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IH(11)杀手锏 这是夕前

    势大力沉的扣球生生地将青根高伸的手臂打得向后仰去, 说起来,这一球是打手出界。

    但是没有人关心打手出界的问题。

    大家脑子里只有一个残念在盘旋。

    “13号居然能打穿青根高伸的拦网!?”

    西谷夕沸腾了,100摄氏度的水也比他冷静点,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和狂奔。

    海世鱼央站在网前, 脸上有浅淡的笑意, 但更多的是理所应当。

    西谷夕是真心实意地相信,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海世鱼央的进攻。

    但是,心里想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当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在空中跃起时, 他脑海中的模糊想象就像被画笔上色一样成为清晰鲜活的现实。

    西谷夕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猫眼般的金色竖瞳熠熠生辉,大脑宕机, 张口结舌半天也蹦不出一句溢美之词。

    “你算你厉害。”

    海世鱼央心里美滋滋,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有些动容,还有些沉醉,被自己敬仰的前辈用这种眼神看待谁受得了啊!

    他用力捏住西谷夕的肩头, 发现西谷夕顶着张认真的脸, 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凝视着他。

    海世鱼央实在绷不住了,他移开眼,感觉球场都变得又宽敞又灿烂。然后他轻轻地摇晃某个呆住的学长。

    “建议夕前辈重夸怎么听都像是在对我放狠话。”

    月岛萤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真不得了。”

    山口忠:“海世的力气一直很大嘛, 不过,你也能拦住他的球啊。”

    月岛萤摇摇头,他只是偶尔能拦几球罢了。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和田中龙之介三个排球笨蛋则是激动地后仰:“好帅!”

    别说在赛场上的队友了,啦啦队都看得热血沸腾, 哪个高中生不想来发大力扣球打穿拦网?如果有人持反对意见,那绝对是嘴硬!

    “13号简直就是厄运数字嘛”

    “厄运?好糟糕!”

    青根高伸低头看向手掌,掌纹中的汗水在顶灯下亮晶晶的,他依旧沉默不语。

    该怎样安慰一下比较好呢,伊达工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队长二口坚治咋咋呼呼地走上前,动作幅度有多大,思绪就有多乱。在他绞尽脑汁措辞的时候,青根高伸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会拦下13号的扣球。”

    队友们焦躁不安的心瞬间被这缕清风抚平了,一张张苦瓜脸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迄今为止,伊达工遇到的强攻手也不少不怕!一定能克服!

    自由人作并浩辅打起精神,看向青根高伸的眼里充满敬意。

    如果被寄予厚望的人是他,他很难立刻从失败的消极情绪中挣脱出来吧青根学长讲话越少,心态越稳。

    他很少受外界影响,或者说他的个性足够稳重,这也是他能成为伊达工第一拦网的理由之一吧。

    与此同时,伊达工的教练追分拓朗提出了新部署。

    “主攻手们为作并减轻压力吧,”追分拓朗郑重地说道,“乌野那个怪力13号的进攻力量确实不可小觑。”

    三年级学生小原丰秒懂,他言语笃定:“我可以扩大防守范围!”

    虽然自由人专职防守,但地面防守从来都不只是自由人的事。

    特别是高中排球里,大部分自由人的体形不如其他选手高大,接球时有更灵活的优点,就有力量小的劣势。

    小身板接大力球总是更加困难,要不然乌野那个自由人也不能被称为天才了作并浩辅一时间说不出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团队的力量吧!黄金川贯至眼泪汪汪:“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学长们的期望!”

    二口坚治面色复杂,又嫌弃又好笑地把大块头学弟推回位置上:“我说你也太感性了!”

    澎湃的心潮回落,海世鱼央把目光放回赛场,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这是正面交锋的第一球,之后他们会慢慢适应的。”

    西谷夕反问道:“这对你来说不也是第一球吗?”

    海世鱼央哑然自笑:“你就当我是自言自语吧,以免我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嗯哼?”

    西谷夕嘻嘻一笑,煞有介事地朝海世鱼央身后看去,不假思索地抬起大腿,用膝盖顶了顶学弟的屁股。

    “鱼尾巴?在哪里,没看到啊!”

    察觉到臀部被学长接触了,海世鱼央一懵。

    他的脖颈和耳后顿时火烧火燎红了一片,他低低地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盯着西谷夕。

    西谷夕缩回腿,他竟然被海世鱼央凉凉的目光看得心虚了!

    好在裁判员及时吹哨,他同手同脚地回到球场上。

    伊达工的队员们从输掉第一局和拦网被破的阴霾中走了出来。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动作都比刚开局的时候顺畅了许多。

    “青根学长!”

    黄金川贯至十指有力,将球托出,他的身高和体形在二传手里不多见,优势显著,与其说是托球,不如说是将球从一个高点放置到另一个高点。

    与其配合过无数次的青根高伸挥臂,排球倏忽而至,得分!

    伊达工逐渐找回进攻状态,两队比分差距开始缩小。

    海世鱼央的视线在3号和11号选手身上停留片刻。紧接着,他被伊达工的队旗吸引了视线。

    伊达的铁壁。

    他们的表现无愧于队旗,不仅仅具有坚硬的铁壁,还有充满韧性的地面防御。

    虽然自由人尚未寻找到接住自己进攻的招数。但是另外两位选手从旁协助,就算放弃后排进攻,也要接下自己的扣球越是这样,海世鱼央扣球的发力只会越猛。

    影山飞雄将球高传出手。

    砰的一声,海世鱼央击球的手臂似乎能划破空间,排球射出。

    西谷夕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球与选手们。当海世鱼央将球击出的那一刻,接球经验过人的他几乎是即刻预判出了球路。

    好落点!

    恰好位于伊达工3号与11号间隔中点的正前方!

    小原丰严阵以待,他双腿的肌肉紧紧绷着。

    作为三年级主攻手,教练经常夸他攻守兼备,而且经验丰富,他自己也深信不疑。但是,像海世鱼央这么大力的发球实在太少见了,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紧张。

    心脏咚咚作响,每一下都在捶打神经。

    二年级生吹上仁悟比他更紧张,完全是硬着头皮在接球。

    “我来!”

    这样的声音有两道,在听见彼此要球的呐喊之后,小原丰与吹上仁悟都是一愣。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们的身体在喊出「我来」之后就急速冲出。

    两人勉力收住全身的力道,胳膊还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几乎与此同时,海世鱼央的扣球打在两人紧挨着的手臂上。

    然后,排球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海世鱼央,进攻得分。

    虽然比分已经达到24:21,但是,伊达工的球员们都无暇顾及分数了。

    队友们围了过去。

    “没事吧?”

    小原丰和吹上仁悟对视一眼,两人转了转除了有点痛以外别无大碍的胳膊。

    “小意思!”

    黄金川贯至松了口气,笑容阳光:“没事就好,刚才碰撞的声音像两辆卡车撞在一起,吓我一跳!”

    “天呐,这是安慰吗!”

    小原丰心里在流泪,可恶,感觉刚才那球能接到的。

    海世鱼央:总觉得有点抱歉啊在追分教练确认两人没有受伤后,比赛继续。

    缘下力发球之后,伊达工一传很稳,进攻速度快到极致。

    西谷夕鱼跃冲出,化解了这波猛烈的攻势。

    影山飞雄再次将球传给了海世鱼央。

    被诱饵带跑的二口坚治抓狂了,有必要接连两次都传给同一个人吗!?

    小原丰做好接球准备,脑海里像电影一样回放海世鱼央前几次扣球的节奏与姿势。

    青根高伸和女川太郎双人跃起拦网,拦死了海世鱼央的斜线方向。

    海世鱼央避开荆棘一般的高墙拦网,他的目标是缺乏守卫的后排空场!

    可惜,电光火石间,有一个人飞速冲向那个防守的缺口。

    海世鱼央迟疑了一瞬,排球按照原来的方向飞出。

    暴扣的力量极大,触球后,小原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翻滚卸力。

    勉强稳住身体,小原丰期待地抬起头球接起来了!

    伊达工啦啦队魔性的打气声再度响起:“接得好!”

    海世鱼央的内心难免泛起一丝失落之感。不过,进攻被接起也不是头一回了,所以他接受良好。

    黄金川贯至补位,二口坚治后排进攻,一气呵成。

    伊达工得分。

    比分24:22。

    “拦得好啊,长裤!”

    被叫了外号的女川太郎嘴角微翘,冷淡地同小原丰和青根高伸击掌。

    二口坚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还差两分,一定要拿下第二局。

    否则之后必须连赢三局,体力耗费巨大不说,压力将会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时刻悬在头顶。

    第二局赛至终盘,紧张氛围笼罩全场,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乌野所有人都全力以赴。

    最令人心惊的是,海世鱼央竟能维持住那份超乎寻常的平静,仿佛置身事外,完全看不出对方成功接起他进攻给他带来的任何消极影响。

    海世鱼央神态自若,眼神中未有丝毫动摇。

    退至后排的他十拿九稳地接住了伊达工的发球。

    在最强诱饵日向翔阳的掩护下,月岛萤成功扣球。

    25:22,乌野拿下第二局。

    短暂的休息过后,双方队员重新踏上赛场。

    第三局,对于伊达工而言是背水一战的关键时刻。

    伊达工势头很猛,求胜心切。

    在比赛开始之前,恐怕没人能想到,两队在第三局的得分居然先后突破了30分大关。

    比赛已悄然攀升至白热化的巅峰,空气里弥漫着焦味。

    海世鱼央只觉得自己渴得厉害,干燥得连喉咙都咽不动,这哪里是赛场,分明是烈日炙烤的铁盘!

    球员们是烤盘上的肉,一时间,疲惫的喘息声,啦啦队一浪盖过一浪的加油声,充斥着整个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武田一铁的身体微微前倾,他攥紧双拳为落后的乌野悬心不已,他喃喃道:“意志力的对决啊两边选手都很了不起。”

    不光是武田一铁对队员们的意志力叹为观止,就连打排球的乌养系心也很少见到35:34的离谱分数。

    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面对海世鱼央凌厉不减的进攻,伊达工的拦网拿出了杀手锏。

    在影山飞雄又一记精准传球后,海世鱼央迅速扫视了面前的三人拦网,高耸的铁壁密不透风,他心里飞快盘算着,试图在钢铁防线中寻觅到突破口。

    有了!

    排球疾驰而出,直奔目标。

    然而,青根高伸手臂一缩,骤然将拦网撤走,本该打击他指尖的排球,畅通无阻地朝场外飞去。

    排球如流星撞地球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司线员毫不犹豫地将手摇旗上举,出界。

    36:34,伊达工赢得第三局。

    哦吼,海世鱼央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日向翔阳摸着下巴:“撤手是月岛那家伙在对战鸥台时用过的招术吧!”

    影山飞雄:“你记得倒挺清楚。”

    月岛萤忍住吐槽日向的本能,转头问坐在长椅上的海世鱼央:“刚才那球,我看你没有吊球的意思吧,是不是瞄准了伊达工1号的指尖?”

    “对,”海世鱼央坐在长椅上,握住水杯的右手缓缓收紧,水蓝色的眼瞳微动,“我的预期是打手出界”

    在平日的练习赛中,海世鱼央鲜少有机会直面拦网撤手的招式。因此当这一幕突然在比赛中上演时,他确实感到一丝猝不及防。

    拦网撤手,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打手出界。

    月岛萤的安慰没有情绪起伏但很切实:“撤手不算常用的拦网技术,非常考验时机,使用场景也有限,你的进攻不需要因为这个而掣肘。”

    海世鱼央点头,回答简短有力:“我明白了。”

    西谷夕没有安慰他,他将手自在地搭在海世鱼央肩上:“我突然发现”

    发现什么?海世鱼央不明所以地抬头。

    西谷夕倒吸一口凉气,啊,学弟的上目线攻击,好耀眼!

    不能再笑了,西谷夕清清嗓子,有点高冷有点酷地远眺着正前方,语气深沉又沧桑。

    “鱼央,你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打到第三局吧。”

    确实如此,迄今为止,海世鱼央已经跟大岬、条善寺、加持、新山工业、白鸟泽交过手,都是三局两胜制的比赛。

    这五场比赛乌野全部都以2:0利落地获胜了,简直是奇迹。

    海世鱼央眨眨眼睛。

    这是夕前辈的鼓舞吧,是安慰吧他应该没有失落到需要夕前辈拐着弯地找办法来安慰吧!

    海世鱼央呼吸急促起来,他闭上眼。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赢得比赛。

    从来没有如此急躁地想要证明自己在球场上的统治力!

    海世鱼央睁开眼,他肆意地拽下毛巾站起身,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危险而锋利的刀光,眼底是十六岁少年的张扬和决绝。

    “第四局,快点开始吧!”

    第62章 062 地区冠军? “鱼央!扣下去!

    “青根, 干得漂亮!小原,你也别放松,13号厄运扣杀就交给你接了!第二局那球不会是昙花一现吧?”

    “百分百空手接排球。”

    队友的期待让小原丰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百分百接住呢, 能接住两成都要谢天谢地了但是, 他会努力的!

    二口坚治比他更乐观,还有两局,只要保持进攻,牢牢拦死, 伊达工稳赢!

    比赛, 现在才开始呢。

    洋溢着对自家拦网的骄傲,二口坚治悠然地掀起眼皮, 挑衅的眼神刺向站在等候区另一端的海世鱼央。

    看清楚海世鱼央脸上的表情后,他愕然失语。

    这家伙,不仅没有气馁,反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野心,怎么回事!?

    第四局的号角吹响, 两队陷入缠斗。

    海世鱼央挺立于底线后, 像一柄无鞘之刃,凌冽寒光无法收敛,誓要撕碎敌队的汹汹气势让啦啦队的音量都因他而减小了。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13号的体力何时耗尽?

    关于这个问题,众说纷纭。

    “第三局的时候, 我就认为二传配球会倾向乌野其他人了,结果”

    “能保质保量地扣三局,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我也希望这货赶紧关机!”

    照岛游儿叼着关东煮的签子嘀嘀咕咕,嘴上一套, 心里另一套。

    他近距离接触过海世鱼央的扣球,每一球几乎都是竭尽全力的。

    所以13号的体力是个无底洞吧!

