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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你陪我 什么图她的

    “这些都是谁的。”沈福祥问的很平静, 好像一点也不认为这些东西是她自己的。

    她说:“我自己的。”

    沈福祥看到女儿苍白个脸,却心安理得的在撒谎,觉得很陌生。

    但沈小骥就是面不改色。

    “行, 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说了,手机也是你的?你怎么会有这么贵的手机在自己手上?”沈福祥粗声说道,是早已压抑不住怒火。

    沈小骥不说话。

    “说话!怎么不说话。”

    她还是不说。

    沈福祥气的没辙。

    沈福祥关注的是手机,而李秀帜关注的却是其他的东西。

    她看着那几样东西, 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桌子上的东西,每样都很奇怪。

    她和自己的丈夫平常不会亏待女儿, 零用钱是给的足够的。

    可是他们哪里会给她那么高的额度去买那么贵的首饰?

    她的女儿从来没有买过那些东西, 更何况这也根本不像她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自己买的上面会刻情话吗!

    什么“SXJ不准逃”、“你是我的腕间星”、“环住你,不松开”……

    净是净是一些污言秽语!

    还有涂画本里是什么?扉页是一些玩偶的设计图,尾页夹了一本小说, 什么小说,以前从来不见她看的小说。

    最夸张的事是什么?

    是居然还从她书本里搜出来了钱, 好几张百元大钞?

    他们何时给过她百元的额度?从来每天都是几十几十的给。

    李秀帜只问她:“钱哪来的?”

    她只想知道这个。

    沈小骥早就走神了, 被母亲质问着, 脑海里却还是刚才和陈暨在楼下拥抱的画面, 刚刚在楼底下被吹的嘴唇都已经快干裂了, 嘴巴很干, 便不太想开口, 想都不想的随意讲:“钱是我自己攒的。”

    “自己攒的?呵…简直是鬼话,我们都没有给过你这么多钱,你给我说攒的?”

    沈小骥站在那里,身子骨很硬,就是不说话。

    李秀帜直接说道:“你现在可以啊, 都敢要别人的钱了?啊?”

    沈小骥呆呆地看着母亲。

    李秀帜的表情一变,突然变得很激动,捞起桌子上的钱给她看:“你拿他的钱?啊?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换的?是拿自己的青春换的还是拿自己的身体换的?你知道你们这个年纪谈了图什么?知道?不知道吧?我告诉你,我一把年纪还不知道吗,他图你的青春,图你的身体!”

    李秀帜的话像道惊雷劈在沈小骥耳边,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续上,脑子里只剩一片嗡嗡的空白,听了前面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面,沈小骥的身体嗖的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被这些话慎住:“妈,你在说什么?”

    李秀帜:“我说你不守规矩,说好了不要跟男生接触,你不听,还敢做到这个地步!你说你好几次晚上回来那么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李秀帜:“你快告诉我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你这个傻孩子啊!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啊!”

    李秀帜:“你知不知道你永远是吃亏的那一方啊!”

    那些话砸过来时,沈小骥浑身的血液都像瞬间冻住了,指尖发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只有李秀帜前面说的那些话。

    什么拿什么换的…什么拿青春…拿身体…什么图她的青春…图她的身体…

    在说什么?

    好难以言状的几句话,好侮辱的几个字,这是她妈妈讲出来的,她的爸爸在一边坐着,也听着,也认同着?

    天啊……

    沈小骥终于知道了,他们把很多事都想的好恶心,所以才总是这样小题大做。

    是,没错,钱是陈暨给她的,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陈暨给的,他说他随便买的,送给她。

    别的东西没话说,她自己是接受的。

    唯独钱没接受。

    钱是因为她换了班级以后,突然发现自己几本很重要的练习册不见了,不知道是掉哪里去了。陈暨就怀疑是不是他帮她搬东西的时候弄掉的,那天人很多,很混乱,书掉地上被踢走了也不知道。

    她当时就想哭,说下节课老师就要讲题,回去还有作业,说没就没了。

    于是陈暨赶紧给她补了几百块钱,让她赶紧买一下,他不太清楚在哪里买。

    她当然是不要的,一直回绝。

    可是钱最终还是被夹在了她的书里。

    钱的问题就这么简单。

    她和陈暨也就这么简单。

    他们之间是最最纯粹的简单。

    可父母觉得不简单。

    沈小骥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满心的无力与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看透了,母亲也是女人,桌子上那些她从来都不会买的东西,足以证明几点。

    一,那些不是她买的,是别人给的。

    二,她全部都收了。

    三,她一直在撒谎。

    四,这些东西,关于某些不可说的话题。

    可李秀帜说了,不仅说了,还说的很直白,还说的很难听。

    如果他们这样认为,那她和陈暨的那些隐忍算什么?和陈暨坚守的那些原则算什么?

    父母的思维里男女这时候的感情好像只有那些不好的东西。

    太落后了。

    沈小骥觉得她和陈暨的感情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亲给侮辱了,无法接受。

    沈小骥不想再继续和这样的父母纠缠下去了。

    从小到大,她最会的就是回避问题,和父母的话,他们彼此就是会互不理解,有代沟嘛,有认知差异嘛,那好,她退步,她让步就好了,她都行,都能接受,反正不要吵架就好,她不和他们吵。

    于是她咽了咽口水,冷静的和他们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别问了,就算我撒谎了吧,我的错,但其实也都不是什么问题,对我没影响,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些都不值得你们生气。”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就这样,我要去写作业了。”

    不过走之前,沈小骥过去想把自己的那些东西拿走,谁知刚走到茶几跟前,沈福祥将桌子上的手机一捞,作势要狠狠地往地上砸下去。

    沈小骥脸色大变,嘴唇的血色都在一瞬间消失,立马过去拦住,“这不能砸!这不是我的手机,是同学放在我这里的,你不能砸!”

    沈福祥不理,还是要砸,沈小骥一咬牙,突然做了一个前十六年从来没做的举动。

    她叛逆的直接伸手将手机抢了过来,然后快速将茶几上所有东西全部抱在怀里,用最快的速度钻进房间,锁上门,不出来。

    沈福祥和李秀帜都震惊地看着她这接连的举动。

    …

    然后他们隔着门在各自的位置扯着嗓子对话。

    “你给我出来!”

    “我不出!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又要莫名奇妙批评我!”

    “没做错什么?你在学校是不是有和同学早恋?总是这么晚回来,还收入家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这叫没做错什么!”

    沈小骥靠在门口,死死地咬住下唇,又和他们喊:“我收了,但是我没有早恋,也真的真的不会早恋!你们爱信不信!”

    “你先出来,我们好好沟通。”

    “我不出我不出!你们不用再给我说了!我不想说也不想听!”

    沈小骥近乎崩溃的尖叫声传了出去。

    这段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拒绝与他们沟通。

    从未对他们大声说过话的女儿,今天因为这件事,叛逆的仿佛变了一个人,和他们大吼大叫的撕破了脸。

    他们不理解,完全不理解,只将错归于孩子身上,归到……陈暨身上。

    李秀帜对着女儿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顺了一会儿,好了一点,才听到自己的丈夫说:“让她住校吧。”

    李秀帜立马不愿意了。

    “住校?住什么校,直接转走!不能让那个男生再和她接触了。”

    沈福祥却说:“她说没有早恋,我主要是担心她学习的问题。”

    “没有早恋,你信?老沈这好歹是你女儿,你女儿现在就开始跟男生在一起了啊,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自身都难保,现在敢晚回家,哪天就敢不回家,哪天被那个男的骗的晚上都不回家了回他家了你才高兴?你看看网上有多少未成年小女孩怀孕的新闻?多吓人啊?还怎么学习?先考虑考虑她的安全问题吧!看她刚才,就是那个男生把她带歪了她才敢这样和我们说话!”

