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1章 狗腿

    端木清原两人还没有动,但是骆清心已经走过来,将两人拨拉开了,她自己迎向了侯世杰。

    侯世杰当众被踹,自己没撂下狠话,先被对方一个小女子撂下了狠话,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刚才想的。

    这么漂亮的脸,他要先玩一个够本,再让他的小厮玩。

    他喝道:“你们四个是死人吗?拿下!”

    端木琛南道:“侯世杰,你不要太过份!”

    侯世杰怒瞪一眼,理也没理。

    端木琛南准备出手,骆清心道:“我的事,你们不要插手。”说话间,她手中不知道怎么出现了一个凳子,哗地一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厮的头上。

    这一砸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那凳子当即就散了架,而骆清心甩着手眦牙咧嘴地退开好几步。

    这是被凳子的反震之力给震疼了?

    她砸得太快,以至于当那小厮被砸晕,倒在地上的时候,众人才恍过神来。顿时有闺秀吓得惊声叫起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她们跳起来就往屋子边边躲去,倒是让出了很大一片场地。

    彪悍,太彪悍了!

    端木清原抽了抽嘴角,端木琛南也抽了抽嘴角。

    这战斗力很惊人啊!

    刚才踹人把自己的脚踹疼了,现在砸人把自己的手震疼了,接下来她准备怎么办?

    两人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心,看这踹人砸人把自己弄疼的样儿,这根本就没什么技巧,就是仗着出其不意而已。可是现在侯世杰和他的三个小厮都有准备,还怎么出其不意?

    那边程诺竟然还大喝道:“好啊,辛洛,你竟然敢袭击侯小国公,你……”回应他的,是砸过去的一个茶碗。

    那茶碗砸得很正,正中他的额头,砰地一声再摔到地上,好大的一个包顿时鼓了起来,说也奇怪,这么大力的砸,竟然没有破皮流血,只是个包。

    不过这么一砸,也恰到好处地把程诺狗腿的话给砸回去了。

    程诺没想到这辛洛这样胆大包天,这下终于不敢说话了。只是捂住额头,一脸怨毒地瞪着场中的骆清心。

    骆清心没有在原地待着,她脚下不住地在移动,不过,也只是在桌椅之间移动,袖着手,衣袂飘然,明明移动得很快,可看着却又像舞步一样,轻盈飘逸。

    可不要以为她这样就没有杀伤力了,一个小厮跑得快了一些,突然就又听见哗地一声,又一个散架的凳子,一个晕倒的小厮。

    她不动手的时候袖着手,动手的时候,却快得很。

    一击必中,一中必退,一退必然让侯世杰的人没办法抓到。

    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嘴角都有些发苦,这都闹成什么样子了?偏偏他们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很多人脸上除了震惊和发呆,再没别的表情了。

    侯世杰此人,她们可没少听自家长辈说过,能躲就躲,能让就让,别惹得别近,避而远之,这就跟一块烂泥似的,沾在身上哪怕洗掉了都沾了臭气。

    正文 第242章 祸害

    所以平时,有侯世杰的地方,她们都是这么做的。

    哪怕有时候不小心遇上侯世杰,他轻薄几句,她们也只能自认倒霉,当没听到,都是白着脸赶紧走。

    但是,从没想过,会有一天,有个女子,轮起凳子就砸,说踹就踹,一点顾忌也没有,一点害怕的心思也没有。

    很暴力,很彪悍,很狂妄,可是却也很畅快!

