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暗无天日,虽然有狱卒的关照,他吃的起码不是馊饭,可在这样的地方,人又怎么可能保持平和,若是钟意竹母子乖乖跟着他回府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何须吃这样的苦?他越想越恨,用力地踹了一脚墙壁,却害得自己抱着脚嘶嘶痛了半天。

    这日突然有狱卒递给他一个油纸包,上面印着赵氏点心的图案,他以为是他屋里人请人给他捎带的吃食,连忙满怀高兴地拆开,可那油纸越拆越多,拆不到头似的,他如今在牢里待得心浮气躁,脾气也变差了不少,他失去耐心猛地一撕。

    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他摸索着捡起来,却觉得那触感似乎不太对劲。

    狱卒走动间,外头透进来一点烛火,让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分明是一根人的脚趾。

    王顺猛地把东西扔出去,惨叫出声,一边用力地甩动着手臂,一边拍打牢门。

    他叫得太惨,狱卒又收了好处照看他,听他叫着救命说有人要害他,便拿着火把进去照着看了一圈,却只看见满地的油纸,什么脚指头,连影子都没见。

    王顺哭求着说要换一间牢房,可钟家给的好处显然没到能让他这样胡闹的地步,狱卒冷下脸让他不要装疯卖傻,他想要传信给家里人,可狱卒却已经听而不闻地走远了。

    黑暗的牢房里,王顺紧紧地贴着牢门,甚至不敢往角落里挪动,他控制不住地回忆起那东西的触感,他知道它还在这间小小的牢房里。

    那是谁的脚趾呢,又是谁送来的呢,王顺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的脚趾也隐隐作痛起来,他怕得想大叫,可又怕惹怒了狱卒遭到毒打,整个人被拉扯得几乎疯癫。

    可他没想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日,他吃饭吃到一半,猛地扒出来一个脚趾,第三日,他不肯碰狱卒送来的饭,也不肯碰外头送来的任何东西,整个人心神紧绷到几乎出现幻觉。

    第四日,府里有人来探望。

    王顺像见到救星一般扑过去想抓对方的手,对方却被他这状若疯癫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去。

    王顺用一双通红的眼瞪着他:“你去告诉老爷,若是他三日内不救我出去,我就把他是怎么算计侄儿,怎么给万主簿行贿的事全都抖搂出去,到时候可别怪我!”

    他压着嗓音不叫旁人听见,可字字都像是咬紧了牙关挤出来的,听得人牙酸。

    来人听完后却犹犹豫豫地看着他:“可是……可是……”

    “别给我说什么可是!”王顺低声嘶吼,“这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了,他们要是舍不得钱疏通,那他们也进来试试好了!”

    “可是三少爷今日刚在府衙门口击鼓鸣冤,这件事已经捅到知府大人案前了,老爷让我告诉你,你把这件事担下来,他必定保你家人平安,后头也会为你打点……”

    王顺脑海里嗡一声,脑海里的那根弦彻底断掉了。

    钟家人还恍然未知地在家中宴客,府衙外,裴穆拿着状纸站在钟意竹身侧,钟意竹细瘦的胳膊抡动鼓槌,用力地敲响登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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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因为好朋友来旅游我要招待她这两天都没有什么时间写,可能有宝宝屏蔽作话了没看到前面的解释,抱歉抱歉然后就是离完结应该不远了,预告一下

    第91章

    哪里的人都爱看热闹, 见有人击鼓鸣冤,敲鼓的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哥儿,得闲的都围拢过来。

    很快, 一队衙差来到钟意竹裴穆身旁, 把两人围住,众人各个手拿杀威棒,气势惊人, 为首的头役虎目圆睁, 看着钟意竹的眼神透出威压:“可是你要伸冤?”

    钟意竹不卑不亢地应下,从裴穆手里接过状纸双手呈上:“是, 草民钟意竹和夫君裴穆,有冤要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