    在乌野啦啦队的加油声中,裁判员吹响发球哨。

    上场前,海世鱼央用冰凉的毛巾擦拭了脸颊和脖颈,又补充了大量矿泉水,神清气爽,持球从容不迫。

    伊达工六人却是大气都不敢出,太折磨人了,拜托快点发吧。

    几乎是卡在最后一刻,海世鱼央抛球。

    从他的手掌重击排球,再到排球咻的一下飞到眼前,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黄蓝相间的球体变形扭曲,承载了海世鱼央这一击的全部力量,以一条难以用视线捕捉的优美路线突进,直入伊达工场内。

    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排球流星似的冲过球网,流星似的砸在地上,伊达工选手们不仅没时间冲刺接球,恐怕连许愿的时间也不够。

    球体所负担的磅礴势能无所保留地释放在地板上。

    众人恍惚:妈妈,我好像听到炮鸣声了!

    海世鱼央的大力跳发不仅没减弱,甚至还隐隐有超越自我的架势。

    西谷夕金色的眼底是无边霞光,他没有大声喝彩,只是宁静地注视那个最耀眼的人。

    “13号扣得好!再来一球!”

    “海世同学加油!”

    乌野的啦啦队回过神来,疯狂摇旗助威。

    讲道理,他们现在看到海世鱼央进攻就很安心。

    自家天才不仅仅身高出众,体力也是怪物级别的!

    好像有人在叫「海世同学」?

    趁着有空,西谷夕循声观察,看台上有女生举着写有「海世最棒」四个大字的粉色手幅,正在为刚才的无触球发球得分而尖叫。

    西谷夕心动了,那种两只手举着的小条幅,感觉很不错诶!

    第四局节奏快得飞起,两队比分纷纷突破20。

    又转几轮,海世鱼央轮换到前排,伊达工的啦啦队一见他就心肝颤,都快PTSD了。

    “救命,快点转换轮次,让那个厄运13号去后排吧!”

    这回是二口坚治发球,他专心致志,发球精度跟去年比有了质的飞跃。

    他瞄准日向翔阳。

    发球擦网!

    日向翔阳前扑,手忙脚乱地接球:“抱歉!”

    球从日向翔阳的手臂上飞起来时,已卸去部分力道。

    球路短球速快,缘下力迅速补位,那么,离自己最近的前排选手是

    “海世!”

    情况有些棘手。

    海世鱼央加快步伐,这一球垫得匆忙,来球方向和他的朝向有冲突。

    而且他来不及助跑了!

    相比海世鱼央的仓促,对面的三人拦网蹲守多时。

    他们卡准时机,高高竖起的铁壁上下左右严防死守。

    任谁来也没辙吧,海世鱼央眼睛一转,等等,还是有办法的!

    但是这个办法实战经验为0海世鱼央心里打鼓。

    奈何他没发现别的破绽,本着犹豫就会败北的原则,海世鱼央硬着头皮往拦网球员的手掌上招呼。

    啪,排球亲吻地面,清脆的声音令人心碎。

    “唉。”

    海世鱼央扶额,反弹球什么的,他果然还没掌握!

    伊达工球员们声嘶力竭:“拦得好啊!青根!”

    啦啦队更是欢腾一片,嗓子都喊哑了。

    “拦住了!拦住13号的扣球了!”

    哼,13号的扣球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二口坚治继续发球。

    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眷顾他,日向翔阳传出A PASS。

    海世鱼央、西谷夕:“接得好!”

    海世鱼央摩拳擦掌,影山学长会把球传给他吗?

    不知道,也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只要做好准备同时多点进攻!

    包括才接过发球的日向,所有乌野选手一齐起跳。

    二口坚治啧了一声:“乱糟糟的”

    乌野不担心体力耗尽吗?

    他们只是想要拿下眼前这一球而已。

    在海世鱼央面前横亘着的,依然是密不透风的拦网高墙。

    他再次瞄准了铁壁主导者青根高伸。

    如果不是在排球场上,海世鱼央的手也的确是不偏不倚地击打在排球上。

    结实的手臂凝聚着无穷力量,海世鱼央眼绽凶光,排球应声射出。

    排球势如破竹地击碎了重重屏障,打在作并浩辅的手臂上,然后无头苍蝇一样猛窜出去。

    “该死!”

    二口坚治焦头烂额转身鱼跃,他伸直右手,手指尖都在用力。

    在只差三公分不到的地方,排球铁石心肠地落在地面上。

    这也算对上一球三人拦网的回敬吧。

    海世鱼央露出安详的微笑,爽了!

    月岛萤和日向翔阳难得意见一致:“有仇现报这点跟某人很像。”

    影山飞雄茫然地抹了把汗:“哈?”

    注意到对面犹如芒刺的不善视线,海世鱼央眼神清澈,无声启唇,看口型似乎是

    Nice Block!?

    “哈?”这个嘚瑟劲太欠揍了,二口坚治当场暴起。

    队友们尖叫着拖住他:“冷静点,你现在是队长!”

    转了一轮后,乌野派关键发球员山口忠上场。

    飘忽的球左右晃动,球路和普通跳发截然不同。

    小原丰拧着眉头,球会往哪飘呢,球会往球场后延展呢,还是加速坠地?

    就在他以为这球中规中矩的时候,排球携带着一股平冲力,像是被水面浮力给托起一样,向后飘去。

    对于小原丰来说,就是本该受重力下落的球,魔法一般往他脸上冲。

    他只好转垫传为双手托举,紧赶慢赶好歹是把球给送出去了。

    海世鱼央感同身受地扯扯嘴角,排球乱飞的程度跟他刚开始学接跳飘时的鬼样如出一辙。

    二传手黄金川贯至的托球精度跟去年大不相同,他把排球猛地一推。

    主攻手女川太郎中路扣杀,快如闪电。

    可镇守乌野中路的是西谷夕,更不要说在此之前还拦着一道乌野的高墙。

    月岛萤选择性拦网的速度越来越快,追上排球的步伐对他来说似乎易如反掌。

    “一次触球。”

    触球之后,排球飞行的速度变慢,西谷夕简直闭着眼睛都能接。

    影山飞雄平稳地起跳,感受到十根手指上皮质排球的触感,脑海里闪过赛前商量的预定战术。

    无需细想,他的身体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在影山飞雄致力于托球的同时,乌野靠近网口的攻手们有大动作。

    二口坚治左眼一跳。

    更接近球网的月岛萤朝右前方助跑,而中路的海世鱼央恰好相反。

    他马不停蹄地绕后几步,斜向4号位冲去!

    伊达工的前排队员们看得目不暇接。

    影山飞雄会托给谁呢?

    青根高伸面色凝重,假如他有眉毛,现在一定会绞成解不开的死结。

    这一球非常巧妙。

    月岛萤和海世鱼央一先一后,交叉进攻。

    按理说,月岛萤会率先到达最高扣球点,海世鱼央会慢几拍。

    事实却是他俩的起跳时机相差无几。

    这个相差无几就导致,伊达工的拦网们没办法从时机上判断谁是那个要扣球的人。

    如果乌野二传的托球和某一攻手的扣球时机不能完美契合,他们将果断排除,另寻真正的敌手。

    没关系,还有别的判别办法!

    那就是球路。

    女川太郎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在排球和两个攻手之间扫视。

    要命,两人的击球点恰好都处于排球的球路上,判断不了是这个二传手计划好的吗?

    不,这恐怕还需要攻手们的配合吧。

    再三判断的结果就是,三人朝海世鱼央迈开了腿起跳,却追不上他的进攻!

    海世鱼央只比青根高伸高出几毫米,比赛过程中这点身高差完全能忽略不计。

    在前三局,海世鱼央能一力降十会地暴扣取胜。但面对青根高伸的拦网时,他却与「视野开阔」和「舒畅感」这两个词无缘。

    这次成功的交叉战术,似乎弥补了这个遗憾。

    海世鱼央一米九二的身高在面对尚未成形的三人拦网时,视野良好,有空场。

    排球,可以落地!

    于是排球轰击地面,女川太郎硬撑着的手掌被球撞开,排球的冲击力使他的手掌向后翻折,与手臂几乎垂直。

    女川太郎失去平衡,落地的时候甚至趔趄了一下。

    真离谱了这力道!

    海世鱼央进攻得分。

    月岛萤气喘吁吁,他看见旁边暴扣无数球的海世鱼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路过人比人气死人。

    比分26:25,乌野迎来赛点!

    脑海里回想着嵨田先生的教导,山口忠的跳飘球再一次击出。

    吹上仁悟慎之又慎地接球,伊达工业顺势组织进攻。

    海世鱼央、月岛萤,双人拦网!

    对面进攻的是二口坚治。

    避开拦网,他瞄准了地面的空隙,自信一击。

    西谷夕风驰电掣地从拦网球员的身后冲出。

    二口坚治一愣,有种被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海世鱼央惊喜,是那一招!

    影山飞雄将球传给了月岛萤,后者的轻吊球百试百灵,伊达工的啦啦队不由得屏住呼吸。

    不会吧,不会漏掉这球吧。

    小原丰嘶吼着冲上前,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排球带着伊达工所有人的希望向上弹起。

    伊达工的场上站位已经乱了。

    黄金川贯至二次进攻的动作快,打点高,西谷夕向右一踏,屈身接下这发迅猛的二次进攻。

    西谷夕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小子的二次进攻很不错,前两局有几个二次球猝不及防,就是伪装动作粗糙了点,一眼就能看出是假传实扣。

    不过,就算是看出来了也来不及接。

    乌野又一次组织进攻,排球离开影山飞雄的手,飞向后排的山口忠。

    别说伊达工的六人,就连空中的海世鱼央都震惊了。

    在这种危急关头后排进攻?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冒险但正确,伊达工左路守备空虚。

    女川太郎心急如焚,他咬紧牙关,冒着脸砸在地上的风险不管不顾地向球扑去。

    排球,奇迹一般地被接住了。

    女川太郎先是一喜,随即瞳孔巨震。

    排球直冲冲向前,即将过网。

    探头球!?

    海世鱼央刚落地还没站稳,就听见西谷夕的呐喊。

    人会在紧急时刻下意识喊出信赖之人的名字。

    “鱼央!扣下去!”

    海世鱼央当机立断地起跳。

    原地起跳就足够了,一米九二的身高加上他不俗的弹跳力,应付这球绰绰有余。

    就是现在!

    在伊达工队员们的眼里,海世鱼央是冷酷无情的刽子手,臂如砍刀,猛然一挥。

    排球坠地,尘埃落定。

    喧嚣的体育馆瞬间静音了。

    海世鱼央深呼吸,排球的触感清晰地残留在发热发红的手掌上,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他缓缓转头,汗水随着动作从下颌流进领口里,海世鱼央瞥见工作人员正在翻动号码牌。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工作,看着号码牌静止在27:25。

    赢了。

    体育馆沸腾了,灯光亮得扎眼,声音震耳欲聋,激情和喜悦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炸开来。

    乌野,斩获宫城县综合体育大会冠军!

    海世鱼央一动不动,不要说和队友们击掌了,连那些掀翻球场的欢呼声他也充耳不闻。

    脑海里重复播报着两个字。

    冠军!?

    准确来说,是地区冠军,也是杀进全国的门票!

    比赛的时候那么灵活,现在却呆滞了?

    在海世鱼央神游天外的时候,西谷夕从身侧像豹子一样扑来。

    海世鱼央没有被撞倒,他虽呆,但是站得像树一样稳。

    西谷夕有力的双腿夹着他的腰,一只手攀在他的脖子上。

    腰上载来的力度使海世鱼央一瞬间回到现实。

    他有很多话想对西谷夕说,像急着上楼的人堵在电梯门口似的,脑海里的千头万绪统统搅在一起,他反而不知道该先说哪句话。

    海世鱼央决定放弃思考,他本能地圈住西谷夕的腰,笑着随口问道。

    “刚才那招是潮汐锁定吧?”

    第63章 063 赛后 “嗯,因为他是我的守护

    “没错, 潮汐锁定!”西谷夕勾着他的脖子,右手豪迈地振臂一挥,“亏你能注意到!”

    海世鱼央:我会注意到你的事, 不是很正常吗?

    发现学弟又有走神的迹象, 西谷夕轻咳一声, 手攥成拳,戳到海世鱼央下巴上。

    “海世同学!你看起来并不激动啊,是有什么感慨吗?”

    “我这个人反应比较慢嘛,跟飞碟差不多, ”海世鱼央笑得眯起眼睛, 望向远方的目光简直超脱世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呢,但是我很开心啊。”

    西谷夕啧啧称奇,鱼央这是运动后的注意力涣散吧!

    “你的反应也就比我慢了一点点!”

    “真不谦虚。”

    “你们太棒了,太厉害了啊啊啊!”

    谷地仁花兴奋到原地跳起,她的呐喊已经激动到破音了。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不禁停战:“谷地, 你的喉咙真的还好吗!?”

    月岛萤的力量早就透支, 浑身萦绕这一股辛苦劳作后的淡淡死感。

    从激烈的赛场上下来,仿佛从地下角斗场返回到了和平的真实世界,小乌鸦们脚踩着地面都觉得不真实。

    最激动的莫过于三年级学生,尤其是缘下力,他看起来平静无波, 其实眼泪已经在发酸的眼眶里打转了,田中龙之介的泪水比他更快一步。

    海世鱼央若有所思地盯住西谷夕的眼角,夕前辈也会开心到潸然泪下吗?

    感觉他不像是会喜极而泣的人,那因为悲伤而流泪呢?是什么样子的承受了一些并不阳光的幻想, 西谷夕被看得心里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怎样?”

    也没怎样,只是感觉队友们的画风跟咱俩不一样。

    海世鱼央低头,西谷夕环在他腰上的腿还是那么有力,他在初学接球的时候,煞费苦心观察琢磨了西谷夕的接球全流程。

    总结来说,就一个字。

    美。

    是极具力量的美,特别是接那些需要将重心压到最低点的侧方球时,西谷夕跨步屈膝,沿着他的膝弯往上,大腿是绷紧的,肌肉线条优美如同雕刻造物。

    像蛇一样缠着他的这双大腿,亲热得让人吃不消。

    海世鱼央突然觉得眼下的情况,不能在沉默中度过,他绞尽脑汁没话找话:“夕前辈,你真是的,每次都跳得这么突然。”

    上次在北极也是,惯犯了!

    “你不喜欢这样吗?”

    西谷夕打量了海世鱼央两眼,也对,挂在他身上这么久,也差不多该回归地面了!

