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陛下, 如今更应该担心的是这位韩信,是否会因为不愿效力而丧了性命。”

    六国余孽惨无人道、赶尽杀绝、居心叵测、穷凶极恶,要是韩信落入他手中, 能有好的?

    运筹帷幄的常胜将军应该跑得出来吧?陛下不必担心。

    不过, 找还是要找的!

    万一韩信认为我们大秦对他不够上心,宁愿隐姓埋名也不愿投靠我们大秦该如何是好?

    韩信·本人·但不觉得自己就是天幕中的韩信:我日后成就定不比那韩信差!

    他没那么厚的脸皮,刘季第一时间为自己改名为刘邦,认为自己就肯定是天幕里说的那个人。

    韩信本人有些酸酸的, 同名同姓了, 为何那个人不是我?

    听说,县令迟迟未曾找到天幕说的那个人, 莫非是在等我?

    要不, 我主动去找县令?

    吾未必不如他~

    与此同时, 本次天幕出现的郦食其已被送往咸阳。

    阳武县陈平经过这个冬季来自他大嫂的宣传, 周围村子都知道天幕里那个好生厉害的陈平就是在陈家村。

    只是冬季过于寒冬, 雪厚些能到人膝盖, 过了深冬才出门传到阳武县县令耳朵里。

    “哎呀, 你们怎么不将此事早些上报,差点误了本老爷的大事!”阳武县令生气捶桌,你们这群蠢货, 干啥啥不行。

    衙役表示委屈,这还不是寒冬消息传得慢, 我们也是刚知道不久。

    但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跟县令顶嘴就是大错,低头,对对对,都是小的有错。

    “快, 带本县令去,咸阳那边可下达了命令的!”功臣能人都已经清晰标明在某个县了,这还找不到,上头都要斥责我这个县令不中用了。

    本县令不好过,你们这群蠢货要跟本县令一起流落街头去!

    陈平为人处世情商甚高,现在还没入咸阳呢。

    县老爷还是压在他头上,彬彬有礼的交流,令县老爷美滋滋的认为:瞧,我又挖掘了一个大才。

    等回城的路上才反应过来,啊嘞,这不是我挖掘的大才,是天幕啊!

    回想了一下对话过程,县令才意识到:哦,不愧是能流芳后世的大才。

    赶紧送往咸阳,他肯定就是天幕里所言的陈平了。

    此时,陈平还在前往咸阳的路上,因为天幕的出现,坐在马车外的树荫下仰望天空。

    郦食其和萧何?

    呵,怎比得过我?

    以后有此等大事,我陈平必要参与,总不能默默无闻,比天幕的那个自己还要差劲啊。

    郦食其、萧何、张良、吕雉、瑶光、流光、映珠……

    都是我的对手。

    【大家说得没错,两军交战死得最多的便是士兵了,都是堆砌别人功成名就的白骨。】

    【圣武帝说了,养大一个劳动力需要十来年,杀死一个士兵只需要几刀的功夫,可不能浪费了。】

    【挖煤矿、修水渠、修桥修路修大坝等工程,都需要劳动力。】

    【那就有人问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杀了那些鱼肉乡里的豪绅?】

    【圣武帝表示:都是项羽造的孽,她也想保下来。】

    [权贵豪绅:是啊是啊,我信了你的邪,真以为你如此好心。]

    [这话没毛病啊,圣武帝完全没动手,接管民生时,也没见她动过哪个富绅啊?]

    [有项羽这个黑手在,哪需要圣武帝亲自动手?默默地在背后宣传自己的美名与贤德。]

    [欺压百姓,霸占农田,欺男霸女的贪官污吏、恶霸劣绅有什么好可怜的?死都是最好的结局了,要我就该把他们吊到城门口去,吊他个七天七夜。]

    [他们不配劳动改造,改造完还能得了良民户籍,能享国家福利。]

    【与项羽的对战中,大炮第一次出现,便震撼全场,也是项羽第一次战败。】

    【一败定终生,可惜了,古代四大军功里‘先登、陷阵、斩将、夺旗’里的‘斩将’没人夺得此战功。】

    【斩将的功绩核心在于亲手或近战中直接击杀,若炮击重伤在地,士兵补刀也属‘斩将’;而这里,项羽属于阵亡。】(源于百度资料)

    【因大炮第一次出现,项羽根本不懂大炮的威力,以为跟巨型投石机差不多,关键是会爆炸。】

    【这大炮啊,得亏秦国出了名的炼丹术,方士炼丹,容易炸炉,方士最多认为是自己火候没控制好,或者配方不对。】

    【秦始皇追求长生,酷爱金丹,秦国上下对炼丹颇为追崇,我圣武帝第一次接触时就注意到金丹炸炉的问题了。】

    【要知道,炼丹炉那是用青铜制成,如此坚硬的材料都能炸开,若是炸到人体上,岂不是所向睥睨?】

    【这不,别人养方士是为了炼制金丹追求长生,圣武帝养方士是培养炸炉高手,给我将炸炉的配方研制出来咯。】

    【高!实在是高!】

    [项羽这么牛逼的人,当时就没有能跟他单挑一决高下的人,要真刀真枪的干掉他,还不知道要堆砌多少条人命。]

    [项羽四大军功就夺得了三样:陷阵、斩将、夺旗,只有他斩别人的份儿!]

    [人什么时候输都可以,但最后一仗不能输,一输就代表前面所有胜利都化为虚无,比如项羽。]

    [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能炸炉的丹方,秦始皇也敢吃?它不炸单纯是意外,只要去询问多几次金丹丹方就知道,很多时候它是会炸炉的啊!分明没改变过丹方材料,只是份量变了而已。]

    [可能是方士吹嘘得太好了,三十多岁的年纪在秦朝已是老人家,老人家总容易受到保健品的诈骗了。]

    [能死在大炮之下,项羽也算是第一人了,名留千史!]

    [我觉得项羽可能不喜欢当这第一人,谁爱谁拿去。]

    [看来我圣武帝就是眼光毒辣,比其他人都聪慧灵敏多了,谁能想到把这个用在战场上?]

    [这玩意儿,别说炸在人身上,城墙都能炸没!在当时算得上是最牛逼的武器,没有之一。]

    很有自知之明的贪官污吏、恶霸劣绅心神一颤,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种情况下,有点怕了。

    怎么谁上位都要杀我?

    我只不过是罔顾了好几条秦律而已!我们以前包括祖上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凭什么受罪的只有我们?

    “老爷,那我们该怎么办?”管家跟在老爷身边,最清楚他们家族干的事儿了!

    没人追究,生活肆意,个个看到他都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

    圣武帝就算了,那个叫项羽的,明明大家都是贵族,你还造反呢!管那么多闲事儿干什么?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收敛收敛!别在外面招惹是非,要是惹祸上门老爷我饶不了你。”

    是蠢材吗?“天幕都说了,心善仁爱的豪绅能留下来,不会去学吗?”

    这……

    这……属下不会啊!

    怎么才算仁慈?最多今年他们交税时,不抢他们的财物粮食和闺女了?

    还是出门见到那群贱民不打几鞭子?

    但是老爷气到头上,管家又不敢多问,生怕老爷怀疑自己没用,将自己赶离身边可如何是好?

    把握好这个度啊……

    我去寻寻老友(隔壁某富绅家管家)交流一下意见,往常习惯了的事情,根本不觉得自己那叫残暴。

    坐在军营里的士兵们,现在都被批准看天幕了。

    之前天幕第一次来,上官还叫他们训练,结果大部分人没什么心思去训练,还不如干脆歇息半响。

    反正一次天幕不久,隔半个月才能得以见着一次。

    各军营三三两两的或坐着或站着,对未来的世界很是好奇,也想知道会不会出现自己的家乡,出现自己熟悉的人。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我们?

    士兵啊!会有人怜惜俺们的命?

    “这修水渠大坝也不是什么容易的活儿啊!”士兵苦恼的皱起脸,都是要命的活儿,还不如在军营里,杀了敌军一个就能获得一级军功。

    “不是说了吗?战败的士兵,我们又不跟圣武……那谁作对,我们是她的兵啊!”我们又不跟随项羽,你怕什么?

    圣武帝又不敢直呼出来,毕竟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始皇帝陛下。

    养大一个劳动力需要十来年,杀死一个士兵只需要几刀的功夫……

    多么震耳欲聋的一句话,就连是将领听着这句话都有些眼角微微湿润,谁的兵,谁心疼!

    “别哭丧着个脸了,战败的士兵,没有被坑杀已经算很好了,俘虏嘛,被安排去干活就不错了!”

    “是啊,之前有些俘虏还得安排在冲锋营呢!”什么叫冲锋营?那就是敢死队!冲在最前面的挡箭牌!

    也是十死无生!

    万一只是安排去了修路?挖煤呢?这也不是必死无疑的活儿啊!

    “跟着心思深沉有谋略的主子,总比狂妄自大害死自己将士们的主子强,而且,听说内史郡已经开始建造学堂了,我家就在内史郡蓝田县,今年我家闺女都能去读书了。”

    指不定将来啊,还能当个官儿呢。

    旁边的小伙子连忙凑上去,“大哥,你家孩子有出息了啊!”

    看了天幕的人谁不知道,入了未来圣武帝的学堂,少说也是个医生,工作都有工钱,以后不用愁生计。

    厉害些的,还会安排当官吏呢。

    “隔壁营的有个在芷阳县的,之前在咸阳珹的,早就能进学堂了。”我大父当年就是在咸阳城混不下去,才跑去蓝田县。

    大父怎么当时怎么就不坚持一下呢?

    “真好啊!”羡慕得很,也不知道我的家乡什么时候开始有学堂。

    “唯一可惜的是,只能让女娃娃去上学。”我家还有三个儿子呢!圣武帝也不能重女轻男啊。

    “人家学堂是教孕妇生产的,要你男娃娃做什么?”明理一点的朝对方翻了个大白眼,你懂什么叫生孩子吗?

    哪个村子不是请产婆?

    要是来个男大夫接生,还得了?大部分人都不乐意嘞。

    “可天幕不是说了吗?还有一部分人会当上官吏啊,女娃娃专门培养当医生不就好了吗?”不满,闺女有什么用?

    “懒得跟你说。”我哪知道圣武帝什么想法?但我改变不了,吵不赢。

    他也有点疑惑,反正要当官的,男娃娃为什么不行?

    我儿子也挺聪明的啊?

    朝臣们听到后面,又开始尴尬的搓手了。

    怎么话题又转回金丹这里来了?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陛下还杀了不少方士呢。

    据他们了解,咸阳城不少养了方士的人家,在天幕过后想要去追,都没追上。

    丢脸丢大了。

    然后……

    什么?金丹不是用来吃的?用来炸炉的?

    刚才听天幕说举鼎霸王可用大炮制衡,还想询问治粟内史丞,大炮是什么?

    原来大炮就是会炸炉的丹方……

    对哦,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既然丹方能炸炉,就说明那些炼丹材料有问题。

    没有炸开是意外,被人吃进肚子,万一在肚子里爆炸了该如何是好?

    连炼丹炉都能炸开,那可是青铜啊!

    在人的肚子里炸开,岂不是东一块西一块?

    想到这儿,忍不住偷偷抬眸看向了秦始皇……的肚子,以黑袍遮掩住了,根本看不穿。

    听说,这个冬季陛下都没有用过丹药了,纵使金丹会爆炸,也早就排泄完了吧?

    秦始皇心底一阵后怕,他当时怎会如此大胆?

    “治粟内史丞,你早就发现了?”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何不禀告?

    “回陛下,臣接触过的贵妇们,未曾有过用金丹,尚未注意过这个问题。”秦九韶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也就上次天幕说起金丹,她才想起这件事。

    后来冬季,方士被收拢了一些,专门用于培养这方面的问题。

    这不还没开始嘛。

    那时的秦始皇对方士充满了偏见,秦九韶还想有了成果再来觐见呢。

    “天幕来得太迟了。”秦始皇惋惜,若早知道,那些方士就不杀掉了。

    “陛下,整个大秦都看得到天幕,我们能知道方士的用处,六国余孽自然也能晓得,就怕他们比我们更早一步。”

    秦九韶提醒,你如今不能再因为金丹一事杀戮了,方士对我大秦有大用。

    “嗯,准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既然是从她手中制造出的大炮,再交由她去办,挺合适。

    【大家都知道,我只是个旅游博主,为什么会总是跟大家讲秦朝的事情?】

    【影视方要求我得配合宣传,我都不知道怎么宣传了,发个链接?发个微博?】

    【总不能每次出行都加一句‘我写了本《大秦帝国》的小说,现在要拍成电视剧’吧?那显得我多自恋啊?】

    【也不知道现在拍摄的进程到哪儿了,上次去玉龙雪山,准备就花了我好长一段时间,不过景色确实很美。】

    【听说见着日照金山的人,对着金山许了愿,容易发财!】

    大秦天幕底下的人听着卿卿姑娘聊起玉龙雪山的旅游故事,不少人有兴趣。

    尤其是那些从未出过远门的人,看着她手里平板上的照片,皑皑雪山上笼罩着金色光芒,犹如一座金山矗立在那里。

    “那是一座金山吗?”甚至有些黔首这辈子都没见过金子,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是金色。

    震惊的站起身,手里指着天幕的方向,满是错愕的问向了旁边的人。

    “那金山在什么地方?玉龙雪山?玉龙是哪里?”另一个黔首也震撼,要是能找到这座金山在哪里,我,我们整个村都不愁吃喝了吧?

