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倒不是说太自信或小瞧第三者。

    而是时果已经消耗完了,你没有后悔的机会。

    你需要做的,只是按照计划,依靠阵法把五根手指一次性消耗完毕。

    让第三者知道,对付“时雨”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其锋芒,不要再乱丢手指。

    ……

    这次被雾气包裹,你只能坐在阵法中安静等待。

    小狐狸时不时会来和你说说外面的情况,怕你坐在阵法中无聊。

    “那些会爆炸的东西都被丢到天上了,看起来和夏日祭的烟花一样,好漂亮~”

    “那些穿制服的人类要来搜查坏人,不过被那个五条先生带人拦住了,说八原出现了诅咒,这里的事情由咒术师接管。”

    “那些人还是进来了,安排八原的人类撤离,有人袭击菜菜子的母亲,但被蛇眼大哥和浅葱姐姐赶走了。

    不过,为什么菜菜子的母亲要去时雨大人的神社?那里不是没人吗?”

    你没有分心回答小狐狸的问题,他也不急着问答案,叽叽喳喳地说着其他人类和妖怪的情况。

    捧在手中的手指在阵法加持下,一点点缩短、变细。

    你看着它们的变化,估算着外边的时间。

    三小时……六小时……一天……两天……

    第七天的时候,地面传来明显的震感。

    你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等小狐狸回来,才知道这大动静是五条悟做的。

    他在时雨神社跟一个会结冰的有点像人类又有点像妖怪的家伙打架。

    五条悟打赢了,不过没能困住对方,让对方跑了。

    第八天,你两手之间空空如也。

    你握握手心,发了会儿呆,才起身。

    “好了。”你开口。

    朝阳从散开的雾气中挤进来,落在你身上。

    你抬手挡了挡,看向旁边走来的时雨。

    时雨是第三者所认为的能消除手指的存在,所以祂在这次行动中没有露面,正好留在神社保护你。

    “田园大人辛苦了,要先睡一觉吗?”

    “不。”你摇头。

    “事情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五条先生带着他的朋友们去追那个用冰的妖怪,夏目大人和其他人类正在收拾被损坏的建筑。”

    时雨顿了顿,朝你露出鼓励的笑容:“田园大人这次的计划很成功。”

    “我们的。”你纠正。

    “好。我们这次的计划很成功。”

    时雨很配合地改口,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估计对把祂困进狱门疆的第三者也是有怨气的吧。

    你们这次可是狠狠摆了对方一道,让对方知道,时雨还在,狱门疆被解决了,还又丢了五根手指。

    你脚步轻快地跑下山,路上遇到海,海手里还拿着一包冒着热气的包子。

    “这是七辻屋的老板送我的,感谢我帮忙清理树枝。很好吃。”

    海有点得意,又有些腼腆的表示,说着往你左右手各塞一个,就跑远了,“拜拜,我还要拿去给神社里的大家吃。”

    手中的包子面皮松软,你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面皮的麦香喷涌而出。

    你赶紧张嘴咬住,没浪费一滴肉汁。

    “你这臭丫头终于醒了。”

    到山脚时,你遇到了猫咪老师。

    “她”正扮作你的模样,毫不客气地夺走你手中剩下的包子,一口就咬掉半个,

    “我这次可是出了很大力气,答应我的味果,一枚都不能少喵!”

    “当然。”

    你点头,肩膀负重一只超大号猫咪,继续赶路。

    终于,你从树林里出来,看到了安静沐浴在阳光下的小镇。

    它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比“梦”中满目疮痍的样子好了不少。

    你还能听得到笑声。

    听到人类互相鼓舞着,收拾有些狼狈的小镇。

    ——“菜菜子!这里!”

    夏目笑着朝你招手,“过来吃包子!”

    你跑过去,又被塞了两个包子。

    肩膀上的负重已经被多轨抱走揉搓。

    纯子拿着包子走过来,看你手里有了,干脆把包子递到你嘴边,“张嘴。”

    于是你嘴里也叼着一个包子。

    旁边西村和北本哈哈大笑。

    “田园还是那么呆。”

    “我就说嘛,刚刚那么凶,肯定是早上没睡好。”

    “别笑了。”田沼提着从超市领取的牛奶过来,给你们各发了一盒,

    “吃完早餐还要继续忙呢。”

    ……

    战后收拾比坐在神社里捧着手指累。

    大人们先把挡到路面的大件、危险物品搬开。

    你们再去把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扫到一起分类处理。

    居民用品搬去失物招领处,分类好的垃圾搬去垃圾场。

    等傍晚大家回家休息的时候,你难得体验到了腰酸的感觉。

    一看周围,大家基本都是扶着腰走路的。

    “夏目!”七辻屋的老板跑出来,塞给他一大袋刚蒸好的豆沙包。

    纸袋满得都没能封口,豆沙包堆得都冒尖了。

    夏目小心翼翼地抱着,生怕包子滚到地上。

    “多谢你家小胖猫,我当时以为它在恶作剧,还想驱赶它,没想到它是发现了八个蛋。

    以后你家小胖猫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带来我这里,吃的管够哈!”

    老板豪爽地笑着,拍了拍夏目的肩膀。

    夏目肩膀一歪,一个豆沙包从袋子上滚落下来。

    夏目一惊,老板一愣。

    一道身影闪过,猫咪老师稳稳叼住了差点落地的包子。

    “不愧是小胖猫,就是牛!”老板冲猫竖起大拇指。

    喜提小胖猫外号的猫咪老师:“……”

    看起来很想骂人的样子。

    大家在路口互相告别,只剩下你和夏目、猫咪老师走在一起。

    夏目跟你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猫咪老师时不时插嘴攻击夏目。

    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

    “那五根手指,都解决了吧?”夏目问道。

    你点头,夏目松了口气。

    “那个跑去时雨神社的妹妹头穿袈裟的妖怪,应该就是他吧?”夏目猜测着,

    “他特别厉害,一挥手就把周围的房屋树木都冻成了冰雕。

    那冰还从我脚上往上蔓延,要把我一起冻住,多亏海出手救了我们。”

    “五条悟?”

    “我们只是被波及到,跟他对打的是五条老师。他一挥手,一堆冰锥从天而降朝五条老师压过去。

    我当时吓了一跳,拉着老师要去救人,结果被老师拖着飞远了,接着听见轰的一声。一回头,看见五条老师把冰锥轰出了一个大洞。”

    夏目脸上露出惊叹的神色,

    “场面真的很震撼。像只有漫画里才会发生的场景。”

    “哦。”

    你还没亲眼看过五条悟的大招,倒是看过不少被他迫害过的建筑残骸。

    咒术师论坛上经常有这类照片来着。

    不过,那个妹妹头真的是第三者吗?

    ——“不是。”

    电话里,五条悟告知,

    “我查过了。当初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身边只有一个追随者,叫里梅。他的咒术就和冰有关。招式也对得上。

    不过,当初抓捕诅咒之王时,他就已经被咒术师杀死了。”

    “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是专门帮两面宿傩料理人肉的厨师。咒术师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危险的人物?”

    人肉?

    你没记错的话,两面宿傩当时还没死吧?

    人不是不能吃人吗?

    你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关于朊病毒、库鲁病的描述……

    怪不得宿傩老是异常亢奋,看起来神经兮兮的。

    “喂!你还在听吗?跟老师打电话还玩电脑?”

    他有些不满地控诉,显然听到了你敲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

    “在。”你并不心虚地应道。

    “……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老师刚刚说到哪了?”

    “危险人物。”

    “答对了。给菜菜子同学加一分~”

    你大概可以想象他眉飞色舞的不正经模样,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里梅当时已经死了,那是谁把他复活了?”

    “神秘人。”

    “对。里梅应该也留下来类似宿傩手指一样的咒物。只要找到合适的身体受肉,就能复活。

    里梅实力不差,受rou体应该不好找,所以帮他复活的家伙更可能是那位神秘人。”

    “哦。”

    “就‘哦’一声吗?老师这次带人跑一趟,没抓到什么宝可梦就算了,还要出力帮你对付冷冰冰的诅咒师,一回来还马上查资料,告诉你真相……”

    “天内理子。”你用一个名字打断了他的话。

    五条悟的控诉声戛然而止。

    他这次能一回去就查资料,也是因为经过星浆体事件后,意识到第三者的厉害。

    不管是复活宿傩、杀死星浆体、刺杀六眼,第三者明显是冲着咒术界去的,你可不是Ta主要目标。

    “开玩笑的,逗菜菜子你情绪波动好难哦。”

    他无奈地说,“那我说谢谢吧。谢谢天下第一可爱的菜菜子大人!”

    你:“……”

    这是从哪学来的偶像应援词啊?

    你捏捏眉心,说起另一件事:“夏油先生。”

    “你说杰?拜托,怎么称呼他就用敬语啊?他跟老师我是一样的,别那么客气。”

    你还没斟酌好怎么委婉地提醒五条悟多注意一下挚友,他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五条悟能劝得住夏油先生吗?

    你回想了一下“梦”中的情况。

    审讯人员很没礼貌,还嘲讽歌姬脸上的疤,说歌姬是丑八怪。

    灰原忍不住出声,被审讯人员拿枪指着,说灰原不安分,一定有问题,要带去审问。

    灰原偷偷跟夏油先生做了个打电话的表情,应该是暗示要出去联络高专的人来处理事情。

    但后面……审讯人员说灰原意图伤害公职人员被射杀了。

    夏油先生就放出了诅咒,整个临时拘留所瞬间成了诅咒肆虐的炼狱。

    事情发生得突然,五条悟等人没能第一时间阻止。

    发现动手的人是夏油杰后,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杰,你疯了?快停下!”五条悟拉住了他的手。

    当时夏油先生什么表情来着?

    “我没疯。”

    他的神情异常冷漠,就和他吞咒灵玉时候一样。

    他没有躲避五条悟的目光,五条悟也没能劝回他,只能追着他离开。

    劝人这种事,还得你来。

    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

    但你觉得你至少比五条悟会劝人。

    “强者应该保护弱者。”你轻声念道。

    “你说这个啊。杰的理念嘛。你想了解吗?”

    “对。”

    “那家伙挺爱讲大道理的,什么‘咒术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

    ‘弱者生存,这是社会应有的形态,因此要锄强和扶弱’。

    听起来就很厉害,对吧?”

    五条悟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比那些烂橘子说的好听。”

    “……嗯。”

    “只有一声‘嗯’,菜菜子附和的是哪个观点?”

    “好听。”

    这理论听起来很理想,理想总是很美好的。

    夏油先生的初心并不坏,当然比那些烂橘子的话好听。

    如果夏油先生和五条悟是“绝对的强者”,那他可以一直坚持着这样的理念,当一个锄强扶弱的大好人。

    可惜他不是,他遇到了一直虎视眈眈、在阴沟里凝望着他和五条悟,伺机而动的第三者。

    这位第三者正好深谙玩弄人心的手段。

    **

    你还没联系夏油先生,夏油先生倒是先一步联系你了。

    [强者保护弱者是谬论,这个说法是菜菜子告诉悟的吧?]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用了发短信这种你喜欢的方式。

    应该是不想让你察觉到他声音里的负面情绪。

    反正你俩也不差这些电话费。

    [对。因为这样,弱者就不能定义为弱者了。]

    [菜菜子觉得什么样的是“弱者”呢?]