    个子高视野真好啊,看得远!

    而且,他可以很清楚地近距离看学弟的超绝美貌,还是在这么多人都在场的情况下跟私下里接触有些不一样呢,更刺激一点!

    抱够了的西谷夕松了劲,准备从海世鱼央身上跳下来。

    这种小事情他当然不会跟海世鱼央商量。

    所以,引起了一些误会。

    海世鱼央的手一直是虚抚着西谷夕的腰际,西谷夕这么一动,海世鱼央慌了。于是以为前辈脱力的他眼疾手快地托住西谷夕的背,把人扣回来,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身体。

    为了更稳妥,确保西谷夕不会摔下去,海世鱼央的手下移了一点点。

    海世鱼央:完美。

    当亲密举动是西谷夕自己发起的时候,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当海世鱼央的手掌完全托住他的屁股时,再迟钝的人也会有清晰的距离感知。

    好像超过友人距离了,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呃,话说「友人距离」是多少?西谷夕并没有什么头绪!

    海世鱼央抱着他颠了颠,五个指头陷入软乎乎的肉里,隔着队服都能感觉到。

    海世鱼央在心里唾弃自己的不争气,他盯着西谷夕的眼睛,脸上却有说不出的得色:“你小心点!”

    这么一看,自由人的球衣真得很出挑,这就是夕前辈说过的主角感吧。

    尤其是乌野的球服,其他球员都是帅气深沉的黑色为主色,只有西谷夕的4号球服,大面积地采用了鲜亮的橙色。

    像一颗清晨时分从果树上现摘的柑橘,光洁的果皮上还湿润着。

    橙色,海世鱼央绝不会买这种颜色的衣服。因为这跟他的蓝发蓝眼凑一块无比违和。

    这样一种明度很高,难以驾驭的颜色,反而衬得西谷夕更白了。

    运动之后,西谷夕的皮肤本就格外白一点,海世鱼央的目光淌过都能感受到皮肤的细腻。

    大概是四局比赛所造成的,西谷夕脸颊泛红,鼻尖有星星点点的汗珠,顶光一照亮晶晶地反光。

    整个人由内而外的亮眼。

    海世鱼央一般不喜欢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今天跟转了性一样。

    看西谷夕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海世鱼央柔声问道:“我说话声音太大了吗?”

    西谷夕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此问,他哈了一声,大着嗓门问:“声音太大?你开玩笑啊?”

    这大嗓门,海世鱼央从旖旎的粉色氛围里清醒过来,重重地在西谷夕屁股上一拍。

    西谷夕抓狂地咆哮声响彻云霄,他从海世鱼央身上跳下来,四肢忙碌地落地。

    “你小子!”

    居然对前辈做这种事,是不是有些大胆了,不过,大胆有大胆的好处。

    夕前辈炸毛的样子太可爱啦!

    大家情绪正激动呢,压根没关注总腻在一块的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他们早就习惯了。

    西谷夕这一嗓子,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大家喜悦的目光里夹杂着一丝八卦与审视。

    他们俩不会一直在拥抱吧?

    笑过闹过,比赛彻底落下帷幕,两边人马整队,球员握手致礼。

    握手时,选手们按照队服序号一字排开。

    站在海世鱼央对面的是同样身穿13号球衣的自由人,作并浩辅。

    他的眼眶红红的:“我一定,一定会接起你的进攻!”

    对手的执着何尝不是一种认可,海世鱼央认真回握:“拭目以待。”

    地区冠军的奖杯和奖牌交给队长的时候,海世鱼央面对合影镜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不过合影结束,盛夏晴天一样的笑容就变浅了。

    西谷夕疑惑地走在海世鱼央的身后,为什么鱼央看着不够开心,很奇怪啊!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体育馆的时候,一个匆忙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请等一下!”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头发有些稀疏的男人。

    男人胸前挂着的记者证和手持话筒吸引了海世鱼央的注意,还有他身后,那个扛着摄影机气喘吁吁随他奔走的摄影师。

    藤野记者征求乌野排球部的两位成年人的意见,他想要做一场简单的赛后采访。

    “拜托了,不会占用大家太多时间的!”

    队员们疲惫但兴奋,个个都蠢蠢欲动,乌养系心答应了记者的请求。

    如藤野记者所说,这的确是一场简单的采访。

    “这次比赛紧张吗?有什么感想?”

    “跟去年的春高有什么不同?”

    藤野记者问的大多数是这类稳妥又好回答的问题。

    直到他采访到最后一个受访者,藤野记者下意识地正正衣襟。

    说实话,决赛结果出来之前,他就想采访海世鱼央了。

    海世鱼央的比赛表现真的震撼到他。特别是暴扣的力量感,他会为所有没来现场观战的人惋惜!

    在被采访这件事上,海世鱼央轻车熟路,之前参加IOAA天文竞赛的时候,他也遭遇过长枪短炮和聚光灯的轮番轰炸。

    小场面,不慌。

    藤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比起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的紧张和僵硬,海世鱼央的举止就跟回家一样自然而然。

    赛场上扣球那么猛生活中不会也是很狂傲的性格吧!

    不过,天才嘛,性格大概也会脱离常人一点。

    在往年采访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时候,他总是能从主将身上感受到他们与众不同的气场。

    都是很有个性的人呢。

    藤野记者抹了把汗。

    在问了一堆比赛感想和日常训练之类的问题后,他话锋一转。

    “海世同学,你知道观众们给你取的绰号吗?”

    “绰号?”

    不是,海世鱼央顿时不明白了,记者问别人都只有赛后感言,怎么到他这儿还要问绰号啊?

    “我在观赛台上听得很清楚哦,”藤野先生满意地在他脸上看到了诧异的表情,“观众们称你为厄运13号,你觉得这个称呼如何呢?”

    “这一定是别人家啦啦队给我取的,我在我们队是好运13号,”海世鱼央不假思索,“不过,有学长运气比我更好,而且,能在乌野打球本身也是我的幸运。”

    “为什么这么说呢,是乌野的队友给了很多支持吗?”

    “我会觉得幸运是因为我们队目标一致,入围全国赛是我们的第一站,我们想拿全国冠军,”说到这个,海世鱼央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不过他没忘记这是采访中,便立刻眉开眼笑地补了一句,“当然,我们队的关系确实很融洽。”

    “全国冠军!?”

    说到全国冠军的时候,海世鱼央的慵懒和随意一扫而空。

    记者两眼冒光,这就是所谓的王者气质吧!

    队友们在镜头外强势围观,哇,海世把他们全国冠军的宏愿直白地告诉记者了!

    见海世鱼央理所应当地颔首,没有要搭话的意思,藤野观察四周,发现所有人看海世鱼央的视线都很友善。

    看来这位攻手不是性格孤傲类型的。

    记者先生的胆量顿时大了,他问了个自以为很引战的问题。

    “你说队伍关系融洽,是跟每一位队友都关系融洽吗?跟你关系最要好的同学是哪一位呢?”

    海世鱼央顿住了,这都什么问题啊记者:哼哼怎么样?这个问题很让你头疼吧。

    谁知海世鱼央即答:“夕前辈。”

    对于他的回答,别说其他队友了,就连教练和老师都毫不意外。

    开玩笑,海世鱼央如果这个时候说的不是西谷夕,他们才会奇怪。

    藤野记者茫然地眨眨眼:“你们平时关系就很好吗?”

    田中龙之介忍不住插话:“那是,他们经常一块练球,家也住得很近。”

    西谷夕抱着胳膊气势很足地站在海世鱼央身后,无声地点头。

    木下久志锐评:“门神”

    成田一仁:“背后灵吧。”

    海世鱼央勾起唇角,眼里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嗯,因为他是我的守护神!”

    大巴载着满车的喜悦返回乌野高中,乌养系心大手一挥,西谷夕将绶带缠在手指上,甩着奖牌回了家,红色的挎包里还藏着他的意外收获。

    那是海世鱼央都不知道的意外收获!

    然后他一个趔趄,差点被绊倒在玄关。

    “有暗器!?”

    他定睛一看,原来地上碍事的东西是一个装满橘子的瓦楞纸箱。

    橘子?肯定是爷爷给小夜带回来的!

    西谷夜刚醒没多久,正睡眼惺忪地坐在客厅里吃早饭,她已经收到西谷夕的报喜短信了。

    “哟,冠军自由人!”

    “我们今天被采访了,可能会上电视!”

    “哦厉害厉害。”

    西谷夕嘚瑟地哼哼了两声,狼吞虎咽地吃完猪排饭,薅了俩橘子就往海世鱼央那边跑。

    全然不顾西谷夜在身后,扯着嗓子让他处理掉碗筷。

    害,洗碗什么的再说,赢了比赛以后,海世鱼央的状态就很悬浮,不对,应该是心不在焉!

    超级让人在意。

    他走到门口抬起手,还没有敲门呢,正打算去串门的海世鱼央心有灵犀地打开房门。

    海世鱼央猝不及防,停住迈出门的脚,西谷夕慢慢悠悠地收回手。

    月光下,晚风吹起两人的嘴角。

    “夕前辈!”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海世鱼央的脸颊被绯红所染,他兴奋地抓住西谷夕的肩膀,语气里难掩激动,喜不自胜仿佛要开花了,“我们拿到地区冠军啦!”

    嗯。嗯?

    西谷夕被晃懵了。

    没记错的话,距离下午他们获得胜利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海世鱼央像穿越一样恍惚,他感受到脚后跟传来飞碟驾驶的扫地机在冲撞,然后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

    救命,平复不了一点!

    海世鱼央摆烂地闭上眼睛,他抱住西谷夕,比扣球时还要用力,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声地在西谷夕耳边喃喃道。

    “我们赢了。”

    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有力,像沙漠中的雷声,拥抱也很有存在感。

    西谷夕的担心顿时烟消云散,他放心地把头埋进海世鱼央胸口,大笑出声。

    什么嘛!

    原来,鱼央只是反射弧长啊!

    第64章 064 小测验 “海世该不会恋爱了吧

    手机响起, 海世鱼央接起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中,赫然显现一张肖似海世鱼央的面孔。

    蓝发蓝眼,轮廓相似, 气质却更成熟。

    结束繁忙工作的海世修平看着黑屏的手机, 只觉得莫名其妙。

    “小鱼?你那边一片漆黑, 你在干嘛呢?”

    “老爸,”海世鱼央嘴里咬着西瓜果肉,说话含糊不清,他把汤匙放回西瓜碗里, “我和夕前辈在看电影。”

    “叔叔晚好!”

    又是他的自由人学长?

    海世修平调高屏显的两度, 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两个人脸的线条,时不时光影闪动:“你们好”

    幕布上播放着惊心动魄的灾难电影,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今天选了食人鲨系列片,两人并肩窝在沙发上,吹着空调。

    他俩抱着半个硕大的西瓜,汁水饱满的红瓤透着诱人的光泽,没几分钟就见底了。

    爽!

    很显然, 区区半个西瓜杯水车薪, 根本不够两个大胃王炫的。

    海世鱼央撑了个懒腰,依依不舍地离开沙发:“我去拿另外半个。”

    西谷夕挥挥手。

    海世鱼央从始至终都没有要开灯的意思,他握着手机走出卧室,海世修平这才看到海世鱼央洋溢着笑容的脸。

    傍晚,他和森城千穗便已接到了儿子比赛获胜的喜讯, 心中满是骄傲。

    现在亲眼一看,小鱼不像是海里的鱼,倒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

    海世修平痛心疾首。

    唉,耽误太久了, 这孩子要是早点开始打排球就好了!

    海世鱼央推开泛着寒气的透明玻璃门,在琳琅满目的冰柜里一顿翻找,搂着剩下半只圆滚滚的大西瓜,他顺手拈起一包家庭装薯片,麻利地走回二楼卧室。

    穿过一阵黑暗,他打开隔门,闪身走进静谧的书房。

    海世鱼央手中紧握着那枚熠熠生辉的奖牌,庄重而典雅的暗红色绶带轻轻垂落,他高高举起,递到海世修平面前,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

    “你看,我的奖牌。”

    “不过两个月就能参加球赛,还能获奖,很厉害了!”海世修平非常配合,他想起了自己初中时获得的第一枚奖牌,心情复杂地漫声赞道,“比你爸厉害。”

    海世鱼央:嘿嘿。

    “刚才和你一起看电影的那位,就是你的邻居学长吧,”海世修平看看手表,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这次来东京,想必我也能见到他本人了。”

    “嗯当然,”海世鱼央蹙眉,又立刻舒展开,“反正由我来安排。”

    “哦”

    海世鱼央意味不明地拖长了调子。

    小鱼对待朋友向来很上心,但是西谷夕的名字,小鱼频繁提及。尤其是在看完年初春高比赛的那几天,简直三句话不离。

    能让他儿子这么心心念念,本来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你们什么时候来东京?”

    “下周周末。”

    炫完零食,看完电影,两人进入深沉而香甜的梦乡。

    翌日。

    “安静。”

    一年级四班教室内,上午第三节课的铃声还没有敲响。

    没有时间观念的宇多老师站上讲台,他绷着张脸,手里那沓数学试卷以拍死苍蝇的气势拍在桌上。

    不需要他开口,每当他凶神恶煞地出现在教室时,学生们就会下意识地噤声。

    而且,他今天格外的冷若冰霜,前三排同学瑟瑟发抖。

    “脸超臭的难道我们考得很差吗?”

    浦岛茜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和零食往课桌抽屉里藏。

    她所在的最后两排是必争的宝地,吃东西玩手机随心所欲,无拘无束。但是现在站在讲台上的人是宇多恶魔,谁也不敢造次。

    前桌捏着嗓子偷偷附议:“考得差也是因为他搞个什么附加题,还出那么变态!谁做得出来啊!”

    海世鱼央魂不守舍地转着笔杆,啪的一声脆响,失去控制的笔摔在桌面上。

    月初,他满怀信心地跟三位老师立下约定,用一场测验成绩的好坏,来决定以后的课堂时间他是否能自由支配。

    这个测验结果,今天就要见分晓了!

    海世鱼央数学次次满分,为了实现上课自由,他瞄到宇多老师的办公室里的教师专用教科书,还特地去图书馆借了一本来。

    不枉他煞费苦心地折腾,前几天测验的时候他做得很顺手,题干里埋得坑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眼睛。

    做完试卷检查一遍以后,他甚至还有一半的考试时间,用来在草稿纸上画球赛站位图。

    直到数学老师捧着试卷进课桌之前,他都很有自信。

    但是,宇多老师这个神色,真的没问题吗!?