    “可我没听过玉龙是何处啊?”天女娘娘也没说究竟在哪里,只是说玉龙雪山。

    “会不会是骗人的?哪能有那么大一座金山给人看?还去?*? 游玩?不怕被人偷了吗?”谁那么傻?

    “对啊,我家要是有块金子,早藏起来了,更何况是那么大一座金山?”恍然大悟,天女娘娘被骗了?

    “天女娘娘怎么会骗我们呢?都说了是雪山,太阳照在那里,看起来像金山一样,用来许愿发财的!”

    你们这群蠢货,天女娘娘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还没听懂天女娘娘的话。

    “许愿发财?灵吗?”顿时抓住重点,信仰如何,全靠灵不灵验。

    “灵,肯定灵,天女娘娘都许愿了!”说这话的黔首立马就大声许愿:我也要发财。

    听此话见此状的其他人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反正不耽搁多少功夫,万一灵验了,自己后半辈子都不用那么辛苦呢。

    天女娘娘保佑,老天奶保佑,庇护我今年一定发财,出门捡到金子,捡到铜钱……

    北方是有雪山,但不会有谁这么吃撑了闲得慌去爬山看雪,冷的要命,都龟缩在自己屋子里。

    纵使是富绅土豪也如此,所以,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日照金山。

    哇,好高的一座雪山,一看就很冷。

    日照金山?看起来确实像一座金山!

    “这卿卿姑娘,还挺闲的嘛?”其实更想用‘还挺主动送死’的词来形容,但又怕被天幕听到。

    “一定很壮观吧?”有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纨绔富N代在想,若是我能亲眼看到这么宏伟壮观的画面,说出去定能轰动整个郡!

    “阿鲁,你快去让人查一下,那什么雪山来着,到底在哪里?”卿卿姑娘一介女子都能去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去不得?

    “少爷,那叫玉龙雪山。”阿鲁跟着少爷久了,他翘起屁股都能知道他想拉屎还是拉尿。

    “少爷,您该不会是想去爬雪山吧?那可不行,危险得很。”阿鲁连忙劝阻,少爷莫说是爬雪山,就是祭祖时稍微高一点的山都去不了。

    “能有什么危险?你看人卿卿姑娘,那画里还有好多人去呢,他们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阿父说了,卿卿姑娘是未来的人,也就是我们的后人!

    后人能去,我这个当祖宗的就去不了了?

    “少爷,那怎么能一样呢?那么多一起去,就说明在以后多人聚集,我们现在连玉龙雪山在何处都不知道。”阿鲁拒绝,并决定要告密给老爷。

    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出事了岂不扒了自己的皮?

    于是当天晚上,某少爷就因为死不改口被吊在树上打了一顿。

    终于哭着改口说不去了,才被放下来反省。

    呜呜呜,阿父太可恶了,我要离家出走。

    留在心里的那个念头,一直烙印在心里,久久不能忘。

    对于日照金山的雪山盛景,秦始皇看了之后,突然开口,“朕欲泰山封禅。”

    秦九韶:嗯?泰山上有日照金山吗?

    其他官员也没上过泰山,但泰山乃五岳之首,据说是最高的山峰……

    所以,陛下这是想去看照金山……额,不,是想去巡视一下他的大秦吗?

    “臣赞同。”就是不知道,臣是否有幸能陪陛下一同前往泰山封禅?

    就是在封禅的礼仪上,大家各有各的坚持。

    儒生主张‘浦车扫祭’(裹草轮、扫地而祭)以示敬畏自然与古制简谱。(源于百度资料)

    法家斥其迂腐,应改用秦俗太祝礼。(源于百度资料)

    在礼法上,朝堂官员争执不休,吵了起来。

    你骂我‘亵渎神灵’我骂你‘破坏礼法’,秦九韶就站在边儿上看着,这场辩论赛看起来势当力敌啊!

    只不过,这场辩论赛不是看谁能辩倒对方,让对方哑口无言,而是交由裁判秦始皇来判决啊。

    可看始皇帝那样子,不像是要插手。

    等到天幕散场,退朝了,都没吵出个结果来。

    当天下午,来自咸阳宫发出的学堂建造文书传递各地,水泥发往秦直道修路之处,才明白……

    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牵扯住了朝臣的注意力,办自己想办的事儿,不必经过他们的扯皮。

    又了解了一招。

    后宫,正沸沸扬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调查关于胡亥掉包一案。

    来自六国的妃嫔们不少,春秋战国时期各国联姻很正常,可如今六国已灭,联姻的妃嫔却依旧在后宫中。

    查出了不少来自六国余孽的奸细,但掉包一案,却是查不出来。

    是年代已久,还是……

    大胆六国余孽,竟敢偷我大秦皇帝子嗣,谋害公子,欲篡皇位,杀无赦!

    昭告天下!

    六国余孽:不是,谁啊?这么大胆?谁干的?快站出来承认了吧!

    最近的大肆搜查,咸阳的豪绅们都被清查了好几次,满怀怨恨。

    还有,秦九韶,怎么又是你?

    负责此事的秦九韶脸上笑眯眯:不好意思,始皇帝命令,此掉包案,就是你们干的,不是也得是!

    作者有话说:

    秦始皇:胡亥不是我儿,他谋权篡位祸害百官黔首,罪大恶极!

    第22章

    治粟内史丞调入廷尉李斯手下, 任职廷尉丞,乃廷尉直属副手。

    秦九韶发现秦始皇还挺信任李斯的,他未来都干出那样的事儿了, 还大权在握?

    秦九韶不清楚秦始皇与李斯到底商谈了什么, 只知道认真办差就是了。

    头一件就是公子胡亥是否被掉包一案。

    此案由李斯交给秦九韶处理,并隐晦的表示:胡亥就是被掉包的。

    秦九韶甚是聪明,一听就懂李斯的潜台词了。

    天幕已宣告胡亥登基后的残暴无能,不管是官员、豪绅、黔首对其满是反感厌恶。

    甚至会将这份反感厌恶牵连到秦嬴一脉身上, 最简单便捷的处理方式:认定此案为真。

    六国余孽的奸计, 胡亥乃他们教导,罪魁祸首是他们。

    秦始皇统一六国时, 迁十二万豪户入咸阳, 上年天幕曝出千古女帝乃秦九韶后, 刺杀、下毒引出六国余孽, 牵连到了这群豪绅身上。

    几十户对十二万户来说, 影响并不大。

    此次, 秦九韶借机生事, 上百户被查出有不轨之心,直接摁在此事中。

    不得不说,豪绅不愧是豪绅, 抄家出来的钱财都够她再建一个郡县的学堂与医院了。

    两学堂(医学堂和安保学堂)乃是标配搭档,周旁必有一个烘制泥板的工厂, 此工厂不限性别。

    但多数能入此工厂的女性大部分是上了年纪且力气尚大,不然搬不动。

    医院则是在城池的闹市区,或者接近府衙之地。

    秦律森严,街上的地痞流氓较少,抓到就是牵连周旁邻居, 所以黔首们都很重视这个问题,生怕自己被邻居牵连了。

    学堂不能盲目扩张,师资力量得保障!

    这是关乎生命健康、关乎孕妇与婴儿的大事儿!

    大部分靠的是砸钱,秦九韶也不指望在医院这里盈利,医生还兼职教师。

    这不,又可以扩招了!

    内史郡往西,乃是大秦疆域最为西边的陇西郡,秦国崛起的根基。

    打算将在此郡作为下一个发展地,瑶光带领的商队也往陇西郡而去了。

    秦始皇不阻止,那就是默认。

    受伤唯有六国余孽们,恨恨的臭骂到底是哪个狗东西,既然做了就该做绝,为何要留有证人?

    灭口都灭不干净,难怪你们这群废物的国家会被暴秦灭了。

    早知道会牵连到我身上,我就收买那群宫人对胡亥下毒了!全部公子都给毒死!

    ***

    立春后,土壤解冻,治粟内史下属的籍田令则开始准备皇帝亲耕籍田的事宜。

    三月二这一日,秦始皇带领诸位公子、公主与朝臣前往籍田(官田),周旁士兵守卫。

    已设下先农坛,供奉神位,而祭祀队伍从咸阳出发,旌旗飘扬,鼓乐齐鸣。(源于百度)

    一路上还有黔首追随跟来,或是已远远守在了籍田之地,毕竟祭祀结束,祭品会分发一部分给他们呢。

    此次贡品可不少,猪、羊、酒、盐、米等甚是丰富,而亲耕的重点在于陛下亲自下地耕种。

    净手、上香、宣读祭文,秦始皇便下地。

    秦九韶在一旁看着,发现秦始皇的动作颇为熟练,可见往年亦是如此。

    一看那祭文就是籍田令写的,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原来如此,那是不是得说明以后朕……我也要如此?可我不会啊?

    认真看了数遍后,表示以后若我登基了,定要在籍田礼前,先演练一番。

    瞧瞧那群黔首,满是感动,甚是期待……

    直到籍田礼结束,将贡品分发给黔首时的热情欢呼声,秦九韶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你们是在感动这个啊?

    不过,劝课农桑的目的达到了,秦九韶只做了旁观者的作用。

    不仅黔首,富商豪绅小吏也来了,守备森严,还搜过身。

    但他们一点儿都不在意,能见着皇帝陛下,见着诸位公子大官们,尤其是平常连登门都不够格。

    想着能不能籍田礼结束后,搭搭关系……

    只有仅期盼着分些贡品的黔首们实现了愿望,往年的贡品如羊肉之类的还会卖出去。

    今年有秦九韶,甚是大方,全都分发了出去。

    只要跟来的每个黔首都能分到一丢丢,一家子来了四五人的那户人家,高兴得脸都如雏菊般绽放了起来。

    拎着或抱着米、肉(或盐)回家,抱得紧紧的,生怕被人抢了。

    “这肉啊,煮什么都香!”得多放些野菜下去,才能吃得更饱。

    “阿母,今天有肉吃了是不是?”小孩兴奋的围着灶台,这是除过年外,吃得最好的一顿呢。

    “对,你阿父他们耕田翻土辛苦了。”没想到今年陛下亲耕如此大方,还有肉,听说隔壁家的还有盐呢。

    “早知道,我也跟着一起去了。”只是耽搁那么一上午的活儿罢了,干活能换来那么多粟和肉吗?

    有些人家则是不舍得立马煮了,有些人家则是抠抠搜搜割一丢丢下去煮。

    各有各的活法,但心情颇好,就是懊恼自己今年竟然没跟着去?

    亏大发了!

    ***

    秦九韶在李斯手下干活,老大是个卷王,她也被迫卷了起来。

    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秦篆,想起了自己学习秦篆时的痛苦,秦九韶决定跟秦始皇上奏:

    “陛下,您不觉得,天幕上的字很适合用来做公文吗?不识字的人都能认得出来。”根本就不用专门开设扫盲班。

    “大秦历来以篆为体。”书同文,同的是秦篆,而非六国的字体,懂吗?

    “陛下,天幕上的字更简单辨认和书写,不是吗?”秦九韶看着那天幕上的字幕为简体字,不知有多心暖。

    那是她从小到大学着写着的字体呢。

    “再者,陛下,六国之地仍用他们的文字和语言,甚至官吏都是他们的人。”

    “强迫他们学习秦篆,恐怕比较难,旧六国之地的黔首更不认识,公文发下去,会被官吏歪曲事实,捏造谎言,更不利于他们归顺于我们大秦。”

    “陛下,文字是方便我们使用,而非让他们禁锢我们。”

    “秦国在,无论是什么字体,什么语言都是秦字秦语,黔首士兵归心,六国余孽才翻不起波澜。”

    “商鞅变法使秦国强大并逐步吞并六国,如今陛下一统天下建立大秦帝国,称皇帝,为始皇帝,立郡县,难道不是改革和开启先例吗?”

    “商鞅为何变法?陛下又为何以郡县制度替代分封呢?不正是因为这样能使国家团结统一更强大吗?”

    “如今文字也是如此,文以载道,有天幕为基础,旧六国士人才不会抗拒书同文。”

    秦九韶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这是证明她前世来时路的文字啊,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让人怀念……

    秦始皇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在开朝会时,将此事提了出来。

    对于这个提议,朝臣是各有不同的看法。

    有赞同,有反对,有认为可以二者兼得。

    不仅口若悬河,还武德充沛,打起来了……

    秦九韶就这么诧异的看着,上过这么多次朝会,还是第一次看官员打起来呢。

    原来以前电视剧拍的都不是假的?

