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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怎么不切实际了?”裴乘舟不顾残余的疼痛, 寻到她的手,加重力道十指交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春夏秋冬,一天接一天,一季接一季, 一年接一年, 一直到白头偕老,这便是一辈子。”

    没了吊儿郎当, 也没了不着调, 声线沉, 语气坚定。她愣神的空当, 被他压到身下,“江萄, 时间既短暂又漫长,都说快乐的时光很短暂, 我希望它在你身上, 是漫长的。而在这段漫长里, 我希望我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快乐。”

    “可是快乐的时光总会过去。”她低喃。

    “那便让它过去, 变成昨天。过好今天, 过好每一个今天,今天会有不一样的快乐时光。”裴乘舟按住她的胸口, 感受掌下跳动的心跳。鲜活,又那般地有生命力, 就是有时候会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疑虑。他轻声问,“江萄,你不相信我吗?”

    “我……我信。”江萄眼珠往天花板飘了飘, 声音也跟着掌下的节奏乱飘,“我主要不相信我自己。”

    按压的工具由手变成了唇舌,他用劲咬紧牙,白里透红的面皮上印上牙印,“没关系,这棵树长腿,就算你到天涯海角,树会自己跟着你。”

    江萄笑吟吟,没过两声,声音旋即变了调。

    抑扬顿挫来回转换,膝盖刚被掌心握住往上推,她动了动脚踝制止住他的动作,撑起身子和他说悄悄话。话音没落,她跟摊鸡蛋似的,被翻了个身。

    如她用撩人的气息所说的,想试试新的姿势吗,说不定有新的体验。

    确实是新的体验。

    鼻尖似轻无重量的羽毛划过肩胛骨,同时轻叩着门关,裴乘舟感受怀中人情不自禁地战栗,闷着嗓音问:“江萄,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花瓣合拢,可能过于凌乱,被人为摆弄整齐,好一阵后,又嫌太过整齐,又一瓣瓣揉乱。

    腰身、手肘和膝盖软得像高温发酵过头的面团,快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

    她不知道他在这节骨眼是怎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突然聊这么正经的话题。

    真会找话题,回程路上怎么不聊?

    硬是听了一路的财经新闻。

    她手脚并用往前爬几步,掌心蓦地扣住她的脚腕,被身后的人坏心眼拽回原位。一切早已就位,就差扬帆起航,裴乘舟却一直没有大动作。好像她的回答是操控船只前行的舵盘,没有回答,舵盘无法使用。

    “没有。”还是在游艇上的答案。她感觉身后的人直起了身子,因为温度和重量同时从她的后背撤离。

    她疑惑,准备翻面,眼前罩来一片黑暗。裴乘舟竟然拿被子捂住她,并卷成一条紫菜包饭,圈进自己怀中搂紧。漏光的位置从小圆孔扩大,他拉下一角,让她露出脸。

    “又发什么疯?”江萄隔着被子,顶了他一膝盖,蠕动几下,费劲解放出双手,拧他的耳垂,“裴乘舟,我真没什么想问的,我已经和江霏霏聊过了。”

    从得知节目组找上门,她坐不住,联系了江斐。江斐当时也诧异,说等他回复,半个小时后,他才来电说节目组空降新导演,有部分环节会针对嘉宾的情况进行调整。

    至于裴乘舟为何会出现,她也得到了相对充分的了解。

    “你不会觉得我生气了吧?”她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这件事不赖你,全是江霏霏出的馊主意。”

    “很馊吗?我认为还能放冷藏室里拯救一下。”

    “你……”

    江萄忽然噤声,想起问江斐的问题——

    为什么找裴乘舟?

    他说了个非常符合他人设的回答,当然是利益捆绑,捆得越深越好。她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之后,对面一反常态严肃地喊她的名字,语气中懒洋洋的姿态倒是未变:【江萄,人家好歹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康庄大道不走,反而过泥潭走山路?你自己回家的时候,怎么不走楼梯,反而知道图方便坐电梯。老太太都愿意脱下旧衣裳,你还想被困在过去多久?】

    察觉到怀里的人又开始放空游神,看来新姿势的探索,无法顺利进行,就此中止。他松开臂弯,翻身进浴室,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从浴室出来,江萄还保持仰躺的姿势。不过大概嫌热,她掀了被子放一旁,晾肚皮。见他出来,她动了动眼珠子。他让抬手就抬手,让伸腿就伸腿。清理干净,又套上睡衣后,才往上挪动,枕上枕头。

    “江斐都和你说了?”他侧身躺着,手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嗯。”江萄点点头,平声道,“他说你用刀架着他的脖子,必须把机会让给你。”

    什么玩意儿?

