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苒卫嬛凑上去看,还当真一点儿不差,细节处也是能合得上。这还是热烫流量配纯情小花剧本,人设非常经典。
灵子期如今声势旺,那些女粉为了灵子期要死要活的,闹腾得十分厉害。这灵子期私底下找个朵可可爱爱小白花,要藏一藏,也是不足为奇。
月芙那般清纯可爱,要是显于人前,还不被灵子期那几个脑残粉给撕碎了?
不过越是躲躲藏藏的,越忍不住想要人前秀一秀,露那么点儿痕迹,满足一下内心深处的炫压抑。
灵子期就这半片玉珏,就露了底。
还有退亲便退亲,好好的,那个月芙小师妹又为什么要跟着来?
屈溪是举止从容,为人稳重,看着就是个能把大事化小的靠谱人。而月芙呢,又天真又冲动,居然一道前来,必定能有别的缘故。此事细细一想,必也是心内有数。
对上了,这都对上了。
卫苒忍不住很兴奋:“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妥了。”
灵子期女粉无数,若知晓他有那一桩婚约,肯定人气大损。这是事业上毁灭性打击,不但如此,感情上人家还有个月芙小师妹。
若吝啬这区区四千万灵石,名分上跟另外个女子不清不楚的,感情清纯的小师妹也受不了啊。
卫嬛也被感染:“如此说来,我家也是胜券在握,小乐,你高不高兴?”
卫乐:“当然高兴。人家月芙小师妹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傻子一个,可不像咱们家这么实在,这么聪明。”
卫嬛不觉含嗔:“小乐,
什么呢,怎生这般议论人家。”
卫苒:“阿姊小乐,咱们别在这儿议论了,免得吵着兄长。”
卫缜在一旁雕他的木头人儿,也未怎么言语,闹得卫苒心中惴惴,担心卫缜心里多少有些不欢喜。
阿兄怎么说也是天骄之首,从前声势显赫,又有志向抱负,大约也瞧不上家里人这般斤斤计较。
她暗暗想卫缜未出语阻止,但喜欢定也是说不上。
卫乐嗯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卫苒,心忖二姊在阿兄面前,脸皮好似也薄了些。
山阳宗,一道婀娜窈窕身影掩在披风下,轻手轻脚赶至一处隐秘的秘境入口。修士开辟的秘境大抵与其本命神魂相联,非本人不能入内。
除非来访者被修士赠予魂匙,方能畅通无阻。
少女腰间半枚玉珏正是秘境主人所赐魂匙,是故一路行来,丝毫无阻,十分顺畅。
少女已经习惯偷偷摸摸了,谁让她的心上人身份特殊,人前不好言男女情事。
无风无浪踏足秘境,她总算松了一口,手一揭披风,露出一张少女面容,又甜又俏。
她年纪轻,梳了两条毛茸茸的麻花辫在身前,辫梢处扎了两朵月兰花,香香的。这样一双清亮双眼四下打量时,蓦然一双男人手臂这样伸过来,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少女尖叫一声,忍不住笑,又一下子转过身,小拳拳捶他胸口。
来的人是灵子期。
月芙含嗔:“你吓坏我了!”
灵子期含笑:“这次你嚷嚷去卫家,瞧够了没?”