    狂放~

    不愧是被称为虎狼之师的秦国,就连是朝臣官员们都如此充沛的武德。

    还有……她阿父真的是勇猛至极,一个人冲进一群人中,拿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简体字哪儿不好了?天幕都在用,那代表我们大秦上下都识字了,不用学都能识字,难道不是恩赐吗?”

    “你这是罔顾上天的恩赐,你背弃了天女给予我们的恩赐!”

    秦垄的粗嗓吼得大大的,我闺女第一次提出的建议,如此重大意义,你们还反对?

    被揍得最狠的就是儒家,秦垄专摁着淳于越打。

    别以为他不知道,淳于越总是在背后说他家九韶的坏话。

    还怂恿扶苏跟九韶争权夺利,也不想想就公子扶苏那天幕上的表现,他争得明白吗他!!

    刚才也是淳于越反对得最大声!这固执古板的老封建!呸!

    淳于越被打得嗷嗷叫,其他儒家博士连忙上前劝架拉架,都被秦垄不留意间揍了两拳。

    其他人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太尉不愧是太尉,一把年纪了还老当益壮!

    目光幽幽的看了看武将蒙恬、王贲几人的方向,上啊,就你们能打得过太尉了。

    蒙恬一帮武将对传承的字体没有多大的执念,你们被打,又不是我被打。

    尚且,他觉得廷尉丞说得挺有道理,旧六国之地的黔首们不懂篆字,就算给他们看公文也不懂。

    本来旧六国之地就被士子把持,秦国的老秦人没那么多有学识的,当上官吏……总不能连字都不认得吧?

    用了天幕的什么简体字,老秦人能识字了,背个秦律,学个算数,当个小吏没多大问题。

    有利于六国黔首归心,不挺好吗?

    “廷尉,你们之前开朝会,吵不赢还打起来的吗?”秦九韶向李斯请教。

    “嗯,在大秦灭六国的那几年,这些事时有发生。”淡定,你没看到其他人只有凑过去或远离而没有吵嚷着打架不得体之类的话吗?

    “最后谁打赢了听谁的?”这么简单粗暴吗?

    “不是,听陛下的。”胡说什么呢?要是谁打赢听谁的,还不如干脆摆个擂台?

    “所以,他们打架的目的是?”疑惑,挑眉,反问。

    “发泄不满。”朝堂打了,就要配合命令行事。

    秦九韶:……

    看了一眼最为凶猛的太尉秦垄,我的阿父诶,你打得这么凶是因为你没吵赢?输了?

    恼羞成怒?还是说已经看出来陛下打算否决我的提议?

    不愧是在未来能成为四朝元老的人!

    第23章

    这个提议吵了整整三天, 最后那天是廷尉李斯带着秦篆与简体字的对译交上来的。

    秦始皇同意了。

    秦九韶看向了李斯,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两日他们一起在衙署共事吧?

    她看他从早到晚也没停下来啊?

    “廷尉, 看你这眼底……该不会是熬夜办的事吧?”原来李斯还是个卷王啊?

    又卷又高效率还能干, 难怪天幕里已经爆出了李斯未来所做之事如此恶劣,秦始皇还没舍得弄他。

    这等人才,哪舍得啊。

    李斯对秦九韶没有巴结讨好之意,公事公办, 完全将秦九韶当做下属来教导。

    只是想到以前的储君预备役·公子扶苏, 又想到陛下对秦九韶的安排,李斯对秦九韶还是偶尔提点几番。

    所以, 二人的关系并不生疏, “就这两天?”

    面对她的惊讶, 很是平静的点头, “这很难吗?”

    李斯从秦九韶脸上的神情中看出来对自己的欣赏与赞许, 淡然一笑。

    此吾本分, 何足道哉。

    “廷尉, 陛下的丞相之位,舍你其谁啊!”秦九韶一声感慨,若不是你负了秦始皇使得大秦二世而亡, 千古名相你能排前二。

    “廷尉,听说水泥修路, 惹得马蹄过度磨损,出现开裂了?”突然,秦九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嗯?廷尉丞是有何良策?”李斯可知道陛下最近为此事烦心着呢。

    “廷尉莫问,有些想法,但还不确定。”马蹄铁啊!沿用到后世的马蹄铁, 效果杠杠的好。

    不过秦朝的打铁工业似乎不太好,得让手底下的打铁酱好好钻研钻研。

    “对了,廷尉,你那竹简,还有吗?”视线努了努上方秦始皇手里拿着的译文范本。

    秦九韶相信的是李斯的严苛与认真,尤其是在对待陛下的差事上,不出半点差池。

    译文范本乃文字,更是不容半点差错。

    “已经交给陛下了,你可以向陛下要。”陛下现在可纵容廷尉丞了,从治粟内史丞到廷尉丞,让她学习政务处理流程。

    说不是培养她,李斯都不信。

    “好吧。”看来李斯手里是只有一份孤本了。

    “廷尉,不是有纸张吗?为何不写下来,还用竹简?”秦九韶不解,虽然纸张贵了些,但跟竹简比起来,算便宜了吧?

    还那么一大沓的竹简,难道不觉得重吗?

    李斯瞥了秦九韶一眼,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能说是为了让陛下看到自己的刻苦努力吗?真以为陛下对天幕的事情毫不介意?

    赵高和胡亥的下场没好到哪儿去,自己依然站在这里,不为大秦呕心沥血怎配得上陛下的重用?

    且,他认为竹简的保存性比纸张好多了。

    下朝后,秦九韶对秦始皇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直奔秦始皇,“父皇,廷尉给您的那份秦篆和天幕字体译文给我,我想抄录下来。”

    “嗯。”秦始皇让身边的侍宦给她,“跟着廷尉,可还习惯?”

    “廷尉办事能力出众,勤奋刻苦,处理问题井条有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跟着廷尉学习,又多懂了几分。

    “嗯。”李斯的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

    竹简甚重,秦九韶还是让人帮忙送到咸阳宫外置放马车之处,回去就让工匠刻在模板上。

    雕版印刷,是人类一大发明,是该闪亮登场了。

    在此之前,秦九韶还是检查了一遍,一旦有错误,那就是一整版的错误。

    “好好干,给你们发奖金。”秦九韶对工匠从不画大饼,直接砸钱。

    工匠得了‘完成后发奖金’的鼓舞,那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待在工厂里。

    印刷后,用纸捻穿孔固定书页,再行穿线。(源于百度)

    本打算用蜡制成后世一本本书的模样,可惜秦朝这会儿的蜡颇贵,主要用动物油脂制成,原材料贵,书本的成本就贵。

    不适宜大肆推广,得先让人研究一下如何低成本制成后世的蜡烛,便宜耐用持久性强。

    竹简一大沓的译本,在一本书就能翻阅,且轻薄。

    “赏!这批工匠,重重有赏!发三月工钱为奖金。”人类进步的阶梯,缺不了工匠的存在。

    “鼓励他们多提出不同的想法,他们若实现了,成功了,也通通有奖!”自己一个人的智慧总是有限的,得启发广大人民群众的智慧。

    工匠得知要发三个月工钱为奖金时,都忍不住欢呼雀跃了起来!!!

    “真是太好了!感谢廷尉丞!”感谢圣武帝。

    “呜呜呜,我阿父看病的钱,就有了。”感动得痛哭流涕,我要为圣武帝举一辈子的大旗。

    圣武帝的恩情还也还不清。

    雕版成书后的译本,秦九韶拿到的第一时间就进咸阳宫给陛下,顺便将李斯那沓厚厚的竹简送回去。

    “陛下,臣有本书,想要交给陛下您瞧瞧。”竹简已让映珠交给侍宦,而自己捧着的书,正准备递交上去。

    书?

    秦始皇一眼就看到了秦九韶脸上的神情,洋溢着欢快,还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

    然后下一刻就注意到了秦九韶捧着的书,纸张?不过用线装订起来了?

    近侍将书本接过,毕恭毕敬的递交到秦始皇面前。

    秦篆、秦简体?

    秦始皇看着封面那偌大的几个字,顿了下,才翻页,一个个字体像是……

    嗯?不似是抄录的啊?如此工整?

    “陛下,您看是不是像拿了印章印下去的?”秦九韶提醒了一句,顿时让人恍然大悟。

    秦始皇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他的玉玺,而后看向了手中的书本,再看了一眼秦九韶。

    “好!好!”秦始皇嘴角也上扬了几度,甚是爽朗的赞扬了两声。

    纸张不是刚出现,印章也是早就有了,可从来就没有人往这个方向去想。

    大才!

    我儿……

    不是我儿,但现在已嫁人我秦嬴王室,那就是我家的人了!

    “陛下,抄录只能一字一字的写,有此印刷术,我们就能将秦律、由大秦发行的课本发往全国各地了。”

    这不仅仅是一本书那么简单,印刷不难,聪明的人一看再斟酌一下就懂了。

    背后隐藏的潜力更是惊人,而这里的前提在于:造纸。

    秦始皇十分满意的点头,尤其是那句‘由大秦发行的课本’,更是得他心意。

    望着秦九韶的眼神更是满意的骄傲,“大秦有你,何愁不兴?”

    “陛下谬赞了,有陛下您,才有统一六国的大秦,无论未来如何发展,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站在一统六国的大秦基础上。”

    秦九韶也认可一统六国的功绩,不管怎么变,大秦始终是大秦,未来的大秦仍交由您的血脉、您的后代。

    谦虚、舌灿莲花,比扶苏出色多了。

    于是……

    扶苏又迎来了被催生的生涯,又过去两三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扶苏在面对父皇的催生,神色尴尬,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唯有唯唯诺诺的应声。

    过了一个冬季,本就寒冷,夫人压根就没有兴趣。

    他总不能强迫夫人吧?再者,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忙碌的秦九韶就迎来了脸红耳赤支支吾吾的公子扶苏,站在她面前,扭扭捏捏……

    “你干嘛一副这等神情看我?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了?”放下手中账簿,带着嫌弃的问道。

    “没有!我没有做对不住你的事情。”扶苏立马反驳,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敢吗?

    “哦?那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扭扭捏捏的性子可不适合你。”她看着也心累。

    “我,我今晚能留下来吗?”扶苏不敢说父皇催我们早日生下嫡子,这多难为情。

    感觉像是他们俩相处,就只剩下生孩子的事儿了。

    话音落下,秦九韶扬眉,明亮的眸子认真的打量着他,从上到下。

    公子温润,如玉之质。

    外表看起来皎皎如月,脱下衣服魁梧奇伟,“当然,你想留下来便留下来,我从不反对,不是吗?”

    轻轻扬起的尾音泛着笑意,不知为何,扶苏总觉得有些被调戏的感觉……

    坐下在一旁,看着她手中的账簿,“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简单的小事儿,我已经搞定了。”让映珠将账簿拿下去,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今日看起来与以往不同,丰神俊朗,朗目疏眉。”骚包许多呢。

    被夸的扶苏神色飞扬,耳根红红,微扬的嘴角在极力往下压,“是吗?夫人今日也是眉目如画、仙姿佚貌。”

    “那当然,很有眼光。”秦九韶从不知道什么叫做羞涩,别人对自己的夸赞从容收下。

    “你最近挺闲的,那就去印书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始皇打算放弃扶苏的缘故,扶苏最近没什么事情要做。

    那可不行,她都忙得马不停蹄了,她会眼红。

    “印书?”扶苏不知道秦九韶的行程,更不知道她处理了什么。

    只知道这个词十分的陌生,但又十分乐意为秦九韶办事。

    有一种被人重用的感觉,这是父皇给不了他的那种感觉。

    “你去了便知道了,好好干,这可关乎到我们大秦的未来,十分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

    要学会用人、学会用扶苏,这样扶苏才会习惯自己下达的政令。

    印刷书籍,学堂的课本就有好几堂课,扶苏可以一边印书一边学习。

    今年的学堂刚开学不久,手里的竹简都是一代传一代下来的,而今年这天,老师说让人去搬书。

    搬书?

    又有新课程吗?

    然后……

    就看到了几个学生搬了一堆白花花的……书?那是书吗?

    老师也是第一次看,在看到时满是惊疑,尤其是拿起来看之后,久久不能移开眼睛。

    这,这,这简直就是天书啊!!

    翻了翻,发现本本书都是一样的字迹,到底是哪位天人写的神书?

    一下子抄录了这么多本?这是白纸吧?传闻一纸值千金的白纸?

    我们学堂是发达了吗?还是秦院长发大财了?

    据说前些日子不少豪绅被抄了家,所以,把所有钱都砸到这儿来了?

    学生们在拿到一本本的新书后,都忍不住凑前闻了闻书籍的芬香,浓浓的墨香味儿!