    [没有绝对的弱者。只有某些领域,相对而言的弱者]

    你看着已经编辑好的短信,想了想又补充,

    [比如你和五条悟,在咒术方面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但在一些规则层面,反而因为太强,而不会成为被保护、偏袒的一方,所以会成为弱者。]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发来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悟知道你说他是弱者吗?]

    你想了一下总是自称最强的五条悟,有点想笑:[没有,还请夏油先生保密。]

    [行。]

    [你是为了什么而变强呢?]

    你回想了一下。

    当时就是感觉使用咒术的感觉很好,种出果实的感觉也很满足,总算找到了“听妈妈的话”以外的有趣的事情。

    生活有了更多的……色彩?

    而因为喜欢这些变化,所以害怕改变,所以要帮时雨解决手指,所以要跟夏目锻炼变强,以应对第三者。

    [为了保护在乎的一切。]你编辑好,还没发送,就见夏油杰发来新消息。

    [其实,我们读的是同一个小学,我还见过你。

    那天我走过小巷,听到里面传来女生的惨叫和求饶声,就走了进去,看到了你。

    当时你身上咒力非常浓郁,神色呆呆的,喃喃地“要修好”,我差点把你当成诅咒……]

    消失的记忆终于在脑海中重新出现。

    你“看见”了掐着自己脖子,把自己按到墙上的学姐。

    她表情凶恶地让你借钱。

    你的手搭在她的小臂上,用力的握住。

    “咔嚓”

    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是惊恐看怪物的目光。

    而“你”不想被母亲发现这一切。

    你想帮她把骨头弄回去,但你不懂怎么做。

    她又想跑出去,你不能让她把这事说出去。母亲一定会吓到的。

    你用力把她拖回来,按在身下,但她并不配合……

    最后,你的手被突然出现的少年握住了。

    他的手掌盖住了你的眼,血色的视野落入黑暗之中。

    “没事的,会修好的,交给我。”

    “别睁开眼,我带你出去,放心,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睁开眼。

    纸巾把你脸上、手上的鲜血细细擦干净。

    你被他拉着走出了巷子。

    你其实还是回家晚了。

    妈妈发现了你衣服上的血,问你真相,你咬定不知道。

    竹棍打在身上很疼,你在父亲的牌位前跪了一夜,最后高烧昏迷……

    [她,怎么样?]

    [没事。我当时刚接触咒术界,联系辅助监督,说她被诅咒袭击了,把她送去医院,又让她签保密协议。她就以为你是被诅咒附身了。]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帮你吗?]

    [?]

    [因为我认识她,知道她是学校经常欺负低年级的学生。我也听说过你,知道你是经常落单的低年级。]

    [当时我其实也担心你被诅咒附身,毕竟我那时对咒术了解不多,而且你身上的咒力非常浓郁。

    但我靠近后,发现你在哭。哭得很安静。我觉得诅咒应该不会哭。所以选择帮你。]

    你:[谢谢。]

    [想起这件事后,你是怎么看待非咒术师的呢?]

    你:?

    感觉这问题就像“你怎么看待人类”“你怎么看待生命”一样笼统。

    [区分看待] ?

    你试探着回复。

    [怎么区分?]

    [我在意的。我不在意的。对我有威胁的。好的。坏的。]你斟酌地列出来。

    [菜菜子觉得咒术为什么而存在呢?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吗?]

    也许你该“嗯”。

    但看在他刚刚帮你找回记忆的份上,你说了实话:

    [咒术是咒术师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当然是为了咒术师自己而存在。]

    [就算夏油先生的想法是‘保护弱者’,那咒术也是因为夏油先生的理念而去保护弱者的。夏油先生想用,夏油先生的咒术才会被使用出来。所以——]

    [夏油先生的咒术,是为了夏油先生而存在。为了夏油先生所认可的,所实现的一切而存在。]

    [为了我自己吗?]

    [一直是夏油先生自己的选择。没人能替夏油先生决定如何选择。]

    [我明白了,谢谢。]

    你:[不客气。]

    你放下了手机,过了会儿,又拿起手机,看看自己“劝说”的过程。

    应该……还不错吧?

    原来那时候帮助你的人是夏油前辈。

    你也曾经是被夏油前辈保护过的弱者。

    是因为那次发烧,所以咒术觉醒变晚了吗?

    先睡觉吧,好困……

    ——“砰砰!”

    ——“开窗喵!快开窗!”

    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圆滚滚的黑影在窗帘上晃动。

    哦,是猫咪老师。

    你起身开窗,将窗帘卷到一边。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也是能睡。”

    猫咪老师跳进屋里,语气颇为嫌弃,

    “怎么?很累啊?”

    “还好。”

    “好什么?夏目已经跟人说,你今天不舒服,不去帮忙了。”

    “哦。”你打了个哈欠,的确还想再睡一会儿。

    “你家人呢?不叫你吃早餐吗?”

    你看着猫咪老师,思考他的记忆力是不是变差了。

    “哦,对,现在是浅葱控制你妈在行动。那行吧,我给你带点早餐过来。”

    猫咪老师自说自话地离开,又叼着一纸袋豆沙包给你。

    等猫咪老师关上窗离开,你低头看着手中的纸袋,才意识到猫咪老师东扯西扯那么多,其实是来给你送早餐,让你好好休息。

    至于那么别扭吗?

    你吃着豆沙包,看了下手机。

    夏油前辈没有再发来短信。

    也不知道你昨晚的“劝说”效果如何。

    你又睡了一会儿,等中午醒来,再打开咒术师论坛看情况。

    果然有不少咒术师在讨论八原发生的事情。

    【谁知道熊本县发生什么事的?怎么全东京高专的学生都过去了?】

    【震惊!诅咒师通缉名单多了一位特级!】

    【六眼又去炸山了(图片)(图片)】

    【……】

    相关帖子不少,已经发酵四天多了。

    看评论情况,大多数咒术师都以为六眼是为了追踪那位特级诅咒师到的八原,而引出八原的事故。

    犯罪势力流窜的事实,反而被当成为了掩盖诅咒真相的借口。

    而现在咒术师们比较关注的是——

    [特级诅咒师,只说是擅长冰系咒术,其他什么资料都没有。为什么?]

    [至少要说清楚活动范围,让我们好避开吧。六眼和咒灵操使一起出动都没能拦住,还轰掉了好几个山头(裂开.jpg)]

    [我问咒术总监会那边,没有消息。]

    评论陆续有咒术师反馈。

    御三家和两所高专都没有给出新特级诅咒师的更多消息。

    这种事情也有必要瞒着吗?

    既然都标为特级,引起咒术师们注意了,为什么不说清楚一些?

    你无法理解,联系了冥小姐。

    “因为那家伙如果真的是里梅,那就是受rou体。菜菜子知道如何‘受肉’吗?”

    “咒物。”

    你懂了。

    就像宿傩手指原本是由御三家负责保管一样,里梅的咒物也是由咒术师家族负责保管的。

    那是谁家搞丢了该咒物,导致里梅复活,这需要好好调查。

    御三家大概还忙着,看看如何甩锅或如何从这件事中捞好处吧。

    “哪家?”

    “目前看来,是五条家呢。”

    冥小姐的语气难得露出些许苦恼。

    ………………………………………………………………………………

    第82章

    清理街道的志愿工作,大家只忙了一天半,把道路清理出来。

    次日下午,便有官方派来的专人团队进行专门的修缮工作。

    “你好,这里是田园家吧?”

    戴眼镜的西装男子拿着表格,来你家询问情况。

    “有母女二人居住……小妹妹,你妈妈呢?”

    你:“睡觉。”

    西装男:“能麻烦叫你妈妈过来一下吗?我是保险公司派来的调查员,过来查看你家房屋受损情况,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报销。”

    保险啊。

    这次八原遇袭的事情在明面上被定为是犯罪团伙袭击。

    五条悟弄出的动静,也被说是爆炸导致。

    “不能。”

    西装男一噎,身上冒出淡淡的黑气,大概是大热天跑来这偏远小镇办理事务产生的负面情绪吧。

    还挺正常。

    “这是很重要的事,难道你家不想报销吗?”

    你想了想自己的收入,点头:“嗯。”

    西装男额角青筋直跳,冒出的黑气也跟着跳。

    “孩子,”他深吸一口气,“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分得清事情轻重。这报销大概涉及几十万日元,不是你说不想就不想的。”

    “妈妈太困。”

    西装男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是因为这几天忙碌,所以太困吗?”

    “嗯。”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行吧,你母亲还起床吃饭吧?”

    “……应该。”

    “那我中午十二点再来拜访。她应该不会吃完饭就睡觉吧?”

    “应该。”

    西装男离开了,远远的,你还听到他跟妻子的抱怨声,说要晚点再回去,又吐槽你很呆,不过看样子不是说谎。

    他妻子声音很柔和,几声安抚下来,他的抱怨声就弱了,嘀咕八原穷乡僻壤,不能带些好东西回去。

    你:“……”

    ——“菜菜子,怎么了吗?”

    夏目从藤原家过来。

    他顺着你的目光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看向你。

    “卖保险的。”你回答。

    “对方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你摇摇头,带着夏目进家。

    浅葱正在客厅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着人类的电视剧,听见动静跟夏目打了个招呼,又继续看。

    夏目莞尔,没有打扰她,说起来意:

    “塔子阿姨听说美绪阿姨身体不舒服,还想来看看,被我劝住了,说那样太隆重。美绪阿姨没有想声张的意思。

    塔子阿姨就让我过来找你一起写作业,顺便看看情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哦。”你给夏目倒了杯水。

    “刚刚保险员的事情解决了吗?”

    “没有。”

    “保险的事情,菜菜子也不清楚吧?要不让他过几天再来?”

    “他急。”

    “那让浅葱先糊弄过去?”

    听到自己名字的浅葱转头看过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你看向夏目:?

    夏目抚额,“算了,浅葱气质太特别了。”

    你的计划是把母亲被浅葱附身时的记忆,补为被诅咒袭击后昏迷。

    而咒术师救了母亲,母亲签下保密协议,低调地回了八原。

    所以你这段时间也推托母亲身体不舒服。

    如果西装男见到了母亲,日后再跟母亲一交流,那事情就暴露了。

    浅葱低声把你的计划告诉了夏目。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怕那个神秘的家伙又出手袭击,所以不想让美绪阿姨露面呢。

    可那个保险员应该不想白跑一趟吧?要怎么跟他解释?”

    ——“我去把他吃掉,就不用解释了!”

    猫咪老师不知从何处钻进来,语气嚣张。

    “老师不要老是说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夏目无奈道。

    你:“好主意。”

    夏目:?

    他瞪大了眼看着你,“那个保险员不对劲?”

    “不是。”你摇头。

    “那他可能跟盘星教有联系?”