    能让侯世杰吃这么大的亏,她们已经不知道该对这女子表示惊叹,还是表示同情了。

    图得一时痛快,后面面对的将是疯狂的报复。

    这个女子是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只怕她那六品小官的舅舅,从二品文官布政使的父亲,都会因为她而受到连累,丢官丢职丢脑袋。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暗暗高兴。

    比如田佩芝,比如杨晴柔,比如程诺。

    现在的侯世杰看起来就像小丑,他张牙舞爪地带着小厮在飞快地扑击追打骆清心,可是,骆清心信步闲庭一般在屋子里来来去去,顺手就捞起个凳子砸翻他一个小厮。

    那些闺秀害怕,现在都差不多贴墙站着了,屋子里的空间十分宽敞。

    原本投壶的箭支和壶,被侯世杰一脚踹翻,那壶里的箭支都是没有箭头的,散了满地。

    端木清原端木琛南原本是随时准备上去支援,骆清心叫他们不插手,他们可不能真不插手,哪能看着一个还对眼,而且合脾气的清清白白的女子,被侯世杰这么祸害?

    可现在,他们都只剩下苦笑了。

    这辛洛明明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灵活,来来去去的,让侯世杰抓不到。

    侯世杰是武缨之家,虽在京城为质子,也是练过武功的,只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显得笨拙且可笑。

    追到后来,他怒了,他目光扫过场中众人:“好啊,你们今天都想跟我侯世杰为敌是不是?我侯世杰要抓的人,你们也不帮我拦着些?既然这样,别怪本小公爷不客气了。”

    这威胁的话一出,不少人变了脸色,她们并没有帮谁,只是谁也不敢惹而已,可这人恼羞成怒之下竟然还迁怒?

    骆清心脚下一顿,她不跑了,反倒大大咧咧地在一张桌前坐下,冷笑道:“侯世杰,你这样的混蛋,也敢以男人自居?除了会仗势欺人,我看你也就只会浪费粮食!”

    侯世杰的四个小厮都被骆清心砸翻了。

    其实以骆清心的武功,要对付他们五个,一点事也不用费,只是她打的毕竟是个小公爷,能低调还是低调些好。

    当然,这想法要是被端木清原两人知道了,他们一定撇嘴不已,这还算低调?高调岂不是要杀人?

    高调起来的骆清心,杀个把人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骆清心的眼里,侯世杰这样的纨绔,连方政也比不上。

    方政是暴虐成性,以虐-杀人为乐,但他到底还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而侯世杰这种,却纯是靠着祖上余荫,成为一个不事生产只会消耗,活着占用空气,死了皆大欢喜的混蛋。

    正文 第243章 灌茶

    所以,她虽然不滥杀无辜,可这是侯世杰先惹她的。这样的人杀了也就杀了,她一点负罪感都不会有。

    侯世杰卑鄙地要把所有人一起绑上,她就给他个机会。

    这人,她今天揍定了。

    见她不跑了,侯世杰眼冒凶光地大步走到她面前。

    端木清原要出手,端木琛南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先看看!”

    端木琛南算看出来了,这位根本没有半分害怕的样子,她的目光很冷静,哪怕被侯世杰和四个小厮这么追着的时候,她的目光也没有一分波动。

    她是真的不怕。

    既然她不怕,一定是有什么后手吧?

    难得看到这么精彩的戏,也正好看看这辛洛辛三小姐的底牌是什么。

    端木清原和他几乎同进同出,稍一怔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便不动了。

    那边,侯世杰已经走到了骆清心的面前,面前的少女娇若春风,美到令人心颤;却脸沉若寒冰,想到刚才的戏弄和狼狈,让他恨到咬牙。

    他心里越发痒得厉害,这样的极品,不好好虐玩一下,他都对不起自己。

    整个过程之中,最冷静最事不关己,却又眼神最亮唇角笑意越来越深的,只有一个人,祁云澈。

    从骆清心出脚将人踹开去之后,他就没看别人,一双眼睛只盯着骆清心。

    疼到甩手?疼到抖腿?他怎么觉得这么好玩呢?

    能把一个人耍到这程度的,这样行云流水潇洒不羁,真的人才!

    他突然开始期待侯世杰的结果了。

    这侯世杰他也熟悉得很,几乎从没吃过亏,每次都是让别人吃亏,看来今天,他会体会一下什么叫吃亏!