月芙:“怎么没瞧够?你那未婚妻,就是那位卫仙师,还真是美人儿胚子,既漂亮,又英气,好看得不得了。我看只有什么苏少君,温司主才够得上。我算什么,小菜芽一个,不够漂亮,普普通通的,哪里比得上。”
她只是山阳宗一个普普通通女弟子呐,平平无奇,可能性子活泼些。苏令仪、温漪这两大粉皆是世家贵女,就是灵子期那未婚妻卫仙师,亦是新起之秀,是天骄榜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她从头到脚,普普通通一个女孩子,哪儿比得上?有时候,月芙亦禁不住自惭形秽。
灵子期凑过去,往她身上嗅嗅,眼神深邃,流露几分沉醉:“因你闻着,很是干净,很纯粹,没有其他女人那些令人讨厌功利的味儿。”
温漪、苏令仪狠态尽露,望之生厌,这世上男子,有几个能真心喜爱蛇蝎?卫苒,亦是利欲熏心,贪得无厌。
独独月芙,心思单纯,又对他十分的,崇拜。
她时时自惭形秽,而自卑是女人最好的嫁妆,灵子期很是喜欢。
月芙脸刷的红了,红得像块布。
灵子期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这卫苒,当真有你说得那样好,让你恨不得退位让贤。”
偎依在情郎怀中时,月芙也不闹气了,终于说出真心话:“她,根本配不上你。”
“那位卫仙师,年纪轻轻的,茶艺厉害得很。想要什么,自己不说,鼓动家里姐姐妹妹为她冲锋陷阵,显得冰清玉洁。她自己也是故意扮可怜,明明自己个儿对左怀雪痴心,偏要做出个被辜负样子。一副,全天下对不起她模样,真是便宜占尽。”
“哪怕我也是个女子,我,我也不喜欢她。子期,怎么会是你的错?”
灵子期很受用,他当然一点错都没有,不过这些话,他当然更希望从别人口里说出来。他不需要,也没必要口吐恶言。
他一揽月芙腰:“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就好似哄小孩儿:“她那样坏,当然不能令她称心如意,对不对?”
月芙怯怯垂下头,揉着衣服角,小小声:“本来我是这样想,不过屈师兄却教导我,和我说了些话。”
那时节,屈溪捞起她从卫家离开。她是个藏不住话女孩子,屈溪一解开禁言术,她就憋不住,叽叽喳喳说话。君子可欺之以方,屈溪就是性子太好了,所以才被这么套路。
“屈师兄说,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说想要做事,起步通常也是很难的。”
那时屈师兄说,这卫仙师呢,也没月芙瞧着的那般庸俗。卫家长兄出了那档子事,沦落至此,却散尽家财建设兰溪县,连用以修行的法器都买不起。相反,兰溪县无论修士还是百姓,都十分感激这位新任县主。
许是囊中委实羞涩,卫苒方才放下脸面,这么敲诈勒索。其实若可体体面面,谁愿意这样撒泼勒索呢。
月芙当时听了也不吱声了,她还不服气,抽问了几个随机路人。人老百姓也不是托儿,见着有人问,还真心实意的吹了卫苒几句。
毕竟新上任的卫县主送了金坷垃,给兰溪县这地儿上了修士界的黑科技,本应秋熟的粮食现在都大丰收了。
月芙也是藏不住话了,将这些言语竹筒倒豆子都说了出来。
她心还是向着灵子期的,口里道:“她可怜,日子紧巴巴,给自己攒名声,就拿别人做筏子。一个人若是秉性好,哪怕有什么为难处,有些事也一定不会做的。”
月芙默了一下,小心翼翼:“不过子期,你就当可怜她,这次过后,就与她一清二楚。”
虽然,那卫仙师粗俗贪婪,又,摇摆不定。不过失了子期,她必然也是很懊恼难过了。而且当初救济时,也许,真有一两分的真意呢?
这样言语时候,月芙也有些犹豫,觉得自己是否太烂好人了些。说不定,反倒让子期觉得委屈。子期,肯定不是舍不得那些灵石,他一向大方,只是,大概忍不下这口气。毕竟,卫苒曾向别的男人献殷勤。可做人,毕竟是要往前看不是?
而且除了屈师兄说的那些话,她也是为灵子期着想。因为当初,灵子期毕竟是受了些许恩泽,而卫苒又把自己扮成一个苦情倔强的弱女子。
灵子期目不转睛望着她,蓦然冉冉一笑,道:“你吃醋了?不高兴我与别人有什么名分?”