    接下来,就是当众处刑的时刻了。

    “铃木胜云,79分。”

    铃木胜云瑟缩着走近讲台,偷感十足,接下试卷像接下炸弹一样,见宇多老师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像个灵活的陀螺转回自己位置上。

    坐在四面的人立刻伸长了脖子看,然后不约而同发出几声痛苦的尖叫。

    “要命,这题我算出来也是25!”

    宇多老师每次发试卷的时候都会把成绩高的留在最后发,海世鱼央总是习惯在最后听到自己的名字。

    以往当然是很淡定的,一点负担也没有。

    但是他今天也难免紧张起来。

    随着分数的慢慢升高,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感叹声。

    “哇,你只扣了5分,那你附加题至少做对了一半!”

    “强!”

    宇多老师手里的试卷越来越薄,终于到了最后一张。

    海世鱼央端正地坐着,看来他是板上钉钉的最高分了。

    但是,是不是满分还存疑。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竖起耳朵想要知道海世鱼央的成绩。

    四班是重点班,大家成绩都不差,刚入学的时候,很多人都有和他竞争的心思。

    奈何海世鱼央的成绩好到令人发指,尤其数学英语,次次满分,机器人吧!

    如果海世鱼央又考了满分,那他们可以背地里蛐蛐数学老师。

    因为,宇多老师冷酷的话言犹在耳。

    “附加题很难,是我特意加的,想拿满分是不可能了,希望我们班的成绩不要太难看。”

    如果海世鱼央没拿满分跌落神坛,那么大家可以去嘲笑一下海世鱼央本人,这种机会太难得!

    总之,不管怎么样都有热闹看。

    自己的低分固然可悲,别人的高分更令人破防,铃木胜云正处在仇视社会的阶段:“海世,你别告诉我这次你还能拿满分。”

    海世鱼央目光坚毅,一拳捶在桌子上:“我必须能,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铃木胜云、浦岛茜音:?

    「海世鱼央」宇多老师拖长了调子,似乎是有意跟学生们的好奇心做对,他气压超低,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八个亿,“110分。”

    海世鱼央还没站起来呢,班里的乐子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哟,传说中的110!”

    “不是说拿不了满分的吗!”

    海世鱼央抹汗:哥们,你别说了。

    他是真的担心数学老师一怒之下毁约。

    就是因为会信守承诺,宇多老师才会这么不爽。

    最令人生气的是他发现海世鱼央平时花在社团上的时间不少。

    宇多老师:巧了吗不是,我都在家里的电视上看到你了!

    呵呵,学天文舍得花时间,排球也打得挺好,就是不听数学课是吧?

    如果荻原老师和三井老师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摇头。

    还有英语课和国文课呢,你不是一个人!

    宇多老师将试卷一抖:“你在的排球部拿到县冠军了是吗?恭喜啊”

    这个恭喜一点也不发自内心,倒有点咬牙切齿。

    海世鱼央拽住卷子,慢慢地抽回来:“谢谢老师?”

    他心里在欢呼,呀吼!以后上课可以搞事情咯,再也不用担心看书看到一半会被老师叫起来答问题了!

    总是打断思路太心累!

    在他揣了点小零食,贿赂了班主任荻原老师,并且把三张达标试卷都给她看过一遍后,这件事就算是过了明路了。

    “放心吧,我会跟其他老师说的,”荻原老师把小零食划拉进自己抽屉里,“以后也不要松懈哦,顺便恭喜你们部拿到冠军!”

    得偿所愿的海世鱼央轻飘飘地返回了教室。

    恰在这时,手机振动。

    海世鱼央眼睛一亮,夕前辈来消息了。

    【西谷夕】:中午一块吃饭吧!

    【海世鱼央】:OK,去哪里吃?

    【西谷夕】:我发现了最适合吃饭的好地方!

    【西谷夕】:多媒体教室碰头!

    【西谷夕】:冲冲冲.jpg

    午饭时间,海世鱼央从袋子里取出奥村阿姨制作的美味盒饭。

    “诶海世,你要去哪?”

    海世鱼央回头一笑,他晃晃手机:“我要去找夕前辈吃饭了!”

    “又是那位夕前辈啊。”

    浦岛茜音喃喃自语,她啪的一声合掌,午餐开动!

    “浦岛,”铃木胜云八卦地转过身,“海世该不会恋爱了吧。”

    浦岛茜音咬着筷子尖,露出看傻瓜的表情:“你昨天不是也被选上啦啦队,去看他们的排球比赛了吗?”

    铃木胜云耸耸肩:“那咋了?”

    “海世说的夕前辈就是他排球部里的学长啊,你真幽默。”

    铃木胜云:

    下课喽,西谷夕抱着盒饭就往教室外狂奔。

    一路上听到了同学们的调侃。

    “别又撞到教导主任啦!”

    “怎么可能!?”

    话是如此,西谷夕还是稍稍放慢了脚步。不过,只放慢了一点点,鱼央在等他呢!

    只要经过这个拐角,多媒体教室就到了!

    西谷夕匆匆的步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

    六月初,正是鸢尾花盛放的时节,蓝紫相间的颜色似海水又像夜晚,清丽的花瓣自由地舒展绽开,色香怡人。

    交错的花叶后有一个身穿白衬衣的人,身姿挺拔。

    花枝扶疏,就是看不清楚掩映在花朵之后的人。

    西谷夕一愣,他有一种直觉,下意识地地朝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鱼央?”

    海世鱼央回眸。

    果然是他,西谷夕心脏躁动起来。

    “前辈,不算我失约哦,我是被美术老师逮住当苦力才会耽搁的,”海世鱼央浅笑着吹动鸢尾花的叶,叶尖的水珠落下,“这是最后一盆。”

    “走吧!”西谷夕雀跃地抢过花盆,往楼上跑,“音乐老师最近每天中午都会在多媒体教室放视频,那边空调开得比教室足!”

    所以要去多媒体教室吃饭吗。

    “音乐老师!?”海世鱼央挑眉跟上,他的唱功曾经令优雅的音乐老师裂开,“他真的不会把我赶出来吗?”

    “别问那么多了,”西谷夕的肚子咕咕叫,他头也不回地往前,心跳如擂鼓,“快走吧!”

    第65章 065 内裤! 你是谁?为什么在小夕

    天际被霞光浸染, 晚云绯红。

    排球部的小乌鸦们心思简单,浩浩荡荡地往海世鱼央家里走。

    他们约定好的,今天在海世鱼央的小体育馆练过排球后, 要去他家里打游戏。

    八乙女泉辅对这次的聚会最为热衷, 刚才的2V2比赛没有让他萎靡, 一路上走得又急又快,双腿都要迈出火星子了。

    “你家里有什么游戏?没有也没关系,我带了不少!可以换着玩。”

    海世鱼央缓步跟随,运动后的汗水被风一吹, 透心凉爽。

    “无人深空”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偶尔会打电动, 海世鱼央家里的游戏不多,只有十几盘。

    西谷夕啃着冰棍, 热情的回答夹杂着几声笑:“魔林之主最好玩!”

    正说着,就已经到家了。

    八乙女泉辅看到大屏电视和游戏机就两眼一亮,他熟门熟路地摁开开关。

    海世鱼央不介意,只是忍不住感叹这人对游戏的痴迷程度。

    影山飞雄和庄子暖拘谨地换上拖鞋。

    运动之后吃点零食最能让人放松,海世鱼央站在厨房里:“想喝点什么?有橙汁汽水、葡萄汁”

    日向翔阳:“葡萄汁就可以!”

    时田空:“我想要椰奶!”

    海世鱼央:“行。”

    行什么行?

    西谷夕双手叉着腰站在海世鱼央身后, 俨然是海世家的另一个主人。

    “椰汁喝完了啊!”

    小乌鸦们不挑。

    “那就橙汁汽水吧!”

    小乌龟飞碟正在小憩。

    海世鱼央把它和它最爱的扫地机器人一锅端到二楼卧室, 安心下楼打游戏。

    他们围成一圈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地板锃光瓦亮,干净非常。

    玩的就是西谷夕提到的魔林之主,一款冒险类双人游戏。

    大家都成全八乙女泉辅,让他第一个玩。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差点将协作通关的游戏打成对打游戏。

    “呆子, 这里应该往左边跳才对!如果不去摘果实,等下是没机会掉头的。”

    “独裁的家伙!我根本不知道你那边的状况,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山口忠满脸问号:“队友间0伤害,你们怎么能做到打得有来有回的?”

    或许是因为有山口忠在, 这场虚拟世界的内斗才没有升格成三维对打。

    海世鱼央翘首以待。

    等田中学长和山口学长打完,按轮次,下一把该他和西谷夕玩了。

    他们俩可是超有默契的!

    终于,游戏第十关通过,屏幕上开始播放新章节的剧情动画。

    海世鱼央已经想好该选择哪条路了,他伸手去拿手柄:“就走山林小道吧,这样通关更快!”

    八乙女泉辅像个虾米一样把手柄抢来卷进怀里:“不行,要走水路啊,这条线更刺激!”

    西谷夕摁下海世鱼央遮挡视线的手:“我要看剧情!”

    海世鱼央只好收回手臂,手肘撞到了八乙女泉辅放在茶几边缘的玻璃杯。

    砰的一声。

    果汁一泄而出,倾倒的玻璃杯在桌面上骨碌骨碌滚了几周,被惊慌失措的八乙女泉辅扶起来。

    可惜,果汁已经全部泼到了西谷夕的衣服上。

    “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西谷夕从地上跳起来,冰凉的碳酸饮料像溪水一样,顺着他的裤管流到小腿,最后啪嗒啪嗒地滴在地面上。

    乐极生悲,海世鱼央和八乙女泉辅瞬间傻眼。

    “对不起!”

    海世鱼央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餐巾纸,擦拭摁压,企图从裤子上吸走一部分水分,于事无补。

    西谷夕的卡其色工装裤已经湿透了,洇出深色的水痕,含糖的汽水糊了一手,黏黏的,太难受了。

    一片狼藉啊。

    西谷夕抓狂地盯着自己的手,一脸嫌弃。

    “我要洗澡换身衣服!”

    海世鱼央拦住急冲冲走向一楼厕所的西谷夕,把他往楼梯方向推:“你去二楼的洗手间。”

    二楼洗手间在海世鱼央的卧室里,换衣服会方便很多,其他队友用一楼厕所也不会碍手碍脚。

    好提议,西谷夕没有推辞的理由,他一溜烟地跑上楼。

    海世鱼央拿来拖把,迎上八乙女泉辅有些歉意的目光。

    “没事的,前辈去洗澡了。”

    海世鱼央三下五除二把地面清理一通,恢复如初。

    “我上楼看看。”

    海世鱼央把拖把一扔,洗了个手再度上楼。

    他推开卧室门快步跨进,迅速锁门。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透着朦胧的光,明亮的吊顶灯光把模模糊糊的人影投在门上,水声哗啦啦的。

    海世鱼央摩挲着浴室的门把手,他提高声音:“夕前辈,浴巾拿了吗?”

    浴室里的水声变小了。

    西谷夕一拍脑袋,他刚才粘的难受,脱了衣服裤就冲进浴室了。

    “我忘了!”

    意料之中,海世鱼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T恤什么的也没拿吗?”

    “没有!”

    海世鱼央把挂着毛巾和衣服的衣架放在挂钩上,保证西谷夕一出浴室门就能看见。

    往外走的时候,海世鱼央顺便探头看了眼脏衣篓。

    里面装着西谷夕沾着果汁的四字T恤、工装裤,还有内裤!?

    内裤也弄脏了吗?那夕前辈等下要穿什么?

    海世鱼央走到浴室门口,指节轻轻叩响这层把两人隔开的薄薄玻璃。

    “我这儿没有你换洗的内裤吧?”

    确实,虽然西谷夕时常留宿在海世鱼央这儿,但很少在他们家沐浴,海世鱼央的衣柜里有几件西谷夕的T恤,没有他尺码的内裤啊!

    小问题啦。

    西谷夕关掉淋浴头,浴室里回荡着他元气的声音。

    “我家里有啊!帮我拿一下吧,就在我房间衣柜的右手边!”

    好吧,海世鱼央俯身从那条脏掉的工装裤里摸出钥匙,钥匙扣上挂着六七个宝可梦扭蛋。

    海世鱼央不禁汗颜,难怪夕前辈的裤袋总是鼓囊囊的!

    他晃动钥匙扣,发出比风铃还吵闹的一阵响。虽然有累赘的嫌疑,但是绝对不用担心钥匙会掉进下水道呢!

    刚走到门口,海世鱼央想起了什么,又面色为难地退了回来。

    “你家是不是只有你姐姐在?”海世鱼央掏出手机,如果只有昼夜颠倒的西谷夜在家,他还不如让折木大哥现买一条新的内裤,“现在七点,她醒了吗?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你还真细心啊,”西谷夕冲澡已经进入尾声了,他一边搓着头发上浓密的泡泡,一边按摩头皮,“没问题的,她今天不在家!”

    “行。”

    海世鱼央不再逗留,其他队友已经把桌面上的果汁清理干净了,客厅里很清爽。

    海世鱼央抱来零食放在茶几上,他手上拎着一只空纸袋,食指上还套着西谷夕叮铃哐啷的钥匙串。

    “我要去夕前辈家取一些换洗衣物来,你们先吃着。”

    队友们当然没有说不好的。

    炎夏将至,天黑的越来越迟了,傍晚七点,居然还有紫幽幽的霞光。

    海世鱼央下意识地拍了个照,他在西谷夕家门口停下,抬手敲门,没人应答。

    果然是没人。

    海世鱼央打开房门,径直走向二楼西谷夕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床边的排球,床边的书桌上凌乱地放着书本和不常使用的文具。

    教材上都积灰了。

    海世鱼央随手拿起一本书,是漫画。

    他转头走向衣柜。

    跟凌乱的桌面比起来,衣柜可称整洁。

    海世鱼央拉开柜门,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四字熟语T恤。

    “一骑当千、海千山千猪突猛进?”

    海世鱼央差点笑出声,夕前辈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四字熟语啊?

    不过很适合他就是了!

    这是什么?铆钉皮带!?

