈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立刻道:“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还不是亲兄弟吧?你不能坏我规矩!”

    穆北慢悠悠地道:“多少?”

    祁云澈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

    穆北道:“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说着拿出一张银票,虽是薄薄的一张,但面额还真不小,正好是一万两整。

    祁云澈放下酒坛,眉开眼笑地接过,仔细验证无误,叠好放入袖中,这才道:“你的猜测没有错,那些人,果然大有来头!”说着,指了指东北方。

    穆北的神色也严肃下来,道:“真是那边来的?”

    祁云澈道:“不止是那边来的,还是那边一个很特别的人物!”

    穆北道:“谁?”

    祁云澈缓缓地吐出一个名字:“楚宁修!”

    “是他?”穆北的眉头微皱,道:“手伸得还真够长!”

    见骆清心有些疑惑,祁云澈带几分炫耀地解释:“楚宁修你没听过吧?”

    正文 第575章 隐忧

    骆清心道:“不是南陵人?”她隐隐猜到,穆北所问的,还是怡兰阁的后续事件,看见祁云澈指东北方,那必不是东北方的某个州,而可能是东楚或者北越!

    祁云澈道:“当然不是,这楚宁修,是东楚的一个将军。当然,他另一个身份,是东楚的皇子!”

    骆清心捕捉到这话中的不对劲。一般介绍别人身份,不是皇子在前,将军在后的吗?

    穆北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楚宁修,是东楚这几年横空出世的少年将军。他成名之时,身份神秘,谁也不知道他是皇子。所以,这皇子身份,反倒好像是少年将军身后锦上添花的一道附加身份一般。”

    骆清心道:“少年将军?他很年轻?”

    祁云澈道:“二十一岁!”他看看穆北,忽地道:“楚宁修心思着实诡谲难测,几年前就在南陵设下这样的线,还不知道暗线有多少。这人现在风头极盛,东楚的周边蛮部,都被他一一摧毁灭绝,只怕矛头很快会对准南陵。”

    骆清心一怔,若是他要对付南陵,那南陵东北边防,就首当其冲,东北边防驻守大将,一直是骆家人。

    她的父兄爷爷!

    穆北了然看了骆清心一眼,祁云澈不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知道她心中一闪而过的隐忧,穆北却是知道的。

    骆清心道:“你们刚才说的线,是指……王太尉?”

    祁云澈惊讶地看了骆清心一眼,目光中一片欣赏,道:“哎,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你怎么能想到王太尉身上去?你猜得没错,他放的这条线,就是王太尉。”

    骆清心奇怪地道:“难道南陵用人,不会去查那人的身家底细吗?”

    穆北道:“自然查过,不过那时候查到王太尉是陈州人,一直只是州县小官,直到他的女儿王真真入选进宫,并成为皇帝的宠妃,他才慢慢的位高权重。四年时间,她的女儿晋为妃位,而他,也成为太尉!”

    四年时间,从一个州县小官,升为当朝一品太尉,这官升得不是一般的快。

    若不是他的儿子在怡兰阁里玩出了人命,又仗着他的势这般嚣张跋扈,惹怒了骆清心废了他之后,王太尉一心想着为儿子报仇,暗中使了不少小动作,使得骆清心派人查了他,不然,他还不会被扳倒,他的秘密也不会被发现。

    可就算查出他府中私藏的那些东西,线索亦是从他而绝。

    是穆北觉得这事后面应该还有不同寻常的地方,才找祁云澈去查后面那条线,查与这人是楚宁修安排的密线。

    那么不用问,怡兰阁那五成的份额,明面上是陈骏的,查到毛鹏义而断,也是和王太尉同理。毛鹏义必然也是楚宁修的人。

    骆清心结合整个事情的发展状况,推算了一番,按王太尉府中别院中私藏的兵甲武器以及私蓄的武士,显然他在加快动作,想尽快发起大规模的行动……造反!

    至于时间,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明年春!

    正文 第576章 有人劫道

    想到这里,骆清心还是有一些不能理解,即使王太尉没有因为怡兰阁的事被扯出来,到了明年春,他领兵举事造反,虽然能给南陵的京城造成不小的混乱,可要说能成功,那也未必。

    毕竟,禁卫军中,只得了青羽卫司马龙这一支力量,而且青羽卫还是禁卫军最外围的力量。

    难道他是想让真妃在宫中对皇帝行刺?

    不,这应该不是最终目的。

    骆清心心中一动,一道灵光闪过。

    王太尉这一支,只在为引起南陵京城混乱,那时候,楚宁修在边境上领大军进犯,而京城正处于混乱之中,不但不会有援兵相助,甚至连补给也会出问题。

    到时候,东楚大军兵临城下,骆家父子内无粮草外无援……

    骆清心皱了皱眉,希望她的猜测不是真的。

    正沉吟间,突然马车一颤,接着,猛地停了下来。

    祁云澈脸黑了黑,这可是他的马车,他沉声道:“什么事?”