    “刚才卢老师不是说没有的事吗,老师的话还是可以信的,行了,你别太激动了,上次卢老师打电话过来就和我说了这个问题,咱俩还是好好和她沟通。”

    “可是她不愿意沟通啊,也不愿意改啊,就放任她这样下去吗?”

    “肯定不放任,再有这种情况,打!我直接动手!连那个男生也一块!咱们两个从来没有打过她,但这时候也要棍棒底下出孝子了,她刚才但凡跑慢点我就打上去了!太不像话!”

    沈小骥一直在听着,在听到父母说要打她的时候,她眼角一红,瞬间害怕的又落下了眼泪,怕的身体都在颤。

    但下一秒,她心一狠,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一秒接通,对面只对她温柔的声音立马响起。

    “怎么了?”

    听到这令人心安的三个字,沈小骥颤抖的心没有停止颤抖,反而更加严重,她用手背抹掉眼泪,死死地盯着黑暗里的某处,倔强的,毫不压低声音的。

    “陈暨你在哪”

    沈小骥的声音支离破碎。

    陈暨听了立马慌了:“我在回去的路上,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他们才分开不到半个小时。

    沈小骥哭着说:“我现在好害怕,你在哪。”

    陈暨似乎听出不对劲,沉默了一会儿:“你哭了?”

    沈小骥不回他自己哭没哭,只是在黑暗里低着头和他说:“陈暨,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嗓音软的能将人融化,还委屈,还撒娇,还求助。

    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陈暨当然一点也受不了,以为她遇到什么事了,立马说道:“好,我陪你,我现在就回去陪你,你等我?”

    沈小骥:“不,只要电话里陪我,你不挂就行。”

    陈暨这才没那么激动:“好,我不挂断,我不挂,陪你。”

    门外的父母没了声音。

    沈小骥打开了卧室的灯,湿润的脸上挂着冷意,走到自己的书桌上,将手机开免提放下,然后把作业拿出来,开始写题。

    一直写着,写了几题以后,她问陈暨:“今天化学老师留的那套卷子最后一题怎么做。”

    “你等我看一下。”

    沈小骥捏着笔,安静的等待着,等着电话里的人翻找着卷子。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讲,讲到一半,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小伙子坐车的时候还学习呢,哈哈,很不错呀。”

    陈暨还在回家的路上。

    他随口应付了司机,就继续和她讲,她认真的听着,直到他讲完,她那道题也跟着做完了。

    她停下笔,和陈暨讲:“我做出来了。”

    陈暨:“还有不会的吗?”

    她说:“暂时没了。”

    接下来,他们就又没说话了,沈小骥做着题,只能时不时听见他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就很安静了,他应该也到家了。

    但只要她一叫他,他又能立马回应。

    他们就这样连着线干着彼此的事。

    房间里安静的像在另一个空间,不知门外的父母是在干什么,反正从她开始打电话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了声音。

    她也不关心。

    作业做到半夜,期间沈小骥出去拿了点面包吃以外,就没有干过别的,发现父母也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似乎又给卢老师打起了电话。

    她还是不关心。

    凌晨十二点多,作业终于写完,她看了眼通话时间,两小时四十分。

    陈暨就陪了她整个晚上。

    沈小骥出去洗漱了,洗漱完回家,她拿起手机上了床,然后发起了呆。

    陈暨似乎掌握了她的一举一动,问她:“睡觉还要我陪么?”

    床上,沈小骥立马清醒过来,脸上的呆愣消失不见,说:“不用。”

    陈暨似乎笑了一下:“那赶快睡。”

    沈小骥空洞地说:“好。”

    隔了一会儿,陈暨又说:“我在梦里陪你。”

    “”

    沈小骥:“行。”

    “…”

    陈暨:“我老梦见你。”

    沈小骥有些好奇:“梦见我什么。”

    陈暨安静了几秒才说:“梦见我亲你,抱你,还有…”

    他不说了。

    沈小骥也说不出话了。

    陈暨这才彻底不说了,要求挂电话:“逗你的,好了,赶快睡吧,别明天我上课不睡了换你上课睡了啊。”

    沈小骥缩在被窝里,回应他:“好。”

    陈暨:“晚安,沈小骥。”

    沈小骥:“晚安。”

    谁都没挂。

    沈小骥突然又说:“陈暨,我喜欢伽佰利新出的兔子。”

    陈暨说:“兔子?玩偶吗?”

    沈小骥:“嗯。”

    陈暨立马说道:“好,我买给你,买了就能开心了吗?”

    沈小骥默了片刻,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里的通话时长,以及陈暨瞬间发过来的商品链接,失了神。

    陈暨被她挂了电话也不生气。

    尽力的哄着她。

    伽佰利的新品兔一只三百多,她一直没舍得买。

    陈暨:[是这个兔子吗?喜欢哪款?粉色的吗?]

    她动手,随便回:[都喜欢。]

    陈暨:[那都买了,奖励你。]

    沈小骥手抖了抖,都买要花大几千。

    她问:[为什么,奖励我什么?]

    陈暨:[奖励你乖啊。]

    她说:[哪里乖。]

    陈暨:[我觉得哪里都乖,谁说你不乖吗?]

    沈小骥忽然委屈,回:[嗯。]

    陈暨:[那你别在乎别人的看法,只在乎我的看法。]

    陈暨:[因为别人会骗你,但我永远不会。]

    陈暨:[知道吗?]

    看着这几条信息,沈小骥彻底陷进去了。

    她想试试陈暨到底对她有多好。

    是不是真的比她父母还好。

    似乎是真的。

    沈小骥鼻子一酸,突然很想对他说一句话,眼泪砸在手机上,打湿了屏幕,然后用力的,打下一行字。

    ——陈暨,你会一直对我好,一直一直对我好吗?

    除了陈暨,没人再对她这么好了,她也再不要别人的好了,有了陈暨的好,别人的好,再好,也不好了。

    陈暨只回复了她两个字:永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我错了 陈暨你满脑

    那晚父母给卢老师打了很久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反正沈小骥从那天以后每天都有按时回家。

    沈福祥和李秀帜第二天就和她说了一句话:“下学期开始,住校,或者转学, 你自己选。”

    沈小骥当机立断的选择了住校,她不会转学的。

    其实住校很痛苦,二中对住校生很严格,住校生在学校里属于随时随地都有人管的那种, 很多学生都苦不堪言,觉得住校堪比坐牢, 可是很多外县或家远的的学生也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住。

    沈小骥家也不算近,可是她自己包括父母一直都选择让她走读,所以从小都没离开过父母,一直在这个小家里待着, 算是温室里的花朵了吧。

    住校什么滋味,她还真没体验过。

    父母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个性的。他们认为沈小骥太胆小了, 太老实了, 跟别人住在一起, 会被欺负。

    他们同事家的女儿, 都是大大咧咧的, 敢和陌生长辈说话聊天, 而自己的女儿对面外人, 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太内敛了,别人一看就知道很好拿捏。

    但这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了, 没办法。

    住校了,天天在学校有老师盯着,手机也不可能再玩了,也挺好,不过多去干涉她了。

    反正卢老师给他们保证过了。

    沈小骥知道她和陈暨的事已经传到卢艳红的耳朵里了,或许可能早就发现,也或许是父母打电话过去才知道。

    总之第二天卢艳红找她去办公室的时候,什么都没和她说,就说:“要不你和陈暨谁换个位置吧。”

    沈小骥几乎都没考虑:“老师,我觉得不太行。”

    卢艳红问她:“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们坐在一起没有问题,老师,我们没有问题,而且 ”沈小骥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陈暨他不会和除了我以外的人坐的,他有点自闭。”

    这是沈小骥为了不换座位乱说的,陈暨不自闭。

    但其实他似乎真的也有点自闭。

    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感觉而已。

    卢艳红听了她这个话,似乎很惊讶,问她:“你知道?”