    “不是。”你摇头。

    “那……”夏目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表示,“菜菜子,我知道美绪阿姨的事很重要,但我们不能为了保密伤人性命。”

    你:“知道。”

    “……妖怪伤人也不行。”

    “可以吓。”

    夏目沉默,无奈地看着你:“下次说话能不能说清楚来。”

    你拍拍他的肩膀。

    其实你是故意的。

    毕竟夏目心地善良。

    直接说吓跑那个保险员,他可能会觉得对方无辜可怜,这样做有些过分。

    但他先以为你可能要让猫咪老师吃了他,再听你其实只是要吓人,就不觉得你过分了。

    计划通。

    ……

    你请来妖怪员工们把房子装饰了一遍。

    等中午西装男到来时,他才要按门铃,欢里就默默地打开了院门。

    西装男手一顿,看着打开的院门五秒,咽了口唾沫:“田园小姐?田园夫人?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只有妖怪们活动带起的风不规则地吹着。

    西装男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屋子,然后欢里关上了院门。

    西装男吓了一跳,回头检查了一下院门,看院门能打开,松了口气,“应该是风的原因。”

    他朝房门走来,等走到门口时,门外的欢里又把门打开。

    你就站在房门内侧,看着站在门口的西装男。

    他和你对上视线那一刻,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村田先生。”你打招呼。

    他怔怔看着你,突然意识到什么,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叫村田?我早上有自我介绍过吗?”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盯着他五秒,再侧过身,“请进。”

    翠和玄像风一样从他身体穿过。

    西装男打了个寒颤:“……我还有事。保险的事下次再谈吧,既然你母亲不舒服的话。”

    他匆匆忙忙地走了,路上差点摔倒,被“恰好”路过的夏目扶了一下。

    而后第二天,名取先生就上门拜访了。

    “委托人告诉我,这里的母女俩可能被妖怪附身了,屋子成了鬼宅。

    菜菜子,夏目,你有什么头绪吗?”

    名取先生笑容和善地看着你们。

    夏目有些羞愧地低着头。

    你则认真地告知:“假的。”

    “那真的是什么呢?”名取先生笑容更温和几分。

    “想知道?”你望着名取先生。

    虽然他对你和夏目很好,但他只是你和夏目名义上的师徒。

    夏目更多关于妖怪的知识,是跟妖怪们学的。

    而你也是自己从周围打探情报,有问题就找神明或妖怪商议。

    名取先生也没有带你们加入名取家族的意思。

    像你和咒术界之间的关系,名取先生应该猜到一些,但没有问过你和冥小姐之间聊了什么。

    也没有问过你那天夜里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除妖师的会场。

    你自然也保持沉默,不问他和的场先生的关系,不问他和冥小姐之间的关系,不问他为什么会提前派瓜姬潜伏在会场。

    现在,名取先生想知道那些跟咒术界有关的麻烦事吗?

    “我只是想知道菜菜子为什么要吓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名取先生表示,“这跟八原前几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有。”你点头。

    “主要是,跟之前菜菜子母亲出车祸住院一样,这次也有人冲着她来。”

    夏目帮忙解释,“现在镇上陌生人多,我们也不知道哪些人会有问题,就干脆把正常人吓跑。”

    “原来如此。”名取先生恍然大悟,“正常人会被吓跑,敢靠近的就是坏人,就需要警惕。”

    你“嗯”了一声。

    夏目:“的场一族也知道这件事吗?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我们只是请妖怪帮忙开关门,没做什么坏事。”

    “放心,”名取先生拍拍夏目的肩膀,“这只是我私人的委托。

    那位村田先生是我的老客户,之前去找投保人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你:“……”

    那还挺巧。

    你真没想到会把名取先生招惹过来。

    “没事就好。我还怕跟之前的诅咒师有关,菜菜子家真的出事了呢。”

    名取先生喝了口茶,“最近咒术界那边很乱,尽量不要掺和那边的事情。

    尤其是菜菜子,知道吗?”

    没少掺和,甚至还是导火线的你:“知道。”

    “知道就好。之前的事比较特殊,一般情况下,这一带的事情还是归除妖师负责。

    如果有咒术界的人找你们,就联系我。菜菜子现在已经是我的弟子了,不归咒术界管。”

    “……谢谢。”

    你还以为名取先生是来警告你的,没想到是因为担心。

    “谢什么?”名取先生摆摆手,“我是你们两个的师父,虽然教不了你们太多,但这点关心还是做得到的。”

    “我还有其他委托,就先走了。”

    名取先生喝完茶,起身,挥挥手,潇洒离去。

    你和夏目收回目光,对视。

    “吓我一跳。”夏目趴下,左脸贴在桌上,“我还以为名取先生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学着夏目,右脸贴在桌上,看着他:“一样。”

    “现在看来,应该是怕咒术师来找你麻烦。因为我们两个都跟时雨关系不错吗?”

    “祝福。”

    之前时雨为了表示感谢,祝福了你和夏目,带来了一段时间影响。

    那个和第三者有关的校领导应该会把这件事上报。

    第三者肯定猜得到旧校舍计划失败和你们有关,也清楚时雨肯定很在乎你们两个救命恩人。

    夏目属于除妖师那边的人,不好动,至于你——

    “神秘人现在不好伸手到八原,所以会想让菜菜子离开八原。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引菜菜子你加入咒术高专?”

    “应该。”

    “所以名取先生也是趁机过来表明态度,让我们不用担心。”

    “嗯。”

    “他真是个好人。”

    “嗯。”

    “菜菜子能不说‘嗯’吗?”

    “哦。”

    夏目笑了起来,带着桌子跟着抖动,你的头也跟着晃动。

    **

    修缮过后的小镇焕然一新。

    工人们从小镇离开,母亲也“恢复健康”,跟塔子阿姨一起去逛街买菜。

    你和纯子、多轨一起写暑假作业,偶尔又跟男生们一起,去钓鱼、露营。

    咒术界那边,神秘的特级诅咒师身份还是没有暴露,只说是六眼意外发现的使用冰系咒术的诅咒师。

    私底下,五条家则给禅院家、加茂家让渡了一些好处。

    五条悟没有细说,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听起来也不太在乎这些“家族利益”。

    “不说那些烂橘子了,说说你,最近京都高专那边应该会派人邀请你入学。”

    “原因?”

    “哪方面的原因?”五条悟反问,“反正在我看来都挺无聊的。”

    说着,他还专门打了个夸张的哈欠,体现无聊的程度。

    “咒术。”

    “你的咒术没被发现,只是知道你是咒术师,咒力很浓郁——这点只要是厉害的咒术师都能看得出来,瞒不过去。”

    “然后,你父亲的事情最近也被翻出来了,说你父亲是为我而死。所以诅咒师出现在八原不是偶然。

    又说之前你们学校的诅咒,还有电影院的诅咒,都应该跟诅咒师有关。”

    你:“……”

    好一段自我介绍。第三者真不要脸。

    “怀疑我。”你明白了咒术界高层的想法。

    “对。当然,不是怀疑你搞出这些事情,而是觉得你可能跟搞事情的诅咒师有牵扯。

    毕竟你父亲是为我而死,所以你可能仇恨六眼,成为诅咒师。

    因为不确定,所以要先把你邀请入学观察,毕竟这件事是五条家理亏。”

    你有点想鼓掌。

    真厉害,这都能被第三者圆起来了。

    挺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怎么想的?这件事不太好躲,如果非要入学,当然是来老师这边比较好。

    本来老师打算顺水推舟,等京都那帮鼻孔朝天的猪为难你时,一个帅气的登场把它们打趴,宣布你是我的学生。”

    你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的确是五条悟能做出来的事。

    “但杰说我不告诉你,他就告诉你,所以我只好告诉你了。”

    你:“……”

    你还以为是五条悟良心发现,原来良心长在夏油先生身上。

    亏他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杰也真是的。胳膊肘往外拐。明明菜菜子才是后来的!”

    好吧,五条悟不只能理直气壮说出来,还能用少女吃醋的语气控诉你。

    ——“我只是以正常人的道德水平思考,觉得不能瞒着菜菜子。”

    电话那头传来夏油先生的声音。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大概摆出了什么架势,打算继续学JK语气控诉,但是被夏油先生无情地打断:

    “菜菜子怎么打算?那些家伙不怎么听得懂人话。”

    夏油先生语气平静地说出了非常嘲讽的话语。

    五条悟发出短促的怪笑。

    “我是除妖师。”你表明态度。

    **

    鼻孔朝天的猪…咳,京都咒术高专的咒术师来得很快。

    是个头发金灿灿,脑袋很潮,但穿着很规矩的男生。

    脸长得很标志。

    见他第一眼,你以为京都高专为了让你入学,专门派出了他们学校的门面担当。

    等他开口后,你以为京都高专没打算邀请你入学,只想激怒你,好把你当成诅咒师抓走。

    “你这种女人,一点教养都没有,呆头呆脑的,估计都没有男人敢娶你,怕生下来一个傻子。”

    你:“……”

    你觉得你和面前的人有沟通障碍。

    五条悟说的没错,对方是鼻孔朝天的猪。

    人和猪不能沟通。猪不会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

    “要不是看在你父亲救过六眼的份上,你也没资格来京都高专。”

    他嫌弃地看着你,姣好的面容此刻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给你十分钟收拾行李,然后跟我走。”

    你转身进屋,把他关在了门外。

    “刚刚谁来找?”母亲在厨房烤蛋挞,并不知道外面的动静。

    “猪。”你回答。

    母亲愣了一下,大概以为听错了,你说的是同学的名字:“哦,原来是同学啊。”

    你并不想跟猪当同学,不过没有反驳。

    如果母亲听到金毛猪的话语,一定会更生气。

    但金毛猪可不像是会让着非咒术师的人。

    没必要让母亲和他起冲突。

    你给名取先生打电话。

    “行,我马上赶过去。”名取先生表示。

    十分钟后,院门外的金毛猪不耐烦地拍了拍门铃。

    你跟母亲报备:“出去一会儿。”

    “是跟同学玩吧?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不。”

    “晚餐呢?”

    “回。”

    “行。妈妈准备寿喜锅怎么样?正好买了些新鲜的牛肉。”

    “好。”

    母亲做的寿喜锅很好吃。不跟金毛猪离开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你走出院门。

    金毛猪不耐烦地瞧着你:“磨磨蹭蹭的,你的行李呢?”

    你没理他,听了听声音,朝镇上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金毛猪要拽住你的胳膊,被你躲开,你直接跑了起来。

    他追在你身后,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猪言猪语。

    你跑到了七辻屋周围。

    因为有过一起清理道路的经历,有不少熟人和你打招呼。

    你一一点头作为回应。

    身后的猪言猪语已经消失了。

    他站在人群之外,面色阴沉地盯着你。

    看来还是听得懂人话,懂得人类社会的规矩,知道他那些猪言猪语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你去七辻屋买了豆沙包,在人群里慢慢吃着,看着人群外的金毛猪。

    他没有走,就站在那里盯着你。

    因为发色和穿着怪异,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田园。”西村和北本走了过来。

    西村气势十足地瞪了金毛猪好几眼,企图让对方收敛,可惜没用。

    北本小声问你:“那是你熟人吗?”

    你摇头:“第一次见。”

    北本皱眉,“好像不是镇上的人。菜菜子从哪认识他的?”

    “家门口。”

    西村吓了一跳:“你家门口?第一次见就跑到你家门口?”

    “嗯。”你点头。

    “不会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吧?”西村嘀咕着。

    他们俩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对咒术师来说,已经能够听到了。

    金毛猪周身的咒力已经从身体表面冒了起来。

    “看起来不太对劲。”北本瞧着金毛猪的样子,有些警惕,

    “田园你没去找夏目帮忙吗?”

    西村:“估计也没想到对方会一直跟着吧。光天化日的,难道还敢动手?”

    北本点头:“也是。田园要去哪?我们陪你。”

    你没打算去哪,只是要等名取先生过来,又怕金毛猪在家门口闹开,所以专门找了人多的地方。

    所以你又去七辻屋买了些甜点,让西村和北本陪你一起吃。

    “……感觉好怪。所以你就是专门来这里吃东西的吗?”