    不行,这玩意冲击了海世鱼央的审美,他把西谷夕的皮带卷起来,然后塞到塑料箱的后面。

    完美,藏得严严实实。

    快点吧,拿了裤子就回去!

    干了坏事的海世鱼央四下张望,他的视线被衣柜一角的粉红海报纸吸引住了。

    好违和的东西。

    他把那张长条状的纸展开来,塑料小扇子一样的东西差点滑落在地。

    海世鱼央伸手一捞,看清楚扇子和手幅上的字后,他愣在原地。

    因为粉红色的手幅和蓝色的应援扇上都写着同样两个字。

    海世。

    扇子上还印着加油的字样和粉色的爱心。

    这是应援物。

    问题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夕前辈的衣柜里?

    海世鱼央捏着应援扇的扇柄,手心出汗,这样翻别人的私人物品不好吧可是,他已经看到了,不想装没看见。

    它们被海世鱼央放进手里的纸袋。

    他依次打开旁边的塑料箱,终于在第二个塑料箱里,发现了内裤。

    不知道为什么,海世鱼央觉得有点心虚,他很不自在地盯着墙壁上的海报,看也不看地从箱子里随便抓出一条内裤。

    白色的。

    西谷夕的内裤是棉质的,面料普通但很柔软,似乎没穿几回,几乎是崭新的。

    海世鱼央小心地拈着内裤的裤腰两侧,这条三角内裤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感觉size好小。

    和他的认知不太符合。

    不过,它在夕前辈的柜子里,那一定是他的裤子没错!

    正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吱啦一声,西谷夕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海世鱼央诧异地循声望去。

    站在门口的,有两人。

    一位是个子不高的老爷爷,比夕前辈矮一些,老爷爷的头顶发量堪忧,脑侧的发丝花白如雪。

    他的鼻子上顶着副花花公子必备的圆形墨镜,荧光绿的花衬衫很抢眼,印着波普风格的纹样,太潮了,不像是同龄人爱穿的。

    他的右手还大喇喇地搂着一位红裙女郎的腰。

    海世鱼央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两个人他都不认识。

    右边的高个女人他猜不出是谁,但这位老人家恐怕是夕前辈的爷爷吧!

    就是那位斯巴达教育的践行者,帮助夕前辈从胆怯变成勇敢的人的那个爷爷。

    海世鱼央露出见长辈的微笑,他正准备喊人呢。

    看到西谷节男的表情,他顿住了。

    西谷节男拉风的装束与做派常常引起别人的震惊,他都习惯了。

    他本人很少露出这样震惊倒极点的表情。

    “你是谁?为什么在小夕的房间里”

    西谷节男撩起墨镜,鼻托停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他望着这个脸庞稚嫩的陌生小子。

    这个陌生小子见到有人开门,也不慌不忙,站在他孙子的房间里好像理所当然。

    西谷节男七十岁有余,人活到这年纪还有什么场面是他没见过的?

    不,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西谷节男的手从女伴腰上挪开,他吊着眼睛哼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你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海世鱼央低头看。

    他的双手,还紧紧抓着西谷夕那条白色的三角内裤。

    救命!

    海世鱼央两眼一黑,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会被西谷爷爷误会成偷他孙子内裤的变态吧!

    第66章 066 误会 是我们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海世鱼央淡定地把西谷夕的三角内裤叠好, 收进纸袋里,像收起自己的衣物一样自然。

    他从容地走向西谷节男,站定。

    蓝色的双眼里流露出尊敬的意味, 但海世鱼央的腰是挺直的, 丝毫没有因为与长辈身高差巨大而有所妥协。

    他低头, 脸上挂着百试百灵的微笑那种老人家都喜欢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微笑。

    “您是夕前辈的爷爷吗?我是乌野排球部的海世鱼央,我来取前辈”

    海世鱼央的眸光在西谷节男身旁的女伴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话锋一转,把内裤两个字吞了回去, 然后礼貌地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我来取前辈的换洗衣物。”

    西谷节男掏出插在裤袋里的手, 他就是海世鱼央?看起来很平静嘛,并没有被抓包时的不安。

    如果不是开门的那一刻, 西谷节男在海世鱼央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惊异的话。

    他绝对不会对这个年轻人有任何怀疑。

    事实上,跟海世鱼央担心的大相径庭,西谷节男压根没觉得海世鱼央是偷孙子内裤的变态。

    他是操心三个孙女的隐私啦。

    西谷夕有三个姐姐。

    大姐西谷朝子早就工作结婚了,长居东京,是一位检察官。

    二姐西谷午绪在海外经营一家玩具工作室, 逢年过节才会回家。

    只有三姐西谷夜休学在家, 好像在画什么漫画。害,夜猫子一个,作息不同,西谷节男也不太懂她平时在干啥。

    三个姐姐的房间也在二楼, 朝子和午绪的房门没有落锁,她们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着,静候主人的归来。

    如果有变态偷西谷夜的东西,第二天就会被发现。

    但如果不怀好意的人瞄准了朝子和午绪, 她们俩常住在外,有东西失窃,其他家庭成员根本无从得知嘛。

    想想就觉得很糟心!

    所以,西谷节男原本是怀疑是这个变态走错房间了。

    但既然他是小夕的同学,是那个海世鱼央,西谷节男的顾虑尽数打消。

    毕竟,小夕眉飞色舞地跟他说过无数次了。

    什么「一米九主攻手」,「暴扣超强」,「他的粉丝」,把海世鱼央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西谷节男四月底和老朋友约着出国胡吃海喝,一直到上周才重新踏上宫城县的土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海世鱼央。

    西谷节男一高一低拧着的眉头舒展了,浓墨般的审视被冲淡了。

    他嚼着槟榔朝海世鱼央招招手,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向楼下的客厅走去。

    “换洗衣物?小夕怎么了?”

    海世鱼央跟在他们身后,西谷节男不用看他的脸都能听出言语间的歉意。

    “我不小心把果汁泼在前辈的衣服和裤子上,他现在正在我家洗澡。”

    “哈他肯定烦死了,我孙子啊,最讨厌拖泥带水的东西!”

    “对,所以听说他姐姐不在家,我就放心地用钥匙开门了,”海世鱼央轻松地接茬,语调上扬,“早知道爷爷在,我应该多敲一下门。”

    “海世是吧,我们是在你之后才回来的。”

    西谷节男随意地摆手,露出满不在意的笑。

    “无所谓啦,去玩你们的吧。”

    告别之后,乌野町已完全没入黑夜,海世鱼央一走出西谷宅,他的平静就瞬间蒸发了。

    深呼吸了几次,他按捺住从宫城直接跑回山形老家的冲动。

    海世鱼央无声地回到家里。

    除了惊心动魄的尴尬之外,触碰同性内裤也让人心情复杂,露出冰山一角的心事在压抑之下似乎变得不为人知。但海世鱼央的脸上呈现出既亢奋又低落的薛定谔状态。

    别说同年级队友,几位学长都发现了不对劲。

    田中龙之介丢开游戏手柄,角色在下一秒就被KO了,他也顾不上:“怎么了?海世你脸色看着很”

    日向翔阳附议:“看起来要火山爆发了!”

    影山飞雄放下手里的牛奶,关心地看着他。

    山口忠很诧异:“难道是没有在西谷家找到换洗衣物?”

    海世鱼央含笑摇头:“只是遇见了夕前辈的家人,吃了一惊,我以为他们家没人的!”

    “嘁,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不奇怪,有时候人吓人吓死人。”

    海世鱼央不再耽搁,他打开二楼房间门,浴室正对的衣架上空落落的。

    夕前辈的衣服已经换好了。

    西谷夕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擦拭脚上的水。

    他穿着魂入魂的T恤,白色的长浴巾裹在腰上,浴巾的两角缠在一块打了个草率的蝴蝶结,像个大疙瘩。

    西谷夕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头,发梢凝水不断滴落,水痕在脸颊上反光:“怎么拿了这么久?”

    “撞见你爷爷了,说了几句话。”

    一边说着,海世鱼央从玻璃衣柜里抽出一条小毛巾披在西谷夕头顶。

    “你家连衣柜都是玻璃门!”西谷夕的视线如影随形,“找东西可真方便!”

    海世鱼央的动作一顿,他越过西谷夕,缓缓走到沙发的另一侧,倏然坐下。

    “前辈怎么不问问我,我跟你爷爷聊了什么?”

    “你说!”西谷夕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朝海世鱼央的方向扑过去,向他摊手,“但是先把内裤给我!”

    海世鱼央似乎忘了这茬,西谷夕伸手要,他才慢慢悠悠地把那条白色的三角内裤递出去。

    对着灯光,西谷夕展开内裤歪了歪头。

    “你怎么拿了这一条?”

    “怎么,它不是你的吗?”

    「当然是我的,但是」西谷夕背过身利索地穿上裤衩。

    轻轻一拽,腰上的浴巾就垂下来,差点散落在地。

    “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有几年了吧,因为是白色的,所以我很少穿。”

    西谷夕踩上拖鞋,有点不自在地蹬了蹬腿,踢了两脚才发现鞋里都是水,脚白擦了!

    他捏着内裤的松紧带扯了扯,松手,裤腰啪的一声弹在皮肤上,声音清脆。

    “好紧啊。”

    海世鱼央扭头想欣赏窗外的风景,等他转过去才意识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吐了口气,双手握拳规矩地放在双膝上。

    “前辈,你得帮我。”

    “帮你什么?”

    海世鱼央吞吞吐吐:“我刚才拿你的衣物,正好被你爷爷撞见”

    西谷夕狐疑地盯着他,似乎要把他盯穿。

    “有什么关系?我爷爷很好说话的!”

    海世鱼央只好把内裤事件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你知不知道你爷爷看我的表情,而且他身边还有个不认识的女性!”控诉到最后,海世鱼央的声音几乎是悲愤的,他坐不住,“我当时手上拿着你的内裤,怎么偏偏是三角内裤,要是平角裤我都不至于这么尴尬!”

    回应他的只有西谷夕放肆的咯咯笑声。

    “不许笑了,我的声誉急需挽回!你爷爷不会误会我吧。”

    鱼央讲得绘声绘色,简直是落语界的遗珠!

    西谷夕跌坐回沙发,听得乐不可支:“哈哈哈,能误会你什么?我们俩都是男人!”

    海世鱼央听不进去:“男人怎么了?男人偷男人的内裤不是更变态吗?我担心他觉得”

    西谷夕换了个姿势,侧坐在沙发上,双手在海世鱼央的肩膀上重重一按一推。

    “你放心吧,只要他知道你是海世鱼央就绝对不会怀疑你的!”

    西谷夕不苟言笑的表情真的很有说服力,海世鱼央半信半疑地陷在沙发里:“真的吗?你是没看到他的神色,他绝对在质疑我的人品。”

    “不会的!”

    “没这么简单!你要侧面地帮我澄清一下。”

    「他知道你很好,是我」西谷夕偏头思考,“是我最看重的学弟!”

    海世鱼央瞬间被顺毛了,翘起的嘴角压不下去。

    “好吧。”

    希望西谷爷爷跟夕前辈一样是不拘小节的人!

    海世鱼央修长的手伸进一旁的纸袋里,取出他的第二个疑问。

    “前辈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蓝色的应援扇在西谷夕眼前摇晃,他一惊,本能地就想把扇子抢回来,却扑了个空。

    “你怎么乱动我的东西!?”

    “它在你的衣柜里格格不入,”海世鱼央有点羞愧,但不多,他语气平平,“所以我就看了眼,发现上面有两个字,很眼熟。”

    不就是他的姓氏吗,什么眼熟,好嘲讽的语气啊!

    海世鱼央施施然展开手幅,西谷夕不由得陷入回忆。

    “决赛结束的时候,我看到啦啦队”

    那是采访结束的时候。

    西谷夕气势汹汹地从仙台市体育馆的洗手间出来,正巧碰见离去的乌野啦啦队。

    抱着普通经过并引发爆炸性轰动的想法,西谷夕昂首挺胸地从啦啦队面前走过。

    不经意间瞥见的物品让他驻足。

    在啦啦队发现他之前,西谷夕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几个聚在一起嬉笑的女生吓了一跳。

    西谷夕:“这是鱼央的横幅吧!”

    她们看到西谷夕的橙色4号球衣,又被吓了一跳。

    “你你是我们学校的自由人啊!”

    果然自由人不限制身高呢,好像没有比她们高多少!

    啦啦队的同学们开始七嘴八舌地科普:“这是手幅哦,用来加油的。”

    另外一个女生见他眼巴巴直勾勾地盯着她们手上的手幅,善解人意地将印制多出来的几张都送给了他。

    “还有这个!”

    名叫今田洋绘的女孩将蓝色的圆形小扇子递给他,上面也印有海世鱼央的姓氏。

    “谢谢你们!”西谷夕如获至宝地接过来,几个女生手里都有应援物,他不禁好奇地问,“鱼央已经有后援会了吗!?”

    女生们一愣:“那倒没有啦”

    西谷夕激情满满:“那就现在成立一个吧!鱼央的后援会!我是会长!”

    于是,海世鱼央后援会原地成立!

    今田洋绘:他们关系很好吗?他直接叫他名字诶!既然这样另一个女生却有异议:“你也要加入后援会?可你不是乌野队员吗,加入后辈的应援会什么的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

    西谷夕不以为然,金色刘海骄傲地翘起:“奇怪吗?不会吧,鱼央也是我的粉丝嘛!”

    女生讶然,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诶,他是你的粉丝!?真的吗?”

    “鱼央会来乌野,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接球接得好!”西谷夕自豪一笑,“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我们队能夺冠!”

    “好强,海世同学喜欢什么颜色啊?他是什么星座的?”

    要不是乘载啦啦队的巴士要开动了,他们恐怕能叽叽喳喳聊一个下午。

    今田洋绘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行动,她走在队伍的最后:“西谷同学,请跟我加一下联系方式!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拜托了!”

    “什么事!?诶跑掉了。”

    西谷夕看着便条上的潦草的电话号码,那个女生甚至连姓名都来不及写就跑掉了!

    到底有什么事啊?

    “啊!好痛!”

    哪怕听见痛呼,海世鱼央清湛透亮的蓝眼珠也不为所动。

    这是走神的惩罚哦。

    西谷夕捂着脑袋,忿忿地望向用应援扇袭击他的罪魁祸首。

    他劈手想要夺过应援扇。

    海世鱼央一闪,伸长胳膊。

    “没用哦,我已经拍照取证了。”

    西谷夕跳上去,手脚并用地抢:“既然已经拍过了,就把我的扇子还给我!”