    沈小骥有些疑惑:“知道什么?”

    卢艳红看了看她的模样,发现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点了点头,放她回去了:“没事没事,那行吧,只要你们确定没什么别的亲密关系,我就不管你们。”

    沈小骥也就回去了。

    她总感觉,卢艳红现在对她和陈暨好像特别包容,一点也不严格,一点也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虽然她和陈暨什么也没做,但一向对早恋行为很敏感的卢老师居然会选择不管,他们都这样了也能直接放过他们吗?

    这从来不是卢主任的作风。

    沈小骥回去了后看了陈暨很久,他一如既往的一个样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但卢老师和她说话时的眼神,让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陈暨不对劲。

    不过她觉得陈暨只要健康平安快乐就行,就和她一起…安安稳稳度过剩下的这一年半。

    然后再说-

    临近期末,今年元旦居然都没有放假。

    不过只是尖子班没有放假,其他的班都放了。

    他们其实是有怨言的,但大多也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为了最后的高考。

    这天中午,陈暨想要请她吃午饭,她想着今天好歹是个节日,于是就想说还是她请。

    陈暨已经请过她太多次了,都数不清了,也真的送给她太多东西了,他也印证了他的那句话,他挣的钱,好像都给她花了,他自己都没买过什么。

    好像也很久没看他穿那种很昂贵的衣服鞋子了。

    沈小骥知道这样无缘无故的接受他的馈赠是不对的,一开始,她真的很难接受,也不好意思。可是越往后越觉得,没关系,她还的起,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再多的金额,她一定都还得起。

    无非等的久了点。

    元旦那天老师宣布今天可以提前两节课放学也不用上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的郁闷了一天的同学们,也因为这难得的提前放学而开心。

    大家欢呼着。

    大多数人还是赶着回家学习的,只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在外面游荡。

    比如沈小骥和陈暨。

    那晚他们快速的收拾好了书包,一起出了校门,去找了一家不怎么火的小众餐厅里吃饭。

    那家餐厅里有陈暨家乡的饭菜。

    沈小骥点了好多。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在里面吃饭,周围没有别的认识的人,高谈阔论的聊着天,取着暖,解决着饥饿。

    说是请陈暨吃,可他总是给她夹菜,生怕她吃少了。

    沈小骥就挡住他夹菜的筷子,和他说:“不用了,我吃不了太多。”

    陈暨立马就说:“怎么?又想当仙女了?”

    沈小骥当时就无语了,仿佛他说她仙女的那次就在昨天一样。

    她说陈暨:“陈暨你嘴巴里什么话都能吐出来。”

    可是陈暨却将她手攥过去,轻松的捏住她的细到离谱的手腕:“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你看你,瘦成这样,这么瘦能承受的了那么多压力吗?”

    沈小骥的手腕被他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圈住,手指头还多了很长很长一截,她有些不好意思,抽了抽手:“你放开我。”

    陈暨不放,还在问:“我问你承受的住吗?”

    沈小骥抽不动,幽怨地说:“什么承受的住吗,我没有什么压力啊,也不做什么苦力活。”

    陈暨突然不说话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极瘦的、细白的手腕,上面的骨头和血管都细成一条线。

    沈小骥被他这么看着,有些奇怪,天真的问他:“你看什么呢?”

    陈暨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她松开,和她说:“你先吃,吃了再说。”

    沈小骥看了看他,没动作,陈暨就示意她:“吃啊,赶紧吃完我送你回家,送到单元楼下。”

    不知道为什么,沈小骥现在一听陈暨说要送她到单元门楼下,就总觉得他们会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沈小骥没有说话,认真的吃着饭,真的吃了好多,吃到最后都有点难受想吐,难受的表情直接显在明面上了。

    陈暨立马将她的碗抢走了:“行了别吃了别吃了,也不能把自己吃吐啊。”

    但沈小骥只是无辜又难受地看着他说:“你说让我吃完的。”

    “”

    陈暨顿时觉得是自己混蛋了。

    是夜,晚餐结束。

    他们只吃了一个小时,离放学都还有一个小时,所以他们这次可以慢点走回去。

    沈小骥和陈暨这次走的比较慢,也正好当散步消消食。

    陈暨每次都爱站在她的左边。

    因为她嫌麻烦总是喜欢随便扎一个马尾,不喜欢马尾垂在后面,容易松松的,所以习惯把辫子往左边放。

    陈暨就可以时不时伸出手犯贱扯她的头发。

    一开始沈小骥总是被扯的气急败坏。

    后来摆烂了,扯吧,随便扯,扯下来就当送给他的礼物了,反正他那么爱她的头发,比她还爱。

    陈暨之前就问过她用什么洗发水,头发那么顺那么亮,她说:“不是洗发水,我妈妈的头发就亮。”

    陈暨“哦”了一声,羡慕了,说他自己是粗/硬的头发。

    她不懂,就说:“谁的头发是硬的,不都是软的吗?”

    “我就是啊,不信你摸。”

    陈暨把头低下去了,献宝似的凑在她眼前。

    她真的摸了一下。

    嘶,很扎手。

    沈小骥:“陈暨你头发像钢丝。”

    陈暨当时就笑了:“太夸张了吧。”

    沈小骥很认真:“真的。”

    陈暨看了看她认真的模样,想说:“因为你头发太软了,所以显得我太硬了,也没有那么夸张好吗?”

    沈小骥依旧很认真:“这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

    陈暨愣了一下,摇头说不是,比她还认真说:“这是沈小骥和其他人的区别,只有沈小骥的头发这么漂亮。”

    沈小骥立刻不讲话了,闷着脸跑走了。

    他就在原地笑。

    陈暨后来就送了她很多漂亮的发圈和发夹,说这么漂亮的头发得对它好点,多给它打扮打扮。

    今天带这个有蝴蝶结的,明天带那个带钻石的。还和她说:“哪天扎个公主头呗,你扎了一定很好看。”

    沈小骥拒绝:“很麻烦的。”

    陈暨:“这都嫌麻烦,不然我帮你,我上网学一下?”

    沈小骥:??

    沈小骥那时候感觉陈暨像个老妈子。

    居然关心她打不打扮怎么打扮的问题?这种问题也要管?

    太暧昧了吧?

    哦,好像本来就很暧昧。

    陈暨对她越来越不能把握度了。

    所以今晚陈暨走在她身边的时候,手放下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

    沈小骥感觉到了,但是当没注意,扭过头看着别处。

    于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狠狠地攥住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就一下。

    一下,真的就一下,一下后就赶紧松开了。

    所以沈小骥明明反应过来了,却可以快的当作没反应过来,立马将手放在书包肩带上轻轻地捏着肩带,装作不知道,也不提。

    陈暨也快速地偏开头,淡定走着。

    他们两个都当作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也没什么话,只是默默的走着。

    好像刚才那番举动,让他们两个人都心虚的沉默了下来。

    终于到了小区楼下。

    陈暨护送着她回了单元楼下。

    天正好黑透了。

    沈小骥直接就要走进去,原以为陈暨不会再继续往里面走,谁知他还是跟了上来。

    沈小骥歪头瞥了他一眼,直接要走上楼,步子快了点。

    陈暨也快了起来。

    她心里一惊,立马提了速,腿大挎了几步。

    结果刚迈了几层台阶。

    她就被陈暨从后面给抱住了。

    啊——

    陈暨直接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将她抱住,然后直接提抱起来重新退回一楼。

    沈小骥脚离开地面,叫了一声后就用手按住她腰上的手,不停地摇头:“陈暨!不可以”

