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起,程助理亲自去开的门。
“宋小姐、方公子——”他将人往里面迎。
宋菁泠今日稍加打扮,不像是平日里松弛慵懒的模样。她样貌好,格外的亮眼。
v领灰色薄针织毛衣加蓝色牛仔裤,外面穿了件浅色毛呢大衣,发尾微卷,长发自然垂下。
化了淡妆,显得精致,整个人气质温柔恬静。
岑闵樾直勾勾的盯着女人有些意外的表情,挪开目光,对上方眳闪躲的眼神。
两人坐在岑闵樾对面的沙发,保姆端来清茶与精致的点心和水果,搁在茶几上。
“两位请慢用。”
宋菁泠眼神不解的瞅向男友,不是说去见合作伙伴,怎么来了姓岑的家里。
女人伸手戳他,反被他给握住手,放在膝盖上。
“樾哥,合作细节的话。”
男人很好说话,温润的笑着:“明天到岑氏来,想提什么条件尽管提。”
他点漆的眸盯着,两人放在他膝盖上的手。
方明立马识趣的松开。
“宋小姐尝尝高山茶,是清茶,不苦,你一定喜欢。”岑闵樾对她招摇的笑。
宋菁泠感觉到什么,不明白这两人是在唱哪出。
方眳与岑闵樾说了两句话,同女友道:“菁泠,你陪樾哥聊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眳起身离开。
宋菁泠一头雾水,撵上男友,着急拽住他手:“我又不认识他,聊什么天。”
“你不是说是来见合作商,你在搞什么。我们一起来的,你把我一个人丢下叫什么事。”
“菁泠,樾哥很好,你和他好好相处。”
方眳拉开别墅的门离开。
宋菁泠满是无措,刚准备追出去问个清楚,被程助理给喊住:“宋小姐,我们老板有事给你说。”
汽车引擎声音响起,宋菁泠听到了。
她重新坐在岑闵樾的对面,程助理将一只录音笔放在茶几上。里头是方眳和岑闵樾的聊天声音。
刚开始只是聊生意,方眳求合作,岑闵樾也答应了,还给出很优渥的条件。
“上次见到你女朋友,觉得蛮漂亮的。”男人直言不讳,没有一丝遮掩,坦坦荡荡,“明天带过来。”
说实话,方眳很震惊,没想到岑闵樾有这样的心思。
他就说,怎么突然就邀请他来家里。
上次两人在会所仅仅见过一面,他就看上了。外界传言,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传他冷淡没有心。
更想不到,他会看上别人女友。
“樾哥这事——”
男人开口,“外面那么多企业,不是只有你一家公司。市场上都是竞优择之,你们方家的优势在哪里?”
方眳沉默说不上来话。
男人姿态高傲,睥睨对面的窝囊废:“岑氏有的是公司合作。”
“你方眳要什么女人没有,没有必要抓着一个人不放。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给你选择。”
方眳知道岑闵樾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若是不同意,岑闵樾自然会去争抢一个女人。他没有那个把握留住女友的心。
他如果报复方家,别说出头了,很有可能会和叶家一个下场。
“樾哥,以菁泠的性子不会同意的,她不是那种人。”
“随便,回去吧!”
宋菁泠气的浑身颤抖,没有想到自己被当成一件商品给送来送去。方眳为了公司的利益抛弃她。
明明那天的回答,那么笃定。
禽兽-
“现在看清楚方眳是什么货色,还喜欢他?”