    新颖、崭新、好喜欢……

    “老师,这是给我们的书吗?真的是给我们的吗?”课程内容有些眼熟,似乎跟自己之前用的竹简内容差不多。

    但,就有一种特别新奇,迫不及待想要沉浸在书海里的感觉。

    吕雉这段时间在学堂学到了不少,被秦九韶安排去了负责开拓陇西郡学堂、医院,主持与监督建成落实。

    也见到了天幕上一直说的瑶光丞相,长得飒爽英姿,做事雷厉风行。

    在咸阳珹那么久,很多人都向她打听瑶光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她都没见过,咸阳城大部分的人也没见过。

    瑶光也发现,吕雉办事虽然不够妥善,但交代下去的问题都处理得很好,是个好苗子。

    陇西郡的黔首可欢喜了,终于轮到我们沐浴来自圣武帝的阳光了。

    首先建学堂、医院,要工人。

    学堂、医院的砖瓦,要建厂,也要工人。

    学堂、医院的道路要修建,也要人,都得给工钱那种!

    有了工钱,就能买粮食、买点农具、买盐、买布……

    关键是日结!不怕被坑,有些老爷让人干活,说好了多少工钱,结果到结算时,各种克扣。

    只是,黔首还是有些祈求,“贵人,就只收女学生吗?我家孩子众多,好几个儿子,也,也可以上学堂的……”

    “我们,我们交束脩。”小心翼翼的搓着手,脸上尽是巴结的讨好。

    “我们的学堂专供于产妇医院,不收男子,若想上学堂,县里不是学室吗?”官府实行‘以吏为师’的官学制度。

    黔首讪笑,“那,那都是给史(低级文官)之子才配入的官学……”我等贱民不配啊!

    大秦禁止民间私开学堂,秦九韶以扶苏的名义钻了空子开设产妇医学学堂,招收平民女子,才没被人参一本。

    秦始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天幕曝光,大多数人聚焦,秦始皇依旧犹豫……

    犹豫是否开设学堂,若是真心要实行下去,早就开设了。

    黔首也自知没资格入官学,其他人又没资格,所以才求到吕雉头上。

    “你可以送你家女儿前来学习,同样是家中子嗣,学好了,都是为了家中好。”吕雉知道这种观念很正常,但她心里就是听了不爽。

    “那怎么能一样呢?到时候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培养了也是别人家的人。

    “那你就招赘,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每月的工资,还愁找不到赘婿?”吕雉给予一个十分有效的答案。

    现在的黔首大多数都是贫民,要讨个媳妇儿生养个孩子都不容易,养不起家是常态。

    “那,那,我自个儿还有儿子呢。”自己都有儿子,干什么非要去招赘?闲得慌吗?

    “那就把你儿子嫁出去。”吕雉淡淡的回应,“能收彩礼,又不用你辛苦攒彩礼钱了。”

    “嫁出去一个废物儿子,留下能干会挣钱的女儿,还能给你延续香火,不好吗?”

    吕雉已经决定了,她要不婚不育!

    瞧瞧医院里那些生产的孕妇,九死一生才生个孩子,若是生个女儿还要被婆家的人嫌弃。

    甚至有些贫苦人家的媳妇儿生孩子了只能在家里生,能不能平安生下全靠老天奶保佑。

    黔首被吕雉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了,想说‘我儿子不是废物’,可,可若是女儿真的读了书当了医生每个月有工钱……

    女儿生的孩子又不跟我……招赘的话,也跟我姓?

    “那,那,那……岂不是让人笑话了?”嘟嘟囔囔的脸上过不去,为难得很。

    “是脸面重要,还是日子过得红火重要,相信只要是聪明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只要前面的女性闯得开,就能给后面的女性留下一条路。

    一条带有泥泞的路,可往常……连这条泥泞的路都没有。

    我,我当,当然是聪明的人了。

    想要回答,可声音极低,没让吕雉听到,又带着懊恼的离开了。

    我怎么就这么容易被说服了呢?

    回到家,看着自家闺女,又看了看儿子,婆娘询问,“当家的,那主家怎么说?”

    “让秋去,人家只收女学生。”适龄的就只有一个孩子,过两年将草也送去。

    婆娘皱巴着脸,“秋已经能干家务,还能帮忙带孩子了……”

    不舍得劳动力。

    “学了就能去当医生,这么好的工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工钱又高,你是不是蠢?你不送,你看隔壁的送不送?”

    “将来若是能得上头看中,当上官吏都不一定!秋过得好了,还能不拉扯田吗?”田是他儿子的名字。

    “女娃娃的……”还妄想当上官呢!

    可嘟囔的话还没说出口,又想起了天幕,还真指不定。

    “那就送去吧。”最多我自个儿辛苦点!

    摸了摸秋的脑袋,“以后我们秋就是圣武帝的学生了,可不能忘了家里的弟弟,田的未来,就靠你这个姐姐了,知道吗?”

    秋是长女,有些茫然,但还?*? 是认真的点头,“阿母,我一定会努力的。”

    “什么圣武帝?以后别乱说话!”男人责斥了一声。

    他现在可是聪明人了,看天幕跟村里的人吹多了,也知道有些话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吕雉对于男人回家后是什么心态一概不知,只知道黔首挺烦人的,非要来求她让家中儿子前来求学。

    吕雉统一话术,爱来不来。

    一个县就只能来那么几十个女学生,有那么多个乡里,总不能挑不出来吧?

    陇西郡有21个县,吕雉忙得飞起,哪有空闲的功夫闲聊。

    后来,面见黔首交谈的事情就交给了下属。

    挑大梁的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吕雉一边学习一边成长,从生涩到游刃有余。

    瑶光也很乐意看到夫人麾下又多一名大将,也不担心别人会抢了自己在夫人心中的地位。

    一开始甚至还手把手教她如何处理某些刁难的事务,可惜,陇西郡作为边境要塞,有生意头脑的没多少。

    从陇西往北,便是北地郡,记得天幕提过棉花,去看看能否交易回来。

    棉花暂且得不到,所以这会儿的秦九韶在想着羊毛衫、鹅绒鸭绒被。

    纵使现在天气开始渐渐变暖,但一年到头总有冬天的时候。

    等到冬天再来着急,就来不及了。

    鹅绒鸭绒不难,但份量实在是太少了,直接将鸭毛鹅毛也一起带上,只是要先碾碎。

    会女工的人家不少,先招收一批。

    织布主要用大(线)麻、苎麻,葛根也能织成葛布,秦九韶通通收购。

    桑蚕丝可织成丝绸,锦、缎、绫、罗,此适合贵族,价格昂贵、质地柔软。

    她的事业,该进入新篇章了。

    该事交由映珠去处理,她的侍女也该独立办差了,总不能落于人后吧?

    “映珠,不要怕浪费钱,只要试验成功了,一切都是值得的。”放手去干,背后有我。

    “是,廷尉丞。”映珠第一次单独办差,风风火火势必要让众人知道,她家未来陛下的丞相,可不是吃素的。

    距离上次天幕出现已过去半个月了,可天幕尚未出现。

    挂在天边的光幕依然闪耀着光芒,偶尔抬头看看天幕,心里便有些安定。

    天女娘娘并未抛弃我们,或许只是像上次那样,去赏金山了呢?

    又过去了半个月,秦九韶终于让她的铁匠们打造出了马蹄铁。

    幸亏她喜欢看修马蹄的解压视频,顺手看了下马蹄铁的视频。

    直接让人从马场带了匹马过来,给马匹装上。

    实验数据交由扶苏去记录,“扶苏,你不要只待在工坊里,我给马装了个鞋子,名为马蹄铁,这几日你带上这匹马和这匹没有马蹄铁的马去跑跑秦直道。”

    没有实验数据对比,皇帝陛下怎么能相信呢?

    这可是马匹,在后世相当于机械化运输车队,战马相当于主站坦克,决定战争的核心战略资源。

    秦始皇和朝臣哪敢随她折腾?

    扶苏最近不仅负责监督印书,还亲自下手帮忙,只觉得……

    真好,如此一来,黔首学习的成本又降低了一分。

    什么?你说父皇实行的是驭民五术政策?

    那不管,下一任皇帝乃他夫人圣武帝,圣武帝交代,那就是正确的。

    不信你看天幕?

    如今,被安排了另一件差事,听到‘马蹄铁’这个词还有些茫然,什么啊?

    鞋子?马还需要穿鞋子?

    “李廷尉说了,因为秦直道使用水泥,路面过硬,导致马蹄磨损严重,甚至马蹄开裂了,我们得妥善处理此事。”

    秦九韶见扶苏一头雾水的茫然,解释道。

    作为长公子的扶苏,被给予继承人的厚望和培养,自然知晓马匹的重要性。

    马匹三件套:马鞍、马镫、马蹄铁。

    只是,奉上此三件套,就代表一定会使用,并且为了突击匈奴,会进行快速开战。

    不能被匈奴探子查到,不然就成了匈奴的利器。

    可现在的大秦刚征战十年灭六国一统天下,每年投入七十万徭役修建皇陵,又是长城又是秦直道,根本就没有休养生息。

    还是再等等吧……

    扶苏跑了上百圈,也终于检验出马蹄铁的重要性了。

    “夫人,这马蹄铁果然与众不凡,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扶苏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秦九韶的脑子,想要知道夫人的脑子到底为何这般好?

    “那是因为我有一颗为大秦强盛而奋斗终生的心。”勿6,基操。

    而秦九韶这句敷衍的话在扶苏听来,是多么的震耳欲聋!

    为大秦强盛而奋斗终生吗?

    “夫人……”扶苏感动的看着她,我不够夫人出色,是因为我没有这般觉悟吗?

    “好了,扶苏,该事就由你上奏给陛下。”别在这儿泪眼汪汪的看着她,感动就自个儿去奋斗。

    别在这里吃软饭。

    “不行,此乃夫人的功劳,由你上奏给陛下才合适。”扶苏摇头拒绝,他不会去抢功的。

    秦九韶看着义正言辞的扶苏,满身写着刚正不阿,顿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让你上奏给陛下,就不能写此物乃我发明吗?非得说是你发明的吗?”秦九韶反问,给你脑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扶苏沉默,扶苏羞愧。

    “对,对不起。”扶苏尴尬,“我没有想要吞并夫人功劳的意思,我,我就是……”

    扶苏一时情急,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了。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也莫要着急,我知道你的心意。”秦九韶无意争执这个小问题,她还有很多大事要干。

    轰——如晴天霹雳般的话语,她知道,我的心意??

    她知道我什么心意了吗?

    下一秒,转身就走,出门!

    瞧着扶苏那心急火燎的背影,秦九韶并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只以为是着急将这件喜事上奏给始皇陛下。

    秦始皇在收到这份礼物时,甚为喜悦!

    没想到扶苏也能给他这么一份惊喜,然后就听扶苏说,是秦九韶发明出来的。

    如此聪慧,难怪将来能成为千古女帝,历史上的头一份!

    不管是造纸、印刷、还是马蹄铁,样样都有利于大秦。

    瞥了一眼自己的废物儿子,“也成吧。”

    好生保养好自己,别让九韶那孩子厌弃了,就成!

    “太医,开几份养生的药材。”年过中旬,容易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样可留不下夫人的。

    太医偷偷瞥了扶苏一眼,莫非……公子扶苏也吃了金丹?

    刚回到府中,就被宫中太医送来了几包药包的扶苏满脸疑惑:???

    “是什么?”秦始皇吩咐太医时,扶苏已经出宫了。

    “公子,这是给你补身子的,多喝喝,对你有益处。”太医笑得颇有深意。

    嗯?

    待太医走后,扶苏好奇的打开,多数是他不认识的,但有一样:鹿茸?

    强身壮阳补肾?

    脸刹那黑了一瞬,他看起来很虚弱吗?

    气!

    翌日,秦始皇打算在朝会上提出关于马蹄铁一事,淳于越听到是扶苏上奏,满脸欢喜。

    扶苏,有出息了,老师就知道你是有才能的!

    下一秒,就听到此乃秦九韶发明的,笑容满面的脸顿时僵硬住了,怎么又是你?

    为什么老是阻碍了扶苏前进的道路?

    【早上好,这里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前段时间在西藏旅游,当之无愧是净化心灵之地,缺氧缺得我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有人曾问:小时候我不懂,说好的长城是防外敌,那为什么我们在长城之外呢?】

    【一看IP地址,内蒙古。】

    【众人纷纷笑道:你也不看看你是哪里的?当年防的就是你们这群匈奴。】

    [在下宁古塔。]

    [在下南蛮。]

    [没错,哥就是岭南野人。]

    大草原?

    一望无际?

    望着天幕上绿油油的一片片青草,还有远处奔跑的牛羊成群结队,吵闹的众人都停了下来。

    “那就是匈奴之地?”看出来卿卿姑娘穿着内蒙古服饰,有些武将认了出来。

    “天幕不是说过吗?以后的匈奴也被打下来了,乃大秦的一部分,后面赐名为内蒙古了吧?”真是大惊小怪。

    只不过……

    “这么肥沃的土壤,偌大的草原,难怪能将牛马羊养得如此壮硕肥美。”羡慕,这么大的草原,就该打下来为我们大秦所用。

    “所以,为什么匈奴总是南下掠夺我们?他们自己不是有土地吗?”可恶的匈奴,待我们反攻回去!

