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又是这种怪物……”
中原中也眉头紧蹙，压低声音不满道。
咒灵就像是一颗膨胀的皮球，浑身毛发浓密，球体表面有无数只婴儿的手，看得令人作呕。
咒灵挣扎起来，试图从少年脚下逃脱，可无论怎么用力，就像被定在地面一样动弹不得。
“咒灵？！”
黑发少女惊讶地喊出声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面露惊讶，没成想这刚被李小安救下的少女竟能看到咒灵。
“是一级呢。”
五条悟感知到咒灵身上散发的咒力浓度，笃定开口。
通过六眼再次观察赭发少年此刻使用的异能，他补充道：“看来这位少年的能力跟重力有关。”
“别在那边絮絮叨叨说话了，这怪物可是吃了好几个人，而且怎么打也打不死，你们有办法吧？！”
中原中也横眉怒目地看向李小安一行，怒斥道。
因为上次镇目町的相遇，李小安多多少少能猜到少年的能力，约莫与重力有关。
五条悟抓了下后脑勺，回眸看向夏油杰。
“这次就交给你吧，杰。”
夏油杰挑起眉头，提醒道：“少年，最好现在离开那里。”
中原中也想起夏油杰的能力，立刻往旁边跳开，稳稳落到地面。
顷刻间，夏油杰身旁柱子在灯光中落下的阴影传出蠕动声，狮子模样的咒灵从影子里跳出，被驱使上前咬住一级咒灵，顷刻间咒灵被撕碎。
狮子咒灵被收回，夏油杰双手放在裤兜里，唇角浮现轻松的笑容。
“好了，解决。”
家入硝子吹了个口哨，“不愧是杰。”
黑发少女眼前一亮，不禁夸赞出声。
“大家都好厉害。”
“你们是咒术高专的人吗？京都校的？还是东京校的？”
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惊讶地看向黑发少女，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你为什么知道……？”
家入硝子柔声问。
李小安并不在乎这些，她环顾四周，没有察觉到帐的存在。
“我记得入学的时候，夜蛾老师说过在外面消灭咒灵的话，要在出手前布下帐……”
五条悟和夏油杰骤然僵住，抬手扶额。
“李君，你大可以不用提醒我们。”
家入硝子轻咳一声，心虚地环顾四周，说：“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跑啊——”
她一手拉起黑发少女，一手拽过李小安，带着两人往出口跑去。
“呜哇！怎么了？！”
黑发少女惊讶出声。
夏油杰和五条悟见状，立刻拔腿就跑。
李小安拉着两人跑到斜对面的街角，停下脚步之时，注意到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车门纷纷打开，从中走出一队十五人规模的队伍。
他们穿着同样的蓝色制服，腰间配刀，整齐划一地听从为首的人下达命令。
“前方发生特殊事件，整装列队，抓获袭击者！”
“是！！！”
“呜哇，连scepter4都出动了……”
家入硝子睁大眼眸，惊讶出声，“看来刚才在商场里是异能力者跟异能力者之间的打斗。”
“scepter4？从来没听过的组织。”
黑发少女脑袋冒出一个问号，缓慢眨了下眼睛。
李小安观察两人的反应，合理猜测这叫scepter4的组织就是政府管辖异能力者的机构。
果不其然，家入硝子便道出这是一个专门管理异能力者的政府机构。
李小安抬眸看向上方，被一个咖啡屋的招牌吸引了注意。
“我们去上面的咖啡店吧。”
*
被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听了一嘴李小安一行的对话，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咒术高专？
咒灵？
帐？
新鲜的名词灌入耳中，令他不解。
中原中也眉头紧蹙，转身朝出口走去。就在此时，与上次怪物袭击时出现的黑西装组织再次出现，与警察配合，有条理地疏散人群。
那时候，他急匆匆离开，悄无声息，没有跟受害者们一同被他们带走进行心理疏导。
他停驻在柱子后隐藏气息，发现那些黑西装组织跟上次一样，将人群分为见过怪物的和没见过怪物的。
“夜蛾先生，真的不能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麻烦您跟五条君和夏油君再提醒提醒吧。”
一个眼下有厚重眼袋的男人对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恭敬地说话，言辞间透露着疲惫。
那被称作“夜蛾”的男人眉头紧拧，额角挑起，一副气急却又无奈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的学生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的。竟然还敢带坏李君……”
男人拳头紧握，发出咯嗤的关节摩擦声，压着嗓子开口。
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见夜蛾要揍人的模样，瞬间额角浮现冷汗，紧张得吞咽口水。
蓦地，中原中也眼尖地发现商场透明玻璃门外逐渐靠近的蓝色制服队伍，心下一紧，赶忙无声离开，融入匆匆跑向出口的人群中。
刚才袭击他的是其他家族的异能力者，是能将周围物体引爆的棘手异能，结果被怪物吃掉，真是令人唏嘘的结局。
被那些穿蓝衣服的逮住，又会有很多麻烦。
中原中也戴上红色兜帽，抬眸看向湛蓝的天空。
他隐藏在街边的人群，回头看向商场内，蓝衣服的人正在跟那位叫夜蛾的男人说话。
看来，就跟专门管理异能力者的组织scepter4和异能特务科一样，那些杀怪物的人也有政府专门的人管理。
那些怪物并不是随处可见，似乎只有特定情况才能被瞧见，而且事后也没有怪物出现相关的新闻……也就是说，受害者们的记忆被抹去。
那些人所处的世界，跟他所处的灰色世界根本不一样，却同样危险至极，且不为人知。
蓦地，中原中也脚步一顿，注意到几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抬眸看去，发现斜对面二楼的咖啡馆玻璃窗边坐着刚才匆匆跑掉的五人。
白发少年倚在窗边，勾唇举起咖啡杯朝他示意。黑发少年抬手托腮，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浅笑。
