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我爸爸死掉啦! > 11、第 11 章
    新医馆筹备了一个星期正式开业,周缘没想弄什么仪式,但程静枫和赵婶偏要,光是鞭炮都烧了两条,路过的路人人手一个小香囊,热热闹闹一早上。

    边素回来了,但是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她家人生病没好,家里离不了人,她得回去照顾。

    周小蝉为此特别难过,缠着人要抱,委委屈屈:“素素阿姨,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边素捏她小脸,“小蝉要多吃饭长高高,有时间素素阿姨会回来看你。”

    周小蝉努嘴,“有时间是哪个时间?”

    大人们就会这样说,外婆总是说下次带她去玩,可是下次一直都没来,哼,她记着呢。

    “......”边素不敢给她承诺,“小蝉,阿姨也不知道。”

    “那我和妈妈去看你!”

    “没问题,素素阿姨随时欢迎小蝉来。”

    “嗯!”

    边素待了一上午离开,程静枫也回家,奖品领完的医馆恢复安静。

    赵婶去整理药,周缘弄新电脑,把一些重要病历导入系统。

    “小周大夫”只能百无聊赖坐沙发上自己玩。

    玩了一会,周小蝉觉得没劲,跳下沙发趿上洞洞鞋来到诊桌前。

    现在她的身高刚好够得着桌子,一双小手攀在桌子上,下巴搭上桌面,软软喊:“妈妈......”

    周缘瞥她一眼,“刚刚让你和外婆回去你不回,现在妈妈可没空陪你玩噢。”

    才不要跟外婆回去,家里不好玩,茶馆也不好玩,还是医馆好,时不时地就有人陪她玩和她聊天。

    可是这里没有大榕树了,来这里的病人她都不认识,外面街上全是小汽车,外婆说一定不能随便乱跑。

    周小蝉有一点不开心。

    “妈妈,嘉熙哥哥什么时候还来?”

    自从叮嘱后陈婶会时不时去看那个孩子,每去看一次就给她发微信汇报情况,男孩恢复得好,活检结果也出来了,无严重病变,之后改变用药用量即可。

    但也有不好的消息,嘉熙爸爸去世了,家人在省城处理后事,陈婶说家里现在还瞒着小孩。

    周缘在医院实习了半年多,见过几例死亡病例,那时对还没真正成为医生的她来说是不小的冲击。

    但自己只能算旁观者,后来周智明去世,她真正意义上知道什么是死亡。

    一个人消失了。

    无论大人小孩,这是一生都无法消逝的遗憾、不舍、惦念。

    周缘心有点酸,撑起笑容:“嘉熙哥哥还在生病,等他好了会过来的。”

    “是嘛。”周小蝉闷闷,又是这样,大人总是说这些不确定的话。

    她眨巴眨巴眼睛,定定看着妈妈,“妈妈,我还想吴奶奶陈奶奶想隔壁阿姨,想黛黛想小二狗哥哥,我想和他们一起玩,黛黛哥哥还没有教我骑车,上次小二狗哥哥说要带我去抓鱼......”

    小姑娘越说越难过,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变红了,情绪上来,“呜呜妈妈,我想去大榕树玩,我不想在这里......”

    说完这一句,豆大眼泪哗啦落下来,一串一串地,周缘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将小人抱上膝盖哄:“吴奶奶陈奶奶住得不远,她们有空会过来的,张阿姨和小二狗哥哥家的店在隔壁,等他们弄好了就会开业,到时候大家又能一起玩了。”

    周小蝉吸溜吸溜鼻涕,仰起头喘气粗粗问:“真的吗?”

    周缘忍不住笑,“真的。”

    她抽了两张纸巾,先给她擦眼泪,再放在鼻子下,小女孩就着妈妈的手主动擤鼻涕,等鼻子顺畅了再说话:“可是我还是想去大榕树那里玩。”

    当初谈判时项目方保证过,云溪街除了有安全风险和自愿拆除的店铺,其他一概不动,包括这棵大榕树。

    周缘跟她说:“宝宝,咱们以前的医馆那条街要重新规划,起码要两年,两年之后我们才能回去。”

    周小蝉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两年是多久,她只在乎:“那大榕树还在吗?”

    “在。”

    在就可以了,她小手一抹眼睛,咧开嘴笑:“妈妈~”

    周缘也笑:“再去玩一会,等会妈妈带你去看看小二狗哥哥在不在。”

    “可是我想先找黛黛。”

    黛黛一家不做生意,周缘只好给黛黛妈妈打电话,接通后小不点抱着手机坐回沙发,开始跟她的好朋友开启话痨模式。

    大概聊了十几分钟,黛黛那边她妈妈要用手机,通话被迫结束。

    周小蝉点点屏幕,抬头问:“妈妈,我可以玩手机吗?”