    “……他……这么跟你说的?”裴乘舟面露怪异。跟一条胖乎乎的毛毛虫从天而降掉到脸上,猝不及防让人感到惊悚没有区别。

    噗——

    江萄笑出声,“逗你的。他说得挺……客观的。”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江斐确实很客观地表述了自己的观点。顿了顿,她又说,“江霏霏还夸你了。”

    “夸……我……?”

    “想听吗?”她问。

    裴乘舟摇头,表示拒绝。

    半点也不想听,怕被噩梦缠身。

    江萄余光往边上放,满脸复杂的神色惹得嘴角上翘,她把手指探进他自然收拢的手心里轻挠。

    本是想逗他,指尖却慢下动作,沿着他的掌纹而行,“裴乘舟,如果我说我还没想好以后的事情,你会失望吗?”

    “不会。”

    “你为我付出了很多。”

    裴乘舟挑眉,“多吗?我好像也没做什么。我能理解奶奶对糕点店的感情,也能理解你的顾虑。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都无对错之分。我呢,勉强算一座桥,架在你和奶奶之间。”他忽然弯唇轻笑,自我纠正,“不对,确切来说,桥是江斐牵的,我顶多算一根梁。”

    江萄翻了个身,面向他,轻轻唔一声,把整只手放进他的手里,手指稍微分开,穿进指缝中,“男朋友,谦虚了,就算是一根梁,你也是最有用的那一根。”视线往下瞟两眼,用另一只手点了点某个位置,“这个也有用。”

    裴乘舟一脸被吃了豆腐的惊愕,捂住□□,“搞偷袭?”

    “你不是挺享受的吗?”江萄吃吃地笑,再次翻身,背对他璇灭台灯。

    裴乘舟哽了哽。

    江萄说对了,不仅享受,他偏生就吃这一套。她往他身上招呼什么,他都乐意接。

    卧室里的灯光熄灭,声音也跟着匿迹,只余被子与睡衣布料碰撞。

    无人再开口,没有睡前闲聊,也没有互道晚安好梦。

    裴乘舟以为她已经入睡,但仔细听呼吸的节奏,没有绵长的迹象。他鼻尖埋在她的发丝里,轻轻耸动。江萄忽然贴上他搭在她身前的手,低声开口,“裴乘舟,我已经想好了,我也和我爸妈沟通过了,录完综艺回来,就好好考虑容月坊的事情。”

    “好。小江老师加油。”裴乘舟闭眼和她低语,“我就等着坐在电视前,看小江老师大放异彩。”

    江萄哂笑,后脑勺往后磕,“想多了,我就是去给江霏霏当绿叶的,绿叶都算不上,撑死算挡枪的,不过,确实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紧张吗?”他问道。

    江萄默了默,小声说有点。

    她不是没有舞台表演的经验,但却是第一次出现在大荧幕中。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江萄摇头,“我能自己调节好。对了,等幼儿园放假,我就得去节目组那边,要到录完节目才回来。虽然说下旬才开始录制,但节目组已经发送集合通知,我不想来回折腾了。”

    裴乘舟嗯一声,安静许久,蜻蜓点水般亲了她的唇,“好,等你回来。”

    出发那天,在周六,江斐亲自开车过来接人。裴乘舟当着她父母的面,搂着人家的宝贝闺女依依不舍,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江斐一脸无语,“拜托,只是分开一周,又不是上天执行绕月任务。”

    裴乘舟把他的话当空气,依旧在江萄耳边念念有词。

    “照顾好自己。”

    “空调别贪凉。”

    “要好好吃饭。”

    “不准——嘶——”

    腰侧陡然一疼,他眼睁睁看着女朋友头也不回决绝离去。

    那辆挺丑的奥利奥启动之际,江萄目光往窗外掠过。亲妈笑容灿烂地拍了拍裴乘舟左侧的肩,亲爸则搭上他右侧的肩。

    她怎么没发现裴乘舟这么能唠叨,比她爸妈还操心。

    江斐果然没放过任何一个寻乐子的机会,“江葡萄,你是找男朋友,还是找了个爹来管你。”

    江萄挺平静地呵呵笑,“江霏霏,你说如果我在节目上爆你黑料,你说你的粉丝还有小筝姐,会是什么反应?”

