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说,那就等他下一辈子转世。

    厉害,佩服,愚蠢。

    剑昭越来越烦,起身要离去。

    “唔?”夭夭嘴里嚼着糖块,拉扯他衣袖。

    剑昭漫不经心道:“有事情,你自己好好待着。”

    回房仔细思考一下何时杀了你。

    夭夭松开手,耳朵垂下去。

    剑昭故意不去看他,交代:“晚上,父……咳咳,我也有事要去别的地方,你自己睡觉。”

    “好……”夭夭不是很开心。

    剑昭走后,他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玩了会儿布球,百无聊赖地晒晒肚皮,然后睡觉了

    *

    晚上下了倾盆大雨。

    剑昭正在屋里看话本,话本是前朝奇案,密室杀人。

    忽地,一计惊雷响彻天空,狂风几乎要吹破窗纸,油灯“唰”地灭掉。

    剑昭放下书,凝望着黑夜。

    还记得上一个暴雨天,自己兴冲冲地跑去夭夭身边,结果这忘恩负义的小狐狸正躲在父亲怀里撒娇。

    自己像极了丑旦。

    这个暴雨天,无所谓了。

    要是雷电能将房檐劈得着火,那就好了,哈哈。

    剑昭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咚!”

    一个湿漉漉软乎乎的东西,直直砸向他的脸。

    “啊啊啊什么东西!”剑昭被吓了一跳,怒目圆睁地看向那坨圆物。

    它瑟瑟发抖。

    “夭夭?”剑昭疑惑:“你来干什么?”

    “嘤。”小狐狸发出可怜的嘤嘤声。

    “怕打雷?”剑昭嘲笑,却还是将湿淋淋的狐狸团从地上抱起:“人家妖怪可都是叱咤风云,怎么你这么没用?”

    夭夭变回人形,散乱着头发,默默爬到剑昭被窝里。

    剑昭气死了:“你浑身脏兮兮的,别进去!衣服把我被子打湿了!”

    夭夭思考了一下,脱掉衣服。

    剑昭崩溃:“你疯了啊啊!”

    他重新点燃烛灯,撸起袖子恶狠狠地走向床边,准备把夭夭拽出来。

    可是他发现了不对劲。

    夭夭脸颊发红,体温烫得吓人。

    剑昭皱眉:“发烧了吗?”

    夭夭没说话,发出难受的哼唧。

    虽然很不想管他死活,但剑昭也不愿让自己的房间变成凶宅。

    他认命般叹口气:“行行行,你老实躺着,我出去抓药……”

    “哥哥!”夭夭唤倏然他一声。

    这声“哥哥”仿佛被水泡发,软成了绸缎。

    剑昭顿住脚步。

    他旋身,看见夭夭眸光潋滟,眼周一圈薄红。

    夭夭喉结不断滑动,从床上膝行,抱住了剑昭。

    “哥哥,我好难受。”夭夭晕乎乎的,双眼迷离:“你明明在家,为什么装作离开,为什么不给我吃药?”

    “吃药?”剑昭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药?”

    “发/情期……提前来了。”夭夭眼神涣散,漆黑的长发黏在嘴角、脖颈和漂亮的锁骨上。他抬脸,撒娇似的央求::“给我吃药好不好,好难受,身上好痛苦。”

    哦,发/情期啊。

    剑昭以为自己会疯狂,谁知竟然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仿佛,自己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听自己笑了一下,问道:“夭夭。你说你喜欢哥哥,这话还算数吗?”

    第56章 偷家(下)

    潮湿, 粘腻,泥土被蒸腾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腥。

    剑昭喉结滑动。

    他一定是被路过的精怪附身了, 不然怎会说出这种话。

    “你喜欢哥哥这句话,还算数吗?”

    算数,当然算数!

