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侯府的赏花宴来了不少人。
季玉希今年已经十八岁, 看到那些比他还要小上几岁模样青涩的人,被侍从扶着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虽说被妻主教着怎么送礼收礼,可眼熟的人也就那几位, 还是去年宴会上见过的。
他身上带着生育过后的柔艳, 看人也不自觉带着审视打量, 完全没有在裴父眼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姿态。
进了宴席, 季玉希刚坐下来, 就有两三个人过来同他说话。
他认得他们,是妻主同僚的正君。
直到宴席快开始, 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没有人来找他麻烦。
他坐在最前面, 在看到林覃时, 宴席也快过半。
季玉希上下打量着,用帕子遮了遮口鼻,压住那点紧张后,也没了兴趣继续待在这里。
林覃还惦记着他的妻主,还没死心。
他拿着帕子, 假意有些难受, 被侍夫扶着离开了宴席,全然是刚怀着孩子才有的害喜姿态。
坐在中间的林覃见了, 脸色铁青得厉害。
“这是又怀了?”
“真是好命啊。”
其他人互相看着, 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覃一眼。
表面上说得再好听是没有缘分, 可好好的一个正君,如今被一个侍夫给捡了,也真是没本事又窝囊。
离开前,季玉希让下人去同侯府的主君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侯府。
马车在不远处等候, 看到侯府有人出来,确认是正君后,连忙驾着马车过去。
季玉希刚上马车,就忍不住伏着身子干呕起来。
“快些回去。”
出府到侯府也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回到府上就去寻妻主,就看到妻主待在书房里教瑜儿写字。
“回来这么早?”她似乎有些惊讶,“玩得怎么样?”
本来还老老实实握着毛笔低头练字的小孩听到母亲的声音,抬眸往门外看。
“父亲”她放下毛笔,没了练字的心思,从母亲怀里出来。
季玉希把孩子抱起来,托着她的身子,低头蹭了蹭孩子的眉心,抱怨道,“一点也不好玩。”
“宴会上也不好闻,太香了。”他抱着孩子走到软榻旁坐下来,抚摸孩子的后背,“他们跟妻主说的一样,大半都在讨论哪家的世卿,我一个也不认识。”
“有几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就是在讨论哪家的绸缎好,哪家的胭脂艳。”
“我对侯府主君说我身子不适,就提前离开了。”
季玉希把瑜儿手中的头发微微扯出来,低眸看着她同妻主有五六分像的小脸,轻轻捏了捏,“等瑜儿也有十五六岁,我也要同瑜儿找一门好亲事。”
怀里的孩子不懂父亲在说什么,只是目光又放在父亲的项链上。
“带她出去吃点东西。”裴若绪对侍从说道。
季玉希只好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看着鸣玉把孩子牵走。
他站起身来,走到妻主身前坐在她的大腿上,歪了歪头,“我看见了林覃,他也来了。”
“嗯,过几天说宫宴,你想去吗?”
他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摇了摇头,声音软而轻,“害喜得厉害,吃什么也吃不下去,我在家里陪瑜儿就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些黏人,虽然有些调皮精力旺盛,可也有侍从帮他看着。
想到因为怀孕,好多事都做不了。
季玉希埋在妻主怀里,下巴抵在妻主的肩膀上,闻到妻主身上的淡香,好受了许多。
裴若绪垂着眸,温声道,“今天下午宫里赏了我一些金银珠宝和绸缎,你去挑挑哪些是你喜欢的。”
“真的吗?”
他的语气开心起来。
裴若绪抱着他的身子,抬手帮他取下有些重的耳坠,“你先回屋挑挑首饰,选一些你喜欢的颜色,做几身夏衣,我很快回去陪你。”
正君的眼睛很漂亮,很亮,想什么都带着天真的想法。
她把取下来的一对耳坠放在案桌上,季玉希抱着妻主的脖颈,盯着妻主的手,软声问道,“妻主还要忙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妻主刚刚不是还教瑜儿练字吗?怎么陪他回屋挑首饰不行。
还是说妻主觉得同他做这些事情浪费时间,还是厌了他?