    海世鱼央灵活转身:“告诉我这是什么,我就还你。”

    “还能是什么?”西谷夕搂住他的脖子,挂在海世鱼央身上指尖都在用力,“给你应援用的扇子!我可是你应援会的会长!”

    两人抢成一团,胜负欲上头的时候两耳就跟塞了棉花一样,什么也听不见,西谷夕脸涨得通红,海世鱼央额角都是汗。

    卧室门开得猝不及防。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像被按了静止键一样,木然转头。

    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一脸震惊地退后半步。

    为什么这宛如拥抱的动作横看竖看都不清白!

    是我们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田中龙之介:“我们敲过门了”

    日向翔阳:“打、打扰你们了!抱歉!”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世界又安静了。

    两个争夺扇子的笨蛋面面相觑。

    糟糕,好像造成误会了!

    第67章 067 进军东京 “当然是为了给你一

    从获得地区冠军到参加Interhigh全国赛开始, 这之间有整整七天的空当。

    七天啊,海世鱼央的指尖转着排球,与伊达工比赛时, 他的反弹球被拦得严严实实, 这七天足够他升个级了。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全国比赛的前夕, 除了翘首以待的父母,许久未见的朋友们也来了消息。

    课间。

    手机震动,海世鱼央没有细看屏幕上的联系人,他离开教室, 在走廊的窗边摁下了接听键。

    一道舒朗的声音在听筒内响起。

    “怎么一个两个的, 都去打排球了呢?”

    “海世。”

    海世鱼央挑眉:“最近,身体怎么样?”

    “去看你比赛没有任何负担的程度, ”听筒那边轻嗤了一声,“所以,让我见识一下,你所选择的排球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吧。”

    阳光照射在尚未干涸的画布上,清雅的色彩肆意流淌。

    幸村精市放下手机, 窗边的小雏菊随风微动, 他的手肘放松地搭在窗台上。

    海世鱼央和幸村精市年龄相仿,只差一岁,小学时就认识了。

    在练习网球的时候,幸村精市受到过森城千穗的点拨,森城千穗很喜欢他, 一来二去他跟海世鱼央和森城茂兄弟俩就熟络了。

    小时候,海世鱼央的网球打得不错,可他对网球肉眼可见的没有兴趣,也甚少练习, 输多赢少,恶性循环,但是但是,幸村精市从来没有成功地剥夺过他的五感。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锲而不舍地希望海世鱼央能来立海大打网球,他想要看看发小能够在网球上做到什么地步。

    结果海世鱼央和森城茂兄弟俩都选择了排球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明天的比赛可以给他答案吧。

    得到了友人的明确答复,海世鱼央惬意地回到座位,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

    “海世同学明天要去东京了吧,”浦岛茜音钟爱草莓味的pocky,她递出一根以示鼓励,“比赛加油哦!”

    坐在教室里对角线位置的女生,最近总是来找浦岛茜音聊天,她原本对排球知之甚少,最近也恶补了一些知识。

    “全国赛里海世也会作为正选出场吗?”

    “嗯,首发人员不会再变了。”

    她发现了,如果只是以吃东西的名义过来聊天,是不会被拒绝的。

    “成绩又好,运动方面也很强,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谢谢,没有这么夸张。”

    “太谦虚了吧!”

    另一列的男生不爽得牙根都痒痒了,他的皮肤是巧克力色的,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是打棒球时晒的。

    “成绩第一,社团居然还能入围全国,真好运啊。”

    比赛胜负真的能完全归结为运气吗?

    铃木胜云第一个不赞同。

    他没理会高桥的酸言酸语,用圆珠笔敲了敲海世鱼央的课桌:“假如要拿冠军,你们需要比几场啊?”

    那些话像蚊子嗡嗡的叫声,海世鱼央还没放在心上,他语气平和:“我记得入围学校有五六十所,所以,应该是六场比赛吧,你对全国赛感兴趣吗?”

    “当然了!全国赛诶!坐在东京的大体育馆里看跟电视里看肯定很不一样!”

    “我都没看过排球赛!”

    同学们的七嘴八舌一直到铃声打响才结束,海世鱼央若有所思:“这样吗”

    明天就要开始比赛了,如果现在请同学去看比赛需要跟每一位家长确认,还有车辆住宿安排什么的,今天肯定来不及!

    但是春高,他们排球部一定可以在春高再度入围全国的,那时候再邀请大家去看比赛吧!

    乌养系心翻开他厚厚的本子,大声地重复跟大家说过无数次的比赛注意事项。

    时隔五月,再次出发去东京,武田一铁也整理总结了去年春高他们踩过的坑,从运动装备到路线,几乎事无巨细。

    吃过中饭,乌野排球部,启程!

    新干在线,大家闭目养神。

    西谷夕原本是睡不着的,他一想到全国大赛这四个字,浑身血液就跟沸腾的开水一样。

    就算要跑步前往东京,也是小菜一碟!

    可他肩上沉甸甸的,鱼央靠着他睡得很香。

    抱着不想吵醒学弟的心理,西谷夕自己也睡着了。

    下了新干线,他们等了大概五分钟,一辆巴士朝他们驶来。

    流景变换,巴士的路线跟去年不同,谷地仁花好奇地问:“我们这次的去的住处和之前不一样吗?我记得座敷童子会出现的那个庄子不在这条路上”

    海世鱼央:“座敷童子?”

    西谷夕:“没有来得及冒险真是太可惜了!”

    缘下力:想多了不可能真的出现座敷童子啊!”

    “谷地同学的记性真好啊,”武田一铁伸出大拇指,把新酒店的地址给她看,“今年住的酒店离东京体育馆更近,多亏那位好心人的帮助!”

    “诶,是捐助巴士的那个人吗?!”

    武田一铁点点头,他的指尖扶住眼镜框:“而且我有一个惊人发现。”

    缘下力、谷地仁花:?

    “他去年就捐助过我们了,”武田一铁陷入回忆,目光在纸上划过,“因为我去年更换过邮箱,所以没有注意。后来,我把捐赠者的信息一一抄录到表格上的时候才发现,他的邮箱在去年捐助的列表里出现过!”

    “到底是什么人,真想亲眼见到他!”

    “那位捐助者说了会在酒店欢迎我们,到了之后就知道啦。”

    正说着,车已经到新岸酒店了。

    多么熟悉的环境。

    海世鱼央一手提溜起两人份的行李缓步下车,透过晶莹剔透的酒店橱窗,精致的装饰依旧保持着他记忆中的模样,就跟回家一样。

    话说这里距离他家在涩谷的宅邸松涛新居好像不远。

    西谷夕、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闹喳喳地冲下巴士。

    坐车这么久,人都要憋坏了!

    缘下力及时拉住了他们。

    酒店的天花板很高,宽敞雅致,精美的壁画让人有驻足欣赏的欲望,在华丽的吊灯照耀下,前厅服务台上象征酒店的珍珠装饰都更加夺目。

    来的不巧,乌野需要排队了,在他们之前有别的人在办理入住,服务员说话轻声细语,生怕扰乱了安静的气氛。

    新岸酒店内的地砖平整洁净,咖色与米色交织,海世鱼央踩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靠近橱窗的地方有皮质沙发,他坐下。

    酒店的装修主打一个复古,风格典雅,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足够几只好奇的小乌鸦探索了。

    田中龙之介一拳锤向掌心:“我听老姐提起过,这家酒店的自助餐超有人气!”

    日向翔阳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自助餐!?”

    他和西谷夕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憧憬。

    然而下一秒,西谷夕的神情就变了。

    那种对待好朋友的温暖笑意,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敌意。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疑惑地扭头。

    他们最早遇见的不是神秘的捐助者,竟然是一队熟悉的敌人。

    银发男生一口关西腔,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乌野的家伙”

    他身后的金发男生回过头来,两人顶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顺着宫治的视线,宫侑果然看见了讨厌的乌鸦们。

    “哟翔阳君,飞雄,还有”

    宫侑的视线轻飘飘穿过错落站着的乌野众人,停留在橱窗边的沙发上。

    海世鱼央悠然自得地坐着,他手里有一本薄薄的书,翻动书页的样子平静慵懒,感受到注视的一瞬间,他抬起眼睛。

    眸光深邃,看得宫侑瞳孔一缩。

    他不是俱乐部里那个人吗?

    有点眼熟。

    这么想着,海世鱼央移开了视线,如果他愿意再观察一会的话,应该能发现这个金发同学自己之前在何时何地见过。

    兄弟入神的样子太恶心了,宫治毫不犹豫一记肘击:“你犯傻的样子好蠢。”

    宫侑没好气地哈了一声:“我跟你不是共享一张脸吗?”

    角名伦太郎:

    西谷夕走到海世鱼央身前:“那是我们春高的对手稻荷崎。”

    原来是他们!海世鱼央看过比赛录像,可比赛录像是没有特写的。所以他只记得人名和球技,容貌对不上号。

    恰好在这个混乱的时候,电梯门开启,出现一个蓝发的中年男人,步伐从容,直直地朝乌野队伍走来。

    影山飞雄一愣,这是排球刊物上看到过的人!

    海世鱼央:“爸?”

    为什么老爸今天就来看他了啊!?

    海世修平一眼就看懂了儿子的困惑:“当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了,小鱼。”

    很显然这变成了一个惊吓。

    蓝色头发,海蓝色的眼睛,脸型也很像,不愧是父子,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西谷夕呲牙一笑,伸直了胳膊兴高采烈地招手:“叔叔好!”

    “你就是小夕吗?幸会。”

    直到海世修平站在乌野球队的两位成年人面前,并且微笑着说他事先有跟武田老师联系过的时候。

    武田一铁终于肯定了这个事实。

    “您是海世同学的爸爸!?”

    多次帮助他们的神秘捐助者,居然会是他们队队员的父亲!

    众人看看海世修平,再看向海世鱼央。

    海世这小子嘴真严啊!

    海世鱼央无辜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晚饭他们一块吃了自助餐。

    田中龙之介:“不愧是豪华自助餐!有超多水果和海鲜,还有甜点,最重要的是,有很多”

    日向翔阳摩拳擦掌:“肉!”

    影山飞雄已经在抹口水了。

    “比赛期间不许吃生冷的食物,”乌养系心强调强调再强调,他特意瞥了眼西谷夕,西谷夕冬季连吃三根冰棍的战绩他记忆犹新,“也不能吃太多,会消化不良的。”

    西谷夕蔫了:“是”

    海世鱼央笑得肩膀发抖,他把瓷盘里的烤肉分了一半给还没来得及蹦跶就被压制的学长。

    碍于教练严格的视线监督,队员们流泪吃得很收敛。

    呜呜真好吃!

    海世修平笑着安慰:“只要赢了比赛,你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吃了!”

    这句话是最好的打气!

    除了小食量代言人月岛萤,队伍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冠军!我们要拿冠军,然后就可以来这边胡吃海喝!大吃特吃!

    月岛萤:

    晚餐,训练,睡觉。

    新岸酒店没有宿舍类型的客房,只有三人间和标间。

    除了谷地仁花一个人住,其他选手们都是三三两两凑一块睡的。

    躁动的一天与夜色一同沉眠。

    月升月落,细腻的天光在地平线温柔地绽放。

    一夜无梦,海世鱼央在靠近窗户的床上悠悠醒来,侧目一看,夕前辈的床上哪还有半个人影。

    西谷夕已拉开窗帘,对着步步高升的太阳撑着懒腰。

    “快起床!”

    不管,闹铃还没响!

    海世鱼央把头蒙进被子里,他的意识在西谷夕不成调的小曲中逐渐清明。

    今天,全国比赛要开始了!

    第68章 068 IH(12)户美 “好球!旗

    第一次以选手身份踏足东京体育馆, 海世鱼央不习惯。

    他的手漫无目的地伸向上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顶灯沿着曲线排布了整整四列, 晃眼而梦幻的白光仿佛璀璨银河。

    “天花板真高!”

    与过往所见的球场风貌截然不同。

    东京体育馆的地板没有采用传统实木色调, 鲜明的橙色与蓝色交织, 视觉冲击力强烈。

    海世鱼央不由得抬头望向球场两侧高高的观众席。

    年初的春高全国赛,他就是在那里,被夕前辈吸引着来到乌野的,当时他一颗心全扑在选手和赛况上, 对于周边的环境还真没留心。

    不止海世鱼央按捺不住满腔好奇, 四处张望。

    另外三个一年级学生也不例外,纷纷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真是有精神啊!”

    日向翔阳摩挲着下巴, 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实际上心率已经飙升至110了。

    影山飞雄尝试安抚几个大惊小怪的后辈,平铺直叙道:“第一次打全国赛会不习惯,是正常的。比赛初始很容易失误,不用放在心上。”

    缘下力点了个赞:“这也是我想说的。”

    嗅到比赛的气息, 西谷夕就元气百倍, 他兴高采烈地冲到球场边朝田中冴子招手,被他拖拽的田中龙之介羞赧地躲避着姐姐的热情招呼。

    观众席上,森城千穗握着两只爱心灯牌,怨念地盯着心无旁骛观察场地的海世鱼央。

    她超级不满:“真是的,这孩子就不能往我这边看看吗?”

    在解说员热血沸腾的介绍声中, 乌野与户美的比赛正式开始。

    “继年初春高入围之后,乌野再一次杀进全国赛,以实力证明他们的胜利绝非昙花一现。”

    “让我们来看看乌野球队的人员变化吧。”

    “七位首发成员中,有三位三年级、三位二年级、一位一年级选手。我想, 不拘一格地选拔人才,或许也是乌野脱颖而出的原因。”

    “嗯,我对这位自由人的反应力影响深刻呢,宛如奇迹的脚后跟接球在全国比赛中可不多见!”

    “乌我觉得野球队的二传手更令人在意,看他托球是一件享受的事。”

    “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位具有超高弹跳力的副攻手,他是乌野最强的诱饵”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嗯!?”

    年轻的那位解说员身体骤然后倾,一声惊呼。

    排球破坏力十足,砸倒了围住球场的广告牌后,猛烈地撞在墙壁上。

    球场边的工作人员吓得一激灵,幸好这球离他距离远,要是被砸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进军全国的第一球!