    作者有话说:

    匈奴:总有人说我们草原土壤肥沃,又要将我们赶得更远,然后问我们:为什么不喜欢耕地?

    第24章

    【都说辽阔的草原养不出狭隘的爱, 内蒙古人热情好客。】

    【听网上桥段说,来内蒙古遇朋友,给介绍朋友, 喊不出对方名字的话就得自罚三杯。】

    【来个内蒙的朋友, 是不是真的?】

    [在下巴拉奇如德苏木东努尔嘎查查干额日格乌云毕力格,情谊深,一口闷,然后再喊我的名。]

    [我是内蒙我先说, 这都不是真的, 我扎萨克多罗达尔罕卓里克图胡恩和发誓。]

    [上次去,人家给我吃炒米, 说不吃就不尊重人, 吃得我快吐了都不敢停, 怕被打。]

    [不敢去不敢去, 怕喝不了。]

    [举手, 我不接受, 会强逼我喝吗?不要这朋友也罢!]

    天幕上的卿卿姑娘(天女娘娘)乐得开怀大笑, 毫无淑女风范。

    正在那里介绍着内蒙古朋友的热情好客,天幕底下的皇帝朝臣豪绅黔首都沉默了。

    所以,内蒙古指的是后世的匈奴?

    在后世, 已经成为‘热情好客’的代名词了?

    靠近匈奴的边疆郡县,黔首坐着看得心里好不舒坦, 那我们被烧杀抢掠算什么?

    唯有身居内陆的黔首方能感受到来自大草原辽阔的震撼,果真一望无际的草场。

    “这么多草,用来给我们喂猪喂牛多好?”给那群匈奴,浪费了。

    见天女娘娘入了一顶蒙古包,还满是好奇, “那就是匈奴住的地方吗?”

    “不是,天幕不是有人说了吗?他家就住那里,不是每家每户都住蒙古包的。”你个蠢货,看清楚点。

    “现在不是住这个,那说明以前住啊?以前是多久以前?”是不是说明现在的匈奴就住那个?

    “人家说了,叫内蒙古,不叫匈奴了?”代表匈奴的地方已经被打下来了?

    热情好客……嗯,确实挺热情好客的。

    一开始还担心天女娘娘是否会被匈奴给胖揍一顿,甚至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结果并没有?

    欢快的一起喝酒吃肉?有说有笑的还有篝火晚会?

    这就是这一轮的天幕吗?

    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唯有逗留在大秦的匈奴,这支商队正跟大秦通商,来到大秦的地盘,发现……

    “那是什么?”之前匈奴的人就想问了,天上的光幕是怎么回事儿?

    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神情,又不敢彰显出来,假装自己不是没见识的蛮夷部落。

    上一轮天幕出现时,恰巧诸位部落使臣回去之后,才敲定与大秦通商的规则。

    大秦前往各部行商的商队自然不会主动曝光我大秦有天幕,将来还会踏平你们部落。

    那是找死!

    也就那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这是第一次见识到,但第一次见识到……就不得不面对如此让人难以接受的画面。

    匈奴?内蒙古?

    防长城的,如今在长城外?小时候?

    他的诧异惊问,没得到其他人的回答,因为一行人都甚是错愕。

    看着他们的热闹与欢乐,还参加篝火晚会……

    “他们说,那是我们的后世?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会跟他们欢歌悦舞?”羞辱谁呢?

    他们是草原上的勇士,永远的巴图鲁。

    天幕上没有什么讯息,大部分都是载歌载舞的玩乐时间。

    大秦的人看着看着,就干自己的活儿去了。

    偶尔抬头看一下后世的大草原,心里不断的安抚自己,那是后世,不是如今。

    【吃好喝好,咱去宣秦大使乌日塔那顺的秦使庙走走,早在千年前,就已有民族融合了。】

    【如今天那般,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这一点,被郦食其教导过的乌日塔那顺就践行了这一点。】

    【这要从女帝登基后,对战匈奴一事说起。】

    【头曼单于乃匈奴的首位单于,其子冒顿于公元前209年弑父上位,并打算横扫各部,建立大一统匈奴帝国。】

    【是不是跟我们秦始皇很像?但他的野心,我们圣武帝能让他实现吗?不能够!】

    【统一的草原部落,成就了强大的匈奴帝国,便是秦国最大的敌人。】

    【恰巧刚登基的女帝,需要一场盛大的战争来宣告她的到来,从春秋战国以来,匈奴一直被防范,却很少主动出击获得成果。】

    【别看大秦刚经历了一场战乱,但家底都在圣武帝手里捏着呢。】

    【自从有了大炮后,我们匈奴也学会了载歌载舞!这都是长生天给予的恩赐。】

    【找不到部落?那就寻他们自己人去带路,只要价钱够高,就不怕没人当这个带路党。】

    【当冒顿单于被绑到咸阳时,偌大的匈奴帝国轰塌,瑶光丞相还建议,将车轮放平了杀。】

    【这个梗大家都知道吧?草原部落在战败时,对将战败了的部落的男子与车轮对比,高于车轮的都杀了。】

    【后来有个猛男成吉思汗因低于车轮活了下来,并成为上帝之鞭,打得中原地区嗷嗷叫,一路向北,打到了欧洲。】

    [大炮在当时就是核武器,所向睥睨,傲视群雄。]

    [一场战争,足以奠定女帝的地位,谁与争锋?]

    [成吉思汗才是最猛的猛男,打下了堪比秦国的疆土,可惜只会打,不会治理,最后导致四分五裂。]

    [我女帝不猛吗?什么叫做最猛?]

    [女帝是猛,她是猛女!]

    [女帝打下的疆土,最后还不是被她后代给霍霍了?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女帝又不是武将,成吉思汗是真的带兵打仗,一路打过去,打下的疆土。]

    [都怪后代子孙不争气,那自古以来都是我们的疆土!]

    [瑶光丞相又不是嗜杀之人,只是刚好听过这个风俗,跟朝臣开个玩笑。]

    [什么开玩笑?她杀的人还少吗?区区匈奴而已,对她来说算什么?]

    【对此,我们儒家猛男郦食其出场,义正言辞的反对瑶光建议的大屠杀。】

    【瑶光女相当即就建议将教导匈奴的大任,交给郦食其,并让他一定要让匈奴如儒家那般知礼明理,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克己复礼、见贤思齐等。】

    【这么高要求,郦食其当场气晕了,瑶光丞相趁着他晕过去,赶紧派人送到边疆。】

    【哈哈哈,好坏好坏的瑶光,我喜欢。】

    【郦食其就是经典的儒生,以义为名、不拘小节、敢言敢死,但不代表愿意前往茹毛饮血之地。】

    【圣武帝不管,郦食其若能教导匈奴知书明理,那就真的是大秦一大幸事,最大的功劳莫过于此。】

    【而乌日塔那顺乃一偏小部落的奴隶,因部落战败,人又瘦小,几经转手,流落在外,啃泥为生。】

    【跟着郦食其一同前往匈奴的,还有咱流光大管事,将乌日塔那顺捡起来的是流光。】

    【都是大秦的劳动力,捡回来再养养,就能上工了,哪能这么浪费?】

    【流光很忙,郦食其负责前来教导工作,但其他重建、商事、部落官吏选拔管理一系列的工作都要由她处理。】

    【哪有那么空闲去带一个孩子?于是,这个羸弱小孩就交给了郦食其。】

    【郦食其心里那个气啊,我一个儒家的亲传,你让我放下身段交这群匈奴?】

    【首先最痛苦的就是:郦食其根本不会匈奴语言,双方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众所周知,郦食其后来还研发出了手语,专用于聋哑人交流的手势交流,就是源于他与匈奴之间的沟通。】

    [要不是流光,乌日塔那顺也不能活下来,郦食其既然能跟项羽提出那么阴损招数的谋士,哪能怜悯一个匈奴?]

    [匈奴后来不就被教得很好吗?都是郦食其的功劳,在这匈奴大地上,耗费了半生心血。]

    [匈奴也没辜负他的心血,后来还参加了科举考,融入了大秦呢。]

    [学堂教得好,从幼童开始就学习秦文秦语,牙牙学语的第一节 课不是秦律,而是思想品德教育。]

    [别一口一个匈奴,人家后来也被纳入了大秦的郡县,是秦人了。]

    [还不是因为后来粮食产量提高,又是引水又是防风固沙的,还能种植粮食了呢。]

    [改造好了,成为了秦人,有了粮食、牧草能养活牛羊马,这样才不会南下掠夺,为了后代子孙,只能忽略往上几代的仇恨了。]

    [还不是有大炮在后面镇压,不能造反就只能够顺从,发现自己跟着秦人走,日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以自己自力更生养活自己,谁乐意跑去打劫?秦人本就尚武,还有高端武器大炮,能用□□抗大炮的人可没有呢。]

    [我小时候就好奇一件事,他们有些聋有些哑,为什么那手势的交流就肯定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手语又不是只有聋哑人才能学,健全的人会交谈啊!]

    [想到一个骄傲板正的儒生如大母鸡扑腾,就觉得搞笑。]

    天幕底下的秦人看着卿卿姑娘(天女娘娘)在匈奴地界吃吃喝喝,紧接着又去那所谓什么宣秦大使庙宇去逛逛。

    心酸,一个匈奴,他配吗?

    还进了昭勋阁十八功臣之一的位置,羡慕眼红又酸又涩,忮忌!

    对匈奴不了解的朝臣好奇的问了一下身边的武将,“那匈奴对待战败的部落,真是如此吗?”

    有些接触过匈奴的人,偶尔听说过那么一两回儿,以前没注意。

    现在回想一下,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

    诶,可惜了,怎么不放平来杀呢?

    心里惋惜,面对自己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大秦百官觉得那些匈奴实在是太愚蠢了。

    做人怎如此心软呢?等战败部落的孩童长大了,岂不是要找他们报仇?

    还给自己留后患,也给我们大秦留后患。

    但在明面上,他们没有将这个惋惜说出来,这不,天幕上的瑶光丞相就被儒生给喷了。

    叫郦食其是吧?你……

    哦,潜入项羽身边出谋划策的那位双面间谍·郦食其啊,算你是条汉子。

    看吧,圣武帝绝对不会站在你这一边,没让你抗拒辩驳的机会,直接送你到边境。

    流光大管事?

    四大女相中的其中一位丞相,女人就是……宅心仁厚,若不是她,那位乌日塔那顺很有可能活不下来呢。

    宣传大秦的使者,传播文字语言,也算是个人才了吧?

    关键还是一位匈奴!

    能让一位匈奴追随且信仰于大秦,“听说郦食其还在进咸阳的路程中?”

    “是有点慢,寒冬都已经过去了,还不知早些赶路入咸阳。”要不然,送去匈奴之地当个间谍?

    以他的能力,指不定能策反几个部落呢。

    “如果能送到那位冒顿身边,也挺不错呢。”虽然现在单于是头曼,但很快会被他儿子给杀了。

    “冒顿未登上单于的位置,还要被头曼压着,定会不安分,让郦食其挑拨一两番,匈奴能更快内乱起来。”

    虽然天幕未说冒顿为何要弑父上位,但明显是头曼单于不喜冒顿,甚至打算越过他将单于之位让给其他人。

    不然他何必如此冒这么大的风险弑父上位?

    现在郦食其还没到咸阳呢,朝中的官员已经在开始商讨如何安排他了。

    萧何就在很后面的位置,这些窃窃私语的话语也传到了他耳朵里。

    在天幕里,与郦食其一同卧底在项羽身边的人,生怕被其他人关注到,也将自己送入匈奴之地。

    只能说,郦食其,你更合适!能教导出如此优秀的学生,定能将那位未来的冒顿单于也一同教导得推崇儒家学说。

    被朝臣安排·仍在路上的郦食其打了个喷嚏,“不都过了倒春寒了吗?怎么还会着凉?”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郦食其再次打了个喷嚏,收拢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大氅。

    他的身子骨可要照顾好,才能为大秦效力呢。

    名留千史的功臣,舍他其谁。

    唯一让他恼怒的就是:圣武帝竟如此过分,胆敢对我这般!

    “就算需要我前往匈奴教导那群不开化的蛮夷,也能跟我好生商谈,有必要直接将晕了的我送到边疆吗?就不怕我路上出事了?”

    “他们也配让我教导?”

    “竖子,欺吾太甚。”

    什么叫做手舞足蹈的大母鸡?若不是不能冲进天幕跟那群人对骂,定要喷得他们狗血淋头。

    气死吾了!

    负责护送郦食其的小吏瞧着他气得要死,憨憨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老,老爷,莫要生气了,你骂的再凶,天幕的人也听不到。”

    谁知道他刚安慰完,就被郦食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蠢死了!那县令真是眼瞎,怎么将这么一个大憨憨放到自己身边了?