    西村不太好意思吃你送的甜点,只是拿了一个豆沙包慢慢啃着。

    北本同样:“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就直接说,都是朋友。”

    “不是。没有。”你分别回答两人的问题,又补充一句,“等人。”

    “等谁?”西村东张西望。

    ——“菜菜子是在等我啊。”

    名取先生的声音出现在你身后。

    他带着渔夫帽和平面眼镜,所以没引起什么关注。

    但西村和北本站得近,显然认出了他是谁。

    “名取周一!?”西村倒吸一口凉气。

    北本:“田园在等的是名取先生?”

    “是呀。”名取先生笑道,“我是菜菜子的长辈。听说有人上门骚扰她,所以特地过来帮忙的。”

    名取先生很擅长打发人。

    两三句话,就让西村和北本放心地离开了。

    “就是他吗?”

    名取先生看向金毛猪,金毛猪也看向他,眉头微皱。

    式神打扮的柊站在你身边,拍拍你的肩膀:“菜菜子放心,主人一定能解决他的。”

    你也挺想看名取先生解决这只猪。

    不过以身份来说,应该不太可能。

    你跟着名取先生走了过去。

    “这里不适合谈话,换个地方谈吧,禅院家的大少爷。”

    大少爷阴恻恻地盯了你一眼,冷笑:“走。”

    大少爷吗?

    同为大少爷,五条悟在咒术师论坛那么出名,这位大少爷却没什么人提。

    是太菜了,还是没人敢说?

    应该是后者。

    能这么鼻孔朝天,多少也有点骄傲的资本才对。

    你们绕过附近的田地,到了安静的树林中。

    大少爷开口就是一声责问:

    “什么时候除妖师也敢来插手咒术师的事情了?这个女人……”

    话还没说完,无数张纸人就从四面八方飞出来,朝大少爷包裹而去。

    大少爷原先站着的位置只剩下残影,在一张张纸人中闪躲。

    雪亮的刀光几乎是同一瞬间闪过数十道,纸人却没能劈开。

    最后武士刀哐啷滚落在地。其主人也被纸人们包裹成了蚕蛹模样,只剩一颗金灿灿的脑袋露在外面。

    名取先生锃亮的皮鞋踩在他鼻尖前一点的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温和:

    “什么时候咒术师也敢来插手除妖师的事情了?”

    ………………………………………………………………………………

    第83章

    你一直觉得装酷耍帅是比较无聊的事情。

    但听了一早上的猪言猪语,再看看此刻被名取先生踩在脚边的金毛少爷,看他脸上不甘屈辱的表情——

    “啪啪啪。”

    你双手鼓掌表示赞赏。

    柊有样学样,也双手鼓掌。

    金毛少爷脸上的表情更憋屈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来:

    “名取周一,你是想与禅院家为敌吗?”

    “那么,”名取先生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学着他的句式,

    “禅院是想与除妖师为敌吗?”

    “你!!”

    “田园菜菜子是我名取家弟子的事情,以禅院家的力量,应该查得到吧?”

    “……”

    “禅院家明知故犯在先,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名取先生没再瞧他一眼,朝你招招手,

    “菜菜子,我们走吧。”

    “好。”

    你跟在名取先生身后,看他从金毛少爷身上跨过去。

    你顿了顿,看向金毛少爷。

    他给你一个凶恶的眼神:“你要是敢……”

    你立即高抬腿跨过去。

    ……

    路上,你遇到了匆匆跑来的夏目,还有跟在他身后的猫咪老师。

    他立即刹脚,差点撞到你身上,被柊扶住。

    “谢谢。”他微微喘气,“你们,没事,吧?”

    “没有。”你摇头。

    “麻烦已经解决了。”名取先生拍拍夏目肩膀,

    “放心。”

    夏目看看名取先生,再看看你,后知后觉:“是来邀请菜菜子去咒术高专上学的人吗?”

    名取先生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不。是北本和西村告诉我,有奇怪的人盯着菜菜子。我还以为是坏人,或者被妖怪、诅咒附身之类的。”

    “你这也不算猜错。”名取先生笑道。

    “那个人呢?已经被名取先生吓跑了吗?”

    “还在树林里哦。”名取先生幽幽道。

    夏目:?

    “只是——他完全动不了了。”

    夏目:!!!

    你看看名取先生,伸手扯扯夏目的袖子,“没死。”

    “噢,哦。我就说嘛。”夏目挠挠头。

    “笨蛋夏目,你要想的话,我也不介意去一口吃了他。我还没吃过咒术师喵。”猫咪老师说着,还吸溜一声,一脸馋样。

    “我不建议这么做哦。”名取先生提醒,“除非你想菜菜子和夏目没法在人类社会生存,只能躲在妖怪地盘。”

    猫咪老师“嘁”了一声,倒没再说什么。

    你把猫咪老师抱起来,喂他吃甜点。

    “你们人类就是麻烦。”

    猫咪老师边吃边嘀咕。

    ……

    名取先生没有立即离开,请你和夏目去吃寿司,顺便聊一下咒术界那边的事情。

    你和夏目是他弟子的消息,早就已经过了明路。

    在听说咒术界那边要邀请你去高专读书时,名取先生也专门提醒过御三家的人。

    不过他很清楚御三家是什么作风,所以故意放出要进剧组拍戏的消息,实则早就在县里等着御三家出手。

    “不过,我没想到会派这个家伙来。”

    名取先生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嘲讽,

    “我还以为会来一个加茂家的眯眯眼,会皮笑肉不笑地打官腔那种。”

    夏目还是第一次见名取先生语气攻击性强,有些惊讶:

    “名取先生很讨厌他们?”

    名取先生微微一笑:“没有。咒术师和除妖师一直友好合作。我怎么可能讨厌他们。”

    你和夏目:“……”

    听得出来很讨厌了。

    名取先生给你和夏目拿了好几碟他觉得味道不错的寿司,又给你们拿了两份海鲜面。

    边吃边跟你们介绍他吃过的美食。

    大概在缓和他对咒术师的不满吧。

    等你和夏目吃得差不多了,他才继续先前的话题。

    “来找菜菜子的人,名叫‘禅院直哉’,是禅院家家主唯一的孩子,天赋和实力不差,以后大概率会继承禅院家。”

    这样性格的人能当家主?

    你想想金毛少爷的猪言猪语,怀疑禅院家是个猪圈。

    正常人没法跟猪生活。

    所以伏黑甚尔才会跑出来。

    “计划。”你看向名取先生。

    金毛少爷地位高,所以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名取先生话语透露了这样的意思。

    名取先生原本以为来人会是加茂家,所以计划让对方理亏,让加茂家的人识趣地退开。

    却没想到来人是难缠的金毛少爷。

    这点的确不合常理。

    毕竟你是名取先生的弟子,又跟神明有一些关系,咒术界派来邀请你入学的人,多少该懂些礼貌。

    但偏偏派了金毛少爷。

    让一个明显重男轻女的傲慢少爷来邀请一个少女入学。

    这能不是故意的?

    “原计划,以及更加警惕一些吧。”名取先生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我会让柊跟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柊也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

    回去路上,你还绕路去树林里看了眼。

    金毛少爷已经不见了,地上落了一堆碎纸片。

    显然是对方泄愤所为。

    看得出,他真的很生气,纸屑上还有几个鞋印。

    ——“电源未开启,或者处于信号范围之外……”

    机械的女音从手机里传出。

    打不通五条悟电话,你又不抱希望地给夏油先生打去。

    没想到居然接通了。

    “看短信。”

    你在短信里提了禅院直哉来邀请你入学京都高专的事情,又提了其中古怪的地方。

    夏油先生大概没时间打字,所以过了一会儿又给你回电话:

    “的确有些奇怪。而且我和悟这几天都很忙。”

    “有信号?”

    “堵车了,暂时赶不过去。”夏油先生语气自然地回答。

    你:“……”

    没记错的话,他以前为了不耽搁任务,都是自己骑着诅咒赶去现场的。

    五条悟也一样,跑走辅助监督前面,让辅助监督在后面追,还经常忘了放帐被处罚……

    搭辅助监督的车,的确是一种合理又巧妙的休息方式。

    “别误会。”夏油先生又特地补充一句,“我的虹龙被那个术师杀手给杀了,所以没办法直接赶路。”

    感觉他的“别误会”更像在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作为五条悟口中的宝可梦大师,他手中怎么可能只有一只飞行咒灵啊。

    “悟被派去北海道那边出差了,需要我去你那帮忙吗?”

    “他怕你吗?”你问。

    夏油先生轻笑了一声:“他并不把非家系的咒术师放在眼里。”

    ““算了。”真要动武,你又不怕那个金毛少爷。

    你身后站着不少大妖,还有两位神明。

    “菜菜子打算怎么办?”

    “先想想。”

    “行,有需要帮忙的就联系我。”

    你放下电话,又去找冥小姐买了关于禅院直哉的资料。

    一级咒术师,咒术投射咒法……速度型的咒术。

    并不弱。

    至于性格上的问题——整个禅院家都是这个风气。

    果然是个猪圈。

    “得罪他了吗?”冥小姐还专门打电话来问。

    “嗯。”

    冥冥:“暗网上也有对他的悬赏,虽然没有对五条的高。”

    你觉得冥小姐的暗示有些危险。

    “咒术界缺钱的诅咒师不少。”冥小姐又轻飘飘补充一句。

    你:!

    你:“谢谢。”

    **

    咒术界缺钱的诅咒师不少。看上次五条悟护送星浆体时遭遇了多少诅咒师就知道了。

    毕竟他们没有正规渠道接委托赚钱,又缺少在非咒术师社会谋生的文凭。

    你不打算对金毛少爷下手,因为不划算。

    但你可以暴露金毛少爷的位置。

    如果金毛少爷没有蠢到用自己的死来给你找麻烦,那在发现自己位置总是暴露后,也该离开了。

    又不是谁都有能力像五条悟那样,二十四小时防备敌人偷袭。

    五条悟那样做都被累到,更别说禅院直哉。

    何况以坏人的心理,总会把对方想得很坏,多半会怀疑名取先生暗中要派式神加害他呢。

    你发短信告知名取先生这个计划。

    名取先生:[那就由我来处理吧。派妖怪过去并不方便。而且不能真的让他死在八原。]

    你:[好。]

    名取先生:[另外,我想你应该找机会告诉令堂这件事。咒术界要找你入学高专的事情,绕不开你的监护人。如果你不方便说,可以由我来说。]

    你看着短信半晌,回复:[不必,我来说。]

    **

    晚上,母亲如约准备了寿喜烧。

    小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带着香味的水蒸气飘散在你和母亲之间。

    “多吃点,菜菜子,牛肉蛋白质高,吃了对身体好。”

    母亲把烫好的牛肉捞到你碗里,又盛了满满一碗。

    你深吸一口气,已经准备好的话在舌尖徘徊。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今天出去跟朋友玩了什么?”

    “寿司。”

    “原来是去吃寿司。”母亲笑着,又问了你寿司店的事情。

    你一边回答着,一边慢腾腾地吃着,眼见盘中的生牛肉见了底,才硬着头皮开口:

    “是咒术师。”

    母亲动作一顿,抬眼看你,手中的汤匙掉回碗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你,身上冒出的黑气与水蒸气勾缠到一起,在饭厅里环绕。

    “你说什么?”

    “咒术高专邀请我去上学,我拒绝了。”你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们怎么会来邀请你去……是不是跟之前的事情有关?有咒术师发现你能看见诅咒?”

    “我身上咒力浓郁。”你回答。

    母亲一怔,摸了摸汤匙,舀起汤到嘴边又放下,看了看周围,伸手把电磁炉的火开大,又连忙关火。

    “这样啊。”她缓缓地说,“原来是这样。你身上咒力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

    母亲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才又看向你:“你拒绝他,那他还会再找你吗?有问过名取先生吗?”