    海世鱼央的心跳难以平复,顶灯直射照得地面上光影分明,在进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距离的把握与往常有偏差。

    还有一点,海世鱼央低头,热身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东京体育馆的地面也不寻常。

    看来适应环境是这场比赛的第一个难题。

    因此,海世鱼央的第一发扣杀有所收敛,没有瞄准他最爱的边边角角,而是不偏不倚地打在自由人身上。

    球场两边的啦啦队和观众急得坐不住,有人不顾后排观众的观感起身东张西望。

    “谁扣的球?发生了什么?”

    实在是海世鱼央的扣球又快又猛,别说观众和解说,亲身接球的户美自由人赤间飒就算做足接球准备,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因受暴击而发红发烫的手臂,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乌野蓝发选手的力量也太变态了!

    另一位解说员回过神,忙接上话题:“哎呀,乌野13号的扣杀不得了!难道打算在比赛一开始就拼尽全力吗?”

    裁判员吹响哨声,乌野拿下比赛第一分。

    “好球!旗开得胜!”

    西谷夕隔空朝海世鱼央伸出大拇指。

    海世鱼央还没来得及跟他击掌呢,蓝色的眼睛一撇,对面自由人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赤间飒郑重地鞠躬,上半身都与地面平行了,他朝扶起广告牌的工作人员致歉,工作人员一愣,连忙摆了摆手。

    九十度鞠躬的大动作哪怕是在看台的最后一排也能看清楚,这一举动无疑博得了在座观众和工作人员的好感。

    “是在为刚才的失误道歉吧,户美的球员真有礼貌。”

    “不愧是堂堂正正呢!明明不是他的错”

    堂堂正正?

    海世鱼央望着黄绿相间的户美队旗,若有所思。

    赤间飒没有停顿,他转过身来向裁判员和海世鱼央同样鞠躬。

    没有人会讨厌有礼有节的孩子,裁判员在岗位上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牵了牵叼着哨子的嘴角。

    唯独海世鱼央和他们感受不同,赤间飒憨直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挑衅。

    海世鱼央轻笑一声,点头回应。

    比赛继续,乌野获得发球权。

    “发个好球!”

    海世鱼央仍处在适应球场的阶段,对于他自己而言,这几回进攻要保证力量不削减,着重球路的多样变化,落点远离底线边线。

    力求稳妥,不算激进。

    遭受暴击的户美球员绝对不认同这个判断。

    副攻手背黑晃彦浓眉倒竖:“下一球,我一定会接起来!”

    主攻手潜尚保:这话他已经说过三遍了。

    仿佛有一个雷达随时监控球员们的心态变动,身后传来户美热血教练的超高分贝呐喊。

    “没错!相信你们一定会接起来的!”

    哪怕退至后场,海世鱼央的进攻依然能频频得分。

    他没有持续针对某个球员,而是雨露均沾,随机进攻,没有规律可循。

    这也导致一个问题。

    赤间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13号的进攻好难适应。”

    和背黑晃彦一样,赤间飒坚信自己能接起海世鱼央的球。

    这不是自我鼓励,只要能找到海世鱼央扣球的规律。尤其是他进攻球旋转的特点,赤间飒有信心正面扛下海世鱼央的进攻。

    他可是东京三强球队的自由人!

    海世鱼央也观察起对面的球员,专职防守的自由人没能接住他的球,但其他选手脸上不见失落。

    果然,跟教练赛前搜集的情报无异,户美是一支防守体系很完备的队伍。

    拦网从不缺席,接球也颇具韧性。

    海世鱼央自认也算是有经验的排球选手了,在宫城县内的比赛里,他的暴扣力量很大,有时甚至会逼得接球的选手下意识躲球。

    这是一个本能行为,人在看到危险时第一反应当然会想要躲避,高速飞行的排球如果真的砸在身上,疼痛不言而喻。

    但是,户美的球员们就不会躲球,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接球准备,从不放弃任何球。

    感觉有一点像音驹!

    不管对手有没有故人的风采,海世鱼央都不会手软。

    户美球队的每一个人都领教了13号暴扣的杀伤力,好好一盘防守被打得东倒西歪,像是踩踏过的草坪。

    赛至第一局中段,户美重振防守。

    与之相对的是,乌野的进攻体系早已运转自如。

    “还真是不能疏忽”

    “差点忘了那个橘子头!”

    比赛前,教练大水清心一声令下,户美球员们事先研究了乌野的春高比赛录像。

    看完录像,他们在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名字上画了大大两个圈。

    怪人速攻,最需戒备!

    谁知,今年无端冒出个闻所未闻的强攻手太致命了!

    在他们把重心转移到如何搞定13号的时候,怪人速攻又毫无预兆地发威了,吓所有人一跳。

    唉,顾此失彼。

    这哪是打排球?走钢丝也不带这么刺激的!

    就连面瘫的潜尚保都动容了:“以进攻著称的球队,进攻手段层出不穷”

    “别紧张!”

    “倒也没有紧张。”

    “那边的自由人真有毅力!”西谷夕目光灼灼,“鱼央,稍有大意你的球就会被接住哦!”

    “我什么时候大意过?”海世鱼央水都不喝了,他把水瓶隔在两人中间,“我最多只是得意好不好!”

    转念一想,海世鱼央忍不住找茬:“我尽全力扣出的球也有可能被接住啊。如果我认真扣球却被你误会是大意,那我也太冤了吧!”

    西谷夕被他一番言论诧异到失去表情,然后大笑,笑的时候还不忘在学弟腰上捏捏。

    “真行!根本没发生的事你也能喊冤!?”

    海世鱼央趾高气昂的眼角霎时垂下,狡黠的眸子变得无辜。

    “我是防患于未然。”

    又撒娇!?

    “放心!”

    西谷夕先是曲着食指和中指朝自己的眼睛一指。随即反手戳向海世鱼央的双眼,两指在海世鱼央眼皮前停下。

    “我一直盯着你,误会谁也不可能误会你!”

    海世鱼央满意了。

    彻底习惯球场之后,他打得更加随心所欲。

    乌野的啦啦队自然喜闻乐见,可是户美啦啦队和一些路人观众就不乐意了。

    他们瞧着严阵以待的赤间飒,大声助威。

    “加油啊,小伙子!你可以的!”

    “堂堂正正地反击!”

    就连场外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驻足,替户美的球员们加油。

    随心所欲的同时,海世鱼央没有大意。

    赤间飒看在眼里,13号的进攻落点越来越靠近球场底角了。

    改变策略?那就利用一下咯。

    海世鱼央的进攻凌厉如常,比起开场时引起轰动的那一球锋芒不减。

    目标落点底线!

    赤间飒的目光蜻蜓点水般落在队友的身上,后者心领神会,他追着球,熟门熟路地向底线一扑。

    身体结结实实地遮住了右侧司线员的视野。

    海世鱼央皱起眉头。

    两声呼喊非常响亮,几乎同时从两位户美球员的嘴里发出。

    “出界!”

    界内球还是界外球?

    裁判员征询的目光投向司线员。

    司线员,是排球比赛里必不可少的成员,和裁判员一样属于裁判员组。

    有时安排四名司线员,有时只有两名。

    像IH全国大赛这种重要赛事,每一场比赛都备齐了四位司线员,分立于球场四角。

    顾名思义,他们需要盯着球场的边线和底线,判断一个球是否出界,就是他们的职责。

    左侧的司线员没有看见排球的具体落点。因为他的目光和同事一样被接球选手的身体挡住了。

    这种情况在以往的职业生涯中也不是没出现过。

    户美球员很有礼貌,一直遵守赛场守则,不愿意给工作人员添麻烦。

    既然离球最近的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出界的判断,事实应该就是如此。

    而且,司线员回忆球路,据他的经验判断,排球落点的确是在底线附近没有错。

    出于对户美球员的认可与信任,两位司线员对视一眼,给出的旗示完全一致。

    两面旗子上举。

    裁判员不再犹豫,当即做出判断。

    进攻出界,户美得分。

    “好判断!”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庆声,似乎球场内所有人都在为户美欢呼。

    海世鱼央的自信之心不为所动,他转头看教练乌养系心。

    虽然海世鱼央一个字也没说,但表情笃定,意思很清楚。

    我没出界。

    乌养系心立刻向裁判员做出手势,这个不常用的生疏动作在此时只有一个意思。

    乌野对裁判员判决有异议。

    申请视频挑战!

    第69章 069 IH(13)误判? “ 这、

    事实究竟如何?

    海世鱼央的进攻到底有没有出界呢?

    森城千穗和其他乌野的啦啦队员们头顶问号。

    从他们的视角, 只看得见那颗蓝黄相间的小球在底在线急速掠过。

    球与地面的接触时间半秒钟都不到,肉眼根本无法确定球究竟在界内还是界外。

    “这是本届球赛首次使用挑战权!”解说员注意到球场的动向,“让我们来看看乌野和户美的比赛回放。”

    观众席霎时一片哗然。

    “回放?”

    “什么挑战权?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电子荧幕上, 乌野和户美的攻防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 海世鱼央挥臂, 如狂风怒卷,排球攀升至最高点后,浪头般扑向猎物。

    这是足以令人放下那些纷纷扰扰,去由衷赞叹的一球。

    蓬勃的力量感几乎要突破屏幕, 冲击到每一个人的脸上。

    就是这里!

    导播再度回放, 然后精准地摁下暂停。

    放大视频,裁判员清晰地看见, 排球与地面的接触点恰好在球场底线的正中间!

    解说员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漂亮至极,堪称完美的压线球!”

    真是赏心悦目!

    西谷夕感慨地拍了拍海世鱼央的后背,抬头却发现学弟的脸上布满阴云。

    有视频佐证,裁判员当即改判。

    界内球,乌野得分。

    比分修正为19:13, 乌野领先。

    比分的反复让观众议论纷纷。

    “搞什么!?”

    “那只黑不溜秋的队伍真是咄咄逼人, 都领先好几分了!”

    “现在的年轻人哟,一点亏都吃不得”

    借球赛抒发对社会和生活不满的大有人在,还好明事理的人也不少。

    “被误判失分的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咯。”

    “乌野捍卫自己的权益还有错了?”

    海世鱼央面无波澜,他扬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裁判员组。”

    裁判员点头:“你说。”

    “排球落在地面上的状况, 两位司线员有亲眼看见吗?”

    相关的两位司线员面面相觑,坦然相告。

    “没有看见,我的视野被接球员挡住了。”

    “我也是,也被挡住视线了。”

    没等海世鱼央发难, 赤间飒就抢先一步诚恳地鞠躬了。

    “抱歉,是我判断失误!”

    赤间飒对这一分的归属无比确定,因为离球最近的他看得最清楚。

    球,没有出界。

    不过那又怎样?

    除非他坦白,否则心底幽微的思想活动永远不会暴露在阳光下。

    就算是裁判员,也没有权利给他任何处罚。

    一看赤间飒的表情,海世鱼央就知道,这货会将堂堂正正的人设死撑到底。

    竞技体育的道德,只存在于可视的范围内。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海世鱼央眼里是发自内心的轻蔑,他现在迫切地要让户美输掉比赛,并且是彻底的、毫无挣扎空间的输。

    要用实力告诉他们,这种小伎俩,没用的。

    “两个人都判断失误?”海世鱼央坦荡地接受了这一鞠躬,但没有接受这份道歉,他冷哼一声,“失误的时候能双双遮住裁判员的视野,你们团队真有默契。”

    希望你们防守的时候也有这种默契!

    误判事件以乌野的挑战胜利告一段落。

    回到球场,赤间飒的神色不见异样。

    其实这是一场赌局。

    赌的就是13号不确定自己的进攻,赌的就是他不敢出头。

    退一步来说,就算13号既有勇气也有运气,在挑战裁判员判定的过程中,照样有很多避不开的问题。

    到底有没有出界?

    教练会同意申请挑战的请求吗?

    万一视频没能拍到界内的画面怎么办?

    裁判员会判定是界内球吗?

    每一个念头都能动摇13号的心神,让对方从单纯的体育竞技,转移到对场外环境的摇摆不定。

    但凡心理稍微脆弱一点的人,陷入这种怀疑自己和怀疑他人的怪圈,被影响状态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要做到了这一点,他们这一招就不算亏本!

    海世鱼央的确被影响状态了,好在他不是脆弱的人。

    他现在是愤怒的人。

    返回到各自位置的几步路里,海世鱼央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告诉了西谷夕。

    「你是说」西谷夕难以置信地停下,“他们放弃接球,借扑救姿势挡住边裁视线,然后误导裁判员判你出界!?”

    闻言,其他小乌鸦们也震惊了,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误判呢。

    “ 这、这是犯规吧!?”

    日向翔阳都结巴了。

    就连身经百战的影山飞雄也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面对这种情况。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是排球部胜负心最强烈的人,强烈到队友有时会用排球怪物来形容他们。

    但他们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来取得胜利月岛萤斜睨了眼户美的队旗,立刻转头,生怕多看一秒。

    “真是讽刺。”

    作为专职防守的自由人,西谷夕稍一思考就知道,这是有可操作性的!

    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愕然之余,西谷夕怒不可遏,他炽烈的视线穿透球网,扎进人心。

    “这就是你们队的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的视线和质问让球网另一侧的人无法直面。

    海世鱼央就不同了,他一丝不苟地调整了黑色护膝,又重新把鞋带绑到最牢固。

    冰冷的态度让人心生寒意。

    “让我来扣。”

    赤间飒一顿,他的拳头缩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肉里。

    要命,被盯上了。

    “所有球都可以给我扣,”海世鱼央目光凛冽,掷地有声地说,“我会得分。”

    比赛继续。

    乌野的进攻狂风暴雨一般袭来了。

    “怪物”

    为了接球,主攻手潜尚保生生被海世鱼央的进攻掀翻。

    “他的力量不会耗尽吗!?”

    赤间飒一言不发地将潜尚保扶起,刚才那一球本来是应该由他这个自由人来接的。

    怎么办,想要动摇乌野军心,却起到了反效果。

    缘下力:“扣得好!”

    海世学弟虽然没发火,但是很显然憋着口气。

    其他乌野球员也是一样的。

    有道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所以在哪里生气,就要在哪里出气!

    海世鱼央一球比一球狠。

    西谷夕没有对气成河豚的学弟多说什么,只有打赢比赛,鱼央才会真正高兴起来吧。

    要把每一个球都接起来!