“这都是你逼他的,不是他自己想的。”
“我要给他打电话问清楚。”
宋菁泠掏出手机给方眳打电话,显示关机。
她低垂着脑袋有些无措,垂在腿边的手颤抖的不行。更因为此刻的处境很心慌意乱。
女人忍不住掉眼泪,从鼻梁往下滑落。
岑闵樾起身坐到她身旁,伸手揽住她肩膀轻拍,带着哄人的意思。
她肩膀一抖一抖。
伸手抬起女人薄白的小脸,因为哭泣琼鼻发红,抿着嘴唇,有梨花带雨那味道。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啼痕,很轻柔。
男人喉结滚动,心脏疯狂跳动,直勾勾锁视她。
别的女人哭起来他只感觉烦躁,可是这样可怜破碎的她,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极大的勾起男人的同情心。
“哭什么,为这种男人不值得。”
宋菁泠将他给用力推开,自己也同样栽倒在沙发的角落内。
他不认为岑闵樾是个好人,那些话,就是想让她哭,她畅快的哭给他看。
让他高兴、欢喜。
女人仰躺在沙发内,胸脯抽抽嗒嗒。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这个男人,没打算对你做什么,我没有那么卑鄙无耻。”
岑闵樾身子笼罩下来,看她可怜模样,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
“眼睛哭肿了,明天就不好看了,会肿的。”
程助理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先前自家老板狠心且冷漠的说,等着人小姑娘哭。
人家真哭了,你又心疼,在这里哄半天。
他一时搞不懂了,在那里,义正言辞说别人丢人,这个不道德那个不道德。
现在您在干嘛?
姑娘讨厌你看不出来,还巴巴往上贴。
唉。
好半天,宋菁泠停止哭泣。
脸上的妆容乱七八糟,佣人带她去卫生间洗掉。
她收拾好后呆滞站在客厅,离他三米远。
岑闵樾从沙发起身,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红红的大眼睛。男人倏忽,弯唇笑出了声。
“我要回去了。”
宋菁泠转身,被男人拽住手腕,扯了下,撞入他坚硬又温暖的怀里。
“一会儿我送你。”
“松手,疼。”
岑闵樾举起她的手腕,松了手,白皙的腕骨有点红:“我都没用力,宋小姐可真娇气。”
宋菁泠搞不懂他的反咬一口,抬眼盯着面前这堵肉墙:“你怎么不讲道理,我给你一拳,看你疼不疼。”
“我看你也挺想打我的,你想出气就给我一拳。”
宋菁泠见他都提了这么下贱的请求,所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在他胸膛砸了一拳,声音又闷又重。
岑闵樾将她摁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
“怎么才能和宋小姐熟悉,现在算是熟悉了吗?”他再次抛出这个问题,眼里满是兴味。
宋菁泠让他放手,他没动。
“我不想和你熟悉。”
看她急的就要咬人,岑闵樾很识趣的松了手。
“之前有不礼貌的地方,我和你道歉。”宋菁泠摊开双手,拧着细眉,“岑公子,我就是一个艰难度日的穷学生。”
“很感谢你之前帮了我。”
“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咱们认识一场,也算是有缘分了。”
宋菁泠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和情绪,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低垂着脑袋,自说自话,“以前不敢想,会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
“所以,你想和我分清界限。”
宋菁泠礼貌的笑笑,带着疏离:“什么界限,我们仅仅见过几次而已。还没到那个程度。”
“我要是不想呢?”
她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了好半天。
“去开车,送她回家。”
岑闵樾抓住女人的手往外走,十指相扣。宋菁泠想要甩开,却像是狗皮膏药,死死的黏住。
男人气的不行,周身气压都低。
车辆很快启动。
两人同坐在后座,男人紧紧的扣着她手不放。
她越动,他收得越紧。
手指骨骼挤压的疼痛,还有稀薄的汗水压在手心。
很快到了柳坪大街。
寒冷砭骨的冷风中没什么行人,飘着细小的雪花。大地铺了一层棉絮。
“宋小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别想躲着我。”岑闵樾松开手,替她将围巾给拢住冷白的脖颈。
宋菁泠迫切想要离开,不发一言。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男人扯住她的胳膊。温润的声音合着冷风飘雪落入她的耳:
“要不要考虑换个更好的男人。”
“宋小姐是个聪明人,我看上你了。”
宋菁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家的,她很烦躁。
方眳没有主动联系她,她也没有主动联系。
之后,岑闵樾私下找过她两回。
她反正也避不了,也不能招惹这样的人,所以很平静的对待。平静的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他应该是鲜少被人这样对待,这种极大的落差和恶劣的态度,他后来没再来找她。
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阻挡自己的脚步,除了工作之余,她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转回了心外科,工作忙碌。
又开始了那种被鬼撵的生活。
11——12月,她都在准备提交论文的事宜,还要整理临床操作记录,汇报ppt答辩的事情。
宋菁泠学校医院两头跑。
宋菁泠这天在医院碰到方眳。
她只是愣了下,继续自己的工作。一身白衣透着圣洁感,与病人沟通,完全不理方眳。
只是在她走出病房,被方眳喊住。
“菁泠,其实那天我很后悔。我也没有那个心思的,樾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真的觉得聊聊天。”
宋菁泠戳破他的谎言。
“那你之后怎么不联系我?”宋菁泠面无表情,“将我送给别的男人,成全我过上好日子。”
“你真高尚,舍得,对吧?”