    “名取先生帮我拒绝了。”你回答。

    母亲松了一口气:“名取先生是除妖师,还是个名人,应该没事了吧?”

    名取先生是名人不假,但咒术界那边派来的也不是简单人物。

    但你没敢再说什么刺激母亲,只表示:“不答应就好。没事。”

    你拍拍母亲的肩膀。

    **

    名取先生那边发力,你也终于看到咒术师论坛上聊起了关于金毛少爷的事情。

    不过大家似乎还挺忌讳,评论像是在对暗号,充满了“就是……你懂的”、“懂的都懂”、“果然是()”一类的言语。

    你看了半天,才终于筛选出词汇填空,读懂帖子和评论区。

    主要讲的是金毛少爷现身熊本县,许多诅咒师跑去围攻的事情。

    顺带聊起了御三家的恩怨。

    金毛少爷的悬赏金多半是五条家出的,为了报复禅院家悬赏六眼。

    不过金毛少爷毕竟只是投射咒法,不是十种影法术……以前十种影法术还和六眼同归于尽了……

    十种影法术?

    你查了一下十种影法术的资料,还挺厉害。

    **

    母亲还是接到了来自咒术界的电话。

    对方语气施舍一般地表示,看着父亲为了五条悟捐躯的份上,可以让你到京都咒术高专学习,毕业后能直接到咒术总监会当辅助监督,坐办公室……

    而母亲,早在听到父亲是为五条悟而死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

    “你说什么?你说菜菜子她父亲,是为了保护五条悟死的?”

    母亲冲着电话筒大声质问。

    黑气从母亲身上冒出,“美绪”“美绪”的声音又在父亲的牌位上响起。

    黑气没有减弱的迹象,“美绪”“美绪”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顾不得暴露,赶紧跑下楼“清理”父亲的牌位。

    “女士你冷静点,我们谈的是……”

    “你叫我怎么冷静?五条悟是谁?为什么我老公会因为他死了?你说话啊!”

    母亲大声吼着,甚至没注意到你从楼上下来。

    “嘟嘟嘟……”

    对方挂了电话。

    “喂!喂!”

    母亲想打回去,却打不通,最后把电话摔到了一边,人也跪坐在了地上。

    “美绪~”“美绪~”

    母亲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向你,或者说透过你,看向父亲的牌位。

    “菜菜子,我好像听见你父亲在喊我,你听见了吗?”

    你低头看着母亲。

    你听见了,但不是父亲在喊母亲。是母亲对父亲的爱形成的诅咒,在喊母亲。

    “你是咒术师,你肯定也听见了吧?”

    “你说话啊!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你……”

    声音戛然而止。

    你缓缓抬头,对上了柊没啥表情的面具大眼睛。

    “抱歉,菜菜子,我看令堂太激动了,所以让她冷静一下。”柊将母亲扶住,轻轻松松公主抱到怀里。

    “我把她放回房间休息吧?”

    “谢谢。”

    “没事。菜菜子也喝杯水,冷静一下吧。”

    “好。”

    你回头看向会发出父亲声音的虫子,抬手将它抓住。

    它这次变大了些,长出了和牌位上照片一样的脸,对着你流泪。

    “菜菜子,我是父亲啊。”

    你没有松手,看着它完全化作黑灰。

    你坐在饭桌前喝水,也给柊倒了一杯。

    “菜菜子也需要冷静一下吗?”

    柊看着你,抬起手掌,跃跃欲试。

    “不。”你摇摇头,示意她坐。

    柊便坐到你对面,陪着你喝水。

    你喝她也喝,你放杯她也放。

    在玻璃杯落到桌面的“嗒”“嗒”声连续多次后。

    两个杯子的水也终于落了空。

    “水喝完了。菜菜子想好了吗?”柊问。

    “没。”

    她又拿来水壶给你俩续杯。

    你原以为五条悟和父亲的事情是第三者有意透露给母亲,引发母亲的仇恨。

    但又觉得对方透露这事完全不需要转那么多手,只需要安排一个父亲的“老熟人”,跟母亲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好。

    甚至可以暗示,如果不是六眼,父亲根本不会死。

    或许,第三者根本没有安排。

    它只需要知道,只要安排御三家插手你的事情,以他们的傲慢,肯定会搞砸,让你不好过。

    至于怎么利用你,那是看情况选择的事情。

    大概它也想不到,这一通电话比金毛少爷还要管用吧?

    而现在,第三者肯定知道,母亲因为父亲和五条悟的事,情绪崩溃的情况了。

    它会怎么利用母亲?

    “水喝完了,菜菜子想好了吗?”柊又问了一遍。

    你有想法。

    比如专门找妖怪附身在母亲身上,一有不对劲的人来找母亲说话,就控制母亲。

    母亲肯定会意识到不对。

    你会告诉母亲,是你找妖怪帮忙的,你都是为了母亲好。

    这是很保险的方案,你能完全把母亲身上的不确定因素给掌控住。

    但是。

    这样做,母亲应该不会开心。

    你对此深有体会。

    ——“菜菜子,你还好吗?”

    你一愣,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坐了原本柊的位置,正担忧地看着你。

    “是柊喊我过来的,说你遇到难题想不明白。”

    “你,还好吗?”

    他目光落在你手上。

    你也看向自己的手。

    消除诅咒产生的黑灰和手心产生的汗混在一起,黏在手上,又印在玻璃杯上。

    很脏。

    夏目叹了口气,拿过纸巾,又拿起你的手,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擦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手。

    他擦得很仔细,垂眸看着你的手,连指甲缝也清理一遍。

    动作又很轻,仿佛把你的手当成了易碎的豆腐。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照顾好自己啊。”

    他把你已经干净的两只手捧在他的双手间。

    “能把你的想法和我说说吗?”

    他掌心的温度有些烫。

    你看看他,又看看手,他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写。”

    “菜菜子跟美绪阿姨沟通时,也能用写的吗?”

    “……”

    “慢慢说吧。不急。”

    “……找妖怪附身,控制妈妈,告诉妈妈是为了她好。”

    夏目:“美绪阿姨能接受吗?”

    “能。”

    你为了母亲好。母亲肯定也会为了你好。

    但这样,母亲会不开心。

    “我不太明白。如果美绪阿姨知道叔叔是为了救五条老师死的,她会怎么样吗?”

    “妈妈很爱父亲。爱会变成诅咒。”

    母亲会觉得父亲本可以不用死,于是难以释怀。

    “那告诉美绪阿姨爱会变成诅咒呢?美绪阿姨应该能冷静下来吧?”

    你:“……”

    柊:“我不建议。诅咒是会迷惑人的。刚刚那只诅咒已经能变出人脸了。”

    “那就不让美绪阿姨和它接触,以为它很凶恶?”

    你有些犹豫。

    “为了菜菜子,美绪阿姨应该能想清楚吧?”夏目劝道。

    你决定试试。

    **

    母亲醒来时,目光清醒了许多,但还是抓着你的手,问你五条悟和父亲的事情。

    你抑扬顿挫地叹了口气,把咒术界邀请你入学的真正原因告诉母亲。

    “因为你父亲的事情,所以怀疑我们想报复五条悟,怀疑我们跟诅咒师勾结?”

    母亲咬牙切齿地问。

    你点头:“名取先生说的。”

    “我就知道咒术界高层那些家伙没有好东西!”

    母亲眼中露出恨意,“尤其是那个叫五条悟的!”

    你:“……”

    五条悟其实蛮好的,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所以那通电话也是故意的?”

    “是。”暴露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打电话肯定是故意打的。

    “因为名取先生帮你赶走了人,那个人怀恨在心,所以打算坐实我们对五条悟有恨意,好抓我们去审问?”

    你:“可能。”

    母亲握紧了拳头:“真是……”

    母亲身上的黑气还在源源不断冒出,但房间被柊画的结界包围了。

    你没有听到“美绪”“美绪”的声音。

    “菜菜子。我知道你一定也和妈妈一样,很愤怒你父亲的事情。”

    母亲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冷静,反过来劝你,“但我们对付不了咒术界的大家族。

    名取先生能帮我们已经很好了,我们不能被他们抓到错处。母亲会忍住,不产生负面情绪形成诅咒。菜菜子也要忍住。”

    母亲抓住了你的手,看着你:“菜菜子明白吗?”

    你:“……明白。”

    “如果有人问起菜菜子这件事,菜菜子一定要说…”

    母亲咬了咬唇,“说你父亲为了救五条先生而死,那说明你父亲很在乎五条先生,虽然你有些伤心,但尊重父亲的选择。”

    你看着母亲。

    “记住了吗?”

    “嗯。”

    “重复一遍。”

    “我父亲是为了……尊重他的选择。”你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母亲握着你的手有些紧,“情绪不够,会显得心虚。你再念一遍。”

    你又重复一遍。

    “情绪还是不够,再诚恳一点!”

    “我……择。”

    你重复了很多遍。

    嗓子都有些干了。

    母亲像是在听着你的重复给自己洗脑,一直到天黑,才放过你和她自己。

    “好了,去喝点水吧,菜菜子。”

    母亲揉了揉眼睛,缓缓起身,身上的黑气慢慢淡去,最后消失。

    ………………………………………………………………………………

    第84章

    母亲仿佛完全没接过那通电话一般,正常去买菜,去找塔子阿姨闲聊。

    甚至看起来还更活泼了一些。

    你深感欣慰。

    为母则刚,为了你,母亲也能坚强起来。

    比起已经过世的父亲,母亲果然更在乎一直陪伴她的你。

    “OK,完事!”

    多轨拍拍手,起身。

    你们把画好阵法的桌子重新翻回去摆正,再把父亲的牌位、相框等摆回去。

    “这样子,就不用担心诅咒产生在这里了。”

    多轨笑着说,脸上还沾了点墨汁,“菜菜子放心吧。”

    你拿纸帮多轨把脸擦干净。

    母亲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门外放风的纯子声音有些大地喊住母亲,夸起母亲今天的打扮。

    你和多轨赶紧把画阵法的工具收起来,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多轨拉开窗冲着院子里的纯子喊道:

    “纯子,有道题我不会,帮我看看!”

    “好,马上。”

    纯子回应,很快来到你房间。

    “你们速度还挺快的嘛。”纯子盘腿坐下,把带来的书本放到小桌上,摆出学习的架势。

    “你也不差,说话很自然,一看就是当演员的好苗子。”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一起对你夸赞起来。

    你:“……”

    母亲端着切好的西瓜上来,看你们玩闹的样子忍不住笑,

    “不是要学习吗?怎么还闹起来了?”

    多轨:“谢谢阿姨。我们这个叫劳逸结合!”

    “那可要注意把作业收好,别沾到果汁。”

    母亲叮嘱几句,转身下楼。

    纯子拉开一条门缝,往外边望了望,又重新拉好门。

    “阿姨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啊。”纯子说,“完全看不出不高兴的样子。”

    多轨附和:“我也觉得,还是很亲切温柔。”

    被附和的纯子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毕竟是成熟的大人,独自一人把菜菜子拉扯大,能忍住情绪也正常。”

    “倒是咒术师那边,菜菜子应该也看到吧?那个大少爷回去后不死心,又偷偷来熊本县了。”

    “他还敢来?不是说怕被诅咒师暗杀吗?”多轨惊讶道。

    “以为重新出来不会被发现吧。”纯子说着,忍不住笑,

    “结果一到熊本县下火车,就被人拍到照片发到了咒术师论坛上。”

    纯子拿出手机,把照片调出来,“你看,还专门换了发色。”

    你刷论坛的时候,照片已经被撤了,这还是第一次看。

    照片上的少年头发换回了黑色,衣服也换成简单的运动装,配上那张古典美人的脸,很适合扮演校园漫里高冷校草之类的角色。

    和之前奇装异服的金毛模样相比,气质完全不同,很难让人认为是同一个人。

    “虽然人不好,但长得真好啊。”多轨忍不住感慨,“不过这么高的颜值,很难低调吧?”