    京城里多了这个妙人儿,他居然今天才见着,损失啊,损失!

    那边祁云澈看戏看得兴致勃勃,这边侯世杰已经对骆清心出手了,她手中不是没有凳子了吗?侯世杰没了顾忌,双手箕张,就来抓人。骆清心头一低,从他身侧过去,双手一扭,也没见什么技巧,竟然就那么把侯世杰的手臂给扭到身后,她另一只手一按,正好顺手将侯世杰的脑袋整个地压制在桌上。

    她端起桌上也不知道是谁喝过的茶杯,将那杯冷茶倒在侯世杰的嘴里。

    因为被压制,正要张口骂人,这杯茶来得恰到好处,他被灌进了不少,气得眼眯心怒,猛地一挣。

    原本他也没打算这一挣会有用,没想到,这一挣之下,竟把辛洛给甩开了,辛洛好像全无防备一般,连连退了几步。侯世杰一抹脸上的茶水,呸地重重吐了一口,可咽下去的那些,却是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想到竟然吃了别人的残茶,哪怕是个美人儿喝过的,他心里也恼火。

    他追着骆清心就踢,刚才行云流水般避得潇洒如意的骆清心却好像被他的突然动作打乱了身形似的,狼狈地退让,被逼得退了好几步。

    骆清心喝道:“侯世杰,你欺人太甚,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众人:“……”

    说得好像她客气过似的。

    正文 第244章 乱

    众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千万别客气!

    客气了还怎么看热闹?

    客气了还怎么惩恶霸?

    客气了你自己就倒霉了!

    千万别客气,你越不客气,你遭遇的报复就越严重,到时候,就越是大快人心。

    ……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此时的骆清心却好像已经力气用尽捉襟见肘了一般,退了又退,一下比一下狼狈。这么一来,侯世杰想要狠狠教训他的心思就越发的重了,尤其是这每一下都差一点打到,就差那么一点点时,他的动作就越发的凶狠,更加的急切,更加的想要置之死地而后快。

    甚至到得后来,他已经忘了这张脸是怎样的绝美,怎样的让他心痒心动,只剩下一颗想要出气,想要毁灭的心。

    可偏偏,仍是差那么一点点。

    这侯世杰越打到后面就越无耻,他把桌上的茶杯,脚下的凳子,遇上能捞得上手的东西,一样样向骆清心砸去。

    这么扔,手里哪有什么准头?只听哗地一声,原来一个茶碗被侯世杰扔出去,骆清心一躲,那茶碗就向着端木赤烨直砸过去了。

    端木赤烨身后的侍卫伸手一挡,那茶碗摔地上,摔得粉碎,端木赤烨的脸顿时黑了一黑。

    侯世杰继续扔,连端木赤烨面前的茶碗都抢去砸向骆清心。

    这么一来,骆清心就更狼狈了。

    而在场的闺秀也更战战兢兢了。

    郁锦文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扬声道:“侯世杰,跟一个姑娘这样动手,你知道不知道羞耻?”

    侯世杰不知道羞耻,他只知道他从没吃过这样的亏。不争回这口气,他不罢休。

    他手中正好捞着一个凳子,想也不想地向着骆清心扔出,而这时候,骆清心刚好退避到门边。

    见到凳子砸来,她当然是立刻闪避,可好巧不巧的,这时候,门口竟然正好有人过来。

    只听哗地一声,凳子四分五裂。一个声音厉声道:“侯世杰,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谋害皇子,难道你曹国公府想造反吗?”

    这一声喝,真是舌绽春雷。

    侯世杰并没当回事,不过是砸了个凳子,这淳安楼的凳子质量不好,砸一个毁一个,顶多把人砸晕,还能砸出人命不成?

    可是他还没说话,只听一个人哼了一声,哇地一大口鲜血吐出,正喷在随后而来的侯世杰的身上,而那个人,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侯世杰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这这这这,这满京城里的人,他砸了谁都不怕,可怎么就砸中了这个?

