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连珠和谢培皆没想到谢垚会追到这里, 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见谢垚收弓而来,一把握住连珠的手腕,用力将她带上马, 旋即又自上而下睥睨看向谢培:“劫持官员家眷, 该当何罪?”
说罢, 伸手一挥,叫来身后跟来的亲兵将人捆上。
连珠见谢垚脸色铁青,知道他是动了真气,却没想到他当真要处置了谢培。
谢垚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 撒开四蹄往城中奔去。
马背上迎风不能张口,连珠被颠得上下起伏,待到府门口,谢垚停了马,她平静了呼吸赶紧道:“你莫要冲动, 今日这事是误会, 谢培他是以为我被大理寺带走, 这才”
谁知这话竟似捅了马蜂窝一般, 惹得谢垚对她怒目而视, 难得一见加重了语气:“你若再多提一句”
他顿了顿, 脚下不停, 一路拉着连珠回了房中,后脚就紧闭了房门,将要进来伺候的一干下人全部挡在门口。
夜幕低垂,屋里早暗了下来,这会儿门窗紧闭更是不见半点声响。连珠被谢垚推在床上, 才揉了揉一路被他紧握住有些发红的手腕,刚要张口就见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条锦带,直接绕住她一只脚踝系在床柱上。
细看之下,那龟甲纹织金的锦带还是自己从前做给他的。连珠一愣,另一只脚也被拴住。她扭身挣扎了一二,看谢垚无动于衷坐到她身边,有些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以为我要跑么?我若真要跑,哪里会什么都不带着?”
“三回”
“什么?”
“第一次在延洲,谢培订了车马,要将你从我身边带走。若非我提前知道,以沈夫之的名义强留他下来,是不是那时候你就要逃开我了?”谢垚边说,边抽开她腰间的带子,趁她微一愣神,裹了她的手腕系住。
连珠讶异他如何知道这件事,也讶异他装了这么久怎么这个时候翻出这点陈年往事的旧账来。虽说谢培那时候确实要携她夜奔,可自己真没打算走啊!
连珠想他怕不是心里误会得久了,这次才如此生气,她解释道:“那时我确有离开爷身边的心思,可我总想自己的事不好连累别人,是直接拒了谢培的。便是这回,我也没打算走,我既答应了你要试一试去过那安生日子,怎么可能再不告而别一次?”
谢垚压根不理会她的这些辩白,只自顾自地道:“从石城回来,他巴巴地就来城外接你,不是我突然出现,亦或是你但凡开口,他就敢再带你走一回。”
他说完这句话,已将连珠双手双脚尽皆锁住,居高临下站在她的跟前,屈了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叫她望着自己。
“你可知道,你在夜宴那晚消失不见后,我有几日不敢合眼,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你落进水里无人施救。”
他说着,食指向下,划过她松垮的衣领将衣襟分开两边。他忽而想到,似乎除了第一次被下药,连珠从不向他索取这个。他怕连珠不喜,费心心思挑动情欲,现下却想胡来一回。
他挑开内里的一条系带,瞧那带子从光洁的肩上滑落,他喉头微动道:“其实刚把你从鄞州带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不止一回要把你锁在身边,再也不叫你离开半步。是我心软了。”
话音一落,胸前露出雪白一片,连珠一个哆嗦要开口,却听谢垚继续说道。
“你们少年感情感情甚笃,就连方才你还在为他求情。你那时刚到卧云居,日日愁绪苦思,有时我都不知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
连珠心中确实有人,可那是她上辈子的孩儿,并非谢培。自己两世为人,上一世虽曾嫁人,但那是相敬如宾的寻常夫妻,谈不上多少怦然心动。真计较起来,她是迟钝到离开谢垚才明白什么是爱的。
她知道谢垚误会自己甚深,此刻这些出格举动全然不似平常,只能抬头解释道:“我知几次误会让我和爷之间生了嫌隙,可我方才对谢培说我心里有你,我”
而后连珠再说了许多,他一概没有入脑,只将“心里有你”那四个字反复咂摸出味来。
待连珠说完,他忽而半跪下身子,将头埋入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从她胸前传出来,带着几分委屈:“既然心里有我,为何要逃?”
连珠刚要回答,口中嘤咛一声,分明敏感的那处被谢垚裹进嘴里。
“谢垚!”
连珠终于忍不住叫喊出声,双手挣扎勒紧了系住她的带子,身子向后躬出一道弧线。
良久,谢垚终于松口,扯出一条银丝,再问一回:“所以为什么要逃?”
刚找回连珠时,他不敢去问,总想着将人哄好了,有朝一日她肯将心事吐露给自己,可现在他等不了,也不想等了。
连珠面颊红润,呼吸急促,仿若一条跳到岸边濒死的鱼。片刻,她缓过神来,道:“我同姓尤的有私仇,我既下定了决心牵扯其中,怎么还能留在你身边呢?”
“真是因为这个?还是为了我要娶亲的事,才让你下定了决心要走?”