    “我没见过他之前的模样,菜菜子觉得差别大吗?”纯子问你。

    “很大。”你表示。

    “那就是了。不过脸还是同一张脸。最好笑的是,少爷那边还专门派人查了照片是谁发出来的。

    最后查到了非咒术师身上,是一个女孩拍了他照片问朋友,知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最后就流传开来。”

    “哈哈,那也太巧合了吧。”多轨忍不住笑。

    你比较怀疑这是名取家族做出的“巧合”。

    只能说,金毛少爷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在老谋深算的成年人名取先生面前,完全不够看。

    **

    八月初,母亲原本打算带你去东京的英子阿姨家小住一段时间。

    但因为咒术高专的事情,母亲担心你离开除妖师地盘,会被咒术师抓走,所以把你留在家里。

    “菜菜子不能来玩吗?好可惜~”灰原知道此事后很是遗憾。

    “不忙?”你记得夏季是诅咒高发期。

    “忙,但也不至于连招待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灰原笑着表示,“我加入高专后,活动范围更广了,发现了不少宝藏店铺,还想带你去吃一遍的。”

    “下次。”

    “下次就会有更多的店铺,我就不一定记得现在的了。而且好吃的店铺不一定会一直在那里等着我们,说不定哪天就忽然关门,再也找不到了。”

    灰原很有经验地说,也不知想起哪个再也没吃到的美食。

    “要不,看我哪个任务接近熊本县一带,到时候喊你和夏目出来一起聚聚?我搭档你们都很熟了,是七海海。”

    “行。”你怕他话越说越多,趁他语气一停,连忙应道。

    “那就说好了,我到时候提前买些点心,你和夏目也要带你们那里的美食,我们做交换。”

    “好。”

    “那不见不散,拜拜~”

    挂了电话后,你把这件事跟夏目说了一下。

    夏目很乐意,计划着去七辻屋多买些甜点,尤其是限定的椰蓉绿豆糕。

    你们还没商量好,灰原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有了有了!”

    灰原的开心完全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我和七海海要去熊本那边一个村子解决一只一级。菜菜子要来看看吗?”

    “可以吗?”你问。

    “当然可以。七海海和我对付一级诅咒完全没问题。”灰原自信道,

    “你和夏目可以在旁边好好欣赏我们东京高专咒术师的英姿。”

    “……好。”

    你怀疑灰原可能学习了一些某白毛学长的自信。

    ……

    天很蓝,云很白,下方被诅咒追着打的两位少年很狼狈。

    现实与灰原所说的“英姿”相去甚远。

    诅咒像是发面失败的馒头,坑坑洼洼的,巨大而丑陋,还带着造型阴森的神龛,完全不是一级诅咒该有的样子。

    在它脚边的七海海喘着气,伤痕累累,手几乎举不起刀。

    在它手中的灰原雄奋力挣扎,却如同蝼蚁一般,要被丢进神龛中的巨口之中。

    “老师。”你在斑身上站起身,从他头上跳下来,被巨大的兽爪抓住,朝着发面馒头重重投掷过去。

    迅速刮过的风扫得你几乎睁不开眼,但很快,你就被熟悉的黑灰给糊了一脸,接着撞进了发面馒头里。

    发面馒头弹力不错,很好地拖住了你,没让你摔伤。

    不过它不怎么好。

    你像是充满腐蚀性的液体,迅速将它融化分解。

    它把灰原丢了出去,奋力挣扎企图把你甩出去。

    但你牢牢地往它的“面皮”上刨着,像是一只爬到大象身上的蚂蚁。

    它完全没法把你从它不断往下凹陷的“面皮”上扒下来。

    “菜菜子,我这边好了!”

    那头夏目发来讯号。

    灰原没事了。

    你松了口气。

    斑飞过来帮忙,巨大的兽爪将发面馒头的神龛按住,阻止它缩回神龛里,或满地打滚。

    你趁机吃了两枚大露果补充力量……

    约莫花了三小时的时间,你终于把这只庞然大物给全部解决。

    而后发现了一根宿傩的手指。

    你:“……”

    怪不得感觉有点熟悉的咒力。

    有种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

    你拿着手指,感受着身上更疯狂被消耗的咒力,看看夏目和斑。

    斑后退一步,似乎很怕这手指钻进了他身体里,“我去找妖怪来收拾。”

    说完就飞走了。

    夏目迟疑地伸手接过,瞧着手指:“似乎没什么感觉。”

    旁边两名咒术师互相搀扶着,目瞪口呆地看着你们。

    灰原半天才找回声音:“菜菜子,你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七海海看着地上的黑灰和种子,又看向你:“所以,你给我们的特殊果实,不是神明制造的,而是你种出来的。”

    你点点头,还没开口,七海海就郑重地表示:

    “放心,我们会保密的。”

    灰原愣了一下,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跟着七海承诺:“对,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七海海:“辅助监督不在附近,我让他联系五条过来帮忙,顺便躲远点。”

    一年多没见,七海海做事还是那么靠谱,很有成年人的感觉。

    说完你的事,七海海又看向夏目手中的特级咒物。

    他目光有些复杂,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嘀咕一声“咒术就是狗屎”。

    夏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灰原忍不住笑,笑得扯到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

    七海海瞪了受伤还乱动的同级一眼,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之前那些事情,一直都是田园你在幕后主导的,对吧?”

    他参与过咒术界对你学校诅咒的调查,又被纯子引导调查旧校舍的事情,能串联起来发现真相并不奇怪。

    你点头:“对。”

    “果然一点也不心虚啊。”七海海有些疲惫地坐到地上,

    “也对,该心虚的是想要阻止手指被你消除的咒术界高层,还有不知情参与其中的我们。”

    震惊从夏目脸上转移到灰原脸上。

    “纳尼!?手指……消除手指不是能阻止诅咒之王复活吗?高层为什么要阻止这种事?”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七海海面无表情地表示。

    “菜菜子知道吗?”灰原看向你。

    你不知道从哪点说起。

    咒术界高层还是不想诅咒之王复活的,但他们很喜欢宿傩手指里面的力量,其中还有第三者的搅合……

    难道你要从旧校舍的事情讲起吗?

    “总归逃不过一点,”七海海帮忙回答,

    “高层都是傻*!”

    灰原:“……”

    夏目:“……”

    “对。”你点头,很是赞同。

    妖怪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和夏目看向天边,灰原和七海海也跟着看过去,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神明时雨先一步赶到,接过夏目手中的手指:“你们辛苦了。”

    夏目不好意思笑笑:“我不怎么出力,主要是菜菜子帮忙。”

    “那只蠢猫不倒翁都不敢靠近这根手指,夏目能拿着它已经很厉害了。”

    伴随“叮铃”的清脆响声,三篠和丙第二波赶到。

    “无路赛!”猫咪老师砸到三篠头顶,又很Q弹地弹起,落到夏目肩膀上,“有本事你俩拿一下!”

    三篠:“夏目大人准备换保镖吗?”

    夏目尴尬笑笑。

    第三波妖怪,浅葱、蛇眼、露神等赶到,拿着麻袋快速收着地上散落的黑灰和种子。

    “田园大人。”翠把其中特别的种子挑出来,交到你手上,又继续收拾。

    两名咒术师看着这声势浩大的一幕,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

    等妖怪们扛着麻袋浩浩荡荡地离开,两人才看向你和夏目。

    灰原:“难怪菜菜子你不打算到高专读书。”

    “田园同学你……”七海海看着你,欲言又止。

    你看向他。

    “算了,没什么,那是毕业才考虑的事。”

    七海海起身,拍拍衣服,看向天边流星一样砸过来的人。

    ——“嗨嗨嗨~怎么这么热闹?”

    在无下限的作用下,五条悟没有对地面造成任何伤害,很轻巧地落在地面,向你们打招呼。

    而后朝灰原走去,轻轻松松将灰原公主抱在怀里。

    灰原:“……五条前辈,要不你还是把我当米袋一样扛起来吧?”

    “那哪行?夜蛾可是让我要好好爱护学弟的。”

    说着,他目光跃跃欲试地看向七海海。

    七海海假装没看到,“这次情报有误,原本该是一级的诅咒其实有特级水准。

    我和灰原差点出事,多亏田园同学和夏目同学请了妖怪帮忙。”

    说着,又解释一下你和夏目过来的原因。

    “看来七海海和菜菜子关系不错啊。”五条悟意味深长地说,随即又装出老父亲的口吻,

    “老师我看着很欣慰啊。”

    七海海扫了他一眼,“看来五条前辈和田园同学关系也很不错。”

    “那当然,我可是菜菜子和夏目的老师。”五条悟得意道。

    他掂了掂怀里的灰原,还是把他扛到了左肩膀上,再闪现到想走的七海海身边,把七海海拦腰一圈,夹在右胳膊下,

    “就不多说了,我先带可爱的后辈们回去治疗,下次再找菜菜子叙旧,拜拜~”

    三个大男人以一种特别的姿势划过天际远去。

    夏目:“五条老师还是那么…特别。”

    你点头:“对。”

    猫咪老师“嘁”了一声,“说好交换美食,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群笨蛋,一级诅咒和特级诅咒都能弄混。”

    “七海同学他们也不想这样。”夏目边说边摸摸猫咪老师顺毛,

    “应该是多了根手指的原因吧?是那家伙做的吗?”

    “是。应该。”

    你拿出属于发面馒头的种子。

    这不是属于特级的种子,在一级种子里,都算比较弱的。

    如果没有宿傩手指,它不会这么强,压着灰原和七海海打。

    你不太相信是发面馒头恰好在辅助监督观测后,灰原和七海海赶到前的时间段得到了一根手指。

    但如果是人为,那目的是什么?

    ——“想削弱我周围的力量吧。谁让我那么强呢?”

    晚上来找你询问真实情况的五条悟如此表示。

    “灰原和七海海跟我关系好,都能算我的势力,再加上杰、硝子、冥小姐、歌姬……

    你也知道的,老师我在咒术界很受欢迎。

    那些烂橘子管不动我,又怕我推翻他们,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的确。”你点头。

    五条悟的墨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他抬手将墨镜推回去,有些狐疑地看着你:

    “的确什么?”

    “受欢迎。”

    五条悟:“……”

    五条悟露出感动的神情,“原来菜菜子那么敬佩我啊。”

    你:?