    户美的防守一如既往的有韧劲,可是,任凭他们多么有毅力,死死追逐每一个球,也难以扳回比分。

    “25:17,第一局乌野胜利!”

    另一位解说员微笑应和:“分差不小呢,乌野的势头实在太猛。”

    赤间飒大汗淋漓地回到等待区,坐在长椅上,急促的呼吸终于聊胜于无地缓和了一点点。

    按理说,一局球赛的运动量本不至于此。

    但是,海世鱼央带来的压迫感就像漆黑雾林里见首不见尾的庞然巨物。

    每每看到排球朝自己面门上冲,赤间飒都会紧张到透不过气。

    如果13号的进攻真的打在脸上一定会脑震荡的!

    “放轻松!”

    教练大水清心双手击掌,户美球员们齐齐看向他。

    “大家打起精神来!拿下第二局!”

    赤间飒只觉得脑袋沉重得像块石头,他低低问道。

    “我做错了吗?”

    除了后背上感受到潜尚保温和的安抚的手掌,没有人回答他。

    赤间飒惶急地抬头。

    只见队友们的视线饱含鼓励与对胜利的渴望,那是所有打进全国赛的球员们都会有的目光。

    野心勃勃。

    “像13号这样的重炮选手在全国大赛中并不罕见,”大水清心的声音慷慨激昂,极具感染力,“我们成功地激怒了他,事实证明,下一局必须接球和拦网配合才有可能接起他的球!”

    的确,赤间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因为13号是个硬茬,第一局后半场才会崩盘的。

    没错,他只是太想赢了。

    想赢并没有错。

    难道他不去引导裁判员误判,乌野就不会全力以赴了吗?

    乌野的进攻难道不犯规就不存在吗?

    判断分数归属是裁判员的义务,而非球员的责任。

    刚才那一发压线球判断失误的人是裁判员啊,他何必有心理负担?

    所有事一切事任何事,都必须为至高无上的胜利让路!

    要卸下这些心理包袱,全心全意地比赛才是!

    应急自洽之后,赤间飒的心态就诡异地趋向平和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见赤间飒打起精神,脸上重新绽放笑容,户美的球员们围成一圈,呐喊出声。

    “下一局,加油!”

    第一局取得了亮眼的成绩,乌野等候区的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而愉悦的气息。

    海世鱼央步伐轻快,他率先回到等待区。

    “你肯定渴了,”没等学弟走到眼前,谷地仁花就打开了储物箱,“我看看哦,你的水壶”

    箱子里的经典款黄色运动水壶整整齐齐,一个个如复制黏贴长得大同小异。

    海世鱼央俯身,果断地拣出有黑色贴纸的那只水壶,笑着问道:“能给我一块毛巾吗?谢谢学姐。”

    “好的,你等一下。”

    看来学弟并未被那段不愉快的插曲所困扰,谷地仁花欣慰地将冰霜的毛巾递给海世鱼央。

    一口气喝掉半瓶水,海世鱼央的嗓子终于不干了。

    他身侧的西谷夕摇晃着那管除淤的蓝瓶喷雾,对着右腿就是一顿狂喷,细密的水雾清凉无比。

    “爽啦!”

    西谷夕向后一倒,姿势狂野地靠在海世鱼央身上,毫不吝啬地对学弟夸夸:“就算户美有小伎俩,也难不倒你!”

    那还用说,海世鱼央拒绝充当人肉椅背,他揽住西谷夕把他扭过来:“不过,爱用损招的队伍,绝对不可能只有一种战术储备”

    被迫转身的西谷夕目光下移:“啊!”

    “当然,一力降十会,”海世鱼央笑得很潇洒,拍拍愣住的西谷夕的手臂,“什么战术都会有破解的办法”

    西谷夕恍若未闻,他上手扒拉海世鱼央握着水壶的手指。

    “鱼央,你怎么拿着我的水壶!”

    诶?

    海世鱼央僵硬地低头。

    第70章 070 IH(14)告捷 “在我看来

    “不会吧, ”海世鱼央狐疑地将瓶身转了一圈,有贴纸的那一面正对着西谷夕,“我还贴了你给我的贴纸。”

    黄色的运动水壶上, 黑色的小乌鸦贴纸特别显眼, 这是西谷夕的泡泡糖包装里附赠的。

    难怪会拿错!西谷夕恍然, 答得理直气壮:“对啊,我也贴了!”

    海世鱼央不死心,把水壶翻了个底朝天。

    水壶的底部有一圈黑色的磨损痕迹还真是夕前辈的杯子!

    海世鱼央只好把杯子还给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却少见地拘谨起来。

    “抱歉”

    他下意识摸了摸发热的脸皮, 不应该啊,感觉最近自己的脸皮变薄了!

    “有什么关系!”

    西谷夕一把抓过水杯, 像是要向海世鱼央证明似的。

    他明明不渴,却还是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眼前忽然浮现海世鱼央仰头喝水的画面西谷夕默不作声地合上盖子,把水壶放在长椅的边缘。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观众席, 好像那里坐着他很感兴趣的人, 水壶差点跌下来。

    “嗯?”

    看着看着,西谷夕倒真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鱼央,有人拿着你的灯牌啊,还有我的!”

    海世鱼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双蓝眼睛亮起惊喜的光芒。

    “妈!”

    西谷夕一愣, 他迅速地将目光转向海世鱼央,再远远地眺望观众席上的人影,瞬间站直。

    森城千穗轻轻晃动两手的爱心灯牌,蓝色的写着「海世」, 红色的写着「西谷」,她扯着嗓子喊:“你们要加油哦!”

    看台上嘈杂纷乱,她的呐喊刚一出口就被各色人声淹没了。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展颜一笑,不用听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他们朝森城千穗用力地挥挥手。

    回到赛场内的西谷夕更加热血沸腾。

    “我也是有应援灯牌的人了!”

    海世鱼央却变得异常平静,像是倾盆大雨后归于宁静的湖面。

    嗯,第一局后半场他打得不遗余力,压在心上的烦躁情绪和蓄积已久的力量一并发泄出去了,身心像干燥的海绵一样轻松。

    第二局开场,他已经完美适应了陌生的东京体育馆。

    为了应对海世鱼央的扣球,户美改变了首轮站位和发球策略。

    主攻手潜尚保的发球、决胜发球员的跳飘,都像长了眼睛似的朝海世鱼央飞来。

    潜尚保是户美球队中无可争议的佼佼者,在年初遗憾败给音驹后,他增加了力量训练。

    海世鱼央降低重心。

    好快的球,而且这球很转!

    球比预计落点靠前,海世鱼央向前一踏,排球打在手臂上靠近手腕的地方。

    身体与球的接触面积太小,旋转难以卸净。

    排球一歪,朝场外飞去。

    一传不到位的连锁反应是调攻仓促,速攻被副攻手背黑晃彦拦得结结实实。

    日向翔阳懊恼地挠乱了一头橙发:“可恶的蛇之单人拦网!”

    西谷夕:“这是招式名吗?”

    田中龙之介:“不可能吧,哪有这么简单的招式名。”

    背黑晃彦斜乜了海世鱼央一眼:“他的接球也就那样嘛!”

    “毕竟潜可是我们队伍的Ace啊!”

    潜尚保的冰块脸终于有了反应他的视线在海世鱼央身上轻轻一点。

    再度发球,他照旧瞄准了海世鱼央。

    西谷夕不会再给他们肆意妄为的机会,他纵身一跃。

    好安静的球风。

    每次欣赏西谷夕接球的身姿,海世鱼央心理都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每一个不驯服的排球,从他手里一过,都会乖乖地被卸去旋转,变成平平无奇但又是二传最需要的那种样子。

    海世鱼央:“好球!”

    影山飞雄的串联能力毋庸置疑,田中龙之介一记漂亮的小斜线进攻即刻接上,得分!

    拦网目瞪口呆。

    “好刁钻的角度!”

    赤间飒拍拍手掌:“视频里不是看过吗,不用这么震惊吧。”

    户美的发球权还没揣热乎呢,又被抢了回去。

    轮到影山飞雄发球之际,户美后排的球员们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神经紧绷起来。

    球场上的王者要再度发威了吗?

    身为自由人,赤间飒怎么能让他们这么顺风顺水地持续得分呢。

    “背黑!”

    背黑晃彦应声补位,他的动作快得要命,在传球给潜尚保的时候动作甚至有几分从容。

    “王牌,靠你了!”

    潜尚保的木头脸有了一丝波动。

    因为,在他的对面,一双蓝色的眼睛散发着寒气傲然俯视着他。

    单人拦网而已,他可以击溃乌野的城墙!

    海世鱼央一米九的身高,哪怕是单人拦网,也有遮天蔽日的架势。

    潜尚保没有退缩,心里被激起一股与之一较高下的冲动!

    砰的一声,排球打在拦网上。

    这是一堵不可撼动的墙壁,仿佛是打在了山体上一样,排球毫无招架之力地掉在地面上。

    乌野再得一分。

    解说员笑着赞叹:“海世同学简直就是乌野的得分机器,他的进攻和拦网都非常沉稳。”

    年长的解说员点点头:“乌野的比分率先突破两位数,户美的压力大了!”

    观众也被海世鱼央干脆利落的进攻所吸引了。

    “他这个身高,不管是扣球还是拦网都很漂亮呐!”

    “可不是!”

    经过上一局的视频挑战后,海世鱼央不认为对面还有那个搞事情的胆子,但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户美二传手传球的动作十分灵活,背黑晃彦快速跃起,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助跑时没掌控好步幅的大小。

    背黑晃彦的身体距离球网太近了!

    扣球的手似乎即将触碰球网。

    网边的海世鱼央起跳拦网,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真的不会触网吗,户美又要犯规了吗?

    背黑晃彦嘴角勾起。

    他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向,然后急停,一记吊球,避开了海世鱼央的拦网。

    海世鱼央奋力伸手,指尖堪堪触到排球的底部,只是迟了一步就难以挽回。

    难道是用疑似触网犯规的动作做诱导,转移拦网的注意力!?

    背黑晃彦脸上还挂着个别扭的笑那种极力掩饰但是掩饰失败的得逞的笑。

    海世鱼央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他们户美从哪里钻研出这么多神奇的花招?

    不愧是蛇!

    这招出其不意,倒不算犯规。

    “扣得好!”

    户美啦啦队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

    七位户美球员围成一圈,食指指向空中,欢呼出声。

    不过下一把,月岛萤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户美什么叫拦网的冷静与理智。

    以及毒舌。

    排球无情地落在户美的场地内。

    月岛萤语气平平:“不依赖那种招数,你们就没办法好好进攻了吗?”

    真话难听。

    户美的接球拦网都很不错,符合全国级别的水准,进攻也具有灵活的优点,可惜缺乏力量,卡轮时非脱一层蛇皮不可。

    因此,打破僵局对他们来说格外艰难。

    户美教练大水清心申请暂停。

    解说员分析道:“看来是想用物理手段,强行打断乌野的势头。”

    年长的解说员笑容很淡,似乎对此不抱希望:“在我看来,户美的状态不差,如果不解决关键球员的接球问题,改变现状是困难的。”

    海世鱼央掀起眼皮,号码牌上比分是20:14,乌野领先。

    分差不小,户美选手接球的动作却从不迟疑,就算接不住球也能立刻调整状态,不把坏心情带到下一球。

    虽然不喜欢户美的灰色小伎俩,海世鱼央也不得不认可,户美这群人的心理素质厉害了。

    重返赛场,乌野的分数坐火箭般迅猛攀升,像是被泼了油的烈焰,势不可挡。

    24:16,赛点已至。

    影山飞雄冷静地把球传给田中龙之介,疾驰的排球甩开拦网,从田中龙之介的手中射出。

    “赤间!”

    赤间飒猛扑,他的拳头一抬,排球飞回。

    户美迅速组织进攻,却还是被缘下力接起。

    武田一铁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加油!”

    乌野的所有攻手都动了起来。

    赤间飒快绷不住面部表情了,怎么又是同时多点进攻,还是在关键时刻!

    影山飞雄的托球向他最不希望的那个方向飞去。

    海世鱼央的目光像利剑一样扎在他的身上,冷峻的表情只有一种意味。

    这一球,还是朝着你打哦。

    路人一开始还觉得很不忿,觉得海世鱼央的进攻跟欺负人似的,就逮着赤间飒一个人打。

    赛至终盘,他们的画风居然变了。

    “落后也没办法呢。”

    “13号的实力确实更强!”

    排球加速突进,穿越半个球场威力不减,正面冲击赤间飒的手臂。

    手臂上载来能把人掀翻的力道,赤间飒居然稳住了。

    他稳得住身体,却没能稳住球路,排球朝身侧的地面又低又快地射了出去。

    在他绝望的视线中,排球落地。

    乌野首战告捷。

    比赛结束后,是参赛双方面对面致意的环节,海世鱼央冷淡地站着,既不说话也不想伸手。

    对面恰好是赤间飒。

    海世鱼央直视着他,面色相当稳定,微有比赛获胜的喜悦,却没有丝毫耀武扬威的意思。

    甚至也没有谴责的意思。

    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海世鱼央当然不会希冀,有人会因此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我为我的误判再次道歉,”赤间飒按捺心里的烦躁与不耐,话语耿直,他伸出手,抛出橄榄枝,“如你所见,我们已经输掉比赛了”

    “你根本不是在道歉,你只是在掩饰。”

    不说还好,他一发言,海世鱼央脸上那点胜利的喜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有队伍可能会因为他们不着痕迹的违规而与全国赛失之交臂,海世鱼央就很不爽。

    他倏地伸手,赤间飒慌不叠想收回手都来不及。

    海世鱼央手上微微用力。

    赤间飒难以置信地瞪着海世鱼央,他大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被死死握住,骨与肉挤压在一起,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动弹不得。

    海世鱼央的气势就好像比赛还没有结束一样。

    他的手白皙修长,看起来只是轻轻地抓握,握手一两秒而已,赤间飒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海世鱼央淡定地松开手。

    “在我看来,你们队早就输了。”

    “你们早就向磨炼实力这件事投降了。”

    “如果还有自尊,就会相信自己能凭实力赢得比赛。”

    “一支投降的队伍追求胜利?听起来就很荒谬。”

    海世鱼央这番话没有任何友好的意味可言,浑身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甚至有几分狂妄。

    然后他头也不回,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