    那身披狐裘,面如金纸,嘴角还有血迹,气息奄奄般晕倒在侍卫怀里的,不是那个病得只剩下一口气,御医断言活不过二十二岁的瑞王端木北曜吗?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凳子怎么会砸中这么一个人?

    他虽然浑,可也知道轻重。

    因为之前怎么浑,都不会动他的根本,他当然无所顾忌。可现在不一样,这下闯大祸了。

    正文 第245章 做主

    这人虽然病得要死,你不沾他不惹他,啥事也没有!可这一凳子砸下去,这就说不清了。

    侯世杰被血喷了一脸,可是此时也不敢擦,惊呆在原地。

    刚才喝止的声音,是元寒发出的。此刻,元寒扶着端木北曜,怒视着侯世杰,冷笑道:“好一个曹国公府小公爷,你对三皇子到底是有多不满?竟然当胸一凳,夺人性命?我家王爷若有个三长两短,侯小公爷,你就等着为我家王爷殉葬吧!”

    侯世杰天不怕地不怕,在京城浑惯了,可是,此刻他怕了,他都顾不得追骆清心,也顾不得解释,急忙道:“这这这……瑞王殿下怎么样了?”

    别人受这一凳子,他不担心。

    可这一位不一样,这一位风吹就能倒,这一凳子,很有可能就直接让他见了阎王。

    别人的人命他不在乎,可皇子的命,可不能断在他的手上。要不然,不要说他这个国公府的小公爷,只怕连他曹国公府,也能被皇帝借此机会给直接端了。

    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他刚才真是昏了头了,怎么就没看清楚再砸出手中的凳子呢?

    可他更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病秧子一年不出一次门,这样的聚会是从来不参加的啊!

    他现在恨不得把刚才扔凳子的手斩了!

    这明明是砸那个可恶的臭丫头,怎么一下子砸出一个抄家灭门的大罪来了?

    不止他乱了分寸,在场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意外来得太突然,等到他们从这混乱中回过神来,凳子已经砸中了人,而且散开了,而被砸中的人也已经晕了。

    当看清被砸中的人是谁时,很多人和侯世杰想的一样,这位身体娇贵着,娇弱着,平时风大一点也能让他病上十天半个月,这一凳子下去了,人也不知道有救没有救。

    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凳子残骸,众人心思各异,一时鸦雀无声。

    元寒身后的左皓已经大步走向端木赤烨,他神情悲愤地道:“诚王殿下,我家王爷今日前来参与赏花会,不知道因何事得罪了曹国公府小公爷,小公爷竟然要置我家王爷于死地。我家王爷就算不在朝堂,不理政务,不沾朝事,可也是皇子之尊,请诚王殿下做主!”

    端木赤烨:“……”

    在场的众人之中,以他的身份地位最尊,这元寒直接就把他给拉下水了。

    他就是看个热闹好吗?

    不论骆清心死不死,侯世杰死不死,端木北曜死不死,他都不关心。

    可是,元寒这么一出,他却不得不表明态度,道:“此事事关重大,本王既然是见证,自然会将具体缘由详细无遗漏地向父皇汇报。侯小公爷对三皇兄做的事,也不仅只本王为见证,这儿大家都是见证。”

    这是把大家也一起拖下水,人人都是见证,人人都脱不了干系。

    这么一来,众人看向侯世杰的目光就变得怨恨起来。他们只是来参加个赏花会,怎么就被拖到这一滩浑水里,还抽不出身了?

