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口水:“这…这…”

    彦珣之看着他,“够吗?”

    伙计脸上瞬间堆起笑,笑容灿烂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够!够够够!”他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请彦珣之往里走,“这位爷,您里面请!您要上房还是天字房?我们这儿有最好的房间,床软,被子新,热水随时有!”

    彦珣之往里走,伙计跟在后头,点头哈腰。

    “爷,您怎么称呼?”

    “姓彦。”

    “彦爷!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另一个伙计端了热茶过来,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掌柜的也从后头跑出来,满脸堆笑。

    “彦爷!贵客临门,小店真是三生有幸。”

    彦珣之到了房间,坐下来,喝了口茶:“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是是!”掌柜的连连点头,“马上给您准备!”

    他转身吩咐伙计。

    “快去!烧水!把新毛巾拿出来!把那套新的洗漱用具也拿出来!”

    伙计一溜烟跑了。

    彦珣之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

    这感觉,还挺爽。

    彦珣之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热水漫过肩膀,整个人都软了。

    他把这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袍往地上一丢,看都没再看一眼。

    穿着干净的里衣,爬上榻,被子软的,枕头高的,比太医院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一张脸。

    阴阴郁郁的,眼皮微微垂着,嘴角抿着,看着什么都不在乎。

    可有时候会红耳朵,会笑,会搂着他脖子喘气。

    不知道今晚自己没去,那人会不会不高兴?

    会不会等?会不会想他?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皇宫里。

    厉天灏靠在床头。

    灯点着,帐子敞着,榻上空着。

    他摆了自觉的最诱人的姿势,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没有人来。

    他心里越来越不爽。

    “周吉!”他冲着门外喊。

    周吉小跑进来,低着头:“陛下。”

    “彦珣之人呢?”厉天灏不耐烦的问,“怎么还没来?”

    周吉愣了一下,对啊今日这彦太医莫不是犯浑了,这都何时辰了还不来。

    “奴才…奴才这就去太医院问问?”

    厉天灏脸色沉下来:“赶紧去。”

    周吉转身就跑。

    厉天灏靠回床头。

    满脑子都是彦珣之。

    早上明明说晚上再说的,他点头了的,那人笑得一脸灿烂,说“是,陛下”的。

    为什么不来?

    难道是因为治好了病,就不需要来了?

    三天,就三天,腻了?

    他手不自觉的抓紧被子。

    周吉很快跑回来,气喘吁吁道:“陛下!太医院的人说,彦太医今天早上压根没回太医院!”

    厉天灏眉头一皱,心中也一紧:“什么?”

    “他早上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去!”周吉擦了擦汗,“奴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着他!”

    厉天灏坐直了,觉得此事有问题。

    他皱眉道:“去查他去了哪儿。”

    周吉又跑了,这回跑得更快。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又跑回来。

    这回脸色不对了。

    “陛下!”他心砰砰跳,“奴才查清楚了,彦太医今天早上去了大理寺,说是要救一个叫沈玉容的太医。沈太医如今已经回了太医院,可是彦太医却不见了。”

    厉天灏心里一沉。

    大理寺?救太医?

    他想起早上彦珣之走的时候,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

    “去叫韩影来。”

    周吉愣了一下,韩影,那是陛下的暗卫首领,不轻易动用的。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是!奴才马上去!”

    第35章 暴君会信吗?

    韩影很快进来,二十多岁,黑衣,瘦削,表情冷漠。

    “陛下。”

    厉天灏拢了拢衣袍,冷声道:“去查,彦珣之今天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去了哪儿,查清楚,立刻回报。”

    韩影点头领命,转身消失。

    厉天灏靠在床头,等。

    他等得很烦躁。

    韩影很快回来,跪在地上:“陛下,查到了,彦太医今天从大理寺出来后,被人打晕,绑上一辆马车,运到了城外乱葬岗。”

    厉天灏脸色一下子变了:“然后呢?”