连珠愣了愣。
终于点头承认:“也是。”
谢垚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尤若辉的事,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那些过去,你藏着也好,不想提也好,我都由着你。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娶亲的事,你今日就可以知道答案。”
连珠呼吸一窒,被逼着直面他的眼睛:“我要娶你,只会娶你。”
连珠不知这回谢垚跟着庆王祭拜先祖,庆王招揽,道他平叛有功,又问他要何封赏。
谢垚未提及功名利禄,独说起自己有一妾室,年少相识,几经波折,生死离散,如今方得重聚,恳请赐婚,成全自己一片真心。
庆王听罢,赞他痴情,当场应允。
谢垚回来便打算将这事告诉连珠,哪里知道又遇到谢培这一桩事。
两人误会方得开解,谢垚令手下人放了谢培,两人关在一处不知说了些什么,不几日谢培便孤身回了平兴。
消息传回谢府,谢湛听到他那好儿子竟将扶妾为正的事捅到庆王跟前,恨的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猛地将案上的书册扫落在地,气得两日吃不下饭去。
到底还是秦如云领着城哥儿在他面前背了几则书文才让他缓过气来,只叹气唉声道:“从前我没能好好教导你兄长,城哥儿我定要好好教导,不能让他再重蹈覆辙。”
秦如云见他这副歇了心气的模样,只挥手让丫鬟们退下,自己在他身边坐下,替他抚着后背,低声劝慰。
她没有说谢垚的不是,也没有说连珠的不是,只是缓缓道:“既然木已成舟,板上钉钉,那就是改不了了。与其闹得父子反目、家宅不宁,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了孩子们的心意。”
她又说起连珠初来时便主动示好,又替城哥儿写了两道菜方子,可见是个知礼懂事的人。娶妻娶贤,出身高低倒在其次,垚哥儿喜欢,只要她能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便不算辱没了谢家。
谢湛知她说得在情在理,长叹一口气,也只得认了。
不过几日庆王即位,宫里太监传旨,太后命连珠觐见。原是太后得知谢垚救过庆王一回,又情深意重不免联想到自己,便想着替她做一回主。等到了宫里,详细问了几句,又知她于平兴治疫上有功,更是欢喜,赏赐不少东西。
待连珠从宫里回来,才到府里就见远道而来的范荣儿和靳九。一家三口见面,抱作一团,范荣儿又抹了一回眼泪,惹得靳九怪道:“女儿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如今更得了太后的赏赐,笑还来不及,你怎的还哭了!”
范荣儿赶紧笑道:“是,我这不晓事的妇人见不得大场面。”
其实去岁京中来人询问她连珠的事情,她不似靳九那般被来人的话糊弄过去,心中一直担心连珠,怕她不知哪里惹了贵人。现下看女儿同二少爷和和美美,更是要入主正室,成了谢家的正经奶奶,才真的是放下心来,一心一意帮着连珠置办喜事。
等操持过半,秦如云突然上门,谢垚起先还略有防备,等听了她是来帮着操持喜事,才缓和面色。又听秦如云道:“既然是正经办喜事,在一块住着倒不方便,你爹安排了一处宅子给靳家老爷太太住着,连珠也暂且过去,待成亲那日再从宅子接回来。”
谢垚一听,倒也是这个理,便又让府里常贴身伺候连珠的一干丫鬟将她吃穿用度的东西一并送了过去。
等到成亲当日,天还没亮,连珠便被涧蓝从被窝里轻轻唤醒。她睁开眼,望着帐顶那簇新的鸳鸯戏水纹样,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
前世自己早嫁过一回,可当时心境远不及此。
迎亲的队伍手执绛红色纱灯宛若长龙,从谢府一路迎到靳家宅子门前,将石板路映成绯红河流。就是京城百姓也甚少见过这样的阵仗,纷纷披衣出门观看,挤得巷口水泄不通。
拜堂、交杯、合卺,一套礼节走下来,连珠被送入洞房。
这场喜事隆重自不必说,谢垚更是弯低了身子去请谢湛到场,连珠心知谢垚事必躬亲、尽心竭力。
盈盈一张笑脸对上自己,谢垚牵了连珠的手,听她说:“爷费心了。”
谢垚点头道:“嗯,确实费了不少心思,我是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靳连珠是我谢垚明媒正娶的妻子,日后不可欺负你,也不敢欺负你。今日你可满意?”
连珠抿了嘴点头。
谢垚含笑:“那你可为我费了什么心思?”
连珠被问得一愣,帐中绮香晃人心,她一时答不上来。
谢垚瞧昏黄烛火下她眼横秋水,揽了人一起倒在鸳比翼双飞绕并蒂同心莲的红缎枕上。
“那便留着这个问好好想,等我七老八十了再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啦!!!
感恩陪我到这里的每一位小伙伴。
接下来是我一点碎碎念,也算是这本书的复盘吧。写这本的时候我其实是想写一个燃冬的故事,但过程中人设几经变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整篇文有点为了一碟醋包了个饺子的情况,所以当我写完想写的内容的时候,后劲乏力的老毛病又开始了。(可能也跟我开文前大纲没做好有关系)总算这本比上本稍稍进步了一点,是等到30万字才乏力的,好像还是有一点点的进步。
接下来我会补一下两本文的番外,然后休息一阵子,下本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