    正文 第246章 挡了你的路

    侯世杰扑通一声就软倒在地,口中喃喃地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到三皇子会在……”

    侯世杰心里是真的慌了,不论端木赤烨向上汇报是从头到尾,还是断章取义,都对他不利。

    从头到尾,那是因为他看中人家美色,当众羞-辱,坏人名节,准备强抢,引起对方的反弹。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民女还好。可是对方的父亲是个从二品布政使,外官之女,在京城受到这样的羞辱,愤而动手,怎么说都是情理之中。

    而砸了端木北曜的是他,不管是有意砸的,还是误砸的,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若是有别有用心的言官向皇帝进言几句,说他曹国公府其实早就对皇室不满,从这怒砸皇子事件可以看出端倪,他曹国公府,他爹,他爷爷,就全都被扯进来,被这浑水吞下去,连块骨头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就是说,三皇子挡了你的路呗?”他这里还喃喃的下意识地反驳,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一个声音透着满满的恶意,清清幽幽地开口。

    侯世杰心中大怒,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恶意扭曲他的话意,而且,这个恶意扭曲的人,竟然还是那个可恶的女子?他怒目:“是你,是你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故意引我向三皇子动手的吧?”

    骆清心轻嗤一声:“我又不是未卜先知,我哪里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我要有这个本事,今天我压根就不会来,那就不会碰见你这样的混蛋!”

    这当面骂人,骂得还顺溜舒畅,可侯世杰却无言反驳,是啊,刚才的场面这么混乱,这个臭丫头差一点就被他砸中,好几次都是堪堪避开。

    谁都没想到这个病秧子王爷会上来,特么的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端木北曜还晕迷着,元寒左皓满面焦急担忧,元寒更是声音狠厉,冷冷盯着侯世杰,好像随时准备拔剑而上,他声音如冰:“侯小公爷,你最好祈祷我家王爷没事,不然,后果你清楚!”

    侯世杰满脑门的汗,长到二十四岁,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他顾不得抹一把脸,连脸上沮丧的神色也顾不得调整一下,当然也更顾不得和骆清心斗嘴,而是向着端木北曜的方向挪了两步,急声道:“王爷……怎么样了?”

    左皓满脸愤怒,没好气:“你自己不会看?”

    换了平时,元寒左皓不过两个侍卫,虽是王爷的侍卫,也不能这么对他不客气,可现在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他看一眼,心就沉一分,此刻,怎么看,这瑞王殿下都是呼气多吸气少,随时可能一命呜呼啊。

    怎么办?怎么办?

    他身为质子,一个人在京城,府上只有一个老管家,爹爹爷爷都不在京中,他连个找人拿主意的人都找不到。就算爹爹爷爷在京城,知道他闯下这么大的祸,可能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想到灭门之祸就在眼前,他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

    正文 第247章 看戏的人

    满堂鸦雀无声。

    事关皇子性命,而且这个皇子,还是个王爷,在场的众人都是见证,都脱不了干系,事情会怎么发展,谁也不清楚。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心中发慌,至少有两个人不是。

    一个自然是骆清心。

    侯世杰虽然嚣张跋扈不学无术,但也不傻,他说的不错,这一切,就是骆清心特意算计的。刚开始,算计得侯世杰一个茶碗砸向端木赤烨,不过被他身边侍卫挡了,不然,借着那个茶碗,她也轻轻松松地把自己摘到一边了。

    不然,以她的身手,哪里会被一个纨绔给逼得这么狼狈?

    直到听到楼下的脚步声,来的是谁她不知道,可是她计算好了,故意退到门边,等侯世杰砸出凳子后让开。

    结果,看见砸的居然是端木北曜,她差点乐出来了。

    不过,她也十分佩服。

    她明明眼尖地看见凳子砸到的时候,是被端木北曜极快地一掌劈碎的。不过因为角度问题,别人看不到。以为是凳子砸在他身上直接砸碎的。

    可人家凳子没及身,那一口淋漓的血是怎么吐出来的?

    此刻,元寒左皓快手快脚地把几张茶几并在一起,形成一个简易的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端木北曜放上去,让他平躺,在旁边照看着。

    看他现在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病弱晕迷气息奄奄的模样,骆清心深深觉得,什么百花金鸡奥斯卡,都不由以形容他的演技,这妥妥的影帝啊!

