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一回,但谢雪客起码下了十轮。

    天都黑了!

    却玉尘虽然不想做这些,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谢雪客被台上打假赛的人骗钱,她并没有动手,但主动地当起了调动台下赌徒情绪的解说。

    冷得像冰刀的眼神从暗处飙来,却玉尘心想,等到天黑之后,她们的生活必定会变得很精彩。

    也确实如她所料,赌坊的老板想让她这个多嘴的人吃点教训。

    夜黑风高。

    剑刃上反射出寒冷的光。

    却玉尘寒着脸擦了下不染尘埃的剑,一脚将赌坊派来的人踹进臭水沟。

    罪魁祸首还在那说风凉话。

    “真人这剑,还真取了个好名字。”

    可不是来财吗?死一个,就收缴一只乾坤囊。

    却玉尘生闷气,可一看谢雪客招摇的脸,和那到现在都僵着的手,却玉尘的脾气又雪一般融化了。

    明明手已经好了,但谢雪客非要说留下了“幻痛”。

    却玉尘想跟她讲道理,可又被她一句“你的心难道没疼过吗”给堵住。

    好吧,除此之外,还有一万丹玉和一枚价值连城的灵果。

    丹玉到她手中停不住,那灵果切切实实进入腹中。

    出于职业道德,以及一丝丝对雇主误入歧途可能引发的耽误行程的操心,却玉尘还劝了谢雪客几句,竭尽所能地用自己贫瘠的语言描述四象城的可怕,谁想到,雇主冷不丁说了句:“真人难道不知道,越描述就越让人向往吗?”

    却玉尘成功地闭上了嘴,一直装哑巴,装到在灵炁十分充足的洞天福地住下。

    她这雇主像是恶霸种子,得亏她病弱无力。

    却玉尘原先定心打坐,在这种超贵的福地中,只有百分百修行才算赚到。

    可谢雪客没想让却玉尘如意。

    她要沐浴。

    她说手没力气,还很疼。

    却玉尘:“……”

    不是接好了吗!这幻痛到底有多痛?

    “谢道友,这种幻觉上的痛感,世间恐怕没有丹丸可以克服。”却玉尘很委婉地开口,就差说让谢雪客忍一忍。

    谢雪客二话不说,就去拨弄无极天鉴。

    却玉尘心一凉,生怕她去投诉自己,毕竟算起来,那可怜的比藕还要脆的手,是她扯断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谢雪客在赌坊外头不走了,她不能拽走,那要将她整个儿横抱着带走吗?

    却玉尘的心梗胜过了心虚,一时间没顾上谢雪客,直到听到一道哀怨回环的叹息,她才猛地抬头,挪着沉重地脚步走到谢雪客的跟前。她端出了亲切可人的笑脸:“抱歉,我记错了,我这儿有一枚丹丸,可以解忧。”

    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却玉尘从乱七八糟的乾坤囊中取来一枚糖丸。

    在赚钱的路上总会遇到无穷无尽的苦事,却玉尘得给自己找点甜。不过等后面意识到这甜也是要花钱的,却玉尘就不怎么用它哄自己了。

    怕谢雪客认出这不是丹药,而是一枚糖丸,却玉尘快速地将它抵到谢雪客的唇边,趁着她微微启唇时,将糖丸塞了进去。为了保证谢雪客咽下这糖丸,她的手指在谢雪客唇上停留了片刻。

    湿热柔软。

    指腹好像被舌尖勾了一下。

    却玉尘瞪大了眼睛,耳垂开始泛红。

    谢雪客若无其事道:“有点……甜?”

    却玉尘快速地将手缩回,藏到了身后,她也不看谢雪客了,眼神往上飘:“这个、那个,我放了糖,怕丹丸太苦难以下咽,总之,它从炼丹炉里出来,就是丹药。”

    谢雪客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指抚了下唇。

    眼波流转,如潋滟的春波,明媚动人。

    却玉尘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脸越发红了,她急惶惶地背过身去,拍了下自己发烫的脸颊。

    不就是骗人是糖丸吗?至于这么窘迫吗?

    谢雪客起身去沐浴。

    却玉尘也安心坐在一边打坐修行,在丹玉的激励下,她心无旁骛,连点水花声都没听见。

    直到水珠滴在了她的脸上。

    却玉尘抬眸。

    她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雪客,露出一副吓呆的神色。

    谢雪客衣衫不整,只着了一件白色的交领中衣,可内里的细带没系上,外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随着她一俯身……湿哒哒的头发上水滴落了下来,带着湿气和热意砸在却玉尘的脸上。

    却玉尘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惊慌失措地往后缩,生怕眼神瞄到不该看到的颜色。

    谢雪客:“一万。”

    却玉尘大声叫道:“不行!”她的清白是无价之宝,她就说之前雇主给她换衣、要她的怀抱,还不停地往她的身上看。

    雇主在觊觎她的美色!

    天上果然没有免费的馅饼,十万丹玉不是白来了。

    可她却玉尘是个正直清白的人,谢雪客的脸的确可喜,但气度以及脾性,都不是她最欣赏的。

    总之,她不要。

    “真人喊这么大声做什么?”谢雪客眸光一转,眼中浮着一层薄光。她宛如一株清水芙蓉,面上带着出水后的红晕。单膝跪在榻上,谢雪客双手往前一撑,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了被濡湿的肩膀。

    却玉尘:“……”她的面色绯红,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蒸笼中,正腾腾地冒着热气。她捉到了手边的拂尘,垂着眼睫,就往前乱戳。她不敢细看,直到听到谢雪客一道叮咛才瞥了眼。

    原本就松垮的衣带被她弄得更开了。

    拂尘……拂尘它怎么乱碰。

    却玉尘惊惶地松手,无力地看着拂尘下滑。

    谢雪客跪坐,她的脊背挺直。双手抬起一拢潮湿的长发,将它整个儿甩到身后。

    她这么一动作,衣襟更散,单薄的衣裳上水渍甚是明显,肌肤若隐若现。

    却玉尘抬手拍了下脑袋,她闭上了眼,但惊鸿一瞥的画面在脑海中浮动不去。

    “小却真人。”谢雪客慢条斯理地开口,她道,“我知道只有护送是小却真人的职责,所以愿意出丹玉请真人帮我弄干湿发,倒没想到一万丹玉也不成。是不够吗?那两万如何?”

    却玉尘呆呆愣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