    可是她人已经到了一楼。

    沈小骥脚一落地就挣扎着要跑,但陈暨在身后抱住她,轻轻使点劲,就让她跑不了了。

    她扭头皱着眉和他说:“你别这样。”

    陈暨在她身后说:“要抱一会儿,你怎么就直接走了。”

    沈小骥喘着粗气,和他说:“我们我们也不是那种天天要抱的关系,就偶尔,偶尔抱一抱就好了。”

    陈暨手还在她的腰上,身子贴着她的书包,在后面说:“就是偶尔啊,我只有送你的时候才会抱你,离别拥抱。”

    “”

    沈小骥将头低下,也停止了挣扎。

    心逐渐平复了下来。

    陈暨用“离别拥抱”将这个行为贴上了标签,沈小骥也同意了。

    他们没换姿势,就这样前胸贴后背的抱着,沈小骥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按着,防止他进一步做什么别的举动。

    陈暨在她的身后闻着她身上的香,安安静静的。

    说出来了他的想法:“你好香。”

    沈小骥听他这么说,有些磕巴:“不香还是臭的吗。”

    陈暨笑了一下,说:“你现在也会贫嘴了。”

    沈小骥:“”

    陈暨又说了:“你香的我想”

    沈小骥立刻打断她:“陈暨!”

    闭嘴啊。

    陈暨说:“我还没说呢?”

    沈小骥凶巴巴的:“不许说!”

    陈暨:“好吧”

    过了一会儿,沈小骥问他:“你抱完没。”

    陈暨在她后面摇摇头,蹭的她有的痒:“没有。”

    沈小骥有些折磨,问他:“那还要多久?”

    陈暨:“好久。”

    沈小骥:“”

    没招。

    又等了几分钟,沈小骥有些难受的往前走了两步,陈暨也跟着走了两步,说:“好了,我肚子疼,想回去了。”

    陈暨连问都不问:“骗我,今天是你第三天,还疼么。”

    沈小骥:“”

    他连第几天都能记得精准。

    沈小骥无力回天,做最后的挣扎。

    “第三天也会有点疼的。”

    陈暨直接将她身子转过来,看了看她,然后面对面的抱住她。

    “那你回去就多喝点热水。”

    沈小骥又被他这样抱住了。

    小腹突然真的隐隐坠痛着。

    她瞥着眉,有点难受。

    陈暨突然和她说:“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太瘦了怕你承受不住压力吗?”

    沈小骥松开瞥起的眉:“为什么。”

    “因为我…很重……”陈暨顿了一下,在她头顶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小骥没说话。

    陈暨就把她松开了,眼底下有许多笑意,低着头手捧着她的脸说:“哎,小傻瓜,什么都不懂。”

    沈小骥看着他,嘴巴瘪了下。

    陈暨一见,又委屈了,立马捧着她的脸道歉:“啊啊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沈小骥酸着鼻子,将脸挪开,用拳头打他:“陈暨你满脑龌龊。”

    陈暨任她打着,继续道歉:“我错了,别哭,别害怕。”

    沈小骥直接推开他:“走了。”

    陈暨在后面看着她,也没再跟上来。

    然后和她讲:“明天见,女神。”

    沈小骥上楼的步伐一顿。

    女神?

    陈暨似乎听出她停顿下来了,又笑着说:“你是我的女神,最美丽、最动人的女神。”

    “…”

    然后停下的步子响的啪嗒啪嗒的,很快,重重的,进了家门。”

    感觉陈暨最近脑子不太正常。

    陈暨笑着,又停留了一会儿。

    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陈暨你天天yy沈小骥给大家讲个鬼故事,鬼故事就是……我…我没有大纲…每天现编……有点难受

    第53章 推开她 第一次将她

    是期末啊, 考试又要来临了。

    这次沈小骥有十足的把握能留在尖子班。

    因为陈暨,他时不时会给她讲题,有些思路一搞懂, 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悟了。

    很多很难的压轴题她也知道用什么办法去解开了。

    期末考试的第一天,不用上课,不用自习, 空闲时间的教室里没什么人在复习,而是闹哄哄的在班级里聊着天。

    有人在聊题目, 有人在聊八卦, 有人……在聊陈暨。

    沈小骥走近班里就似乎听到了陈暨的名字。

    她看了看声源处,是几个女生在那聊,沈小骥不动声色地向她们走近,假装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然后就听到。

    “我前面在卢老师办公室看到陈暨了, 他好像是犯了什么错?看到卢老师一边盯着他一边接着电话,电话那面好像是陈暨的父母。”

    “陈暨父母?他是东临的, 他父母应该不在这里吧?”

    “肯定不在啊, 之前期中考试的时候不是开了一次家长会吗?就没看到他父母, 而且…你不觉得卢老师一直在特殊关照他吗?”

    “特殊关照?哪里有?不是因为他家境牛逼吗老师也不敢惹吗?”

    “我感觉不是, 就是在特殊关照而已, 真的不敢惹怎么会开学还骂他, 感觉卢老师就是刚开始还对陈暨严格了点会骂他, 后来陈暨不听连骂都不骂了,卢老师什么时候对学生这么好了?”

    “是不是老师发现陈暨的成绩似乎还不错?就不骂了?”

    “不错是不错,可是也没有到不骂他的程度吧,我们班成绩最好的郑怀景还时不时被劈头盖脸一顿说呢。”

    “这倒也是……那他是犯了什么错了呢。”

    “不知道。”

    “哦对了……听说陈暨的妈妈好像已经死了。”

    “我好像也挺说过,而且你看他整天那副模样, 感觉他家庭不太幸福的样子。”

    “对吧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也这么觉得,他真的好明显的……整天高冷中带着忧郁,跟自闭儿童似的,除了沈小骥和那个七班的男生,别人一句话都不讲,啧。”

    “啊,原来大家都这么认为吗?我还以为就我这么认为……”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见,大家早就都在传他的事了,但是他脾气不好,怕他本人听到发脾气……所以咱都偷偷的传,你心里知道就行。”

    “好的好的”

    窗外的枯枝烂在树上,轻轻地晃动了几下。

    沈小骥看了会儿,就转身走了。

    回到座位上看了一会儿书。

    陈暨慢慢悠悠地回来了,她抬头瞥了他一眼,凳子往前挪,给他让了位置。

    但陈暨依旧不走寻常路,直接从他桌子前面跨进去。

    刚跨进去,就摸了一下她的头:“复习哪门呢?”

    沈小骥将书给他看:“英语作文。”

    陈暨挑了下眉,说:“这个乱编就好了,看这个多累。”

    沈小骥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你这么优秀。”

    考试正常进行着,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的纸墨卷子的味道,每间教室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大家奋笔疾书地答着题。

    直到晚上六点考完,学校里全部都放了学,沈小骥才抓住陈暨问:“你今天去卢老师办公室了?”

    他们一起走在校园里,准备往校门外面走。

    陈暨贴在她身边,似乎扭头看了她一眼,说:“嗯,去了。”

    沈小骥垂着眼睑问:“老师找你做什么?”

    陈暨表情有点散漫,耸了下肩:“不知道。”

    沈小骥立马抬眸,严肃地喊他:“陈暨。”

    陈暨被她喊了,好笑的回过头,说:“我真不知道啊。”

    犯的错太多以至于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沈小骥吐了一口气:“那你就把当时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讲给我听。”

    陈暨有些犹豫,还问她:“你真这么想听?”

    沈小骥有些累了,不过是问个情况,他磨磨蹭蹭的一直不肯说有什么意义呢。

    班里都传开了。

    沈小骥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直接大步往前走,不理他了。

    陈暨这才追上去赶紧和她说:“我说我说,就是我那死了很久的爸爸突然复活了,给老师打电话了。”

    沈小骥听到这个呆住,僵硬地回头看他:“你说什么呢?”