他张了张口,作势要质疑。
裴若绪顿了顿,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那回去。”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让他站起来,把那一对耳坠拿起来,揽着他的腰身出了书房。
走廊下。
冷风吹来时,季玉希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好奇地看是哪边吹来的风。
“等过了这半个月,妻主得带我去郊外庄子住几日。”他忍不住道。
国公府虽然又大又奢华,可待久了也无聊,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聊天,除了管府上的账本和其他铺子的收支,过几日去主君那里露个脸挨顿骂,没有其他可以做的新奇事情。
裴若绪见状点点头,“嗯,过几日我让人收拾好。”
回到暖阁。
季玉希进里室去换了一身衣裳,取下身上的首饰和玉佩。
隔着屏风,他只能看到妻主模模糊糊的身影,就坐在太师椅随手翻看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换上宽松舒服一点的衣裙,发丝也只用一根簪子粗粗挽着。
在旁边伺候的侍从接过正君的衣裳,叠起来放在托盘上,低垂着头退出了里室。
“今早上管家问我,要不要再从人牙子手里买些下人来,说有些已经到年纪的也快嫁人了。”
季玉希从屏风后出来,“鸣玉今年也二十一了,也没在我面前说过喜欢哪个人,昨夜里我问过要不要离府嫁人,他没说话。”
“鸣玉先前不是一直在妻主身边待着吗?妻主怎么打算?”
裴若绪把书合上,“他若是想要嫁人看上谁了,会主动同你说,你帮他就好,若是不想要嫁人想要继续待在府上,也不用过于劝他,他是家生子,长辈也被分到其他庄子上养老。”
“哦。”
季玉希看了看窗外,干净哪里怪怪的,只是坐在妻主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没一会儿,侍从端着从宫里送来的首饰和绸缎摆放在正君面前。
季玉希没了说话的心思,起身走到箱子前,挑出几个喜欢的样式平日里能佩戴的,又看了看送来的绸缎。
绸缎是平日里买不到的,即便是要也得提前说好,等上半个月才能买到。
“瑜儿呢?跑去哪里玩了?”他像是想到什么,没有在院子里看到孩子。
“被主君院里的人碰上了,小女郎在主君院子里。”
季玉希听了也没说话,左右不会出事。
他先挑出几匹孩子能穿的样式和颜色,又挑了一匹能做里衣的绸缎,过几日就能做出来给妻主穿上。
“先拿下去吧。”
侍从把正君挑出来的首饰放在铜镜旁的匣子里,其他的侍从也抱着绸缎出了屋内。
外面原本还有的阳光被遮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季玉希洗了洗手,擦拭干净手后,熟稔地扑到妻主怀里,仰眸直勾勾地盯着妻主。
裴若绪环住他的腰身,觉得他有些黏人,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鼻尖也抵在了他的鼻侧,一下一下地亲着。
季玉希乖乖地被亲着许久,漂亮的眸子里很亮,眼睫轻轻颤着。
“等会儿会有人看到的。”
他老实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披散下来的长发垂散在肩膀上。
“我去看看瑜儿,这天都快黑下来了,我去接她回来。”他从妻主身上起来,有些后知后觉,“要是又在那里偷吃了糖怎么办?夜里又积食难受。”
暮色沉落,天光一寸寸褪尽。
屋外的侍从捧着灯盏,陆陆续续点燃廊下悬挂的纸灯笼,暖黄烛光次第亮起。
季玉希小心地踩在鹅卵石上,去主君正院的半路上,就碰到往回走的孩子。
“怎的现在才回来。”
小孩只觉得累,跑到父亲的腿边抱着父亲的手,“抱……”
季玉希见状,只好弯下腰来把孩子抱到怀里来,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累得不行的模样,微微抿着唇,也不知道她这是学谁的。
重新回到院子里,他把孩子抱着放在他和妻主中间,喂她吃了一点饭菜,就让下人把她抱到偏房去睡觉。
“这几日让她多玩玩,她的年纪也快启蒙了。”
季玉希有些欲言又止,有些不大赞同,孩子还小,这么快就要被按在那学做什么。
他瞅了瞅妻主似乎有些认真的模样,还是没说出来,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养孩子。
裴若绪给他夹了糖醋排骨,像是没有看到他欲言又止不赞同的模样,温声道,“快吃,饭都快冷了。”
“哦”
……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完结了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