他脸瞬间红了,说不出来话。
她冷笑,“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录了音,你们的对方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方眳很震惊。
不清楚岑闵樾为什么那么干,他也没有资格去问。
“我还要工作。”宋菁泠避开他,直接走了。
方眳打听得知,两人没有在一起。
后来岑闵樾和方家合作,不过并不如口头承诺的那样。
方眳跑回来,挽回宋菁泠。
中午他将人拦住,跟她好好谈了谈。
方眳颇有死皮赖脸那架势,姿态很低,好话都说尽了。宋菁泠虽然没有理他,但他知道,她的心有所缓和。
宋菁泠调班有一天假期,刚好赶上圣诞节。
像条狗一样待在她家,然后将人给拐上车。
带着她去了一家法式餐厅。
圣诞节都是成双结对的情侣,二楼则有一些业界精英的商务邀约应酬。
“你尝尝这个,我喂你。”
方眳拿着银叉扎着牛肉,一只手托在下面,送到她嘴里。
不知道是出门不利还是巧合。
岑闵樾也在这里,盯着眼前这一幕笑出声。女人有些羞怯和不好意思的盯着对面男友笑。
“宋小姐和方公子也在——”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均脸色一僵。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裹着件灰色羊毛大衣。声音冷淡却又很温和,像是见到友人,很是自来熟。
“两位不介意吧。”
两人都很尴尬。
方眳面对的是一个惦记自己女人的男人,并且将人送给他,两人有那样的交易,不管怎么样都是不体面的。
而宋菁泠在经历了那天的事情,几乎已经坐定自己男友是个混蛋的事情。
现在还在约会。
“樾哥,您坐.....”
方眳话还没说完,岑闵樾坐在宋菁泠的身旁,有点挤:“麻烦宋小姐往里挪挪。”
宋菁泠:“岑公子是从楼上下来的,应该是和人应酬。想必吃过了,怎么还来蹭座位?”
岑闵樾怼她:“没吃饱不行?”
他越想越气,“宋小姐怎么这么小气,多双筷子的事情都不肯。”
“难不成岑某,打扰了你们的约会?”他将后面的两个字咬得很重。
“......”
方眳连忙摆手,唤来侍应生。
又加了一套餐具,将菜单递交过去。
岑闵樾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点了和宋菁泠一样的东西。
这过程方眳一直在同岑闵樾说话,他偶尔迎合一两句。
岑闵樾抓住宋菁泠垂在一侧的手,一个躲一个避,最后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宋小姐出门也不注意一下仪容。”岑闵樾盯着她脖颈的一处像是毒蚊子,咬的红痕,“两位感情真好。”
宋菁泠不太友善瞪他。
方眳明明知道自己不待见他,偏偏像条狗一样缠上来。不过她很快就推开他,没想到弄出了痕迹,她都没有注意到。
这下,岑闵樾一定误会了。
小情侣感情好,干柴烈火。
这样也挺好的,他放弃了那种想法,就不会再纠缠她。
其实,她和方眳连嘴都没亲过。
她知道方眳的不满,说她冷淡。
她没有欲望,可能就是那种性冷淡,天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