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顾晴烟之前入梦的那间屋子，没有点灯，只有月光在屋内铺了一片银纱，映得屋内朦朦胧胧。
那面齐人高的镜子已经不在原处，但那张顾晴烟坐过的榻还在，甚至榻上除了她还多了一个人。
顾晴烟在梦里醒来时已没了睡前的那阵昏沉酒意，脑子清楚得很。可她被眼前的情形弄蒙了——她竟正跨坐在陆浔腿上，低垂着头，离他极近，像是正欲吻下去。
陆浔正微仰着头，双眼微阖，像是在等着顾晴烟落下那一吻。
顾晴烟很快发现自己穿的还是上回入梦时的寝衣，衣带松松散散的，几乎形同虚设。而眼前的陆浔更是敞着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
看来这回是春.梦。
不都说春.梦了无痕吗？这里的一切都会止于梦境。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又都是能由她做主的。她不用心虚，做什么都可以底气很足。
最初的惊讶过去，鬼使神差地，顾晴烟轻轻抬起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没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指腹下的肩膀硬而宽阔，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正紧绷着。她没忍住想试试手感，悄悄按了按，紧接着便发觉陆浔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顾晴烟没有收回手，而是变本加厉地将手顺着他的肩到手臂，再到手腕，轻而缓地一寸寸划过去。
能感觉到指尖下的人更紧绷了。
顾晴烟得了趣，忍不住嘴角上扬，随即将指尖从他的袖口慢慢探进去，轻轻摩挲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
果然听见陆浔的呼吸随之更重了几分。
顾晴烟凑得近了些，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点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气息更烫一些。
“你可以环着我的腰。”顾晴烟轻声说。
梦里的陆浔很听话，依言抬起手轻轻搭在顾晴烟腰间。她转而用手环住陆浔的脖颈，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她身上单薄的寝衣，两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渐沉。
顾晴烟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很轻很慢，丝丝缕缕的，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总不能我说一下，你才敢动一下？”顾晴烟轻嗔。
等了会儿，陆浔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手从腰侧滑到顾晴烟的后背，又从后背到了肩胛，将她揽在怀里。掌心紧贴着寝衣，传来滚.烫的热意。他的手掌经过的地方都不由自主地燃起点点酥.麻。
顾晴烟的呼吸也重了。
她的手从陆浔后颈滑到胸膛，掌心按着他的心跳。似乎确认了他同样无法心如止水后便能证明她没有落于下风。
顾晴烟指尖滑到他的掌心，停在那里，能感受到他的掌心是热的，粗粝的，有同她的细腻不同的茧。
有些好奇，顾晴烟把他的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指尖顺着他掌心的纹路走了走。
然后抬起他的手，轻轻放到唇边。
柔软的唇贴着他掌心，温度便从唇上传来，她尝到了。
她闭着眼，就着这个姿势在他掌心停了一会儿。陆浔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拢，碰到她的脸颊后轻轻摩挲，顾晴烟没有躲开。
陆浔低头看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但顾晴烟说不上来，他也没有开口。
顾晴烟抬起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很硬，像块被磨出了微微棱角的石头。然后她的手继续往上，碰到了他的唇。
温的，暖的，比下巴软。
她的指尖只在他唇上停了一息，便很快收了回来。顾晴烟随即扬起头，轻轻把嘴唇贴了上去，像两片叶子离枝后恰好落在了一起。
呼吸交叠。
陆浔安静地接受了这个吻，没有退开，也没有主动更进一步。
顾晴烟下意识闭着眼，心跳很快，可她还没尝完眼前的男.色，