    不是很懂五条悟的脑回路。

    大概这就是六眼吧。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总会和正常人有区别的。

    “总之,这次我们都很感谢菜菜子你救了灰原和七海海。

    硝子说你以后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她。”

    “好。”

    能和家入医生打好关系,的确是很棒的收获。

    “怎么感觉你好像更看中硝子啊?”五条悟按了按你的脑袋,搓了搓。

    你觉得这不能怪你,毕竟某个总以你老师自称的白毛总是——

    “太忙。”

    五条悟一噎,有些心虚地收回手:“老师太厉害了,需要老师地方不少,没办法。”

    你:“忙不完。”

    “忙不完也要忙啊。老师要真不管,那些人是真的能放任不管的。”

    你:“学。”

    “学什么?”五条悟隔着墨镜,期待地看着你。

    “找人办事。”你伸手指了指五条悟,“运送咒术师。”

    五条悟:“可是高专的咒术师也很忙啊。”

    你奇怪地看着他:“御三家。”

    “对哦!”五条悟捏着下巴,沉思状,“那里可有不少厉害又很闲的家伙。”

    “对。”你点头,并指出更有说服力的一点,“六眼,好找人。”

    “可以啊菜菜子。你这小脑瓜怎么长的?”

    五条悟手指戳了戳你的脑门,“我可是六眼啊。我说某人合适去做,还能有人说不合适?

    我还帮忙把路途省了呢。”

    对啊,他是六眼,谁比他更适合观测安排?

    咒术总监会不会合理分配任务,那就让权给六眼。

    最强应该学会如何给自己创造权力。

    “不过,那些老家伙又要叽叽歪歪了。”

    “怕?”你看着五条悟。

    “怎么可能?”年轻的六眼起身,脸上的笑容很是张扬,

    “我可是最强啊!”

    五条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很快就能给咒术界带去超级地震一般的改变。

    你觉得五条悟应该叫你老师。

    你给他的指点也不少啊。

    **

    第一个被五条悟拿来开刀的,是金毛少爷。

    据说这家伙彼时刚从禅院出来,打算三顾熊本县。

    但才一出门,就被六眼打包扛走了,送他去解决一级诅咒。

    禅院家的人得知自家少爷遭遇如此耻辱,跑去找五条家要说法。

    而后禅院家和五条家的人都被五条悟挨个送去解决诅咒。

    其中甚至有一个禅院和一个五条被安排组队,两人的咒术意外地很互补,解决完诅咒后就成了挚友。

    加茂家为自己没有参与这趟浑水松了口气,而后被六眼连夜偷家,送去解决诅咒。

    完事后,六眼还专门去咒术总监会进行任务登记,表示不会缺了御三家咒术师的委托费。

    还对咒术总监会的工作人员表示“不用谢”……

    咒术师论坛上一片叫好声,夸赞六眼干得漂亮。

    五条悟又趁机发了个表格,让缺工作的咒术师填表向他报名,他会替咒术总监会帮忙安排好工作。

    咒术师论坛上称赞声更多,纷纷表示咒术总监会应该好好谢谢六眼帮忙分担了工作,刷出热门句子“总监会说谢谢了吗”……

    “是菜菜子出的主意吧?”

    海的神社里,夏油先生笑着问。

    “对。”

    “很不错的主意,我们以前都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悟特别喜欢辅助监督的工作,连我都安排上了,发现合适的咒灵就拉我过去捡漏。”

    夏油先生眼睛里的笑意比以前多了很多,就是说起嘲讽话语,周身咒力都很平和,

    “都说夏季高峰期,咒术师忙。现在看来,只是咒术总监会没安排好,落下了不少闲人。”

    你深表赞同:“的确。”

    小狐狸把准备好的味果拿过来,交给夏油先生。

    夏油先生笑着摸摸小狐狸的头,从虫子诅咒中取出一个样式精美的风筝送给小狐狸。

    一看就是给小孩子准备的玩具。

    小狐狸十分感激地道谢,送了两个露果回礼,拿着风筝开开心心地跑走了。

    你看向夏油先生:“原因。”

    他喝了口茶,笑道:

    “出任务的时候看到合适,就买了。”

    “这里挺不错的,妖怪们单纯可爱善良,没那么多小心思。”

    他感慨着,忽然悠悠来了一句:

    “菜菜子这里需要咒术师员工吗?”

    你:……

    你:!!

    你感觉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中了。

    而且这馅饼还是特级厨师秘制,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那种。

    “确定?”

    按五条悟以前透露的信息,应该是想和他一起留在高专,教出更多咒术界的接班人,把烂橘子都给换下去。

    “这是我的选择,我已经想清楚了。”夏油先生笑道,

    “如果悟那边需要我,我也会看情况去帮忙。但我不需要再听那些高层的安排。”

    “好处?”

    你好像给不了夏油先生太多好处,你和他的咒术都需要诅咒。

    他在你这帮忙,可能会少了很多获取咒灵变强的机会。

    “好处就是,帮助菜菜子,可以实现我目前的理想。”

    夏油先生看着院子里的各类果树,狭长的眼中带着些许期待。

    “理想?”

    你有些好奇,但夏油先生却没有细说理想的意思,转而推销自己:

    “菜菜子的果园,如果想继续壮大,对外交易,也需要属于人类的力量去震慑,保证交易正常进行吧?”

    ………………………………………………………………………………

    第85章

    你的果实如果要公开对外交易,那差不多等于暴露你的咒术,让第三者发现你就是消除诅咒手指的人。

    你可不想当靶子。

    而以第三者老鼠一般的性格,你不大可能在夏油先生毕业时就解决它。

    “暂时,不公开交易。”你明确告知夏油先生这一点。

    他摸摸脸,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却还勉强笑笑:“看来,菜菜子这里是没有我的位置了。”

    你:?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会没有。”你认真地说。

    像夏油先生这样的高武力值人才,怎么可能没位置?

    只是有些大材小用。

    “有就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夏油先生微笑表示,弯起的狐狸眼透着些许狡黠,

    “等毕业后我就来菜菜子这里工作。”

    你:“……好。”

    所以什么时候说定的?

    **

    灰原在任务中受伤不轻,但因为有家入医生帮忙治疗,所以才过了三天,就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了。

    声音元气满满,完全不像刚受重伤不久的样子。

    “……好可惜啊,要带给你们的零食,都放在车上放到坏了。”

    灰原有些小遗憾,“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美食呢。不过也没办法,那天是五条前辈带我和七海海离开的,日向先生经历这种事,也忘了后备箱还放着东西。哦,日向先生是那天送我们过去的辅助监督。”

    “不过我最近闲下来了,还是可以跟七海海去熊本县找你们玩的。

    你应该有看咒术师论坛吧?”

    “嗯。”

    “五条前辈这次做的事情超帅的!以前我都不知道原来咒术界有那么多人可以干活。

    现在算是明白了,我们夏天那么忙,完全是有一堆人不干活造成的。多亏五条前辈……”

    灰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五条悟近日的事情,俨然有爬墙变成五条悟小迷弟的趋势。

    他的声音活力十足,哪怕是你已经知道的事情,从他嘴里讲出来,也变得更加有趣和生动。

    不过,像灰原这样的咒术师有多感激和崇拜五条悟,御三家和咒术总监会的人,就有多忌惮和仇视五条悟吧。

    但他们能拿五条悟怎么办?

    他们又不占理,唯一能做的就是——

    “最近对五条前辈的悬赏又高了好多,笑死我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把获得的委托费都投了进去。”

    灰原有些嘲讽地说,“这么久了,能破开五条前辈防御的,也就术师杀手一个。现在五条前辈变得更强了,术师杀手也成了我们的人,还有谁能对付得了五条前辈?

    那些家伙,还是趁早看清现状吧。”

    你想到了已经变成小狱的狱门疆。

    这倒是可以困住五条悟的好工具。

    “术师杀手?”你问道,你以为这家伙已经被那天亢奋的五条悟给杀了。

    “就是星浆体事件中,偷袭五条前辈的盘星教请的高手啊!”

    灰原不知道你参与了星浆体任务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下术师杀手的厉害与狡猾,而后话锋一转,

    “不过还是五条前辈更胜一筹,危急时刻领悟了反转术式。”

    “哦。”你学会了新的夸人技巧。

    “五条前辈治疗好自己后,先去盘星教夺回了天内小姐的尸体,再去找术师杀手报复。眼见就要解决对方,替天内小姐复仇的时候,旁边忽然冲出来两个小孩。”

    你:“他的?”

    “对。他的亲儿子和继女,都是很乖很可爱的小孩,跟他完全不像一类人。”

    灰原怎么知道小男孩小女孩很可爱,不会是五条悟把小孩也……

    “你知道那小男孩是什么身份吗?”灰原压低了声音,很是神秘地问。

    “不知道。”你配合。

    “他是禅院家的孩子,他觉醒了十种影法术!”

    你:!

    “你知道什么是十种影法术吗?”

    这个你知道,但你还没回答,灰原已经得意地介绍起来。

    你其实更想知道那位术师杀手怎么成为“我们的人”。

    趁着灰原介绍完一段,你赶紧开口:“就这样放过,术士杀手?”

    “五条前辈太善良了,不忍心伤到孩子,所以跟术师杀手谈了个买命钱的束缚,具体我不了解,总之,在还完钱以前,他不能站在五条前辈对立面。”

    你觉得灰原可能有什么前辈滤镜。

    五条悟的确是好人,但行事风格怎么也说不上“太善良了”。

    何况还牵扯到“十种影法术”。

    等五条悟来给你送咒灵玉时,你提起术师杀手。

    “你说他啊。”五条悟啃着果子,语气随意,对术师杀手没什么恨,也谈不上喜欢,

    “本来想杀了他的,不过看到他孩子时又改了主意。因为他本来也没什么求生欲。

    他本来就像个死人,直到他儿子和女儿拦过来时,他才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感觉。

    你知道他当时做了什么吗?”

    “什么?”

    “他速度非常快地把两个孩子给丢了出去,说他们多管闲事,让我要杀就快点。

    我寻思着我是来报仇的,怎么能听他的?所以我就等着那两个小孩又带着伤爬回来,拦在他面前。”

    你:“……”

    这就是灰原口中的“太善良了”。

    这完全就是反派才有的行为啊。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五条悟语气很兴奋,“那两个孩子都受伤了,再被他丢一次说不定要出事,所以我就看着他要不要再丢一次。

    他看了周围一圈,想找合适丢小孩的位置,最后收回视线,我就知道他妥协了。

    我就跟孩子们说:‘你爸爸刚刚在我身上捅了好几刀,我的伤不能白受,这可怎么办呢?’”

    “你猜那男孩怎么回答的?”

    你已经可以想象两个小孩子焦急又慌乱的模样了。

    不过,你想不到让五条悟那么兴奋的会是什么回答。

    他经常网上冲浪,应该不喜欢影视剧里比较俗套的套路?

    但怎样能不俗套呢?

    “他说,我可以每三天去捅他爸一刀,只要不捅要害部位。作为利息,我可以一直捅到今年结束。”

    五条悟说完,拍了下掌,“很有意思,对不对?一个很正经又聪明的小孩,身上还藏着很强的咒术。”

    你为小孩点了根蜡。

    被五条悟觉得有趣的正经人,往往会遭遇不小的精神折磨。

    具体可参考七海海和歌姬。

    一般人是踩着底线试探。

    而五条悟,简直是抓住别人的底线当琴弦演奏命运交响曲,完事还能来个优雅地鞠躬谢幕。

    后面的情况就和灰原说的差不多了。

    五条悟利用小孩逼着术师杀手做了“束缚”,还把有十种影法术的男孩拐到了自己名下,成了养子。

    虽然没有让男孩改姓“五条”,但男孩肯定也不会回去姓“禅院”了。

    “菜菜子会不会觉得我心慈手软?”