棕发少女抬手晃了晃手机，跟熟人打招呼似的，对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而她的身旁，穿着长裙的少女看着他，轻轻点头。那位不小心被波及的黑发少女则趴在桌子上，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群人。
中原中也礼貌点头回应，拉低兜帽，头也不回地融入人群，离开了这个地方。
*
五条悟用银勺挑起一块方糖放进杯中，觉得不够又加了好几块。
家入硝子看着他杯中咖啡可怕的含糖量，不由得汗颜：“悟，你的胃是由糖分组成的吗？”
咖啡苦涩的气味飘来，她看向夏油杰身前的手冲咖啡，黑乎乎的液体隐隐倒映出窗外的天空。
五条悟用勺子不断搅拌杯中的咖啡，道：“那个少年身上充满戾气，萦绕着血的味道……”
夏油杰沉吟一声，轻笑：“接连两次都遇到他，也算是缘分。”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说：“我们就躲在附近真的好吗？”
夏油杰加大唇边的笑意，挑起眉头，“不是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李小安盯着眼前的草莓蛋糕，对身旁人的话置若罔闻，一口接一口吃起蛋糕来，瞬间她眼前一亮，周身不断冒出幸福泡泡。
这一刻，家入硝子等人纷纷朝李小安看去，再次打破他们对她的认知。
夏油杰：“没想到李君竟然是甜食派。”
家入硝子：“你不知道吗？女孩子都有一个甜品胃。”
五条悟：“谁说女孩子才有？男生也可以有。”
三人窃窃私语，频频看向吃得正欢的李小安。
黑发少女坐在边上，悄悄挪动椅子坐在角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五条悟注意到少女的动作，突然坐直身体看向她。
“说起来，你是谁？”
黑发少女嘴角一抽，吐槽道：“现在才问？！”
李小安侧眸看去，放下银叉，率先开口。
“我叫李小安，请多指教。”
她伸出手，语气虽然没有什么起伏，但表达了自己友好的态度。
黑发少女一怔，握住李小安的手，说：“我叫天内理子。”
“谢谢大家救了我。”
五条悟歪了下脑袋，“天内……”
夏油杰饶有兴味地接道：“理子？”
“为什么天内能看见咒灵？你应该不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吧？”
家入硝子确认自己没有在京都校见过她，便笃定开口。
天内理子抬手挠了挠脸颊，脸上划过为难的神色。
“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说……”
她语气迟疑道。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天内理子接起电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安心且轻松。
“嗯，我没事，黑井你放心吧，我没有去那个商场。”
她微笑着说谎，不想让通话那头的人担心。
天内理子脸上和手臂的擦伤被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好，皮肤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是，我现在回去。”
天内理子家中似乎有什么事，站起来挂断电话，一副就要离开的模样。
夏油杰大手一伸，取走她的手机，强行用她的手机给自己发一条信息。
“好，联系方式有了。”
他将手机塞回呆愣的天内理子手里，说：“以后遇到危险了，可以联系我。”
“我们会出手的。”
五条悟不解，埋怨出声：“为什么要加上‘们’啊，我可是忙得很，不要平白给我增加工作量啊，而且她知道咒术师和咒术高专，很明显不是圈外人吧？”
夏油杰勾起唇角，笑着看过去。
“悟，能看见咒灵却不是咒术师，平时肯定会经常遭受咒灵的骚扰。”
“我们多帮帮她，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等天内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她看上去很弱，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原本天内理子听见夏油杰的话还有些感动，到最后一句时忽然失语。
“啊，我是很弱没错，因为弱所以没有任何威胁这件事，好扎心……”
她欲哭无泪道。
家入硝子哈哈笑着，轻拍天内理子的肩膀安慰。
“我和小安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玩，虽然我们可能平时没有那么有空。”
天内理子听见她的话愣在原地，眼里闪现期待的光。
“真的吗？！”
李小安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竖起大拇指，“当然！”
就这样，天内理子带着满足的笑容挥手道别。
没多久，夜蛾正道悄然找到咖啡厅，揪住五条悟和夏油杰狠狠骂了一通，家入硝子和李小安也未能幸免。
所有人都看着窗边蜷缩在一起的四人，脸上不自觉浮现怜悯的神色。
五条悟躲在李小安身后，捂住耳朵，对夜蛾正道的念叨毫不在乎。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坐得板正，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李小安：“……”
她环顾四周，最后看向身后的五条悟，无奈轻叹。
“你们还不是特级，现在就想拥有特级的待遇吗！更何况特级术师都会第一时间在案发现场布下帐，你们倒好——”
夜蛾正道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责骂。
李小安听罢，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三人。
你们不是说自己是特级术师吗？
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装作没看见李小安疑惑的神色，抿紧唇看向窗外。
“噗。”
“现在才发现……？”
“说起来我们好像从来没给李君看过学生证来着。”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李小安挨个扫过三人，目光审视，极具谴责意味。
“你们还说悄悄话，给我认真听！”
此刻，夜蛾正道的怒声响彻整个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