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飞升后发现宿敌是夫君 > 3、第 3 章
    范梨的大脑一片空白。

    谢寂为什么没死!?

    这不可能。

    魂飞魄散者,必死无疑。

    可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找她了。

    范梨如看鬼一般看着谢寂。

    在她略带惊恐的注视下,谢寂步步朝她走来。

    危险的逼近令范梨浑身汗毛直竖,寒意瞬间窜上她的脊背,如同毒蛇缠绕。

    于是在谢寂朝她伸出手时,她猛地后退了一步。

    谢寂如玉雕琢的手停在半空,他轻轻眨了眨眼,笑道:“夫人,怎么了?”

    两人身旁的赤欢也微微惊讶,他略带好奇地看着他们之间的奇怪氛围。

    接收到他们的视线,范梨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巨大劣势。

    ——她失忆了。

    她失去了在天界的记忆,被动至极,处境也无比危险。

    特别是在谢寂是她夫君的情况下。

    巨大的荒谬感充斥了范梨的整个脑海。

    为什么谢寂会是她夫君!?

    虽然在凡界的最后一世他们结了契……可那不过是她为了杀他而设下的一场骗局!

    此刻谢寂在想什么?

    他准备干什么?

    思考无果,范梨迅速强迫自己定神。无论谢寂有多少算计,他的最终目的必然是杀了她,夺取神器。

    不能让他发现她失忆的事。

    压下心中的百般疑虑与惊涛骇浪,范梨轻轻眨眼,收起所有异样的神情。

    随后,她的眸光在他身上的血迹与尘土上流转片刻,露出轻微的嫌弃:“别碰我,脏死了。”

    谢寂眼睫微动,他笑道一声抱歉,收回了手。

    闻言,赤欢微笑着再度道:“两位,请吧。完成了查验,你们就可以回范府了,令尊定然准备好了为你们接风洗尘。”

    她在天界还有父亲?

    范梨定了定神,她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在天兵的押送下随着赤欢到升仙台下的大殿中,过程中,她再也没看谢寂一眼。

    殿中同样肃立着众多持着武器的仙人,他们严阵以待,没有轻易放人离开的意思。

    气氛如弓弦拉紧,赤欢伸手运转灵力,一方巨大的水镜便从殿中金池飞出,上面盖着威严的金印,直直落到范梨面前。

    “这是仙帝赐下的通明镜,能探查神器的气息,也能揪出魔气。”赤欢道,

    “素问天女,永劫天君,请进。”

    在众人的逼视下,范梨神情淡淡,面不改色地向前,心跳却骤然加快。

    谢寂跟着她的脚步走入镜中,他唇边含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通明镜中的通明水涤荡过范梨的周身,随后,如万千细针,要刺入她皮下的筋脉之中。

    这是仙帝的仙术,通明照身。

    灵力震荡之间,范梨眸光一凝,丹田中蛰伏的本命蛊蝶舒展黑色的翅膀,浩如烟海的灵气骤然涌起。

    它们丝丝缕缕地织在那片从谢寂心脏里挖出的神器碎片上,从中汲取力量,然后漫出她的身体,覆上她的肌肤,包裹成透明的、密不透风的一个蛹。

    蛊术,伪色隐世,本就是她用于隐匿自身真实修为与气息的术法,它能为她披上融于环境的斑斓的彩衣。

    而在神器碎片力量的加持下,能将神器碎片自身的存在也掩盖。

    一炷香后,通明水从范梨身上离开,重新凝成了平静的水镜。

    范梨的腹中涌出强烈的饥饿感,为了做到隐藏神器的如此壮举,她丹田内的蓄藏的灵气都被瞬间抽了个干净。

    在她身边,谢寂身上的通明水也温顺地褪去了。

    赤欢检查了一番通明镜,一刻钟后,他笑着给两人让了道:“没有问题了。恭祝二位今后在仙洲平步青云,仕途顺遂。”

    范梨微微颔首,径直越过他向前走去。

    原来天界在这些仙人的口中,唤作“仙洲”。

    身后脚步声响起,范梨知道,谢寂跟了上来,这索命般的纠缠令范梨稍微平静下去的心绪再度变得极度烦躁。

    她已经手段用尽,为什么还是摆脱不了这瘟神?