    不过,现在情形于她有利,她一下子就从一个身在戏中的人,变成了看戏的人。

    另一个自然是祁云澈。

    在场的人中,除了端木北曜身边的人,知道他没病,而且还健康得能打死两头牛的,只有骆清心和祁云澈了。

    既然端木北曜没有脆弱到让那一个凳子给砸到晕倒的地方,那就说明北曜要使坏了。

    不过祁云澈很期待啊,北曜从来不会参加这种聚会,无聊无趣又无味,一些贵胄子弟附庸风雅,无病呻吟而已,去那里完全是浪费时间。

    可一个对这种聚会嗤之以鼻的人,今天居然来到了这里。

    他很好奇,北曜改性了?

    但他更好奇的是,这个叫辛洛的女子。

    之前她那一脚踹出,连他都吃了一惊,接着,她时不时轻轻松松地拎起个凳子,把侯世杰的小厮砸翻,行云流水闲庭信步,在侯世杰丢下狠话的时候,她也毫不着慌,说明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他本来好奇她的退路是什么,后来见她有意无意地引着侯世杰往端木赤烨那里去,他就明白了。

    一个人没有背景没有倚仗,但是,聪明就够了。

    祸水东引。

    这无疑是最漂亮的解决办法。

    端木赤烨身边侍卫防得紧,她立刻就改变主意,毫不恋战,也不试第二次,他不禁想,如果北曜不来,她选中的目标会是谁?

    苏浅忆?郁锦文?还是薛芷卉?

    在场的人中,除了端木赤烨,只有这三个人的份量可以和侯世杰碰撞一下。

    正文 第248章 明路

    看着北曜唇角带血,双目紧闭的样子,祁云澈在心里想了北曜可能会用的十几二十种方法,看向侯世杰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同情。

    惹谁不好,要惹这个死腹黑?这下要吃亏了吧?

    郁锦文看侯世杰六神无主的样子,又看端木北曜脸色苍白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快请大夫啊,救人要紧!”

    侯世杰如梦初醒,是啊,请大夫,他真是给急糊涂了。只要端木北曜不会死,他就没事,曹国公府就没事。

    他立刻一迭连声地道:“对,请大夫,我去请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就向门口走。

    元寒却是脸色一冷,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道:“侯小公爷,你是想趁机逃跑吗?”

    侯世杰急道:“我去请大夫!”急切之间,连自称小公爷也不称了,直接用上了我。

    元寒冷笑一声,道:“我家王爷的病,一向是由御医院首座祁大人亲自调整照看的,你从哪里请的大夫医术能和祁大人相比?”

    侯世杰急忙道:“那我就去请祁大人!”

    元寒继续冷笑:“祁大人见我家王爷身子见好,已经能出来走动,特意嘱咐好生调养,然后奏请皇上,出京游历去了,三个月后才能回来!”

    侯世杰:“……”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软软的几乎站不住。怎么会这样呢?祁御医不在京城,难道他侯世杰真的死定了?难道曹国公府真的在劫难逃了?

    侯世杰喃喃地道:“一定还有别的御医能救的,我……我一定能找到人救的!”

    元寒道:“每个大夫的调理方式都不一样,我家王爷的病情,是祁御医经过四年时间研究出来的,你觉得普通的大夫,普通的御医,能知道怎么救?还是,你想随便找个人来,破坏了祁御医对我家王爷的调理,让原本可以活到二十二岁的我家王爷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英年早逝?”

    噗……

    一个人忍不住笑喷了。

    不过这笑得有些不合时宜,引来许多人怒目而视。

    始作佣者摆摆手,忍笑道:“抱歉,这么严肃的时候,我不该笑,只是我觉得,这位侍卫的话也太绝对了。虽然每个御医都有不同的调理方式,可是瑞王殿下不过是受了外力重击,气血凝滞,伤到气脉,震动心腑,所以情形很严重,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救啊!”

    看着笑得花枝乱颤,满面轻松,满不在乎,神情悠然的骆清心,侯世杰真想掐死她,不过,她这话意似乎是在帮他呢。

    还能救?