    “……你没这机会,剪辑师会把你的胡言乱语剪掉。”

    江萄面无表情噢一声,安静几秒,夸张地哎呀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江霏霏,忘记跟你说了。等录制回来,我要跟裴乘舟回家见他的家人,你说,我该给小筝姐准备什么礼物合适?”

    “……”江斐握着方向盘,无语连笑几声,伸长手臂,提起放在后座地垫上的那兜零食扔到江萄怀里,“闭嘴吧。”

    江萄斜了他一眼,翻起兜里的零食,撕开一盒百奇,咔哧咔哧嚼着。

    她其实懒得和他拌嘴,但越是离自己熟悉的地方越远,她开始压不住跟气泡水里不停上涌的气泡一样的紧张感。

    不说点什么,憋得难受。

    不过,这股紧张感持续到和所有的参演嘉宾在电视台的会议室碰面后,奇迹般消失了。跟透明的泡泡在空气中被戳破一般,无影无踪。

    录制的时间在七月最后一周,三天里,她跟着摄影组在好几个地方辗转奔波。录制结束当天,岑今夕送了她一份小礼物。

    在电视台碰面才知道,【寻趣】节目组空降来的新导演竟是岑今夕,很有个人魅力的女生。岑今夕说等放假了,回宜城聚聚,她当然说好,她一直很乐意和各种类型的女生成为朋友。

    录制结束,节目组包下的酒店空出来大半。明星艺人离场速度最快,节目组设备多,行动相对慢很多。

    她没什么行李,但速度也没见得有多快,收拾一半,又蹲在地上走神。进入收尾阶段,江斐晃悠过来问:“江葡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宜城?我一会儿飞北城,晚上有个手表活动要出席,我让助理送你。”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整理好自己的包,最后才拿起放在桌上的信封,小心放进托特包的隔层里,“不用了,我打算回江城一趟,你让助理送我去高铁站就行。”

    闻言,江斐挑高眉,提起唇角笑,也没追问为什么,只说知道了,又道:“对了,你能不能接一下你男朋友的电话,他已经给我打了八百个电话过来找人了。”

    “我手机——”视线倏地往某个方向呆住,江萄连忙松开手中的行李箱拉杆。

    坏了,差点忘记扔在角落里充电的手机。

    拿起一看,果然有不少消息和未接来电。进了电梯之后,她把身旁黑墨镜黑帽子黑口罩全副武装的人当空气,给裴乘舟回拨电话。

    电梯抵达大堂,电话方才接通,她喂了一声,冲继续下行去往停车场的人敷衍挥手,迈出轿厢,绕出电梯区域往前台方向走,视线随意一放,脚步硬生生停住。

    前方那位背对着她长身而立的人,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此刻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和正前方某个人说话的内容完全一致。江萄移走手机,放轻脚步。离前方的身影一步之遥,裴乘舟握着手机转身,她诧异问:“你怎么来了?”

    看来她早发现他了,他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裴乘舟上前一步把人拥进怀里,享受起小别相聚的温情时光,才给她补答案:“出差,顺路就过来了。”

    “顺路?”江萄扯了扯他的衣摆,“不会是特意绕路吧?”

    没录节目前,她还能和裴乘舟偶尔闲聊,这几天录制,身心俱疲。上了车,两眼一闭,碰上枕头,倒头就睡,连手机也没有太多精力去碰。

    裴乘舟沉声承认,箍紧她的腰身,往上提了提,说:“瘦了。”

    “累。”

    “晚上到家早点休息。”

    “我……”江萄抿唇往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我买了去江城的高铁。一个半小时后发车,江霏霏的助理一会儿送我去高铁站。”

    裴乘舟安静垂眸注视,抬臂压了压她的发顶,浅笑道:“我陪你。”

    静默须臾,江萄漾笑扑进他的怀里,重重点头说好。

    正要往酒店外走,边上兀然插来一声甚是愕然的招呼。

    “江萄?!”