    “大小姐,官人,恕小人来迟!”刚出殿门,一仆从打扮的人就奔了上来,

    “天马近不了升仙殿,请移步上轿……”

    “不坐,你带路。”范梨立时打断。

    她可不想和谢寂同乘,此刻她毫无在天界的情报,为了隐藏失忆的事,更不能随意与他搭话。

    范家的仆从一愣,见范梨神色愈发冷淡,而谢寂神情温和,并不反驳,只好擦着冷汗点头。

    无人搭乘,仆从便把轿子收回了储物戒里,策着天马在前开路,范梨坐着葫芦跟在其后,谢寂则御剑跟随。

    长空之中,范梨垂眸看去,就见一片广袤的大陆浮于云海之上。

    仙洲也有土地、百草与百兽么。

    还有范家这样的存在。

    这里就像立于高天之上的另一片人间,除了凡人变成了仙人,其余似乎没有多大不同。

    凡界的七夕也是天界的七夕,云海之上的大地沉湎于朦胧的夜色中,灯火连绵,仙气飘渺。

    一刻钟后,一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华丽府邸就带着灼灼夜明光穿破云雾,展露在范梨面前。

    范梨和谢寂落地,一管家装束的人就走上前来。

    “恭喜大小姐历劫归来。”他垂首作揖,

    “老爷已经睡下了,不便办接风宴,今夜就请安静歇息,别惊扰了老爷。”

    管家没看谢寂一眼。

    范梨微微皱眉。

    她虽厌恶谢寂,但既然谢寂已是她的夫婿,下人就不该在她面前公然怠慢他。

    此刻侮辱谢寂,将他视若无物,就是在拂她范梨的脸面。

    看来,她在这仙洲的范家处境相当糟糕,连接风宴也不值得一办。

    想到什么,范梨微微侧目,看向无人搭理的谢寂。

    一身白衣的男人背着那把老旧的剑站在一旁,笑容依旧温和,仿佛早已习惯了无人在意的地位。

    煌煌灯火照在他的眼睫上,沉落下光阴的昏黄,也在他琉璃似的眼珠里投下寂静的阴影。

    目光在挂着月亮剑穗的离恨剑上微微停留,范梨收回了视线。

    既然谢寂都能回来,那柄剑的回归也不足为奇了。

    跟着管家进入范府,一路遇见的仆从们都垂首低眉,态度疏离,范梨提出要沐浴,管家顺从地安排了。

    好在无需她多言,仆从们给她和谢寂准备的也是两个分开的浴池,范梨挥退了侍女们,脱下衣服,将自己浸入了温水中,缓缓闭上眼睛。

    历经雷劫的酸软身体终于得到舒展,范梨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腹中饥饿感仍在灼烧,但高门大院的腌臜事她太过熟悉,未免有人给她下毒,她并不想吃东西。

    作为仙人,就算终日不进食也不会有大碍。

    待到精力恢复些许,范梨手指微动,被她放置于浴池边的紫砂葫芦瓶口开启,几只小虫从中爬出。

    “去,为我收集情报。”范梨趴在暖石上,懒洋洋道。

    小虫们动了动触角,爬入阴影之中。

    一个时辰后,范梨从水中伸出湿淋淋的手指,让小虫爬上她的指背。

    听完小虫的汇报,范梨神色变幻莫测。

    拼凑完范府仆从们的谈论,她和谢寂的关系在他们的认知里很简单。

    她是仙洲最强的巫蛊氏族范氏的大小姐,范家家主唯一的女儿,但她母亲很久之前便已逝世,她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比她受宠得多。