    什么死去的爸爸,又复活。

    陈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似的,没所谓的说:“就是我爸死而复生了,不知道,应该是突然闲的慌,跑来关心我了。”

    陈暨的嘴毒的有点崩塌沈小骥的世界观了。

    她嘴巴动了动,说:“关心你不好吗?”

    陈暨却直接说:“关心是好,可关心的不是我,是我的问题。”

    沈小骥:“你什么问题。”

    “我什么问题么。”

    陈暨突然停顿下来,看着她说:“应该是你父母电话打我爸那去了。”

    听到这个,沈小骥跟哑巴了一样,久久说不出来话了。

    她父母?给陈暨的爸爸打了电话?

    沈小骥想起那天和父母吵架的晚上,她回家时父母在手机里和卢老师说的话。

    可是她没想到他们居然电话都打到人家爸爸那里去了。

    依旧是沈福祥的作风。

    沈小骥闭口不提,她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而是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所以又问:“为什么这样说你爸爸。”

    陈暨表情忽然一变,脸上的笑容全无,眼睛往别处瞟,嘴角冷冷地扯了一下,很讽刺地说:“因为他不算我爸。”

    沈小骥却认真地和他说:“他是你爸爸,就是你爸爸,没什么算不算的。”

    陈暨浓眉倏然瞥下,眯着眼看着她:“你教育我?”

    沈小骥不理他。

    陈暨就扯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直接大步迈着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路,沈小骥都在跟陈暨怄气,陈暨终于忍不住将她拦下来:“你到底在气什么?”

    沈小骥瞪着他,倔强的模样显得有些死板:“我希望你变好。”

    突来的几个字,让陈暨有些不解了,希望他变好意思是他不好吗?

    他就问她:“我不好吗?”

    沈小骥立刻摇头,表示他不好。

    陈暨就问了:“呵?我哪里不好?”

    他还不好,那整天对她那么好的人是谁,天天累死累活赚的钱都撒她身上了,心也都在她身上,都没空想自己的事,他这辈子没对谁这么好过。

    沈小骥想了很久,才和他这样说:“你对自己的父亲说这样的话,无论怎样,都不该。”

    陈暨突然沉默了,然后第一次大声和她讲话:“那你知道他对我好不好吗?”

    沈小骥被他的声音和板着的脸吓的闭了闭眼,却还是捏住手心镇静地告诉他:“陈暨,每个人的家庭都或多或少有问题,但是,我在意的是你的问题。”

    陈暨有些觉得好笑的模样,点点头:“哦,我懂了,你也觉得我有问题,是吗?”

    沈小骥沉默着,点头了:“是。”

    陈暨难以置信,咬紧牙关对她说了句好。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别的问题他一律不会和她计较,只有这个问题。

    他无法可依。

    沈小骥脸色大变,立马跑过去拉住他:“陈暨,你先听我讲。”

    陈暨被她拉住后想用力将自己的手扯出来,可他看了看她的脸。

    那是谁,那是沈小骥,是最不能伤害的人。

    于是他沉默的没有任何动作,但表情依然冰冷。

    沈小骥沉了沉气,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和他说:“每个人都有问题,别人的问题,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的问题。”

    陈暨听了她这话,冷冰冰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刀削般的下颚线此时更加锋利明显,嘴里吐出来的话也失了些以往的温度:“那我想问问我的问题是因为谁呢。”

    沈小骥眼神纯净,嗓音温和且沉静:“你想让我承认是因为我是吗。”

    陈暨冷哼一声,不讲话。

    本来就是,她父母还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了,不知道是谁天天把自己女儿欺负成那样,找他哭,他替他们安慰他们的女儿,不找他们邀功就不错了。

    沈小骥也点点头,低下脑袋说:“是因为我,陈暨,我愿意承认是因为我,你可以怪我,永远都可以。”

    沈小骥的话内含了无尽的包容。

    她就是为了他可以容忍他的一切。

    陈暨也听出来了。

    但是。

    但是还是没有好心情。

    沈小骥还在接着说,柔软而又缓慢的嗓音里,充满了神秘的安抚的力量。

    她缓缓说道:“可是别人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因为别人不爱你。”

    沈小骥那时抬起眼眸,流露出的竟是满眼心疼。

    “就跟你父亲不爱你一样,对吗?”

    陈暨愣了愣,注视着她。

    沈小骥眼里心疼不埋藏于无形之中,直接明了的摆给他看。

    “陈暨,你的问题就是,你不应该把情绪全部都带到表面,第一,这会伤害到别人,第二…会在外人面前暴露你的弱点,你自己其实也并不好受…”

    陈暨终于说话了,有些激动:“对,那藏起来憋死自己就好受了。”

    “能憋死情绪,但憋不死你!”沈小骥说。

    沈小骥突然跨步上前抱住了他,手在他身上一拍一拍的,不停地安抚他:“陈暨,你听我讲。”

    陈暨激动的情绪打住了,安静听她讲。

    她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和他讲:“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脆弱,越是想的脆弱,就越是真的会脆弱。”

    “陈暨,只要你放下它,就真的就没什么事了,你还是可以正常享受世界的。”

    “陈暨,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又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厉害呢。”

    她之所以生陈暨的气,是在气他自己将自己变的那么脆弱。哪怕他满脸不在乎还用最恶毒的语言说自己的父亲,都掩盖不了他早就先被伤害过他的人伤害的体无完肤。哪怕他每天无论有多抗拒别人的靠近,都掩盖不了他早就先被人遗忘的秘密。

    真正只在意自己的人,是不会这样折磨自己的。

    陈暨还是太在意别人了。

    他根本不是个冷冰冰的人。

    沈小骥又在他怀里和他说:“陈暨,如果是我,我父亲要这么有钱,他对我不好我也能忍,就开开心心的拿着钱,交好多好多朋友,买很多很多东西,可以拿钱到处旅游,也能找到开心的感觉。”

    陈暨听到这个,反问她:“你喜欢钱?”

    沈小骥从他怀里仰头看他:“为什么不喜欢。”

    陈暨这一次没有伸手抱紧她,一直都是她附在他怀里。

    他深邃的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那我有很多,我妈给我留了很多钱,成年后都是我的,我全部都给你,你会开心吗?”

    校门口,北风卷着枯草掠过矮墙,把不远处卖烤红薯的铁皮桶熏得发黑,甜香混着煤烟飘向远方,他们两个大胆的在这种地方抱在一起。

    还是她主动的。

    沈小骥听到这,才知道陈暨并没有理解她的本意,便没说话。

    陈暨只当她默认了,想明白了似的,点头说:“好,那我全部都给你好了,反正我比你更简单,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沈小骥还是死盯着他不说话。

    陈暨看了她一会儿,就将她推开了,表情冷淡。

    第一次将她推开自己先回家。

    沈小骥在原地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却没有追。

    眼尾有些泛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我想你 孤单是具象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 期末成绩比上次成绩出得快了好几倍。

    因为期末老师们都不用备课上课,考完就开始轮流改卷子,速度相当的快。

    成绩出完他们就要放寒假了, 寒假不长,也就二三十天。

    这是他们高中生涯里最后一个长寒假了,等高三,就没了。

    沈小骥这次拿到成绩单之后, 终于是高兴的。

    因为陈暨考了年级第一。

    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自己成绩在哪,在看到陈暨年级第一的时候, 就高兴地对他说:“陈暨你第一耶, 好厉害。”

    陈暨正懒懒散散的在玩手机,看都没看一眼,敷衍的回应道:“嗯,还可以吧。”

    沈小骥简直崇拜的要死, 真的有人可以随便学一学就这么厉害:“可以,太可以了, 你简直就是我的男神!”