    车夫应道:“公子,有人劫道!”

    这话一出,祁云澈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京城,虽是夜里,虽然这条街上很僻静,但劫道劫到京城来了,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不过,祁云澈看看穆北,又看看骆清心,突然勾唇笑了起来。

    劫道劫到京城,固然是无法无力,可是劫道劫到这两个腹黑,那是那些贼人祖宗坟头没烧高香。

    这时候,外面有人粗声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与别人不相干!不想死的最好别出声!”

    车夫的声音很讲理地道:“你们要找的人铁定不在车内。车内是我家公子和他的朋友!”

    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道:“少废话,有位叫穆北的,是不是在这车里?我们的人亲眼看见他上了这马车!”

    祁云澈和骆清心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穆北。

    车夫一听,还真在,他仍是客气地道:“几位,有话好说,穆北公子是我家公子的朋友,大家别伤了和气!”

    粗嗓门那声音张扬地道:“什么你家公子他家公子的,管你家公子是谁。我们家公子看上那个叫穆北的了,叫他乖乖下车,随我们回去!跟着我家公子,他从此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得个什么破轩的名次好?”

    噗……

    看着瞬间黑了脸的穆北,马车内的祁云澈毫不客气地笑喷了。

    骆清心看看那张如画如仙一样的脸,深以为然地道:“男人长得太漂亮,果然招蜂引蝶!”

    简直是神补刀!

    祁云澈悄悄地冲骆清心竖起大拇指。

    穆北虽然改形换貌,但他真实的脸容比现在的还要漂亮。不过因为身份尊贵,不会有人敢打这样的主意罢了。

    但骆清心又鄙夷地看他一眼,道:“还是四公子之一呢,你的马车都能随便被劫,看来以后就算雇马车,也不能坐你的马车了,不安全!”

    躺枪的祁云澈:“……”

    这些人一路跟着穆北,看着他上了马车,就一直缀着,到了僻静地方再动手,倒是真没注意到这是谁的马车。

    正文 第577章 解决

    外面的叫声犹在继续:“穆北,识相的快下来,不用连累你的朋友,不然,我们老大把车里的人全抓了!”

    说着,他对另一人谄媚地道:“车上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除了穆北,另外一男一女长得也很好看,都是细皮嫩肉的。说不准公子爷也会喜欢那男的,至于女的,可以赏给小的们!”

    另一人显然是领头的,他沉吟道:“不错,反正抓一个也是抓,抓三个也是抓,大家伙一起加劲,咱们扣下两个,自己乐!”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祁云澈一张脸铁青,刚准备说话,穆北撩开马车帘,对外面淡淡说道:“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对于这种敢当街抢人,满脑猥琐的人,是不必要留下他们在这世间浪费粮食的。

    祁云澈哼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骆清心淡淡地道:“不用看了,京城里好男风又如此嚣张跋扈的还有谁?”

    祁云澈眼神一眯,不自禁地道:“你是说,是侯世杰?”

    虽然好男风的不少,但是,好到毫不避讳,唯恐京城不知的,也就只有他了。而他这好男风的原因,没有人比骆清心更清楚了。

    本来盛东行携重礼来清心阁后,骆清心见他态度诚恳,准备放了侯世杰一马,但接下来发现怡兰阁里竟然有曹国公府的一成份额,她自是改变想法了。

    但她也没做什么。

    若是侯世杰不是继续对她心存怨毒,想杀之而后快,其实他的言蛊是可以自行解掉的。

    现在他男风反而更重。

    当然,那并不一定是言蛊更加严重,很可能是言蛊挑起了这个纨绔子弟原本就好男风的那根弦,他发现男风更适合他,才变本加厉而已。

    穆北的命令传出后,外面立刻就响起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但只听到一方的呼喝,另一方却是悄无声息,好像根本不存在。

    不过片刻工夫,窗外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主上,已经解决!”

    骆清心看了穆北一眼,那人称呼的是主上,而不是王爷,或者殿下。

    穆北应道:“退下吧!”

    仍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仍是眉目清秀俊雅,如同画中走出的一个人,但是,这短短三个字,却透出一股沉沉之威,慑人之势。

    这才是这家伙真正的面目吧?

    皇室水深,几个皇子各有本事,也各有暗中势力,南陵积弱,外患将至,她还是离京城越远越好!

    祁云澈眨眨眼睛,好奇地撩开车帘,前面的路上空荡荡的,显然,刚才的人虽不知道有几个,但都是身手极高的,他们不但把那些人杀了,还把路面都清理了。

    祁云澈道:“走吧!”