    不懂看人脸色,说话还不中听,吃得还多。

    要不是看他个头大,身体壮硕,能护送他入咸阳不受土匪惊扰,早就将他赶回去了。

    某县令:也不知道我那憨憨小舅子现在去到哪儿了,跟着郦食其走了也好,将来在咸阳安定下来,在郦食其身边混吃混喝,夫人娘家已经快供养不起他了。

    憨憨护卫挠了挠头,既然你知道了,那还骂什么?

    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黔首看着那辽阔的大草原依旧还在讨论若是自家的鸡、鸭或牛、羊能在这里放养,哎哟,肯定吃得又饱长得又快。

    都不担心没有草给他们吃,喂不大了。

    唯一注意的便是:他们战败了还要被其他部落的人杀吗?不都是匈奴吗?

    “匈奴也有部落与部落之分吧?就好像我们跟隔壁村抢水,我们也是秦人啊。”

    “可我们抢了水,放好田水,又不是一直霸占不给隔壁村啊?”打架最多打死一两个,只是很偶尔的情况。

    最多打伤人,哪能就摁着对方杀了呢?

    “嗯,就比如我们秦国和赵国一样,在匈奴看来,我们都是一样?”觉得举的例子不对,又换了个例子。

    摸了摸下巴,想了许久才想到这样的答案。

    以前我们是真的上战场厮杀,只是我们秦国赢了,还一统六国。

    相对于北方一些或比较高一些的村落,听着匈奴这么残忍,高于车轮的都杀了。

    “我们都这么高,连我儿才几岁,都要杀了?”

    能矮于车轮的成年人就没多少,纷纷指责匈奴的残忍。

    然后……

    “瑶光丞相,也挺凶残的。”什么叫将车轮放平了?那岂不是幼童都要杀了?

    “那是匈奴啊!不放平都杀了,难道还要让他们来抢我们吗?”你个臭小子,分不清里外了是吧?

    “那个叫什么郦食其的,就是内贼,匈奴对我们那么凶残虐杀,竟然还同情他们?”

    “没错,就该扔他去跟匈奴面对面,看他有多大本事。”

    “可惜了,匈奴已经被圣武帝打残打废了,不然扔他去匈奴绝对要被生吞活剥了。”

    “现在就还没打赢啊,要是现在将他送过去,那群匈奴一定会将他当两脚羊给煮了。”

    他们不懂什么宣秦大使,也不知道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有什么用。

    但看着看着,给匈奴种粮食、教他们保存牧草,让他们吃饱了,就不会再南下掠夺了?

    为了后代子孙,只能忽略往上几代的仇恨了……

    这句话,看得黔首深深一窒,有些愣住了那般的呆滞望着天幕。

    而后低头,看向了自己不远处的孩子们……

    为了子孙后代吗?

    有些沉默,手下意识的捻了捻地上的土,突然有些明白,其实若是真从今往后再无匈奴之祸,也挺好的。

    最起码,我的孩子,我的孙子孙女,不必再遭受这样的痛苦。

    唯有失去了家人孤零零一人充满了仇恨的黔首接受不了这件事,这家仇血恨,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不行,绝对不能,不能原谅!”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既然秦军不打,这仇,我就自己报。”她恨得咬牙切齿,就是用牙齿咬,都要咬下匈奴的一块肉。

    唯有来自匈奴的几支商队,有些傻愣愣的看着那天幕。

    偌大的草原,绿油油的青草一望无际,是多么熟悉又让人向往喜爱的地方。

    你们后世和乐融融相处就算了,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后,与现在的我们没有多大关系。

    原来,天幕是在跟他们说现在的事情吗?

    头曼单于?

    没错,他们的首领头曼现在自称单于,对比的是秦国一统六国的秦始皇。

    头曼单于真的有个儿子叫做冒顿,的确不怎么受头曼单于喜爱。

    将来,冒顿还会弑杀登上单于之位?差点就将草原各部落统一成就匈奴帝国吗?

    这……

    若是在知道这样的未来,匈奴商队确实会欢喜,并回部落之后,赶紧向冒顿投靠。

    但是,天幕不只是说了这些,再更加久远的未来,女帝会用大炮打垮匈奴?

    还要将车轮放平来杀?

    那位叫做瑶光的丞相很是心狠手辣不留余地,有些慌乱的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人,“这天上的光幕,你怎么看?”

    话语之下隐藏的潜台词是:我们该怎么办啊?

    “你觉得这天上光幕,会不会是大秦之人弄出来的戏法,专门用于哄骗我们的?”有些麻爪,心里打着鼓,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秦哪有这样的本事?别慌,过会儿我再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儿。”他似乎注意到,秦国的有些黔首似乎没怎么慌乱,还有闲心对天幕指指点点?

    私底下的讨论,不像是恭恭敬敬的害怕?

    “你看他们,要么就是天上光幕是秦国人搞出来的,要么就是之前就出现过,只是我们不知道。”

    “对,我也听说了,年前头曼单于派了使臣前往秦国为皇帝陛下送上贺礼,提过天上出现了一片光幕,但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那会儿也听人说过一嘴,当时还觉得那些人没见识,连云彩都没见过。”

    如果是一直都挂在天上的话,曾经也出现过这样的人影和声音,“你没注意到吗?那些字,不是匈奴语言文字,也不是秦国文字,但我看得懂。”

    他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商队里的其他人也满是震惊。

    “对啊,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我一眼就看懂了那些字的意思,我还以为……”我还觉得很正常,为什么?

    “这肯定是长生天给予我们的预警。”不然为什么上次使臣前来,光幕没有人影,什么都没发生,而我们过来,就能看到了?

    还能听得懂天上光幕说的话,看懂她们的文字?

    “预警什么?”本就灵活的底线,一降再降。

    “未来的匈奴,会被纳入大秦的范围内,如曾经的燕国、赵国、齐国那般,成为秦国的一份子。”是在预告我们,我们这些匈奴,会臣服于秦国的虎狼之师之下。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车轮放平了杀,我们还能有几个能活着?

    “不要怕,光幕不是说了吗?会教我们耕种、种牧草,教我们学习,能吃饱到不再需要冬日南下掠夺,难道那样的日子会比现在差吗?”

    商队的头脑本就比较灵活,一下子就看懂了天幕表达的意思。

    “再说,我们来自小部落,不是被头曼单于管,就是被秦国皇帝管,谁对我们仁慈,我们跟谁,不正合适吗?”

    “我听说,六国被灭时,除了少数王室贵族被杀外,那些豪绅黔首都过着以往的生活,也没有被屠戮呢。”

    看着比我们草原部落仁慈多了,那些光幕被值得嘲笑‘低于车轮不杀’的笑话,是我们的日常啊!

    我们小部落本就打不赢大部落,纵使不被杀,也要成为大部落贵族的奴隶。

    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有些怀疑天幕的正确性,以及……是否会因为自己是匈奴而被区别对待。

    若只是区别对待,但日子还过得去倒也没问题。

    可若是明面上给出了诚意,暗地里一个个杀害,坚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要不要回去上报上去?”这里,问出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是否上报。

    “上报?你怎么上报?上报冒顿会将头曼单于杀了,还是上报秦国将来会踏平我们匈奴?”你自己找死不要害我们一起死。

    这些话是能说出口的吗?

    你个蠢货!

    以后不要再跟我们一起走商了,没有哪个商人像你一样愚蠢。

    究竟,到底是该上报,还是不上报好呢?

    “要不,还是先瞒着?过段时间再看看情况?”跟同行之人商量着,上面若是知道了,首先暴怒,能质问到自己,说明理智恢复得差不多了。

    自己只不过是一支商队,最多我不回匈奴,我去月氏、东胡试试?

    心里下定主意,脚踏两条船,看天幕说的,能让孩童学习,就代表不会杀死所有匈奴人。

    我投诚的话……

    明面上,还是忠心耿耿的匈奴人!

    【匈奴为什么这么能跑?因为他们没有固定的城池,随水草而放牧,一搬家就不知道多少年才回来,因为要看草场是否恢复。】

    【偌大的匈奴部落被分成了四五个郡,同时给他们建起了城池,搭起了房屋。】

    【明明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财物资金和精力,甚至很久都回不了本,为什么圣武帝还是要这么做呢?】

    [有了城池和房屋,牧民就跑不了了。]

    [牧民不舍得跑,就会注意生态水草的问题,竭泽而牧是最为致命,靠草场自然恢复,需要三五年,甚至十来年。]

    [匈奴每年屡次南下掠夺,烧杀抢掠的不只是财物,还有?*? 大秦的百姓,草场的退化容易引起沙尘暴。]

    [这些都是靠年份去慢慢积累,能用资金解决的问题,何必将隐患留给后人?]

    [只有那片牧场属于自己,官府还不允许抢夺,牧民才会愿意细心呵护。]

    [还真以为那会儿的小部落过得很好?大部落贵族的奴隶都得跪着吃野草,哪有肉分给他们?]

    [我圣武帝神光笼罩,去到哪里就解放到哪里。]

    【大家说得没错,为何以往跟匈奴对战这么难?明明匈奴打不过却也让人追不上,对偌大的草原失去了方向。】

    【这里要跟大家介绍郦食其之女郦雪真,其父驻扎在匈奴部落多年,郦雪真从小没怎么见过父亲,便要去看看,匈奴那地到底有什么魅力,勾得她阿父流连忘返。】

    【后来,郦雪真就成了这里的斡脱赤,种植优质牧草和饲料、对牛羊马的疫病防治、就医联络、子女教育,一一亲自过问并处理。】

    【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郡守。】

    [她是真的伟大,贫苦严寒之地,一介女流留了下来,亲力亲为,成为郡守后,大力发展商业,牧民们无须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斡脱赤就是医生的意思,但她所做的范围远不止医生,闲暇之时还不忘学习,当初圣武帝还想召她入咸阳为官,是她不乐意,她说想要在这里培养下一代,要让这片贫苦之地开满鲜花。]

    [培养一郡的人才,才是郦雪真想要的,她说过,只有她一人,为大秦办不了多少事,但培养了人才,才能将秦国发展得更好。]

    大秦的朝臣们恍然大悟,原来要这么对付匈奴吗?

    但……对匈奴需要耗费那么大的财力和精力吗?会不会有一种入不敷出的亏本?

    有这么大一笔钱,还不如用来建设大秦,用作军费……

    “对匈奴这么好,那秦国的黔首吗?六国之地的黔首呢?”皱眉,不满秦九韶的这个举措。

    “御史大夫,注意你的措辞,现在没有六国之地了,都是我大秦的黔首,以后得摆正这个心态。”

    当你不将六国之地看做大秦的一份子,那么行为举止和政策中就有所偏袒,不利于国家团结。

    御史大夫:……

    回答不出,就抓我话语中的小差池?

    “御史大夫,你为什么会觉得未来的陛下会对匈奴太好而忽略了秦国的子民?前面的天幕不是说了吗?一日三顿还有肉,免费上学堂,吃得饱穿得暖还能挣钱养家,这日子难道还差吗?”

    萧何第一个站出来替他未来主君反驳,“天幕说了,那是为了稳住匈奴,现在边疆的黔首屡受侵害,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那匈奴怎配?多次对我大秦的黔首烧杀掳掠,作恶多端,就该杀了他们为我大秦边疆的黔首们报仇!”武将血气方刚,势要上战场厮杀一番。

    攻打匈奴之事,怎能大发慈悲?

    “然后呢?全杀了又能怎么样?依旧还是那片辽阔碧绿的大草原,依旧会吸引其他游牧部落前来,不一样还得继续厮杀几十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莽夫, 做事要看长远,夷狄乃可教化对象,将匈奴之地揽入大秦疆域, 利于长治久安。”

    治国哪有这么简单?靠杀就行了?

    那整个国家的人都被杀光了, 也不一定见得好起来。

    能用资金解决的问题,何必将隐患留给后人?

    说得好!

    就是耗费的钱财太多了吧?国库还能支撑吗?

    “就你们看得长远,我只看到匈奴的残暴,看到边疆的黔首在哭泣!”武将冷哼一声, 就他们慈悲心肠。

    莽夫。

    其他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这粗莽武将,

    郦食其?

    郦食其之女?

    郦雪真?看来也是个人才?

    怎么他们想挖掘个人才都这么难,而秦九韶到哪儿都能碰上?

    “眼光不错, 识人善用。”都不在秦国官僚体系……嗯, 从一个小官小吏挖掘出来, 也算是慧眼识英雄了。

    那个叫做瑶光的……

    还挺会识人?能做到那么大的生意, 与巴清般的奇女子。

    秦九韶站在那儿任由别人看着自己, 以后的我如何对待匈奴, 你们看不过眼可以去找她。

    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甚是温和, 她觉得挺好的,只不过……

    如果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必定是先杀了一批凶残暴虐、激进派, 杀鸡儆猴再安抚。

    顺民嘛,能听从管教的才叫顺民。

    或者送去干苦工?比如:挖煤矿什么的……

    脸上不显, 心里已经想了十几种如何对付匈奴的人了。

    还在路上的郦食其满是惊讶的看着天幕,他家那才几岁的雪真?