    他也顾不得恨了,急忙道:“有什么办法救?”

    骆清心闲闲地道:“本来一个凳子砸不出一条人命,不过瑞王殿下身体特殊,所以这条人命能不能保住还真难说。为了不让可以活到二十二岁的瑞王殿下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英年早逝,我倒可以给你指引一条明路!”

    众人:“……”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这么恶意满满地拿来开玩笑,吊人胃口,真的好吗?

    正文 第249章 想得美

    侯世杰这时候却好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声道:“什么明路?”

    而元寒左皓两个人,听了骆清心的话,嘴角却不自觉地抽了起来。两个主子都是妖孽,以后他们还怎么活啊?

    不过以后怎么活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得一本正经地继续配合王爷演戏。

    骆清心随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放着一粒黑黝黝,圆滚滚,带着药香的药丸。

    她道:“明路就是它咯,一年前,我爹救了一个人,那个人感激我爹的救命之恩,就把他家传了一百年的传家之宝,这粒起死回生的药丸,叫太和养元碧玉琥珀丹的,送给了我爹。吃下这药,就能把人救活,而且不影响这人之前的身体机能。我爹觉得我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在京城,还是很危险的,所以就把这药给了我防身。”

    侯世杰道:“这药到底有什么效果?”

    骆清心很耐心地解释:“也就是说,吃下这粒药,咱们的瑞王殿下,就可以恢复到没被你凳子砸过时候的状态。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元寒左皓:“……”

    这什么药?假的吧?东西可以做传家之宝,药还能做传家之宝?传了一百年,不会失效?

    她刚才站的位置,能看见王爷震散凳子吧?没被凳子砸过的状态,那王爷现在就是。

    众人也面面相觑,养元碧玉琥珀丹是什么鬼?听着很厉害的样子,不明觉厉呀!或者真的能救瑞王殿下,这么一来,也算皆大欢喜了。

    元寒心里悻悻地想,假药他可不能让王爷吃。但那边接收到端木北曜悄无声息发出暗示的左皓立刻一脸惊奇地道:“什么?太和养元碧玉琥珀丹?这种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药真的存在?太好了,我家王爷有救了!”

    元寒一听,瞬间会意,也道:“如果有这种药,自然不用担心和祁御医的药相左。祁御医说过,世间有些奇药是不会影响他的调整方式的,这太和养元碧玉琥珀丹就是其中之一!”

    原谅他,他第一次听说这太和什么鬼药,可是自家王爷的意思,他得执行!

    如果说之前众人还对这太和养元碧玉琥珀丹有些疑虑,可得到瑞王殿下亲随的亲口证实之后,他们顿时觉得,此药定是奇药,必有奇效。

    侯世杰大喜,立刻道:“那还磨蹭什么,快给瑞王殿下服下啊!”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道:“想得美!”

    众人:“……”

    这是几个意思?

    侯世杰也怔道:“什么?”

    骆清心缓步走到窗前,唇角勾起,一派漫不经心地道:“我为什么要给他服下?这是我爹给我的保命药,只此一丸,别无分号。我给他服了,以后我遇到生命危险了怎么办?”

    侯世杰怒道:“事关王爷性命,你竟然有药而藏私?”

    “为什么不能藏私?”骆清心恶意满满地笑道:“那一凳子又不是我砸的。他若死了,要满门抄斩的又不是我。”

    侯世杰:“……”

    的确,最着急的是他。

    正文 第250章 我买

    侯世杰眼中厉光一闪,那个盒子,他抢也要抢到。

    没想到他还没动,那边骆清心已经把手伸出窗外,手中的盒子还掂了掂,悠然道:“你们是在想,你们可以抢对吧?嗯,这个办法不错!不过,不知道是你们抢得快,还是我松手更快?也不知道这药掉到湖里,还能不能捞上来?要是有人水性极佳,真的捞上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众人:“……”

    侯世杰:“……”

    元寒左皓:“……”

    只有祁云澈唇角上扬,看戏看得兴趣盎然。

    今天来得真值啊。

    侯世杰快哭了,平时看中的就抢,不管人还是东西,抢到就算他的,也没有人敢说个什么,可面前这个女子手中的东西,他不敢抢!