    车夫却没动。

    祁云澈想起什么,仔细一看,车夫闭着眼睛在睡觉。

    他当然不可能在睡觉,唯一的解释就是,穆北的人在动手的时候,为了不让车夫看见,将车夫的昏睡穴点了。

    祁云澈好气又好笑地解开车夫的穴道,道:“还不快赶车?”

    正文 第578章 能不能稳一点

    车夫急忙告罪,然后赶车,马车经过前面一片地时,空气之中还飘荡着一丝血腥气,不过,路面干净,谁又能想到,刚才这里一批劫道的人反被人杀了?

    从云来楼往临阳街,要经过好几条街道。

    马车继续往前,祁云澈哼声哈气地道:“侯世杰这斯胆子真大了,现在连当街抢人的事也做了出来,我看,他这个曹国公府世子的位置要坐到头了。”

    穆北淡淡地道:“现在是夜里,这里是偏街!”

    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还是知道几分顾忌的。

    至于国公府世子的位置是不是坐到头,穆北没说话。

    几大国公都在封地,留下自己的儿子在京城,其实就是质子,若这质子精明能干,胸怀大志,行事严瑾,皇帝未必就会欣赏,相反,像侯世杰这种胡闹的纨绔,不计后果无法无天,一看就没有脑子的,皇帝反倒更加放心,也更加宽容。

    侯世杰的命,现在还稳着呢。

    怡兰阁的事,要是换了别家,怕不早满府抄斩了。

    因着是曹国公府,就只流放了一个管家。

    穆北心里清楚得很,这是朝堂的一种平衡之术,皇帝驭臣的一种手段而已。

    马车继续往前,刚才的插曲当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穆北一句全部杀光的命令显得有些冷酷血腥,但是,另两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论起杀伐手段来,都不弱。

    祁云澈目光在穆北的脸上扫来扫去,目光这中带着几分兴味。

    在他第三次扫过来时,穆北冷冷道:“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祁云澈哈哈大笑,道:“长得好看不就是给人看的?我只是看看而已,又不曾想过要把你抢回去暖床,你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砰!”祁云澈一只眼睛顿时青了。

    骆清心在旁边都听着牙酸,替他疼。

    可祁云澈捂着眼睛,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今天的事都很郁闷,在鬼弈轩被面前两人无情碾压,直到这时候,才真是身心舒畅,这件事,够他笑一年的。

    穆北黑着脸道:“再笑我就把你扔出去!”

    祁云澈收起笑声,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道:“你说这走在路上就能遇上个劫掠刺杀什么的,日子是不是太多姿多彩了?”

    砰!

    这次不是被拳头砸了眼睛,而是他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车壁上了。

    外面马儿一声长嘶,马车在剧震之后停了下来。

    祁云澈几乎跳起来,道:“老袁,你赶个马车能不能稳一点?”

    外面无人应声,马车停下了,似乎有马的悲鸣声。

    祁云澈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时候,三支弩箭带着风声,穿过帘子,射进马车。

    祁云澈脸一侧,其中一支几乎贴着他的脸钉在马车壁上,那边骆清心手中寒雪匕首一挡,斩断一根,穆北一伸手,食中二指间夹着一根。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幸亏三人都反应敏捷。

    骆清心道:“乌鸦嘴!”

    祁云澈很无辜,他就顺口说了个劫掠刺杀,怎么还真有刺杀?

    正文 第579章 活该失败

    祁云澈骂道:“侯世杰这王八蛋胆儿不至于这么肥吧?抢人不成就要灭口?”

    祁云澈话才说完,就接触到两双鄙夷的眼神,他嘿然住嘴,很显然,这根本不是同一批,外面马儿悲鸣,车夫无声,很显然,都遭了毒手。

    而这三支弩箭,也是很有针对性,似是猜到三人所坐的方位,刚好分成三方直射而来。

    祁云澈对穆北道:“叫你的人动手啊!”

    穆北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道:“没有什么人,只能靠自己!”

    祁云澈不满地道:“刚才的人呢?”

    穆北道:“我早已经叫他们退下了,你没听见?”

    祁云澈:“……”

    退下是叫他们离开的意思?

    这时候,又是三支弩箭射来,祁云澈抓住一根,穆北拨开,骆清心寒雪匕首再劈。

    祁云澈道:“那怎么办?”

    骆清心道:“少废话,下车动手,难道在里面等着被射成刺猬?”