    江萄闻声望去,不由咦了一声,“学姐,好久不见,你回国了?”

    “回来接我爸妈过去一段时间,临时在这里住一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哎,江萄,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手上有咱学校文学院教授的联系方式吗?你们老师应该有自己内部的联系方式吧?”

    江萄呼吸有点乱,尤其察觉到裴乘舟投来疑惑的目光后,这一症状又加重几分。她绷紧神经,冲学姐露出歉意的笑,“学姐,我没有留校当老师。”

    “哎?没留吗?我记得当年的公示名单……”

    江萄小幅度摇头,“毕业之后,我就去宜城上班了。”

    瞧着江萄躲避的神色,她后知后觉察觉出什么,歉意笑笑:“江萄,不好意思——”

    江萄摆摆手,加快语速,“学姐,我一会儿还得赶高铁,先走一步,有机会一定再聚。”

    说完,江萄闷头往前走,落后两步的裴乘舟若有所思望她一眼,追上她的脚步,“愿意和我聊聊吗?”

    江萄一时失语,三五秒后,耸耸肩,无所谓道:“那点事儿没什么可聊的,可能综合实力还是比不过别人吧。”

    “被顶替了?还是因为分差落选了?”裴乘舟把她的手握进手里,“如果是前者,动这根手指,后者,动这根。”

    沉默许久,江萄很轻地动了动手指头。

    裴乘舟心头瞬间跟狠狠拧毛巾那般,只剩心疼。

    至此,他理解了江萄为什么总是避开捷径,执拗地闷头走着。

    “叔叔阿姨知道吗?”

    江萄望向远方流云,声音有些飘忽,“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能改变结果吗?”

    “需要拥抱吗?”

    “都过去了……”

    也该……过去了。

    裴乘舟捏了捏她的后颈,没再抓着话题不放。拉开停在两人跟前的白车车门,手背抵住车框顶,让她先上车。

    两人抵达江城,已入夜,江萄已经提前找小姑借车。上车之后,裴乘舟一直侧眸望她。江萄微垂脑袋,嘴巴小幅度张合说地点。声音又轻又小,还含糊不清,不过他心底有了答案。

    车子从高铁站顺车流抵达老街,裴乘舟倾身碰了碰她的眉心,让她先下车,说他停好车就过来。

    老街附近的街巷狭窄,车况一直拥堵,在龟速的移动中,他一直注视停在老街街口,脊背有些僵直、拳头握得很紧的背影上。后车嘀了一声喇叭,江萄抬起半垂的脑袋,迈开步子往里走。

    停好车后,他跑动起来,避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往容月坊的方向而去。

    他其实挺担心两个倔脾气的人,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也担心黎容月对江萄说些什么重话。

    路过店铺正门,没开门,也没有亮灯。进入院子的月洞门的仿木大门,倒是露了一掌宽的缝隙,悬挂的灯笼形状顶灯,随夜风灯影幢幢。

    裴乘舟深呼吸,放轻力道推开大门,绕过屏风往院子里走。

    周遭声音挺杂乱。隔壁院墙传来咿咿呀呀的黄梅戏戏曲广播;不知道哪家的住户在刷短视频,声音调到最大,洗脑的DJ版BGM不停在重复播放;更远一些,有个小孩因不想写作业而嚎啕大哭……四面八方飘来的市井嘈杂声,几乎快将钻进他耳里的录影带音频盖过。

    裴乘舟停在那扇半阖、钉着防蚊门帘的门前,从他的角度看去,依稀能看见倒映在墙上的影子。

    右边的影子矮小一些,挽着发髻,是黎容月。左边的,披散长发,自然是江萄。

    抬起的手臂屈指悬停在半空许久,裴乘舟敛眉听着里头的声音,最终缓缓垂放回身侧。

    【……奶奶,我以后长大了,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吃到容月坊的糕点。我们店里的糕点,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糕点~】