    而谢寂一开始是她养的小白脸,之后成了范家的赘婿,她的夫君。

    据各处八卦,她是因为谢寂的美色看上他的。

    谢寂是散仙出身,无依无靠,之所以能在氏族盘踞的仙洲平步青云,位居上仙,正是因为她的一路运作与范氏的权势。

    所有迹象都表明,他们虽因为仙洲繁忙的公务聚少离多,但琴瑟和鸣,恩爱异常,就连范氏家仆也未曾见过他们吵架。

    让小虫回紫砂葫芦里休息,范梨眉头越皱越深。

    事实绝不可能如此。

    虽不知谢寂的目的,但她了解自己。

    她怎会因为贪恋美色而和谢寂成亲?

    而谢寂也绝不像他表露出来的那样简单。

    范梨让自己沉入水中,静静思索起来。

    无论从前如何,历经八百年血仇,此刻谢寂必然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他既装着平静蛰伏,就随时有可能动手。

    她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仙洲夜风浮动,因升仙天劫而聚集的雷云渐渐散去,月光洒下,流淌进另一处浴池里。

    灯盏被尽数熄灭,面容年轻俊美的男人在银色的夜色中褪去染血的白衣,随着他步入水中,一身被魔气包裹的伤口便在温水中漫出红丝绸般的血。

    其中,数心脏上的伤最为狰狞。

    方才仙帝的仙术通明照身,也没能照出他半人半魔的真身。

    更浓郁的魔气在手上聚集,谢寂垂下眸子,抚上心口,将致命伤一点点修复。

    那是离恨刺出的剑伤。

    凡界历劫的一幕幕流转过他的脑海。

    【我……喜欢你。】

    【和我结契吧。】

    【——谢寂,你输了。】

    眸光明灭不定,当一切记忆回转完毕,谢寂气笑了。

    方才烛光下附在他脸上的温润笑意尽数褪去,寒凉的月色中,沉寂的冷色在他眼底凝聚,浓郁如深渊。

    强行修复残破的神魂与筋脉的疼痛一下比一下剧烈,谢寂克制不住地微微喘息起来,面色愈发苍白。

    握在浴池边缘的另一手青筋暴起。

    肌肉起伏的脊背如山崩倾颓,在脱力之时,谢寂对范梨的杀欲也暴涨到极致。

    起伏的水淹没了口鼻,他任由自己沉入水中,让半身魔血在窒息中迸发出最极致的生命力,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明。

    他居然中了她的招。

    罢了。

    最后一世的他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凡人,被拿着八百年记忆的范梨哄骗成功,并不奇怪。

    如今,他已找回数千年的记忆,也与那个被范梨诱杀的谢寂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不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的蠢货,短短数年中生出的微末喜欢,在他漫长的时光里什么也不算。

    如今回忆起来,爱恨都如同梦中一闪而过的错觉一般,若不去仔细回想,转头便要忘了。

    他要杀了范梨。

    就像在凡界历劫时的那几世一般,亲手掐断她的脖子,欣赏她对他极致憎恨的表情,感受她控制不住的颤抖,与生机消弭于他的手中的绝望……

    回想起那些杀死她的美妙时刻,谢寂不由得轻轻微笑起来。

    交缠的血色中,那浸于阴暗水下的笑意愈发愉悦,冲淡了他脸上的冷意,竟显得有些温和。

    对了,这一次要用什么方式杀了她?

    他很清楚她失去了在仙洲的记忆。

    那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方才她连他的触碰都嫌恶心,若假意亲近她,她应当会反胃得吐出来吧?