    夭夭怔怔地望着他。

    从哥哥知道他有发情期起,便在身上常备一种药丸。

    吞服下去后,可以用身体的疼痛来掩盖发情时的欲望。

    夭夭吃了很长时间。

    但药丸的功效无异于隔靴搔痒。

    欲望对于人类来说可耻,但这却是动物的本性。

    春生秋杀,生命延续。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一声震天摇的惊雷,宛如警告着某人肮脏的心思。

    夭夭不知所云, 皮肤烧红。

    他咬住下唇, 内心喷薄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

    片刻后,剑昭从雨声雷声中, 准确地辨别出二字。

    “喜…喜欢。”

    剑昭忽地轻笑出声。

    他俯下身,额头和夭夭的额头相贴:“哥哥也…喜欢夭夭。不是亲人之间的喜欢,是哥哥想要得到夭夭。”

    夭夭倏然睁大双眼。

    眩晕, 闷热的天气让他感到眩晕。

    天地万物怎么都在转圈圈, 为何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小小的世界中,除了“哥哥”之外再无他人。

    这句话夭夭盼了几十年。

    它不是人类,没有人类整日思索的生命意义生命价值。对于动物来说,它们生命里最伟大的事情就是□□。

    在动物与动物之间,不是一公一母没关系,第一次见面也没关系,有亲缘血脉也没关系。

    所以夭夭认为,自己能选择和“哥哥”一起做那种事,已经是他生命中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被“哥哥”压在床上。

    第一次夭夭很紧张, 尾巴尖一直勾着“哥哥”手腕。而身上的“哥哥”却笑着让他别害怕,还撩走了他耳畔的湿发。

    不愧是“哥哥”,果然什么都知道。

    夭夭晕乎乎地想。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呢?

    *

    剑昭以为自己会心如擂鼓,但是没有。

    因为他现在不是剑昭,而是“剑沉舟。”

    剑昭将他压在自己身下,大拇指近乎粗暴地按压过夭夭的嘴唇,反复摩擦,直至他的嘴唇变得深红。

    剑昭眸色一暗。

    心中没有悸动,只剩报复父亲的念头。

    “你怕我吗?”剑昭不故意压着嗓音,恢复了自己的音色。

    夭夭自然是红着脸摇摇头。

    他明明也是第一次,却像是熟手似的吻了吻夭夭的额头:“别怕,一切交给我。”

    如果是父亲,一定会这样说。

    自古以狡猾著称的狐狸,却愚蠢得分不清父亲和自己。

    他就像待宰的羔羊,乖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期待着恶魔将他开肠破肚。

    剑昭顿了顿,用自己嘴唇覆了上去。

    比想象中更美妙。

    柔软,温热,小巧。

    两片嘴唇接触的一刹那,有股酥麻的电流连通着二人后腰,连带着骨头,一阵麻痒。

    而剑昭虚伪的理智终于断裂,他忽地跟发疯的野兽似的,撕咬啃食着夭夭的嘴唇。

    夭夭吃痛地“唔”了一声,抓紧床单,却乖乖张开了嘴。

    两舌触碰时,剑昭如触电般弹开身子。

    他醒了,为数不多的善良促使他将怒火转移到夭夭身上。剑昭不可置信,夭夭竟会如此服从。

    “你做什么!”剑昭低吼,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他愤怒又哀切地朝着夭夭质问:“疼了你不会躲吗,不会说出来吗!!!”

    为什么像个布偶一样任我欺负?

    只是因为现在的“我”是剑沉舟?

    可怜死了,可恨死了!!!

    在这场身份扮演的游戏中,剑昭终于溃不成军。

    他有苦说不出,只能将自己的苦痛化为一声声哭喊。

    他从夭夭身上滚下来,捂着眼睛掩盖泪水。

    谁知,一双手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身。

    “哥哥别哭啊,”夭夭内心酸楚,眼里也水汪汪的:“要是哥哥没休息好,就算了。”

    一句话,止昭夜啼。

    剑昭沉默了许久,眼泪也哭不出来了。

    他转身问夭夭:“你什么意思?”

    夭夭担忧:“我怕哥哥身体不好,做不了,所以光是亲亲我也很开心。□□什么的,还是等到……”

    “不行!”剑昭愤怒:“你说谁身体不好!!!”

    所有苦情的内心戏都被剑昭堵了回去,他此时气得只剩头顶冒蒸汽,咬牙嘎嘎响。

    自己被夭夭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不行!

    “我身体不好,难道那个老东西就身体好吗?”剑昭气昏了头。

    夭夭:“?”

    他又被剑昭压在了身下。

    小小的狐狸脑袋想不通,为何哥哥今天阴晴不定?

    “你,”剑昭咬牙:“别后悔!”

    他郑重其事地吻住了夭夭。

    *

    剑昭其实一直想问,如果你发现和你做的人不是“我”,那会怎样?

    夭夭回答,说这叫侵犯,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咬死。

    剩余的半句话堵在剑昭喉咙,他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