    陈暨笑了, 终于将眼睛从手机上抬起来, 漆黑的眼里含着温热的笑:“我也成你男神了?女神。”

    沈小骥因为他表现得棒, 终于没有像以前那样对自己不负责了, 毫不吝啬地捧着他:“嗯, 你一直都是男神, 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只是我之前不好意思说而已。”

    陈暨这下真来劲了,一个劲问她:“哪方面啊?是我的脸,还是别的方面?”

    沈小骥认真想了想,对他露出星星眼:“嗯每个方面, 我从开学第一天见你起就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男生。”

    陈暨高兴死了,眼睛都亮了,问她:“真的?你也这么认为?”

    什么叫“也”。

    她歪了歪头。

    所以陈暨就也告诉一个她不知道的:“其实,我开学第一天也觉得…从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生。”

    沈小骥呆住了,红了脸,抿着嘴唇看着他。

    陈暨歪头笑了笑,手指勾了一下她的脸蛋。

    “真的,不骗你。”-

    放假的第一天,家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

    李秀帜比沈福祥先放假,所以空闲时间比较多。

    她正在女儿的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和在床上还在睡觉的女儿说:“你现在可以考虑考虑下学期住校要带什么东西了,提前准备齐。”

    沈小骥在床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不知是有没有醒过来。

    李秀帜将女儿的书桌擦干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床上多了一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

    全是兔子。

    沈小骥此时怀里抱了一只,睡的香甜。

    李秀帜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拿起一只兔子看了起来。

    有点眼熟了。

    是小骥之前自己也买过的那款兔子。

    一只几百多的。

    再数数床床上的呢。

    1、2、3、4、5、6……整个九只。

    这价值上千的毛绒玩具,哪来的,不言而喻。

    李秀帜看着要醒不醒的女儿,看着她白净乖巧的脸庞,心里有些怅然。

    哎,她的女儿,长大了。

    长到了不需要他们父母疼,也有男孩子追着疼的年纪了。

    小骥最近的状态不错,成绩也有所上升,卢老师反复给他们打电话的回馈里说的很清楚。

    说她的女儿和那个男生成绩一起稳步上升,这次女儿考了年级三十名,进步巨大。

    而那个男生考了年级第一。

    李秀帜放下那只兔子,再次叹了口气。

    又想起卢老师的话。

    卢老师反复和她和沈福祥强调,不要干涉她的女儿和那个男同学的交往自由,他们不是早恋,是正常范围内的社交关系,而且,卢老师向她们保证过,只要她的女儿和那个男生保持良好的正常关系,互相帮助,互相关心,那他们两个都会进步。

    现实的确如此。

    沈小骥的成绩就是最好的答案。

    李秀帜离开了女儿的房间,替她关上了房门-

    沈小骥今年寒假要回一次老家,父母从开年就开始准备了,他们买了各种这边的特产礼品,全部要带回去。

    今年他们挣到钱了,自然要回去风光一场。

    沈小骥的老家在湘北,距离邱县也有个几千公里远。她就和陈暨打电话了,说自己寒假要回去。

    陈暨在电话里问:“什么时候回?”

    沈小骥想了想,出去看了眼挂在客厅的日历,没管父母看她打电话的眼神,看完就说:“大概13号左右吧,我爸妈正在买机票。”

    “嗯。”

    听着陈暨温和平淡的声音,她看了眼父母,然后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就把门关上,柔声问他:“怎么了呀,大魔王。”

    大魔王不高兴了,大魔王最近都不怎么高兴了,虽然还是在她面前好好的。

    但她心里都清楚的很。

    是她说了他才让他不高兴了。

    陈暨最会的就是装的不在意。

    大魔王在电话里和她说:“谁知道你过年要走。”

    她听了一愣,察觉不对,闻言问他:“我要走怎么了?”

    沈小骥坐在房间里认真听着他的声音。

    日光漫进房间里,陈暨蜷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里,后背抵着空荡荡的墙面。桌上的光只照亮整张脸,指尖轻轻扣住手机边缘。

    此时他正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子前面,无聊的点击着鼠标,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游戏充值界面,屏幕的光将他的脸照的很白,手指头在键盘上啪嗒啪嗒一按,行云流水的直接充值了五千元。

    充好了,他才缓缓和沈小骥说:“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了呗。”

    电话里的沈小骥顿时“啊”了一声,“你不回家吗?”

    “嗯。”陈暨又是平淡的一声。

    沈小骥在家里皱了皱眉头,捏着手机问他:“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陈暨不咸不淡的:“一直都是啊。”

    连鄂柄钢都回东临了。

    沈小骥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陈暨开了一局游戏,但是手一直舍不得放下开免提,就要把手机贴耳朵边上听她的声音。

    他单手打着游戏。

    电话里的沈小骥迟迟不开口,他就专心的打着游戏,游戏的声音和键盘鼠标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

    沈小骥听见了,问他:“在玩什么呢?”

    陈暨随口说:“说了你不知道。”

    沈小骥:“”

    没一会儿,游戏里他这一方全死了,陈暨泄气地松开鼠标,头疼地抹了一把额头。

    CD等待中。

    沈小骥听着好像没声音了,才终于开了口:“陈暨,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手机传来沈小骥软乎乎的声音。

    陈暨忽然停下一切动作,什么都做不了了。

    窗外的车鸣渐远,CD时间里,游戏没有任何响动,房间里只剩主机微弱的嗡鸣,和那道温软的声音缠绕在一起。她的尾音像刚化开的棉花糖,带着点可爱和浪漫,裹着细碎的呼吸声漫进耳廓。

    孤单像潮水般漫过全身,少女轻笑的瞬间,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化开,暖意在胸腔里漫溢开来,连指尖都泛起微热。

    陈暨望着屏幕上静止的画面,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的空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填得满满当当。

    许久才开口说:“好啊,那把我带回你家吧。”

    沈小骥等了好久才听到他的答复,就在那轻快的笑:“好呀,那你需要多大的行李箱才能装下?”

    沈小骥此时坐在床上前后晃着自己的脚,悠哉悠哉的。

    陈暨认真地想了想,转了下身后的椅子,说:“感觉…要集装箱那么大才可以吧。”

    沈小骥惊讶地说:“啊?哪里要这么大!”

    陈暨笑了:“就要这么大啊,因为我很大啊。”

    沈小骥疑惑:“因为你很大?”

    他很大吗?也就那样吧,高是高了点,就正常人模样。

    陈暨又在笑,声线低压带着磁性,低着嗓说:“我是猛男。”

    沈小骥再次沉默了。

    陈暨再也没管过游戏,就专注的听她讲话。

    沈小骥又开口了,这回她真的有些好奇了,于是好奇地问:“你有多猛?”

    陈暨被她这个问题惊了一下,没想到她一下子能问出这么劲爆的问题。

    不过他知道沈小骥纯到没边了,肯定没有那个意思。

    他和沈小骥讲:“我可以…徒手劈砖块。”

    沈小骥吓了一跳,又叫了一声:“你是耍杂技的?”