    他总能从对她的折磨中感到快乐。

    因此,他喜欢近距离地观赏她、玩弄她,追着她不放,而不是远离她。

    如同反复捕捉又放走猎物、来回虐杀的残忍捕食者。

    一想到能令她难受,他的心情就又愉悦了几分。

    若能看到她恶心到吐得流出眼泪,把自己弄得双目通红、涕泪横流、狼狈不堪、歇斯底里,那就更好了。

    他喜欢看她崩溃的样子。

    许久,哗啦水声响起,谢寂从池中缓缓爬出,满池清水被染红,而他全身却恢复了洁白,连一丝伤痕也不剩下。

    如同不死的怪物。

    可他的心脏仍然是残缺的,包括被范梨捅碎的神魂。

    但生生受了她狠戾的数剑,他也并非毫无收获。

    寒气四溢的月色中,谢寂冰冷的薄唇张开,尖利的魔牙露出,口中长舌滚动,从喉咙深处卷出了一块玉石。

    清水洗过,他在月光下垂眸望向那晶莹剔透的石头。

    从他漆黑长发上滴落的水在夜风中变得冰冷,湿漉漉的眼睫下,谢寂的目光不含一丝感情,琉璃似的眼珠里尽是非人的魔性。

    那是他和范梨的婚契玉石,其中,有范梨注入的一缕契约用的神魂。

    他把她的一部分吞进了肚子里,穿过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从凡界带到了天界。

    从浴池中走出,谢寂披上方才侍从们为他备好的月白里衣,随着那如玉君子的人皮裹上,他的面色也一点点恢复了温柔。

    放置在暖石上的血色佛珠也被他重新缠到了手上,透出极度克制的安静。

    可他周身魔气却愈发浓郁,直至在范府满溢四处的灵气中腐蚀出一道扭曲的口子。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中浮现,黑衣人半跪而下,对谢寂恭敬行礼:“恭迎君上再临仙洲。”

    谢寂没有看他,一手系上里衣的带子,一手把玉石递过去,笑意温和道:“带着这东西去魔域,把范梨的因果和魔核绑在一起。”

    “是!”黑衣人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

    待黑衣人离开,魔气也尽数散去,谢寂微弯了眉眼,从浴房中走出,气质温润如水。任谁看了,都无法把他与凶狠暴戾的魔联系在一起。

    夜中的范府四处寂静,范梨拒绝了仆从为她和谢寂单独设宴的建议,径直回了寝屋。

    除了防止被毒杀外,无端端多了个仇人做夫君,她也实在反胃得吃不下饭,哪怕已经饿到了极点。

    她怕自己吐出来。

    将仆从关在门后,范梨独自一人站在寝屋中,终于毫无顾忌地露出满脸的不悦,皱眉打量起四处。

    琉璃盏、金雕窗、玉摇床,满室红绸交错垂下,大大小小的彩画瓷瓶中,鲜花开得姣妍,在烛光下芬芳四溢,暗香浮动。

    这珠光宝气满眼缭乱的陈设的确很符合她的喜好,可偏偏有几处格格不入,透着另一人的鲜明气息。

    范梨咬牙切齿地看向那窗边的檀木书桌与其上码得整齐的佛经。

    深蓝的封皮边缘有些卷曲褪色,显然在很长的岁月里,被反复翻阅过。

    不愿再靠近那书桌一步,范梨在恶寒中往床上缩去,刚用被子裹住自己,目光偏转,又是一阵天崩地裂。

    虽已意识到了她和谢寂成了真夫妻的事,但当看到床上的另一只枕头,嗅到被子上绝不来自于她的、混着檀木与雪松味道的清浅焚香,范梨的身子还是不由摇摇欲坠起来。

    她从前居然真的与谢寂共寝?

    为什么?

    她到底在谢寂身上谋图什么东西?

    那东西究竟对她有多重要,值得她对着如此穷凶极恶之徒豁出身家性命!?