    周缘一般情况下不让她玩手机,也不会因为不想带孩子就把手机丢给她让她看视频,但周小蝉有手机使用自由。

    “可以。”

    周小蝉便点开妈妈给她下载的一个学字软件。

    学了大概七八个字,她又觉得没意思了,点开放音乐的那个标标,妈妈教过她听歌点哪里,她很快找到想听的歌。

    小脑袋晃起来,跟着哼唱:“贝乐虎儿歌~种太阳!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播种一颗~一颗就够了~会结出许多的~许多的太阳~”

    旋律悠扬,音调非常准。

    就这样唱了两首,医馆进来人,小女孩看见,还没等妈妈出声就乖乖闭上小嘴巴,并按下暂停。

    不能唱歌,她就又在妈妈手机里找好玩的东西。

    可是不知道怎么点着点着点到了谁的电话,名字是三个字,好多笔画,她不认识。

    已经拨出去,周小蝉赶紧按红色按钮,同时小声念:“呼~妈妈不知道妈妈不知道。”

    手机也不好玩了,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抱上小猪玩偶躺下。

    那就睡觉吧!

    ......

    区政府会议室正在开康养医院项目推进会,气氛严肃。

    今天江总不在,但线上参加。

    开过几次会,项目组和相关部门的同事早摸清楚这位老板的脾性。

    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效率高意味着高要求,一场会议下来全是任务,饶是他们是公职人员也无法说不。

    这边李文全汇报完进度,看向线上屏幕,“江总,目前云溪街全部居民搬迁完毕,我们选了个日子开工,您看有没有时间过来?”

    视频那头并没有回应,而且听着好像是有电话在响。

    主位上郭扬听见这铃声,也抬头看去。

    这是江听澜私人手机,以前上大学他就一直用这个手机自带但小众的铃声,说是周缘给他选的,人家嫌弃他之前的铃声像闹钟。

    私人手机,估计是家人,他示意会议室内众人稍等。

    可不过两三秒,铃声猝然中断。

    视频里男人低头看手机的眉眼深深蹙起。

    大家不明所以,安静等。

    大约一分钟后那头才响起声音,清冷无波:“继续。”

    会议继续。

    郭扬看向屏幕,男人脸色阴郁,比先前好像更加沉了两分。

    怎么回事?不是没接电话吗?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时大家皆松口气。

    同事陆续离开,剩郭扬和陈柏年单独对接工作。

    氛围相对来说轻松一些,郭扬抬起水杯喝水,先回复消息。

    对面陈柏年也发微信,一边打字嘴角跟着扬起。

    这种小表情郭扬太熟悉,他打趣:“陈处长,跟女朋友聊天呢?”

    陈柏年回完了信息,放下手机,诚实说:“还不是女朋友。”

    “还不是?那就是快了,暧昧对象?”

    陈柏年笑笑,没接话。

    郭扬又喝了口水,想到什么,跟他打听:“陈处长,周缘你认识吗?”

    陈柏年下意识一怔,以为他知道自己刚在给周缘发消息,但很快想起第一次开会时他们见过,而且好像还是同学。

    他点头,“认识,郭总和周缘是同学?”

    “算是吧,不过我们不怎么熟,也好久没见。”郭扬装作八卦,“周缘当时在我们学校也算是德学兼备的好学生,我特别好奇啊,她老公做什么的?”

    这是真不熟了,陈柏年告诉他:“周缘没结婚。”

    郭扬震惊。

    没结婚?

    没结婚!

    靠,江听澜不用做小三了!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郭扬收回神:“没结婚?那小孩怎么来的?”

    说到这里陈柏年默了下,小心说:“小蝉今年三岁多,周缘是自己一个人生的孩子。”

    三岁多.....一个人生的孩子,郭扬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中文了。

    陈柏年见对面人好像不是很明白,继续:“小蝉从小就没有爸爸,如果按时间来算的话,她应当是在毕业那会有的孩子。”

    等等!

    什么!

    陈柏年再次沉默几瞬,问:“郭总,你们是同学,您......知不知道周缘当时.....”

    !!!

    陈柏年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请您保密,周缘和小蝉现在生活安稳,不需要外人来打扰,孩子爸爸从没担负起他的责任,这几年周缘一个人很辛苦。”

    郭扬现在一刻也坐不住了。

    但他从这句“越界”了的话里听出什么,眯眯眼:“周缘是你的暧昧对象?”

    “不是暧昧对象,我们只是在相亲。”

    行行行,知道了,相亲对象。

    郭扬着急站起来,“陈处长,我先去上个卫生间,我们等会聊。”

    “好。”

    郭扬找了个隐秘角落,立即掏手机打给某人,先打的私人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工作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再再打给宋城,这回终于有人接,郭扬急急问:“你老板呢?”

    刚刚开完会时宋城进去送了一趟文件,老板在是在,但是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不对,不能说不好,但也不算好,反而好像有点......纠结?疑惑?反正很复杂。

    宋城说:“江总在办公室。”

    “让他接电话!”

    郭总声音急且重,宋城不敢耽误,立即去向办公室,敲了两下,得到应许后进去:“江总,郭总找您,好像有急事。”

    已恢复如常的男人接过手机,“怎么了?”

    听见熟悉声音,郭扬倒也没那么急了,“怎么不接电话?”

    “没听见。”

    “私人手机响铃也听不见?”

    听见了,看见来电显示后不想接,江听澜不耐,“什么事?”

    那头郭扬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周缘没结婚这件事吗?”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那个女儿是谁的?”

    电话里忽然安静,静得能听见总经理办公室空调运转的声音,静得能听见窗外小县城的嘈杂车流声。

    郭扬听着那头浅浅呼吸,实在是等不住了,正要开口追问,电话里传来一道笃定有力的声音。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