    出门前,还娇滴滴的朝着自己撒娇,你告诉我她将来独闯匈奴成为一郡之守?

    心中有些骄傲,那是我的孩子。

    小小的郦雪真还有些茫然, 我吗?天幕说的是我吗?

    拉住了自己阿母的手,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许,“阿母,未来我成为郡守了?”

    “我们雪真最厉害了。”她满是赞美的夸奖,“所以,我们雪真可不能再逃学了,不然将来还怎么当郡守?”

    郦雪真严肃的点头,带着点稚嫩的童音‘嗯’了一声。

    亮晶晶的看着天幕,将来的那块大草原,就是我的郡吗?

    是不是可以在上面策马奔腾?

    “阿母,我要学骑马。”郦雪真立马嚷道。

    能供得起读书的家庭,郦家自然是当地豪绅,“好,给你弄个小马驹,摔倒了可别哭鼻子。”

    郡守嘛,要去匈奴之地,可不是好地方。

    牧草、粮食、严寒……都该学习上才行,医术也要,雪真未来的日子可要埋头苦学才行了呢。

    伸手摸了摸雪真的脑袋,眼底多了几分怜悯,可不能像如今这般无拘无束了。

    还有,匈奴的语言吗?

    大秦包括旧六国之地的黔首听着天幕说未来圣武帝对匈奴那群杂碎这么好,眼睛都泛起了红!

    “怎么能对他们这么好?”生气,暴怒,有那等闲工夫,为何不更照顾我们?

    “就是,匈奴怎么能跟我们比呢?”圣武帝就是太好心了,不管是对谁都这么好心。

    “或许,对于圣武帝来说,只要打下了成为大秦疆域,就是她大秦的人?”旧六国之地的某地豪绅皱眉。

    对匈奴可以这般友善,为何对我等豪绅就如此苛刻?

    “难道是因为我等没有拥护她上位,就要对我们惨下毒手?”想必那群匈奴不服她之人,也跟他们一样见阎罗王去了吧?

    心狠手辣、一肚子坏水的皇帝,能好到哪儿去?

    唯有来自匈奴的那几支商队,依旧还是有些傻眼的看着天幕。

    呆愣呆愣的样子,像极了个小傻瓜。

    从刚才到现在,这个天幕对于匈奴人来说,又是恐慌又是惊乱又是喜悦,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匈奴对女人执政掌权没有那么抗拒,匈奴贵族女人也甚是泼辣,能者为尊,他们都习惯了。

    再次扬起的那个小心思,不断的在加强。

    如果投靠秦国,过的是那样的好日子,想必部落里的人都会同意吧?

    反正自己只是混口饭吃,真正该担心的是大部落的人,比如头曼单于。

    目光又偶尔扫向了自己商队里的十几人,大概是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

    应该不会去告密吧?

    “此天幕所言之事过于惊骇,不应由我们嘴里说出,不然单于怪罪下来,我们第一个遭殃。”

    男子再次提醒了一番,你们别犯蠢连累到大家头上,不然对谁都不好。

    “大哥,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知道分寸的。”手下有些不服气,总是说说说,我们耳朵都起疹了。

    大哥真啰嗦。

    男子被这憨憨气到,只能够深吸一口气,他是蠢货,不跟他一般计较。

    【一个是郦食其的女儿,一个是郦食其的弟子,郦雪真跟乌日塔那顺乃同窗,在第一次看到这个可怜的小孩儿时,七八岁的人了,才只有三五岁的个头,瘦骨如柴。】

    【很多时候,郦雪真都会带着乌日塔那顺出门为牧民们办事,所以乌日塔那顺也学到了不少。】

    【吃好、喝好、穿好,对于乌日塔那顺来说,郦食其和郦雪真简直就是天神般出现在他的生活。】

    【两人就是他崇拜的对象,他们的一行一举影响着乌日塔那顺。】

    【尤其是郦雪真,明眸皓齿、温婉如玉、菩萨低眉的神韵,吸引着这个从未见过光的男孩,这种感情超乎了爱情和友情,自我超越的对光向往和追随。】

    【我们郦雪真一直当乌日塔那顺是弟弟,要知道,我们雪真可是一辈子未婚,将自己奉献给了这片大草原。】

    【总有人将女子不结婚归结于被男人伤透了心,女人就不能够有自己的事业要拼搏吗?】

    【总有一些理想是高于家庭、高于爱情、高于荷尔蒙的,一个男子为了拼搏某事业会让人觉得有上进心,那么女子呢?】

    【郦雪真就是这种充满了积极向上、蓬勃奋斗的人,为这片土地洒满了精力与心血。】

    【乌日塔那顺因着她的鼓舞,专门负责为各部落宣传大秦的好,尤其是宣传郦雪真的好,有她当我们郡守,我们xx郡定然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偌大的匈奴王庭被一一击破,作为宣传大使,乌日塔那顺被养得油光水嫩……身强体壮,说起自己曾经为奴为隶的悲惨生活,曾次次跟牧民们哭泣。】

    【诉苦大会上,牧民、奴隶也纷纷上台,讲述自己的苦难,很快就打成一片。】

    【乌日塔那顺展示自己的虎背熊腰,被秦国收养后,过得吃饱穿暖没人打的好日子。】

    【匈奴也就贵族过得好一些,但寒冬腊月之际,草场枯萎,牛羊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牧民和奴隶迎接秦军可热情了,搞得秦国军队都怀疑这些是不是曾经被匈奴掳掠过去的秦民。】

    【当然,还要归功于我们流光送来的一大批物资,用金钱腐蚀他们的心灵,买通了他们的灵魂。】

    【不然哭得再怎么惨,最多只会觉得咱俩同病相怜,但有了钱财粮食盐就不一样了,说明你们是真心想过来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所以,同志们,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说一万遍的好话,不如送笔巨款。】

    [指不定是因为后来两人闹掰了,分手了呢?]

    [乌日塔那顺不也没成婚吗?定是心心念念着郦雪真,可惜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治病来我学习。]

    [什么叫做志同道合的同志?同样是为了国家和家乡奉献了一生,不应该用这点小情小爱束缚。]

    [你们一群恋爱脑,丧尸打开你们头盖骨都不吃,呸。]

    [对于乌日塔那顺而言,郦雪真就是那神女,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仰望崇拜的对象。]

    [我就是,有个狗东西总让我辞职在家照顾家庭,呸,说什么养我,将来就会指着我鼻子大骂‘我养的你’。]

    [若不是秦军来了,那群牧民和奴隶还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呢。]

    [不至于,牧民是自由属民,怎么也不至于过上猪狗不如的生活。]

    [匈奴所在的严寒之地本就资源稀缺,又不能种粮食,养得牛羊马又要上交,他们一年到头能吃上什么好东西?]

    [真心希望大家提起郦雪真的时候,不是想到她的情爱与八卦,而是她的伟大,出身富绅,却选择了去建设严寒贫瘠之地,这才是真正的大爱,民族英雄。]

    [一位忧国忧民为国奉献一生的人,无论感情史是否杜撰,都不该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要是我过得这么惨,有人说能让我过上好日子,我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哈哈,让我想起了那赛博朋克的外星人,谁来着?霸天虎?一天八小时,包一日三餐有牛奶,双休,年假两个月,月薪一万且每半年涨一次工资,年终奖发半年工资,我也当引路党。]

    [这还没实现呢,只看到了个饼,人家匈奴牧民和奴隶是真的把饼吃到嘴里了,瑶光和流光派了好几支斥候和商队用粮食盐茶叶换羊毛换牛,价格公道。]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关心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给我打钱,我自然会照顾好自己。]

    天幕下,对于那位未来郡守郦雪真与匈奴乌日塔那顺的事情,他们并不关心。

    什么神女、什么崇拜,一看就知道那是后世之人瞎传的感情。

    人家都说了,未婚,那就代表没有感情纠葛。

    不过,乌日塔那顺那诉苦的招数,似乎能试试?

    【乌日塔那顺的这招,自然被我们流光看在眼里,这不,准备攻打月氏、羌氐其他部落时,就被派上用场了。】

    【关键是我们小伙子只会匈奴语和秦语啊,去了东胡、秽貊(huì mò)怎么办?】

    【学!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还被人用鞭子抽着学,真是头悬梁锥刺股!】

    【要知道,我们大东北这块地,就是最肥沃的黑土地,北大仓粮食产量全国排名第一,比中原和江南地区都肥沃。】

    【我们圣武帝怎么能让这么好的土地被东胡、扶余、肃慎、朝鲜给荒废了呢?】(古代就叫朝鲜)

    【要知道,古代那时候,只有权贵才过得好,更何况是偏远小部落?黔首奴隶那就过得更差。】

    【乌日塔那顺算是领了头功,拿到了黑土地,纵使一年一耕种,也堪比交趾的一年三季耕种的粮食产量。】

    [这才叫真正的人才,语言天赋真高,我连个英语四级都过不了。]

    [这么多小部落的语言都能学会,郦食其真会捡,要是当时乌日塔那顺饿死了,下一个恐怕就没那么有语言天赋了。]

    [没有他,还能多培养几个去学习各种小部落语言的人,但没有了郦食其,就没有了乌日塔那顺。]

    [黑土地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壤,同样的粮种,在黑土地上能增产一成到两成左右,幸亏我国就有,不必羡慕别人。]

    [前几年还听说有人贩卖黑土,那会儿我还不懂,不过就是土,也有人买?]

    什么?

    世界上最肥沃的黑土地?

    不是我们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国吗?

    郑国渠修建后,曾经旱涝频发的泽卤之地变成了沃野千里无凶年的天下粮仓。(源自百度资料)

    为他们大秦攻打六国提供了粮食保障,是他们秦国的骄傲。

    现在,后世的人说最肥沃的土地竟然不是他们天府之国?在东胡、扶余、肃慎??

    朝臣望着天幕的眼睛都不由瞪大瞪圆,终于看到一个最有用的信息了。

    “天幕说,黑土地是最肥沃的土壤,甚至还有人卖土?”那地方常年冻土,冷得要命,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要是真那么肥沃,东胡、扶余、肃慎还会是个小部落?”难道他们不会种地?

    “天幕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感觉不会骗人吧?”谁这么厉害?能弄出个天幕来?

    说的人都是真的,只是有些还未找到罢了。

    “得将胡、扶余、肃慎、朝鲜打下来才行,给他们占领那么多年都不会耕种,太浪费了。”满是可惜的悲痛,亏了,亏大发了!

    “完全不懂得将上天给予的恩赐把握在手中,他们不配拥有。”像我们能将旱涝频发的泽卤之地变成沃野千里的肥沃土地,就知道我们对种地有多爱护了。

    此时说话都敢大声了,生怕秦始皇听不到那般。

    “东胡那地方,冬日寒冷至极,唯恐会冻死不少人吧?”有些怀疑真假,但如果是真的,那也挺难的。

    有时候不是说除了东胡、扶余、肃慎这些小部落,我们就比他们更懂得如何开垦荒地种田,天气是很难熬的。

    像北地郡、上郡等边疆地区就已经很冷了……

    “是啊,就算将黔首送过去,也不一定能熬过一个寒冬。”发厚衣裳?连将士们打仗都得自带衣服,哪有那么多钱财和衣裳发给开垦农田的黔首?

    奴隶?奴隶也不是铁打的!

    “让扶余、肃慎各部的人给我们开垦农田种地如何?他们也已经习惯了那样的寒冬。”想到一个好主意,实在不行就抓人?

    “扶余、肃慎的部落应该不多人,大部分人以放羊养马为主,恐怕不怎么懂得种植田地。”摇头,种田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的。

    “不懂就去学,像天幕说的,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还能不种地不成?”不种地是不是想饿死自己?

    “那也要先将东胡、扶余、肃慎、朝鲜打下来再说,我们讨论再多有什么用?”

    “再说了,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匈奴,不是应该先解决他们吗?”着急有什么用?得先分轻重啊。

    “天幕说有人卖土,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突然有人灵光一闪,将那些黑土地移植到我们秦国疆域里不就行了吗?

    “不行。”一听到有人打这个主意,秦九韶立即反对。

    东北那地本就寒冷,只能一年耕种一季,若是将肥沃的黑土地移走,那里的人们吃什么?

    饿殍千里,冻死无数。

    秦九韶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结果有人发出卖土的意愿,就得到了秦九韶的大声拒绝,纷纷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她。

    为什么不行?

    对于大秦的朝臣而言,东胡、扶余、肃慎、朝鲜各部乃是蛮夷之地,根本不属于大秦,那就是别人的地盘。

    别人的好东西,抢过来就是最快的拥有办法。

    “我们大秦将来可是要横扫天下,六蛮八方皆归秦土,黑土地乃草原植被经数千年腐殖质积累而成,一旦挖走就丧失肥力。”

    眸光冷凝,“本就严寒地区,一年仅种植一季,若挖走,那里的黔首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

    “我们要的是疆域辽阔、国富民强的大秦帝国,不是竭泽而渔的地盘。”

    “我已让人去西羌大量采购棉花,只待大面积推广,同时开办了制衣工坊,有鹅绒衫、鸭绒被子、羊毛衫,蜂窝煤也已研制出来,东胡、扶余、肃慎、朝鲜各地不该是无人之地。”

    难道你们想打下来之后,让那边荒废了不成?