所以她又大着胆子微微张开嘴唇，舌尖轻探他的唇。
顾晴烟感觉到陆浔突然有了回应。他的嘴唇轻轻回压过来，手掌隔着寝衣抚上她后腰，把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察觉他想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顾晴烟一时慌乱，忍不住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他的手倏地在她后腰收紧了，把她更往前带了几分，让她陷进他怀里。
顾晴烟先一步回过神，轻抵着胸膛推开他。
浅吻已经让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顾晴烟有些不敢贸然尝试更进一步的事情。太过刺激了。
但他胸膛的手感着实不错，顾晴烟缓了缓呼吸，忍不住贴在他耳边调笑道：“陆将军真是胸襟宽广呢。”
陆浔愣了一下，随即很轻地笑了。
“所以你解了我的衣裳？”
看着他敞开的衣襟，顾晴烟顿了顿，立马摇头：“我睁开眼就是这样，不是我。”
陆浔挑眉，“那是我主动解了衣裳勾引你？”
“应是如此。”顾晴烟觉得梦里什么都有可能。
抬眼便见陆浔正含笑看着自己。
最色令智昏的那一会儿已经过去，顾晴烟清醒了几分，想起自己还跨坐在他身上，忽觉脸上发烫，连忙想退开。
可一只手臂从身后收拢，横在她腰间的力道不重但她整个人仍被带得往前撞入他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把她往他胸口扣。
顾晴烟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他的唇就落了下来。不像她刚才那样轻浅，他的吻沉沉地覆上来，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的吻变烫了。
让她有些心慌。
顾晴烟把手抬起来推他胸口却推不开。她越想退开，陆浔的手臂便在她身后收得越紧，把她整个人扣得更近。她只能靠在他身上。
他吻得越来越深，她推在他胸口的手慢慢软了。指尖一开始还能攥着他的衣襟，后来不由自主地缓缓松开，到最后，仅剩的那点力气也从她指尖逃走。
这个吻很舒服。
顾晴烟便微仰了仰头，忍不住把自己往那个吻里送了一点。
被他察觉到了。
变本加厉。
后来终于分开各自喘.息时，呼吸急促的顾晴烟唇上全是他的温度，烫的，麻的，微微发胀。
梦里的陆浔……好会亲。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暗自想道。
但混乱的心跳和呼吸让顾晴烟有些累了，她觉得今晚的男.色已经尝够了，再多她恐怕会忍不住做到最后一步。
循序渐进，可以下回再接着春.梦了无痕。
念头刚起，梦境便结束了。
身心皆得到了放松的顾晴烟深觉餍足，睡得很熟。
可是另一边，北大营里。
陆浔是猛然惊醒的，像被人从背后用力推向了现实。
他睁开眼。
确认这里是他的营帐，不是那间月光铺了满地的陌生屋子。没有被解开的寝衣，没有那张榻。
也没有她。
陆浔躺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心跳又快又重。他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是梦。
他慢慢坐起来，手掌热得发烫。
陆浔记得自己在梦里曾用这只手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吻得很深很重。
他也记得在梦里是顾晴烟先吻了他。
陆浔在梦里睁开眼时便敞着衣襟，她先撩.拨他，引导他，又在试探着轻轻吻过他后不敢再进一步，所以他反客为主。
梦里的她美得惑人，勾人心魄，而他没能忍住。
他竟做了这样一个荒唐的梦。
那样端庄自持的人，怎么会主动解了他的衣裳，说那些大胆的话，还贴上来吻他？
更离奇的是，他白日里只是有一丝好奇顾晴烟看见他时为何会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晚上竟就做了这样香.艳的梦。
他从没做过春.梦，更遑论如此清晰真实的，梦里的人还是他现实里认识却丝毫不算相熟的人。
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纾.解过？
总不能是他一夜之间就成了色中饿鬼。
陆浔下床走到桌前，倒了杯隔夜的冷茶仰头灌下去，才总算把梦里那些旖.旎缠.绵的记忆压下去了一些。
他习惯性抬起手擦了擦自己唇上的茶水，却又因此猛地想起，在梦里那一吻结束后，她同样擦了擦唇，还抬眸含羞带嗔地看了他一眼。
应是嫌他吻得太重了。
陆浔呼吸一窒。
不能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