    若骆清心真的松了手,把那什么丹扔到水里了,那他就连这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他再纨绔,再混蛋,也不敢拿整个曹国公府的命来赌。

    侯世杰急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把这药给我?”

    骆清心笑嘻嘻地道:“侯世杰,你怎么这么大的脸呢?刚才是谁追着我打,要把我置之死地?之前又是谁恶意挑衅,想要坏我清誉和名节?人若敬我,我百倍敬之,人若辱我,我还把我救命的药双手奉送?是你傻还是我傻?”

    众人顿时记起,之前侯世杰冲过来要抓人的时候,这辛三小姐说过一句话:这世上,任何辱我之人,我必百倍辱之!

    之前他们都觉得她是在胡吹大气,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真的用行动证明了。

    其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手段和方法,不过是她手中恰好有一枚可以救人的药,而那枚药之后可能牵扯着一个国公府的兴亡。

    于是,这一颗药,就成了能克制侯世杰的命脉。

    这时候,看着情形这样的反转,在场各人都觉得十分诡异,却又觉得很正常。

    换了他们,他们会不会给药?

    肯定是不想给。

    可是不想给是不想给,却不敢不给。

    但这个女子却毫无顾忌。

    这样强大的底气,这样睥睨一切的气势,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这样透着恶意却又让人觉得解气的浅笑,使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场。

    竟然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侯世杰虽然纨绔,也并不傻,他占据上风的时候,那是可以毫不留手下留情,可自己命脉被别人掌控着的时候,他还是知道低头的。

    他立刻道:“辛三小姐,之前是我不对!”他啪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道:“请辛三小姐赐药!”

    骆清心好笑道:“侯世杰,其实你怎么对我我一点也不在意,反正我都会报复回来。不过,你说要赐药,这话就有点好笑了。救命的药,你说赐就赐?你的话这么值钱啊?”

    众人:“……”

    这话够霸气,也够直白。反正都会报复回来?好有底气!说拒绝就拒绝,真是潇洒随意!

    侯世杰:“……”

    不过他听明白了,他立刻道:“那这药多少钱?我买!”

    正文 第251章 利息

    骆清心手再掂了掂,很随意地道:“这药嘛,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不过,既然是能救命的药,就便宜点卖给你,一万两银子吧!”

    一万两银子,还便宜?

    不过想一想这是救命的药,要救的还是三皇子瑞王殿下的命,好像又真的不贵。

    这价钱也把侯世杰吓了一跳,不过,他也只能咬牙受了,他想,现在先把人救下来再说,至于以后,一万两银子付不付,怎么付,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现在瑞王殿下命悬一线,他只能伏低做小,等到瑞王殿下没有性命之忧的时候,他侯世杰还是京城高高在上的存在,一个小小的从二品布政使之女,哼!

    他立刻道:“我买!”

    骆清心伸手:“银子呢?”

    侯世杰手中哪里可能有这么多的银子?谁没事手头带着一万两银票到处晃?再说他压根就没准备付,不过他却一副诚恳的表情,道:“你放心,回头我立刻叫人把银票拿给你。”

    “那可不成!”骆清心淡淡地道:“你是曹国公府小公爷,我只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外官之女,我拿出药了,出了这个屋,要拿不到银子,找谁说理去?”

    侯世杰的心思被说破,心中甚是恼怒,忍着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骆清心看着端木赤烨,笑道:“本姑娘接受欠条,不过,得有人担保,如果你能请四皇子担保,说不准我就愿意让你暂时赊欠着!”

    端木赤烨:“……”

    这怎么还又把他给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