    陈暨又憋不住笑了,笑的脸都红透了,手指轻轻捏住鼻梁:“不是,沈小骥,我现在怎么感觉你也有病,不止是傻了。”

    沈小骥被骂了,居然还说:“对呀,你有病,我也有病,咱们俩都有病,我们什么都一起,住院也可以选一家医院住,出院也一起出。”

    陈暨又笑了一会儿,到这里,就没笑了。

    他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呼吸声:“那你愿意陪我一起住院吗。”

    沈小骥停顿了很久,却用力地说出口:“愿意。”

    他问:“真的么。”

    沈小骥笃定:“真的。”

    下午三点的房间里,电脑游戏早已停了声音。

    陈暨坐在电脑椅上,头向下低着,脖颈绷出单薄的弧度,目光落在地面上。电话里面循环着她轻缓的呼吸声。

    像春夜落在窗棂上的雨,又像晒过太阳的绒毛。

    软得没有一点棱角。

    陈暨说:“那我现在就生一场病,你现在就来陪我好不好。”

    “现在吗?”沈小骥说。

    陈暨立刻回她:“嗯,现在。”

    “好,”沈小骥没有犹豫地说,“我现在就来找你,大魔王的家在哪呀?我送病了的大魔王去医院。”

    沈小骥口吻轻盈,轻的仿佛能看见她说话时上扬的嘴角,甜甜的,带着孩子般的天真。

    …

    孤单是具象的。

    桌上喝剩的半瓶冰可乐没了气泡,外卖盒还没收拾,整个空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带着无人应答的空旷。

    可那道温软的声音钻进来时,一切都变了。她说到那些个可爱的地方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自知的甜,像一颗融化的水果糖,顺着耳廓滑进心里。

    多年后陈暨依旧一个人过着这样的生活。耳朵里回响着同一个人的声音,脑海里浮现着同一个人的画面,心里面住着同一个人。

    那时的他,把少女的那番话当了真,以为她就是他唯一的救赎了。

    他当作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

    可后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抓,就力气大的不小心给抓掉了。掉在地上,飘在远方,再也生长不回最初的模样。

    …

    但此时孤单的人心已经被填满了,什么也没空想,已经足矣。

    他又红了眼,在沈小骥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咽下去了几滴眼泪。

    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她侃侃道来:“沈小骥,回去好好过个年就赶快回来,知道么。”

    沈小骥问:“为什么赶快回来?”

    陈暨答:“因为我想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去他家 这次她的手

    沈小骥是四点出门的。

    出门前她特意穿了两件外套, 一件不大不小刚刚好,一件比较大比较宽松的白色卫衣外套。

    走之前,她还是给父母打了声招呼。

    “爸妈, 我晚上出去吃,会早点回来。”

    李秀帜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事,看着她,过了会儿说:“那记得要早点回来, 注意安全。”

    沈小骥点点头,正要走, 沈福祥又突然叫住她, 让她过来。

    她走到父亲的面前,看他有什么事要做。

    沈福祥给她拿了五百块钱。

    沈小骥看着这些钱,有些疑惑:“给我这个做什么?”

    沈福祥没看她,直接说道:“不要总花他的钱, 你早晚要还。”

    沈小骥拿了钱就出门了。

    出门前她给陈暨发了消息。

    沈小骥:[你家在哪?]

    陈暨当即就回复了:[你真要来找我?]

    沈小骥回复:[要啊,我没开玩笑。]

    其实, 一开始她的确是开玩笑的, 可是当陈暨说出他想她时。

    她就觉得那不是玩笑了。

    其实那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啊。

    想把他带走, 装进行李箱里…

    也装进心里。

    沈小骥收到了陈暨发来的地址, 她到马路边上打了一辆车, 直奔他家。

    路上, 她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 让她想起来自己刚开学时也是坐的这条路线。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孤寂的前往一个熟悉的地方,心里却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却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这回她再次独自前往那个方向, 是在严冬,心却被烤得暖乎乎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去找他的路上都不再是满身风尘,只有满心的期待,期待到头脑发热,直钻脚心。

    翰林学府。

    沈小骥一到这个小区附近,就能看到一百米外的二中。

    这个小区离学校真的很近。

    到了陈暨所在的那栋楼,沈小骥又给他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下来。

    陈暨:[你先上来坐会儿吧,等我洗个澡。]

    上去?

    沈小骥回:[这不太好吧。]

    陈暨:[?]

    陈暨:[你害羞什么,咱都什么关系了。]

    沈小骥看着有些迷惑。

    什么什么关系。

    沈小骥:[异性关系。]

    陈暨:[咱都那么熟了,而且家里就我一个人。]

    又磨蹭了会儿。

    陈暨:[行了,快上来吧小姐姐,我是好人(勾引)]

    沈小骥:[不,你是(小狗)]

    五分钟后,陈暨的家门被沈小骥敲响。

    门一开,一股好闻的丁香味就扑面而来。

    沈小骥和陈暨打了照面。

    陈暨第一眼就看到沈小骥穿的样子,问:“你怎么穿的跟要上战场一样。”

    沈小骥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上:“什么叫上战场。”

    陈暨挑了下眉,和她说:“防弹啊。”

    沈小骥:

    陈暨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将无语的她拉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沈小骥一进门就被里面的华丽惊艳了。

    因为一进来就被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鎏金般的光瀑给闪了下眼。

    光淌过客厅浮雕花纹的墙壁,落在沙发上,绒面质感在光影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大理石地面如镜面般映出穹顶复杂的石膏吊顶,餐厅方向传来温润的光晕,每一处细节都浸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空气里仿佛浮动着绸缎般柔滑的精致感。

    陈暨的家里修的很豪华。

    沈小骥忍不住赞叹道:“你家看起来好有钱。”

    陈暨闻言看了眼屋内,说:“租的。”

    沈小骥好奇:“你一个人住租这么豪华的…?”

    陈暨耸了耸肩说:“不然呢,住老破小么。”

    啊,那也不太行。

    沈小骥立马摇摇头说:“嗯…不行,那样太可怜了。”

    她心疼地盯着他看。

    陈暨见她这样看着他,嘴唇微微泛着抹微笑,拉住她的手往里面走:“好了,外面冷,进来了。”

    沈小骥急忙说:“我没换鞋。”

    陈暨随便看了眼说:“光着脚好了,干净的。”

    他家里没鞋了。

    沈小骥只好穿着袜子进去了。

    接着陈暨就要去洗澡了,他让她自己玩一会儿,他很快就出来,让她乖乖听话在客厅等他。

    沈小骥坐在沙发上说好。

    陈暨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乖。

    沈小骥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着。

    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她就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陈暨洗完澡出来了,她立刻放下手机。

    沈小骥见他一出来就只穿了个短袖,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起身跑过去,耳边的发丝随着跑的动作落在耳边飘啊飘的:“你怎么不多穿一点?”

    陈暨和她说:“这不刚洗完准备去换。”

    沈小骥催他:“那你快去换。”

    陈暨目光又向下移,视线放在她垂落的手上,然后又牵起她的手,把她往里面带。

    沈小骥被他拉到了他的卧室。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也不逼她,到那里了就松了手,走到衣柜那里翻衣服换了起来。

    沈小骥手扶在门槛上,局促地低下头,脸有些红,不太敢看。正准备转身去客厅等,陈暨突然说:“帮我把电脑关一下。”

    沈小骥只好打住要走的念头,犹豫了一下,就缓缓走进去,走到他的电脑桌跟前,帮他关电脑。

    陈暨在后面换衣服的声音有点清楚。

    沈小骥点了关机后,就没别的事做了,也没打算回头。

    她随意的把视线放在他有些乱的桌子上,手有一些痒。

    然后,沈小骥就这样开始帮陈暨收拾桌子了。

    她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归回原位,一一替他摆放整齐,垃圾也帮他丢进垃圾桶里。

    手往屏幕后面伸的时候,她往里面伸了伸,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瓶。

    正要拿出来时,身后突然一双手将她拽了一下,她直接被迫转身,落进了他的怀里。

    沈小骥被陈暨弄的吓了一跳,在他的怀里有些没回过神,没反应过来。

    陈暨手立刻搂在她的腰上,头低下去,用着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说:“干嘛替我收拾东西。”

    沈小骥嘴巴动了动,闻着他身上的香,被迷晕了头,脑海里都是他刚才霸道的将她拽进怀里搂住,然后又这样温柔的和她讲话。

    一时根本一点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陈暨在喊她,叫她名字。

    沈小骥愣了愣,赶紧从他怀里仰起头,呆呆地望着他。由于是仰着的,耳边散落的发丝全部软趴趴的缠绕在卫衣外套的帽子上面。

    娇小的人连在他怀里看他都需要这么努力的仰着头。陈暨见自己喊她她也不回应,满脸呆萌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沈小骥手抵在他的胸前,还在偷偷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视线有些模糊甚至迷离。