除了觉得应以和为贵,这当然是月芙心里面另一层私心,女孩子添了几分羞涩嗔怒:“你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了,我才不操心灵师兄的私事。”
少女轻嗔薄怒,双颊飞晕,实是赏心悦目,灵子期亦瞧得心中一荡。女孩子七八分姿色,简简单单,已是极好,他受够了满口权力与欲望的女人。
灵子期当然想继续逗逗她。
这时节,山阳宗霞光冲天,连带灵子期这处秘境亦受其影响,灵息微微波动。
灵子期亦凝息探之,忽又所思,能源波动处来至于神阳峰?那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呀!
神阳峰上炎火终年不灭,乃是山阳宗炼器之所,山阳宗门徒所佩神兵利器的首发地。
如今,平日里翻滚炽烫的炎火由赤转金,颜色分外的纯粹透亮,细腻通透。炎炎烈火前,一道男子身影矗立,身着神阳峰炼器师才会穿的炎服,离这异火甚近。
这炎服虽有一定程度保护作用,可神阳峰的炎火取之地心,能炼化神铁异金。是故男子皮肤也片片烤得赤红,通身血红。
神阳峰以整座山峰为炉,鼎峰下处,热度缓和,这地儿立着个青衣女子。
女子梳理妇人发髻,是已嫁之身,容色娟秀,怀中搂着两个娃儿,一男一女,都六七岁年纪。
“燕赤阳,你这个神阳峰第一的炼器师当真了不起!当初结为道侣,你说过要待我好,和我修一世夫妻的!”
“我郦嘉什么也不顾,别的也不选,一心一意和你做夫妻,与你结为道侣,想要恩恩爱爱。”
“你可记得,一开始,我们二人何其恩爱?你待我好,我亦是一片真心真意。”
“直至,你发现,发现那个人留下的一件魂物,你便如痴如狂了,你疯了,别的什么你皆不理会了。”
郦嘉只觉得嗓子又干又涩,心里面也是又酸又苦。
她口里说那个人,可那个人还能有谁呢?那位曾在神殿里的,前仙帝。纵然身故,旁人言谈时也下意识避之,不好直呼其名。
那人凶戾非常,偏生有些迷人魅力,所遗留一件区区魂物,亦能勾得她的丈夫神魂颠倒,醉心炼化,非要修复炼制出一件惊世的法器。
郦嘉一颗心好似被盐水鞭子在抽打,那缕愤怒的酸苦蹭蹭的往心头冲。可她这般控诉时,那些话如石沉水底,根本激不起丝毫的波澜。他的妻子就像是路边的一棵树,一朵花,一根草,根本毫无重要。
此时此刻,燕赤阳这个炼器师既不觉得身体上烈火炙烤的疼痛,也不在意曾经感情上种种。
郦嘉忽而很是想哭,除了委屈,更多的是愤怒。
她不是柔婉性子,受不得这样子的,作践。和离二字到了她的唇边,她欲要说出口。
可忽而间,过去种种情境,好似一股脑的往她脑子里钻。从前,他们二人也有过一些温柔岁月。燕赤阳看着粗犷,对妻子却细心、体贴,事事周到。她诞下一对龙凤胎时,燕赤阳急切守在一边,这般担切万分。
两人之间,也曾有过一段好日子的。
而且他们两人之间,也并没有第三人。
没有那些老套俗气剧情,没有另外的女人狐媚妖娆的插入他们夫妻之间。燕赤阳只是炼器炼入魔障了,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理会。
郦嘉这个妻子也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什么都变了。但有时候两人之间若没有第三个人,做妻子的也总归是会宽容一些。
和离两个字不能当众说,尤其现在周遭有许多神阳峰弟子,连峰主丹尘子也在。有些话可以私底下发作,可若当众发作,便覆水难收了。甚至如果有一天,这件法器当真炼成了,说不定自己的丈夫就会回来了呢?
虽然不甘心,她心里却是这样没骨气的指望。
这时节,燕赤阳却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她。
蓦然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这般涌来,她竟不觉打个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