    “有两个杀手要杀他,但他用金块脱身,跑了。”

    厉天灏心口跳了跳:“跑了?跑哪儿去了?”

    韩影回道:“往城外小镇方向去了,之后的行踪,还没查到。”

    厉天灏站起来,喊道:“周吉!”

    周吉跑进来待命,

    厉天灏命令道:“给朕找一身便服,现在出宫。”

    周吉冷汗都出来了,他都快哭出来了:“陛下!使不得啊!这么晚了,您出宫去找彦太医?天都黑了,您上哪儿找去?说不定他明早就自己回来了呢!”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阴沉,“都这样了,不死算不错了,还回来?”

    周吉浑身一抖。

    “快点。”厉天灏催道,“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周吉不敢再劝,他跑出去,很快拿了一身便服回来。

    厉天灏快速换上,衣服是黑色普通的,看不出是皇帝。

    他对韩影道:“召集人手,同朕一块去立刻出发。”

    韩影抱拳:“是,陛下!”

    彦珣之正在做梦。

    梦里厉天灏正搂着他,亲他耳朵。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他瞬间惊醒,人从床上直起来。

    十几个黑衣男人冲进来,训练有素,瞬间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个个手里握着刀,眼神都直射他,一个领头的问:“你是彦珣之?”

    彦珣之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意思?早上没把自己干掉,晚上还能又找过来?

    那姓顾的到底有多恨自己?

    他举起双手,脸上挤出笑:“是是是,我就是彦珣之。”

    他尽量忍住心慌问,“敢问兄台贵姓啊?深夜造访,何事啊?”

    他心里疯狂跳着。

    这帮人踹了门也不动手,还要先问名字?

    是想先确定再杀人吗?

    早知道不说自己是谁了。

    突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熟悉慵懒有点喘:“你倒好,在此安睡让朕好找啊。”

    彦珣之愣住了,心情一下子明朗了。

    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嘴角止都止不住地往上翘,他大喊一声:“陛下!真的是你啊,陛下!”

    他跳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冲,跑到厉天灏面前,伸手就要抱...

    手刚伸起来,硬生生停住了,他看了看周围这十几个暗卫,又看了看面前这张脸。

    他激动不已:“陛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知道吗,臣今天就差一点就死了!臣还以为又有人要来杀臣了!”

    他眼眶有点热:“还好来的是你啊,皇上。”

    说完,他也不顾那些暗卫了。

    一把抱住厉天灏,抱得非常紧。

    暗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太医胆子真大,竟然抱了陛下?

    陛下竟然没推开,连韩影都怔住了。

    这到底是拖出去,还是不拖?陛下也没生气...

    厉天灏没动,没推开,任由他抱着。

    过了会,他伸手,也拥住了他:“你这是得罪了谁?跟朕说说。”

    虽然他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彦珣之愣在他怀里。

    他想起顾长煦那张脸,想起自己被一棍子打晕,想起乱葬岗,想起那两个蠢货杀手。

    该不该说?

    暴君跟顾长煦认识二十年了。

    自己不过跟暴君认识三天。

    暴君会信自己吗?

    他松开手,委屈地走向那堆破外袍,捡起来,抖开。

    他满脸伤心:“陛下你看,臣今天被人一棍子打晕,醒来就在乱葬岗了,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那两个人要把臣杀了埋了。”

    他指着衣服上的破洞:“臣好不容易用金块脱身,跑出来,衣服都磨破了,身上全是伤。”

    他抬头,眼眶微红:“要不是臣机灵,今晚就见不到陛下了。”

    厉天灏皱眉看着他,又瞥了一堆破衣服,这张委屈的脸。

    他挥了挥手,暗卫们会意后,退出去,门从外面关上。

    厉天灏走过去:“谁做的?你知道吗?”

    彦珣之见对方双眼睛,阴郁不快。

    他委屈地开口,直接告状道:“是顾长煦顾大人。”

    厉天灏眉头一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