    【好呀,那奶奶就拭目以待咯,小葡萄店长】

    【嘿嘿,奶奶,那我以后长大了,是不是就是大葡萄店长了?】

    【奶奶,我以后要开好多家好多家容月坊,公园里开一家,动物园里开一家,海洋馆也要开一家……】

    稚气的童声一声声穿过他的耳膜,后面的内容他没有再听,退回到院中还未到花期的桂花树下,仰头遥望悬挂的银月。他头一次感觉到,原来月光不止有一种温度,除了清冷,还能如此滚烫。

    放在身旁的手机明明灭灭,嘈杂的环境音早在无知无觉间,减弱不少。宛若老旧的收音机终于修复好音量调节的按键,调低了音量,脱离扰民噪声的分贝值。

    门帘上坠着的半旧挂珠串,相互碰撞,发出轻响。裴乘舟倏地抬眸,往发出动静的方向望去。

    江萄和黎容月并肩从堂屋里出来。虽有夜色掩盖,但还是不难看出祖孙二人微红的眼眶。黎容月眼角布了皱纹,不太明显,反观江萄,跟用红色系的唇釉,糊了一圈在眼周似的。

    江萄吸了吸鼻子,隔空和树下的人对视。带着薄茧的干枯手掌抚过她的手背,黎容月轻声,“去吧,别让小裴等太久了。”

    “奶奶。”裴乘舟冲她欠了欠身,抬步走来。

    江萄侧身拥抱她,“奶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黎容月拍了拍孙女的后腰,反倒朗笑起来,“你才该好好休息,你看这黑眼圈,跟熊猫有得一比了。”

    江萄撇了撇嘴,抬起手臂捂上卧蚕的位置。黎容月只是笑着,拉起裴乘舟的手腕,让他牵住孙女的手,赶客赶得干脆。

    身后的大门砰一声合上,江萄和他对视一眼,用极慢的速度往巷口走。再慢一点,几乎像在倒退。

    江萄一直没开口,他也不好问太多。不过走到巷口,等绿灯时,身侧的人却先勾住他的小指头,“你不问问吗?”

    裴乘舟含笑侧眸,“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是吗?江萄,以后如果不想说,也别在心里憋气。”他执起她的手,按在胸膛上,“往这里捶,我给你当沙包、当出气筒。”他又带着她往腹部移动,“当然,打这里也行,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准打脸。我还得上班,得管着一大帮员工。你说我好歹一个总呢,得顾着点面子不是。”

    江萄趁机揩了一把油,哼笑几声,旋即敛笑道:“裴乘舟,你放在我这里保管的钥匙,我没收了。”

    裴乘舟微怔,牵着她在倒数的读秒中,快步穿过斑马线踏上人行道,停下脚步面向她,微微俯身于她平时,“和奶奶聊过了?”

    江萄莞尔,轻点头。

    “都聊了什么?这么快就转变想法?”

    “秘密。”唇边的笑容扩大,江萄倒退着走。她背着手走了几步,陡地驻足,伸长手臂把保持着一臂远的大帅哥勾到自己身前,她踮起脚,凑到他唇边,“裴乘舟——噢,不对,裴总,从今往后,请多多指教咯。”

    “好啊,小江老师。噢,不对,餐饮界小菜鸟。”裴乘舟打趣。

    “哎——”江萄怪叫一声,“过分了。”

    “期待你的成长,顶峰见,有信心吗?”

    江萄没直接回答,望进他眼里的眸光动了动,变得很亮,有星光在闪烁,“裴乘舟,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从不食言。”

    “好,我当真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变贪心了,什么都想要。糕点店得要,烘焙店也得安排上。”江萄说完,松开搂他臂膀的手,转身面向正前方,“裴乘舟,我们比赛吧,谁先跑到那棵树,谁就赢。”

    很纯粹的一场比赛,没有任何赌注。

    说好的倒数三位数,江萄不按常理出牌,嘴里蹦出一个1,迎风奔跑起来。

    他失笑,“看路,别摔了。”

    “不是有你在吗?”

    带着笑意的反问裹着晚风袭来。他对着轻快翩跹的背影,接住她朝她衔来的笑,挂到嘴唇边。

    他在。

    余生都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小江和小裴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咯,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还是那句老话,阅读愉快~

    综艺内容本来想在正文写,但有部分内容和番外粗纲重复了,所以决定放在番外写了。番外随榜更,哈哈,如果有榜的话没榜也会更的!

    歇几天缓缓,摸摸下篇文的细纲,番外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