    太多不可接受之事无可置疑地摆在范梨面前,让她一阵阵眩晕。

    窗外月光愈发清亮,也愈发寒凉。

    寝殿内,红烛静谧燃烧,轻轻晃动的烛光中,身形清瘦的女子团在被揉乱的被子里,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苍白脸庞更为惨淡,眸下青黑在阴影中显得深重。

    忽然,寝殿门发出被推开的轻响,她如被惊扰的鬼魂般猛然抬眸,露出的三白眼空洞惶然,身躯也缩为更小的一团。

    但不过短短一瞬,那双眼就恢复了泛着清明冷意的神采。

    所有的情绪都从范梨脸上褪去,化为平静的盔甲。

    她直直看向殿门,气势冷傲。

    进门的男人一身寒气,漆黑如永夜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又滑入敞开的衣襟。

    它带着未干的水珠流过他冷白如玉的肌肤,蜿蜒过紧实贲张的肌肉,若隐若现的暧昧水色最终收束于那段充满力量感的窄腰。

    他如此不遮蔽身形,本该如露出柔软的肚子的家犬般无害,可他腰侧仍挂着银白冰冷的离恨剑,右手手腕上缠着的佛珠如同血滴子,让人立刻就联想到他一次次用离恨将敌人见血封喉的可怖景象。

    烛光中,他慢条斯理地走来,空气随着他的迫近一点点变得危险而稀薄。

    范梨紧紧盯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明白。

    明明被她杀了那么多次,最后一世还被哄骗着捅碎了心脏神魂,他怎么还敢来上她的床?

    是打算把她掐死在床上?

    那么,他打算几更动手?

    “怎么了?”谢寂解下了腰侧的离恨剑,放置于触手可及的床头,剑鞘与地面碰撞发出的轻响在寂静的寝殿中如同隐秘的雷鸣,令人心头惊颤,他自然而然地在床榻边坐下,微笑着看她,

    “夫人不歇息么?”

    软榻传来凹陷的感觉,让范梨一瞬错觉自己在坠向吃人的深渊,谢寂身上潮湿微凉的水汽瞬间漫上了她的鼻尖,如同水蟒的吐信带来的细微寒意。

    “只是在等你回来。”范梨也回以一笑。

    说罢,她便状似波澜不惊地躺下了。

    谢寂笑了笑,他伸出手,去挑床边的灯芯。

    晃动的光影在他凸起的腕骨上跳跃,让他手背优美的青筋分外鲜明,也将那串血色的佛珠照得如同地狱的流火。

    微风拂过,纤细的灯芯被毫不留情地挑断,寝殿霎时陷入一片泥沼般的黑暗。

    床榻更深地凹陷下去,范梨感到谢寂俯身而下,胸膛迫近了她。

    他敞开的衣襟上清冷的水气混着焚香与檀木雪松的味道,一同湿漉漉地朝她涌来,鬼魅般缠上她的口鼻,令她近乎无法呼吸。

    极度的紧绷之中,范梨袖子下千年毒蝎爬出,盘踞于她手心,蓄势待发,还有更多蛊虫藏在她腹中、被子下的紫砂葫芦里,此刻都蓄满了毒液。

    谢寂伸手就能握住床头的离恨剑,出鞘也不过一瞬。

    他若敢动手,她就立刻毒杀他。

    窗外秋蝉鸣叫,声声不绝,风吹草木,发出莎莎轻响,万物喧嚣,可范梨都已听不到,所有的声音无尽远去,此刻,她满心满眼只容得下一个人、一件事——如何杀了谢寂。

    然而片刻死寂后,范梨却愣住了。

    适应了黑暗的视野在银白的月色中渐渐恢复清晰,让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俊美如画中人的男人俯在她身上,垂着眸子,凝望着她。

    无人窥视的夜色中,宛若月光般朦胧温柔的眷恋沉落在他眼底,又轻柔地落在她的唇上。

    那昳丽的桃花眼仿佛盛着一汪春水,目光仿若铺开一片镜花水月的幻梦。

    他似乎也落在了梦中,脊背更深地沉下,呼吸渐近。

    如蝴蝶垂落,欲亲吻花蜜。

    范梨呼吸一滞,猛然偏过头去。

    谢寂的吻落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