    五条悟忽然问道。

    你抬眼看他,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也对。菜菜子肯定不会跟那些俗人一样的想法。

    反正他们越说我应该杀了伏黑甚尔,我就越不杀。

    这么强悍的家伙,杀了浪费,留着当沙包练手倒不错。

    不过他诅咒师的身份还有些麻烦,不好光明正大带进高专。”

    他看向你,有些期待地问,“菜菜子有什么主意吗?”

    你想了想,回答:“劳动改造。”

    “哦,这个我知道。”五条悟眼睛一亮,“是外国对罪犯的一种管理措施。

    所以,我可以把那家伙带进高专帮忙,就说这是对他的惩罚,并拿外国的法律举例?”

    “嗯。”你点头。

    五条悟的知识面还挺广,你还以为他平时不怎么看正经书呢。

    **

    五条悟如何带术师杀手光明正大地进入东京咒术高专,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你暂时没时间了解。

    暑假结束,新学期到来。

    你和纯子又步入了天天上学的日子。

    没有太多时间上网看咒术师论坛的热闹。

    “总算开学了。”

    做完新教室的大扫除后,你和夏目一起回家。

    他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上学反而比放假要轻松。”

    你想了想暑假两个月发生的事情,点点头:“的确。”

    但忙碌的效果是好的。

    不然你现在还要戒备第三者找机会夺走狱门疆和宿傩手指,戒备他对你的亲朋好友动手,就像那次制造母亲车祸一样。

    现在,第三者只敢做邀请你进咒术高专这种没什么杀伤力的事情。

    搅屎棍一样的金毛少爷最近动不动就被五条悟抓去对付诅咒,根本没机会来找你麻烦。

    剩下的辅助监督、咒术师之流,不怎么敢得罪名取先生,所以你这些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除了——

    “美绪阿姨感冒还没好吗?”

    远远的,你就听见了母亲的咳嗽声,还有熟悉的铁锈味。

    “没有。”

    夏目拍了拍你的肩膀。

    母亲在你开学后才从东京回来,回来后就病倒了。

    你打电话给英子阿姨,才知道母亲是专门去东京看病。

    更年期又焦虑过重,母亲体内长了好几个子宫肌瘤,有着生理期紊乱、失眠等毛病。

    母亲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但英子阿姨觉得必须告诉你。

    她让你平时多陪母亲说说话,散散心,不要让母亲太过焦虑。

    但你很清楚,焦虑的根源不在你身上。

    “那位咒术高专的医生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还在学。”

    家入医生目前在自学医学知识,准备考医生执照。

    等她学好,应该能给母亲缓解些许病痛。

    但她能治疗的只是身体上的病痛,不是心理精神上的疼痛。

    “唉~”

    你和夏目齐齐叹了口气。

    你也算是学会了如何正常地叹气。

    ……

    回到家,柊告诉你母亲在家的情况。

    母亲嘴上答应你不焦虑,但你不在家时,她就坐到父亲的牌位前讲话。

    “……你妈妈的内心很压抑。”柊最后总结,并提醒,

    “她身上的气味不太好闻。”

    你看着柊,柊肯定地点点头。

    妖怪能闻到人类身上的死气。

    但母亲才四十二岁。

    你冲好药剂,往里面加了露果果汁,端进母亲的房间。

    房间里的铁锈味很重。

    母亲正靠在床上看着杂志,散开的头发中带着不少刺眼的白。

    “菜菜子回来了啊。”母亲放下杂志,朝你温柔地笑着。

    “我回来了。”

    母亲接过水杯喝药,喝完后继续笑:“辛苦菜菜子了。等妈妈感冒好,就给你做顿大餐。”

    她不知道英子阿姨没有隐瞒你,还把自己的病说成普通的感冒。

    “好。”你也希望她能恢复健康,给你做大餐。

    “妈妈,想吃什么?”

    “感冒了还能吃什么?”母亲摸摸你的头,“生病的人胃口都不好。妈妈喝些白粥就好。

    菜菜子要是不想喝粥,也可以另外煮面条,塔子阿姨帮忙买了不少方便面。”

    “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也得病好了才能做啊。”

    母亲有些奇怪地看着你,“菜菜子今天问那么多,是在担心妈妈吗?”

    “嗯。”

    “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妈妈去你英子阿姨那边贪凉,吹空调多了感冒。”

    她把和昨天一样的说法搬出来,又骗你一次,

    “妈妈很快就好,别担心。”

    “多快?”

    “两三天吧。别这样黏人,你都快十六岁了。今天学校没有布置作业吗?”

    “写好了。”

    “写好了就去学别的。名取先生教你的东西你都要经常练习,以后对付妖怪才能更有把握,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母亲板起了脸,开始赶人。

    你想问她是不是很介意咒术界的事。

    但你昨天才说出“五条悟”的名字,就被她激动地训斥了一通,边训斥边咳嗽,又催着你把那通话又背了两三遍。

    或许,你应该请时雨帮忙改变母亲关于那天所有记忆,并给母亲换个身份,不让第三者有机会接触母亲,让母亲永远不知道真相?

    “田园大人。”时雨的手轻轻抚过你的头顶,

    “你身上的力量波动很大,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身上的咒力似乎被一股柔和的风扫过,停止了躁动。

    “另外,我并没有能让田园夫人忘却伤痛的办法。我只是能在记忆空白处填补,稍加修饰。”

    “去年。”

    “去年是让田园夫人在认知上忽略了浅葱扮演的你的不对劲。”

    时雨温柔的声音透着一种残酷的冷漠,

    “所有关于你父亲的记忆,都是田园夫人生命里不可抹去的一部分,那是神明也无法干涉改变的事情。”

    “田园大人需要明白,有些因果早已注定,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母亲爱父亲是因,父亲的死是因,你拥有强大的咒术是因。

    母亲深爱父亲,所以会为父亲的死难以释怀。而你拥有咒术,注定会让母亲跟咒术界产生交集,知道真相。

    可如果你没有咒术,你和母亲早就死在因为她过度爱父亲而产生的诅咒手中了。

    “无法改变?”你问时雨。

    时雨看着你,目光带着悲悯:“若是可以改变,田园大人又为何会出现在八原呢?”

    是啊,从你出生到现在,母亲对父亲的在意,从没减弱过,并且在发现你是咒术师那一刻加深。

    所以,你们会来到八原。

    母亲不是知道“五条悟”后焦虑,而是在父亲死的那一刻,就一直徘徊在焦虑之中。

    最后在得知父亲死亡的真相后爆发了。

    你有点想问时雨,是否早就预见到了什么。

    但你没有问。

    如果有办法改变,时雨早就该提醒你了。

    时雨没提醒,证明知道“未来”对你改变现状并没有太大意义。

    可你能在短时间内,改变母亲这十五年来的偏执和焦虑吗?

    你从神社离开,慢慢下山。

    半路下起了小雨,你没有带伞,索性就在雨中漫步,反正你体质好,不会因为淋雨就感冒。

    你又想绕开问题,思考能不能用帮天内理子复活的方法,给母亲换个身体。

    但很快打消了念头。

    换了新身体也一样会焦虑,说不定焦虑对傀儡身体的影响更大。

    你总是在瞒着母亲,逃避母亲的偏执,但现在已经到了没法逃避的时刻。

    ——“菜菜子!”

    一把伞遮到了你头顶,你侧头看向冒雨赶来的夏目。

    “下雨了,为什么不跑快点?”

    “在思考。”

    你抬手抹掉他脸上的雨水,冰冰凉凉的。

    “美绪阿姨看到你这样,会更担心的。”夏目叹道。

    夏目以为母亲只是普通的感冒,你没有告诉他真相。

    但他能察觉你在为母亲生病的事情担忧。

    “的确。”你回复。

    所以你这些天都正常上下学,把母亲的生病当成普通的感冒,不让她为此烦躁。

    如果她能停止焦虑,那在露果的滋养下,她的病痛的确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

    但母亲一直情绪不稳定。

    憎恨导致父亲的死的一切。

    担忧你的未来,不得不压抑恨意,又因此更恨。

    还要担忧因为自己的担忧而产生诅咒,拼命压抑自己。

    其实她最爱的一直是父亲。你是被爱屋及乌的乌。

    “菜菜子。菜菜子!”

    你思考得有些久,回过神,就对上夏目担忧的目光。

    “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咒术界那边吗?还是的场一族?”

    “……”

    “到底什么情况?你说话啊!”

    如果那天你没有追着猫跑出来,一直乖乖听着母亲的话……

    这不可能。你那时不知道会发生这些,怎么可能一直压着自己?

    母亲只是普通人,而你是成长中的咒术师。

    所以因果早已注定吗?

    “贵志。”

    山林很安静,雨点滴滴答答的声音很清晰。

    夏目压住眼中的焦急:“什么事?”

    “时雨也没办法。”

    夏目一怔,强笑道:“时雨是神明,哪里有治疗人类感冒的经验。我们当然要找医生。”

    “你觉得,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详细说吗?”夏目有些犹豫。

    “嗯。”

    “第一次见美绪阿姨,是那次猫咪老师抢你的东西,回来时,看见她在街上当众骂你。

    我当时觉得,有些可怕。

    不是说她讨厌你,而是看得出来她很爱你,却还做这样的事,所以觉得可怕。”

    “不过,后来发现菜菜子很了解美绪阿姨的情绪,就觉得还好。”

    “还可怕吗?”你问。

    他抿了抿唇,“要听实话吗?”

    “嗯。”

    “阿姨的性格其实一直没改变。菜菜子不是一直默认这些已知情况在做各种计划吗?

    你现在是想改变阿姨的性格吗?”

    “嗯。”

    “有些难啊。所以阿姨这次感冒是因为焦虑没休息好导致的吗?”

    “是。”

    “阿姨有什么兴趣爱好呢?可以用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夏目撑着伞,跟你并排走着。

    你:“没有。”

    没什么能比得过父亲在她心里的位置。

    “那很难啊。本来想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就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何况阿姨已经这个年纪了。”

    “不然问问妖怪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时雨也没办法。”你再次回答。

    夏目一怔,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你。

    他似乎从你的脸上读出了什么,手中的伞差点没拿稳,“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嗯。”

    “时雨怎么说?”

    “因果早已注定。”

    “……抱歉。”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如果这样,菜菜子就多陪陪美绪阿姨吧。”

    你看向夏目。

    他的眼眶有些红,神情看起来很难过。

    而作为当事人的你,神情肯定没有他那么难过,你很清楚。

    虽然母亲以前也没少唠叨,她死了以后你要怎么怎么办之类的话语。

    已经计划好让你在家躺平一辈子,避免和咒术界接触。

    但你从没仔细思考过母亲的死亡。

    如果母亲是正常老死,你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急着找机会改变吧。

    可偏偏是在那通电话后发生的。

    “我母亲在我出生后就走了。三四岁左右,父亲也突然离开。”

    夏目轻声说,“我那时还不太明白死亡的含义。

    只是突然间,见不到他了,然后被亲戚带走,住在了陌生的家里。”

    “亲戚其实都还不错,在察觉我身上的古怪之前,都对我很客气。但我每次看到他们跟自家孩子相处的样子,都会幻想我父母还在时会不会也那样。”

    “现在呢?”

    “现在也偶尔会想。但已经没有那种遗憾的感觉了。

    我会觉得,如果看我过得好,他们应该也会替我开心。”

    夏目叹了口气,“美绪阿姨和你父亲感情好,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感触应该更深吧。

    尤其是他去世时,美绪阿姨还怀着你。”

    “贵志什么时候,看开的?”你觉得这是可以改变的关键。

    “当我,周围没那么孤单的时候吧。”夏目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比如说,遇到了猫咪老师,还有菜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