    直到她腰上的手一紧,彻底将她环绕着圈住抱了起来,双脚离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还没等她问他要做什么,她整个人已经坐在电脑桌子上了。

    沈小骥穿着棉袜的脚在空中晃了晃。

    陈暨直接站在她的面前,与她略微能保持一点平视。

    他的目光像燃着暗火的荒原,滚烫地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灼热与浓烈。

    沈小骥瞳仁里翻涌着亮色,看着他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裹挟进去,睫毛都被热度烘得微微发颤。

    陈暨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将手撑在了她的两边。

    沈小骥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给吓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下,结果就碰到了她身后的电脑屏幕,让她不敢再往后仰。

    陈暨将她拢住后,和她说:“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沈小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胡乱的跳了起来。

    陈暨刚洗完澡,应该也洗了脸,皮肤好的能当美容模版,不如女孩子那般细腻,是保留了男性的粗糙感。

    所以显得格外性感。

    尤其他还离她这么近的说话。

    沈小骥忍住脑海翻涌的那股热意,结巴的说:“有点乱,我看不下去,就想帮你。”

    结果她立马被她自己的嗓音给吓到了。

    从没听过自己用这么腻的声音和谁讲过话。

    夹着嗓子的。

    这根本不是她自己控制的,像被她的身体和大脑操控了一样就直接发出来的声音。

    陈暨眼神暗了暗,突然又凑上前,嘴唇差点碰到她的额头,沈小骥呼吸一紧。

    可他却在要碰到她额头的下一秒。

    偏头,抱住她。

    在她耳边呢喃。

    “为什么忍不住想帮我。”

    沈小骥在他怀里呼吸急促了起来,实在是被逼的说不出话,不停的咽着口水,嘴巴里早就干的差不多了。

    一男一女就这样暗藏着无尽的暧昧在房间里。

    沈小骥坐在桌子上,陈暨站在她前面依旧微微俯身才能抱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沈小骥才说:“因为我”

    那句话她说不出来。

    脑海里某种声音和小人在那里不停的急着打转。最后,她还是这样说:“因为我想对你好。”

    陈暨听到这样的回答,没说话,身体贴着她,轻轻的抱着。

    眼睛却注视着差点被她拿出来的那个药瓶。

    沈小骥觉得自己说的没问题。

    她确实想对他好,想像他对她那样一百倍的好。

    所以她也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手从他胸前缓缓滑下,也环在他的腰上,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身上。

    好喜欢和他抱抱。

    也好喜欢被他抱抱。

    他们安静的抱着。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这气氛烤得发烫。

    陈暨的手并没有在沈小骥的腰上,而是在她主动抱住他后,又撑在了桌子上。

    他享受着她的主动,连呼吸都无比的顺畅。

    闭着眼享受了会儿,他默默将药瓶往里面推重新藏了起来,然后起身。

    沈小骥才刚闭上眼,结果他就起来了。

    让她直接愣坐在原地。

    陈暨将她扶着抱了下来,和她说:“走吧,出去吃饭去。”

    啊,别走。

    沈小骥没说话,陈暨就已经往外走了。

    她嘴巴一堵塞,没能叫住他。

    看着他的背影,沈小骥心里那股冲动还未完全释放,难以隐忍下去。

    于是她的心念一动。

    陈暨脚正要踏出卧室门,腰上突然长出一双手,那双手将他抱的很紧,手的主人也不吭声,反正就是不让他走。

    他的脚停顿下来,重新落了回去。

    等待的几秒钟里,陈暨发现贴在他身后的人并不只是想只抱他一两秒而已,他这才将腰上的手推下去,然后主动转过身,将她推到墙上。

    沈小骥退靠在了墙上,被陈暨抵着拥抱。

    她现在已经被陈暨养的…只有这种霸道而又不怎么温和的拥抱才能填满她的心。

    这次她的手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亲一口 你先亲一亲

    二十分钟后, 沈小骥和陈暨坐车到达了吃饭的地方。

    刚下车,他们就发现外面好像在下雪。

    沈小骥就笑了。

    她就知道自己多穿一件衣服是对的。

    因为陈暨又是那样,穿的那么帅, 结果不保暖,他似乎完全没有特别厚的衣服。

    陈暨本来走的好好的,就突然看见沈小骥将自己的那件宽大的白色卫衣外套给脱了,然后拿着走到他面前。

    他愣住, 然后皱眉:“你脱了干嘛?不冷么?”

    沈小骥直接将衣服递给他:“穿上。”

    陈暨这才明白她的做法是为何,可看了眼她的衣服, 立马皱下眉说:“不穿。”

    沈小骥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他说:“这件衣服的风格是中性的,你可以穿。”

    陈暨却将脸偏开,很骄纵的样子:“我不喜欢白色。”

    那她也没有黑色的衣服。

    这点其实她早就想到了。

    但是从现在起,就由不得他想不想了。

    沈小骥还是直接将衣服塞到他的手里, 动作强硬,嘴巴却甜的要命, 语气又缓又温柔:“陈暨, 我管你, 你听话, 好不好?”

    从来没感受过什么叫温情的男孩哪里听过这么柔情似水的话, 所以陈暨被她弄的身子一颤, 脸都有些红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衣服,微微出神。

    隔了一会儿,他才扬起嘴角,看着她:“是班长的管,还是沈小骥的管啊?”

    陈暨的眼睛在笑。

    沈小骥盯着他这双会笑的眼睛, 毫不犹豫地:“是沈小骥的管。”

    陈暨立马穿上了她的衣服,沈小骥笑了。

    可沈小骥看着穿着她衣服略显臃肿的男生,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其实陈暨哪里有管不住的毛病。

    他好管的很,太好管了。

    只是……只是他似乎没人管。

    陈暨,假如没有人爱你,没有人管你。

    那就我来。

    她又过去替他拉上了拉链。

    陈暨柔柔地注视着眼下的她。

    乖顺的像只小狗。

    恨不得上去碰她的鼻子-

    吃完饭外面已经是大雪铺地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

    陈暨要送她回家。

    路上,沈小骥突然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

    李秀帜在电话里问:“小骥,你现在和那个男同学在干什么?”

    沈小骥想了想,说:“在散步,等会儿就到家了。”

    李秀帜好半天没说话,才又接着说:“行,按时回家,安全回家,知道吗?”

    沈小骥听出了李秀帜口中的怀疑与警觉。

    她安静地走在陈暨身边,内心无比平静:“妈,我向你保证,他不是那样的人。”

    陈暨闻言看了旁边的她一眼,手放在身上的白色卫衣外套口袋里。

    沈小骥又接着说了句:“他不会伤害我的。”

    “那行,早点回来吧。”

    “知道。”

    之后没几句后就挂掉了电话。

    陈暨哪怕没听见具体的,也能猜出来个大概,他笑说:“你妈怀疑我会对你做什么坏事是么。”

    沈小骥没掩饰:“是。”

    陈暨笑了笑没说话,迷人的眼窝都藏着笑。

    你说他们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懂,是这样吗。

    不,什么都懂,他们比谁都懂,连那么难的数学题都能懂,这样的事情有什么不懂。

    回归到本质上来说,就一个词:克制。

    少年的时候都缺乏克制。

    年纪小到底能不能做那些事。

    法律规定了不能,身体上也最好不要。

    可是人本来就是被感情操控的生物,哪怕他们和动物有别。

    人一旦陷入了感情里,某些事情根本不是能用大脑控制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之间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