    她和穆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祁云澈也后知后觉地一起动手,那马车好像突然遭遇什么难以想像的力道一样,向四面炸开。

    三个人分散三处。

    外面有七个黑衣人,黑巾蒙面,即使是在暗夜的月光之下,仍能看见眼睛里的精光闪烁,这七个人都是高手,至少也是地阶五星。

    七个地阶五星高手,这已经是很大手笔了。

    三个破开马车冲出来时,这几人刚好发出一批弩箭,不过,被破开的车壁给弹到各处,没被弹开的,也落了空。

    看着毫发无伤从马车里出来的三人,东北角那个人冷冷道:“果然有几分本事!”

    祁云澈张着手道:“各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上来就要人命,不合适吧?”

    那黑衣人冷冷地扫了祁云澈一眼,道:“你跟她在一起,死了也别怨!”说着,看了骆清心一眼。

    骆清心皱眉,敢情这些人还是冲着她来的。

    她沉声道:“你们是昭风堂的人?”

    那黑衣人只冷笑不语,一摆手,众黑衣人各自拔出了兵刃。

    骆清心道:“既然不是昭风堂的人,看来,是怡兰阁幕后之人所派!”

    黑衣人眼神闪了一闪,只是一挥手,众黑衣人顿时扑过来。

    骆清心无语,她这体质自然招刺杀么?走了昭风堂,又来这批人。还有,怡兰阁的事,虽然她是有插手,但这些人直接就查到她这儿,还在半道上拦截刺杀,显然对方也是手眼通天。

    难道是那个什么楚宁修吗?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七个黑衣人中有四人直逼骆清心,除东北角那头领,剩下的两个一人一个分攻祁云澈和穆北。

    祁云澈十分不满地道:“只来你一个,这简直是看不起人!”说着,身子斜斜一侧,避开那黑衣人的刀,并指如戟,向那黑衣人肩头点去。

    那黑衣人的反应也很快,急忙沉肩缩手,退步侧身,又是一刀削来。

    祁云澈鄙夷:“连同行的人都没搞清楚就敢来刺杀,活该你们失败!”

    正文 第580章 震惊

    祁云澈空手对对方的刀,但是,祁云澈身法诡异,出手又极快,偏偏他还要装着风度翩翩的样子,不出手的时候,还负着手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

    那黑衣人显然也是久经训练的,虽然祁云澈的样子十分轻松,武功明显在他之上,他倒不气馁,仍是一刀一刀砍得欢快。

    祁云澈一边衣袂飘飘地在刀光之中信步闲庭,一边看着骆清心那边,只见骆清心手中一柄寒雪匕首,身如脱兔,以一斗四不落下风,反倒占着主动,他撇嘴道:“本来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还要练得这么文武双全,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话音才落,突然一柄剑带着风声向他掷来,他听着金刃破风的气势,急忙撤身后退,连换三个方位,才避开这一剑,这可比面前这黑衣人的刀扎实多了。

    他惊得都叫出破音来了:“穆北你个混蛋,你来真的?”

    不就是说了一句辛洛嫁不出去么?人家辛洛还没怎么样,你就掷我一剑这算怎么回事?

    穆北掷出的剑,是和他打斗的黑衣人的。此时,那黑衣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他鄙夷地道:“斗一个人还要这么久,你好意思!”

    祁云澈不服了,一改刚才信步闲庭,风度翩翩的模样,身子暴起,一顿狂暴的拳打脚踢,他面前的黑衣人就遭了殃,不但刀被打落,整个人也几乎被那狂暴的拳脚砸进地下去。

    幸亏这地下是青石板路面,砸不进去。

    那黑衣首领原本并不关注这两个,他想要杀的只是骆清心,主上叫他们杀的人也只有那个女子。派出这两个人,只是阻挠一下他们去帮人而已。

    可不到一会儿功夫,这两人就直接失去了战斗力,不知道是生是死了。

    黑衣首领犹豫了,他是去夹攻那个女子呢,还是来阻拦这两人呢?

    却见这两人把面前的障碍除掉之后,并没有去帮那女子的忙,反倒凑到一起聊起天来:

    “她这是在玩吧?一定是的吧?哪里有跟人打斗这样打的?”

    “许你玩,不许她玩?”

    “不是,这大半夜的,打人有什么好玩?你们不困吗?”

    “困了你就先回去,又没人留你!”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

    “你很讲义气吗?奸商!”

    ……

    黑衣首领:“……”

    就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那边场上的情形又变,四个地阶五星高手围攻一个小丫头,不但没有占到上风,反倒被吊打般。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以一人之力,能独对四个地阶五星高手,这说明了什么?

    黑衣首领已经顾不得想这两个年轻男子了,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说明这小丫头至少是天阶高手。

    可是,南陵这个地方,不是说地阶高手都很少,只要是后天一星那样的废物,在军中就能做个小校,后天三星就能当副将军。

    便是那封侯守疆的大将军骆阳州,也不过地阶五星。

    据说,已经是南陵将领中武功最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