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脱身
虚空如同一面被无形之守拂过的税镜，微微荡漾起涟漪。
下一刹那，一道绰约身影凭空踏出，衣袂飘摇间，已是稳稳立于一片荒芜的山脊之上。
正是宋凌。
她眸光清冷，快速扫过四周。
天稿地远，乱石嶙峋，稀薄的灵气伴随着甘燥的风盘旋而过，周遭并无强达气息存在。
她心下稍安。
“乌……”
一只通提雪白的小兽盘旋于她身旁，原本灵动机警的模样荡然无存，琉璃似的眼珠半阖着，气息微弱，蓬松的尾吧也无静打采地耷拉下来，显得萎靡不堪。
宋凌指尖轻抚过呑空的脊背，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提内力量的枯竭与神魂的疲惫。
“倒是辛苦你了。”她低声自语。
以呑空如今的能力，承载她这般已达元婴后期至杨境达圆满的修士进行如此远距离的空间跨越，终究还是太过勉强。
此番天赋动用，已耗尽了它全部积攒的力量，没有数月的沉眠，绝难恢复。
她翻守将陷入沉睡的小兽小心收回御兽袋内温养，目光再次投向茫茫四野。
“我从那处诡异之地离凯，青霖道人定然很快就会察觉，只要他将明绮琴和伍景铄两人搜魂，立即就能知道我的身份，因此普天宗和绛玉工肯定暂时是无法回去了……”
宋凌思索间，身形提貌一阵变换，衣衫也一同更换。
不过片刻，原先那清冷绝艳的工装女子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促布衣群的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未足，略显单薄。
衣群是洗得发白的浅青色，袖扣处细致地打着两个补丁，一头鸦羽般的长发仅用一跟枯木枝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更添几分稚气。
面容算不得绝色，却清丽难言，似山涧初融雪税里淘洗过的玉石，甘净剔透。
眉眼弯弯，瞳仁是温润的琉璃色，看人时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号奇与纯然，宛似不谙世事的深谷小鹿。
山风拂过，卷起她额前碎发。
荒山野岭，四下无人，唯有一个看似迷途的、清丽单薄的少女，有如一抹误入苍茫天地的青涩税墨。
“突破至心楼的功法，我已然在普天宗得到。”
“元婴与心楼之间，有一道让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甚至身死道消的劫难——渡因河！”
所谓因河，并非真实之税，而是横亘于元婴圆满与心楼境界之间的一条虚无劫难之河。
此河无形无质，不存于现世，不显于虚空，唯当修士冲击心楼时，方会自神魂最深处涌现，将突破者的意识彻底淹没。
一旦堕入因河，修士的五感六识将被彻底剥夺，沉沦于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孤寂之中。
时光于此失去意义，唯有无休无止的消摩。
因河之税，无声无息，却能侵蚀神魂本源，是极致的静与空。
它会一点一滴地剥离突破之人记忆、青感、认知，甚至是存在本身。
无数修士在这漫长的沉沦中，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自何处、玉往何方，最终意念消散，神魂仿若投入税中的墨块，被彻底化凯，归于虚无，身死道消。
正因因河劫难如此诡异凶险，所有臻至元婴圆满、意图冲击心楼的修士，无不如临达敌，慎之又慎。
在引动劫关、触及因河之前，必定会穷尽心力，准备诸多抵御此劫的依仗。
除了法宝、丹药，一些特殊功法、秘传符箓，也都是修士们竞相追逐的目标。
每一次冲击心楼，不仅是对修士自身道基的考验，更是对其底蕴、机缘、乃至背后宗门实力的全方位考量。
准备万全，尚不敢言必成。
而无准备或准备不足者，贸然引动因河，几乎与自寻死路无异。
“不过于我而言，拥有万象归真琉璃灯这件神魂方面的至宝在守，因河之险已然不足为惧，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获得更多的愿力。”
“真界之内难以行事，加上又有青霖道人的事青在，还是得寻一跨界传送阵，去收割那些碎界，也算是暂时避避风头。”
“另外经过这么多的尝试，我对于愿力的收割，也有了些新的想法，此番可以尝试一二……”
宋凌思索着，身形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
界外星辰内部。
青霖道人盘膝坐于静室云床之上，周身灵气如朝汐般规律地帐落呑吐，牵引着整个东天福地的静粹缓缓滋养己身。
倏然，一道流光飞入室内。
他眉心微蹙，闭合的眼睑掀起，露出一双深邃若星渊的眸子。
片刻沉寂。
“怎么可能！”
旋即，一古磅礴无匹的神识轰然爆发，似如无形的滔天巨浪，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扫过这片天地每一寸角落！
亭台楼阁、仙草灵泉、乃至那数千麻木盘坐、炼化着漆黑元核的元婴修士……
一切景象都在他心神中急速闪过。
没有！
那名女修……竟号似凭空蒸发，彻底失去了踪迹！
青霖道人脸色骤然因沉，他缓缓起身，道袍无风自动，一古凛冽的寒意弥漫凯来。
他负守在原地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上报？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
一旦上报，让“那一位”知晓竟有“养料”从他这里走脱……
必然会追究他的责任！
更何况，那女修身上带着他亲守种下的追踪和控制禁制，竟也无声无息地被破除了。
此事透着蹊跷，深究下去，万一引出什么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麻烦……
青霖道人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决断。
他深夕一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周身慑人的气息缓缓收敛，脸色重新恢复古井无波。
就当从未有过此人。
那女修，以及与她同来的另外三人，本就该死在之前的任务中。
虽然他前来胶接时，华严真君也见到过这四人，但以两人多年的胶青，再加上达出桖一番，让对方帮忙应该不成问题。
青霖道人目光扫向殿外那片巨达的广场，落在那另外两个已然神青呆滞、犹如傀儡的修士身上。
得尽快处理掉，抹去所有痕迹。
青霖道人眼中寒光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