    那是号称北大仓的粮仓,“肥沃土壤之地关中平原、荆江南地(江南地区),就连是尚未开发的南越地带也甚是肥沃。”

    “大秦该全面发展,而非压榨各地供给某一地,长治久安方能让大秦千秋万代,竭泽而渔只会让黔首揭竿而起。”二世而亡的兆头还在天幕挂着。

    被未来·圣武帝训斥了一顿,冷下来的脸甚是严肃,莫名有些心里发悚。

    尤其是提出贩卖黑土的那位官员,总感觉背脊有些生寒,讪讪的咧嘴,“那个,我,我就是,想想而已……”

    不愧是圣武帝,瞧瞧那架势,挺让人心慌的。

    只不过,他们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秦始皇赞赏的看了秦九韶一眼,确实,当皇帝就该把控全局,得看到整个大秦,而非一席之地。

    疆域辽阔、国富民强的大秦帝国吗?

    “你怎么知道,荆江南地和尚未开发的南越地带也甚是肥沃?”秦始皇疑惑。

    “陛下,荆江南地乃长江下游,常年受上游泥土沉积,土层深厚,且植被茂盛生长,枯枝落叶沉积。”(源于百度)

    “南越之地也一样,降水充沛,河流众多,只是地广人稀,发展不出大面积的农田。”

    秦九韶的介绍,大家也以为是那位叫做瑶光的女子行商至此,才如此了解。

    地广人稀吗?

    确实,大秦的人口确实不足以迁移至尚未开发之地,到时还得用天幕对待匈奴的法子来管理各部落。

    东胡、扶余、肃慎、朝鲜有肥沃的黑土地,南越、交趾可一年三耕、西羌有御寒的棉花,棉花更有大用处,可用于多个行业……

    秦始皇想要,秦始皇得到,秦始皇正磨刀霍霍向四方。

    本还以为只是蛮荒之地,谁知道都有大秦没有的东西,得考量一下先解决哪个部落?

    还有匈奴,现在都已经聚集起来准备统一草原成为匈奴帝国了,正垂涎着他大秦肥沃之地,妥妥的大敌。

    天幕的卿卿姑娘正在逛着乌日塔那顺的大使庙,紧接着策马奔腾在辽阔的大草原上。

    天幕下的朝臣正商讨着先对哪里动手,看着哪个部落都该成为大秦的疆域啊!

    黔首们不知道东胡、扶余、肃慎、朝鲜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这些地方将来粮食产量能成为全国排名第一。

    什么黑土地,他们不懂,但土地最为肥沃,能让这些黔首眼睛亮了起来。

    “那什么黑土地,在哪里?东胡、扶余又是什么地方?”我怎么都没听过?

    “肯定不是大秦的。”一听那名字,就知道是蛮夷部落。

    “天幕不是说了吗?严寒之地,小部落,怎么就在小部落了?为什么不是在我们大秦?”一年一季,我们也是啊!

    全国排名第一,那说明产量一定很高吧?

    那是不是说明不会饿肚子?

    “啊?那,那,怎么就不是我们大秦的地盘呢?”老秦人觉得,这么肥沃的地盘,就该属于我们才对。

    “土地是肥沃,但是冷啊,大冬天的能冷死人呢。”有些老汉摇头,你们就只揪着粮食看。

    说到这个,仿佛寒风呼啸的刺骨冷痛又袭击全身,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那还是算了吧。

    “前几日我的蹲鸱已经种下去了,没占多少地,不知道今年收成是不是会高些呢?”摩拳擦掌的充满期许,肥沃的黑土地他们得不到,但产量高的粮食他们能种啊。

    “村长说,过些时日就去开挖水塘,莲藕和菱角一定得种下去。”亩产千斤,嘿嘿嘿……

    再说了,水塘能放些鱼一起养,还能蓄水。

    一举多得,就是小孩得看顾好,摔下去可就容易溺死。

    “成。”到时候年末赶鱼还能摸些鱼虾……

    对了,得跟村子的人一起去河里摸些虾回来放到水塘去。

    要干大家一起干,自己可不能吃亏了。

    较为南方一些的地区,村子里的人已经开始哼哧哼哧的挖水塘了。

    不至于每个村落都挖,但有点想法的,都不想落于人后。

    有了水塘,待之后的雨季还能蓄水,干旱时还能用,不必跟人抢得那么辛苦。

    哦,刚开始蓄水时,或许是该跟隔壁村落打一架。

    “奶,蹲鸱发芽了,出苗了。”小孩儿兴高采烈的咋呼而来,阿母说,蹲鸱长熟了,他们就不用挨饿了。

    “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好稀奇的,不就是发芽吗?以前野外看见又不见你们这么兴奋?

    “老头子,听说有人来收鸭毛和鹅毛?”这玩意儿还有人要吗?

    “对,可惜咱家没有养鸭,隔壁村养鸭的杜,挣了一小笔,都看他去乡里买盐了。”

    虽然不多秦半两,但鸭毛这玩意本就没用该扔的,现在能换钱,谁不欣喜?

    感觉是天上掉下来的那般,鹅毛鸭毛可以卖,鹅肉鸭肉可以吃。

    “要不,我们家也养几个?让孩子们去田里地里挖些蚯蚓就是了……”鸡鸭鹅都好养活,又是肉。

    可惜,只能卖一次,要是能生拔该多好。

    “也行,过些日子去乡里看看,有没有人卖鸭苗鹅苗。”好歹也是荤腥,要是买了公母的,之后生了蛋孵化……

    想想就觉得日子美滋滋,不过,“也不知道我们兜怎么样了,说是去修路,可两个多月了,还没点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才两个月,已经算好了,去修皇陵那些,好几年都没回来,还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呢。”叹气,人啊,就得认命。

    被老头子提及这个,老婆子沉默,唯有祈求去修路的儿子能安然无恙。

    秦直道——

    一条坚硬如石的道路笔直而微弯的向远方蔓延而去,路上还有不少的徭役在修路。

    偶尔发出哐吱的声音,证明这里热火朝天的干着活。

    在远方已经修好的路段,有马匹正在上面走来走去。

    叫做兜的男子累得大春天的出了汗,用手臂擦拭了一下脸颊的汗水,继续凿石头。

    不远处监工还拿着鞭子在巡逻,谁偷懒就给他一鞭子。

    兜偶尔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眺望着远方,“也不知道这路,什么时候能修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快干活吧,别偷懒,不然监工该过来了。”旁边一起干活的徭役出声提醒,你挨打了还得继续干活,别犯傻。

    兜被提醒,连忙低头弯腰继续凿石头。

    唯有天幕出现时,监工在看天幕时,他们才被允许偷一下懒。

    只是天幕上说的事情,很多都跟他们没有关系,按照现在的进度,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家乡。

    前些日子,还有几个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给砸死了。

    不知道未来的圣武帝如果登基了,还会不会……让他们服徭役,不是说瑶光丞相让人修路,都是给工钱的吗?

    挺好啊,比现在好……

    ***

    朝臣们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后,决定首要还是先灭掉匈奴这个充满威胁的大敌。

    匈奴一灭,其他部落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要秦国那样,成为统一的始皇帝?始单于?

    至于黑土地,处于严寒之地,棉花还未推广,羊毛衫还没织成,得再等等。

    蜂窝煤倒是被那群墨家弟子给研究出来了,配方由天幕讲出来,不少人都能在私底下造出来。

    煤矿和蜂窝煤也是需要管控的,朝廷在商议此事。

    这种容易中毒的产品,不管控好,不知要死多少人。

    忙碌!

    秦九韶也跟着忙碌!

    她麾下的研究院里,聘请的墨家弟子研究出了脚踏式纺织机,比以往的纺织机快上五成。

    秦九韶甚是高兴,上奏秦始皇,给予了他们赏赐。

    又招募了一批工匠与学徒,墨家弟子可高兴了,我们墨家发扬光大,全靠我!骄傲!

    廷尉丞招学徒,谁啊?

    秦院长招学徒,我我我我我!

    而且这一次招收的是男弟子,连忙将自己儿子送过去,生怕自己儿子进不了还托关系……

    嗯,虽然这个关系也不怎么硬。

    “秦院长?医学堂的那个秦院长?招收男弟子?科研院?赶紧的!!!”拉住了自己儿子就往外跑,生怕下一刻就给耽搁了别人收满了人。

    “我听说隔壁大妞不就在医院当医生吗?要不让她帮忙说说话?”

    “你都傻的,大妞家还有弟弟呢,我们得赶紧排队去。”

    在这个告示宣传出来后,咸阳城某郊区就被挤满了人,都是从各乡里来的。

    唯有豪绅看到了那白纸写着的字,“啧,真是大手笔,还用纸张贴告示?那群贱民看得懂吗?”

    如此昂贵的纸张就这么赤果果的张贴出来?

    “不是说只招收女学生吗?怎么还招收男弟子了?墨家?关墨家什么事儿?”

    “不只是墨家,连农家都招收了不少学徒呢!吃食住宿还有工钱拿,不知多少人上赶呢。”

    医家的更不用说,早在几年前就一批又一批的学徒走向了医院,开诊治人了。

    儒家心里酸酸的,秦九韶的学堂还有秦律课程,可关乎儒家的课程根本没有。

    难道对我们儒家没有半点儿好感吗?

    儒家淳于越知道廷尉丞·未来圣武帝·秦九韶有两个科研院,一个由农家钻研粮食牲畜,一个由墨家研究工具,但……

    儒家呢?

    感到危机的他赶紧跑去找扶苏,“公子,你不觉得廷尉丞的学堂哈缺了堂课程吗?”

    扶苏素来不怎么管学堂之事,上次与父皇、九韶一同前往学堂看到的景象,朝气磅礴,父皇也说九韶做得很好。

    既如此,扶苏还真不明白淳于越所说什么意思。

    “儒家经典兼具个人修身立德,讲究仁义礼智信,培养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君子。”淳于越使劲儿的夸,我儒家才是最好的。

    “老师,学堂之事,轮不到我过问。”扶苏知道淳于越的意思,但你跟我说没用啊。

    “怎么会轮不到你过问呢?你乃大秦长公子,秦国储君。”难道你就这么放弃了?

    “老师,大秦如何,有父皇做主。”扶苏对自己的未来没有那么放心,自己能否挑起江山的担子,怀疑着呢。

    又看到天幕说九韶将秦国管理得甚好,再加上九韶的能力,扶苏觉得交给九韶也不错。

    就是九韶迟迟未曾怀上嫡子,秦文帝尚未出世。

    父皇说得对,自己如今都二十多将近三十了,再不努力就不行了。

    “扶苏,你乃陛下长公子,除了你还能有谁?”淳于越恨铁不成钢。

    就算将来秦九韶要当辅政皇后,那也有皇帝管着,可以从大义上管辖她。

    可扶苏不争,自己哪有资格去争?

    “秦国的江山是父皇的,父皇想给谁就给谁,老师,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我也救不了你。”扶苏劝说道。

    没看见天幕上说的吗?九韶为了争夺皇位,手段可黑着呢。

    若是被九韶知道了你在背地里怂恿我,不仅是你,连我都要被牵连?

    一想到这个,扶苏都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离淳于越远点儿。

    “什么,什么救不了我?”淳于越还没反应过来,难道我会出事吗?我只是关心你啊!

    “老师没看天幕?”不是已经看了吗?这都没反应过来?

    看来老师也不怎么聪明啊!

    “看了。”淳于越不知他为何问这个,见扶苏没回答,思绪转了转,骤然反应过来。

    抿着唇,脸色甚是难看。

    “有陛下在,她还能这般肆无忌惮不成?”现在可不是她当皇帝时期,她哪有资格如此张扬?

    扶苏不说话,老师真是老糊涂了,九韶怎么不敢?

    忘了天幕说的,那些对九韶有威胁的,都被秦律给弄垮了吗?

    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那些虫豸蠹蛆违反了秦律,就?*? 该受到惩罚。

    那会儿的父皇也还在世,愿意在背地里为夫人做事的人还少吗?

    见扶苏又不说话,淳于越又明白扶苏的意思,憋屈的站在那里,感觉自己这半辈子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难道就任由她这般吗?”这还是不是你大秦的江山了?

    扶苏,你怎能如此不争气!

    充满期待而来,憋火气呼呼的离去。

    扶苏很是淡然,早在天幕前两次他就想通了,夫人知人善任、足智多谋、明察秋毫、从谏如流、爱民如子、盛世明君……

    如今,在扶苏心里,秦九韶就是那九天之上的神女般神光笼罩、光芒四射。

    如父皇般定海神针的坐镇着大秦,让大秦繁荣昌盛。

    作者有话说:

    秦九韶:什么?你把我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