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夺养媳 > 10、求子
    正当她手足无措要背过身去揉眼睛时,崔瑛却突然笑了:“唔,骗你的。”

    窈贞:“……?”

    她真的要生气了。

    她学崔瑛的样子,“啪”地将筷子搁下,声音还要略大些,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地瞪着他。

    崔瑛乐不可支,竟举盏遮面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肩膀才不抖了,清清嗓子端坐,冠玉般白皙的脸上,仍可见眼尾红韵,是他尚未消散的笑意。

    窈贞心里莫名乱了一拍,那点难得攒聚的恼怒,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崔瑛恢复了正经模样,说道:“孟兄救我性命,他因孝不能兼顾为父之慈与为夫之责,我便替他多尽点心也应该。如今这酒楼我已买下,以后你要常带敏儿来加餐,掌柜的我已叮嘱过,不会走漏风声的。”

    窈贞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崔公子要离开孟家了么?”

    崔瑛点点头:“恐去日不远。”

    *

    吃罢饭,崔瑛带孟敏继续逛庙会去了,窈贞抱着洗好的衣服归家,一路上胃里沉甸甸,心里也沉甸甸的。

    推开门,见婆母赵氏坐在檐下,皱眉问她:“去哪儿了?”

    窈贞心里一抖,努力稳住声线:“到东渠洗衣服。”

    赵氏腿脚不便,寻常不出门,这一点窈贞不担心。

    她将木桶里的衣服晾起来,那酒楼堂倌是个细致人,用了她自带的皂豆,衣服香气都没变,她呼一口气,心里更松快了。

    又隐约觉得这藏头露尾的心思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时候,厢房门推开,里头竟钻出来一个尼姑。

    那女尼瞧着比赵氏年轻几岁,身形丰满,头包布帽、身披百衲衣,一边闭着眼,一边咪咪哞哞地念着词。

    她走到赵氏跟前念一声善哉:“贫尼已将《求子经》贴好,屋内四角也布了送子法器,只要二位施主行房时敬念我佛,相信不久之后,贵府必有添丁之喜。”

    赵氏闻言,喜笑颜开,合起双手朝她拜了又拜。

    然后说:“我那福薄的儿媳正巧回来,妙如师太,劳您给她瞧瞧。贞娘,过来。”

    窈贞上前向妙如尼姑行礼,妙如握着她的手细细摸掌纹,又扶着她的下颌左右瞧瞧,将她一番摆弄后,竟皱眉叹了口气。

    妙如说:“赵施主福泽深厚,可惜令媳命途多舛,许是前世造过什么孽,今生托成薄命女受苦。小施主已生过一个女儿?”

    赵氏:“正是!”

    妙如叹息:“子嗣缘已尽!令媳本该受膝下空荡之苦,单这一个女儿,还是靠孟家福德深厚求来的,绝生不出儿子。”

    她这一个“绝”字,唬的赵氏猛退一步,窈贞也变了脸色,一时煞白。

    赵氏央妙如改命,妙如却只摇头,说强求不来,宽慰赵氏几句,提出告辞。赵氏取了三十文并一钵新蒸的白米饭给她,送她出门去,窈贞呆呆立在庭中,望着赵氏那一息间偃下去的腰背,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心里又冷又难过,眼里浮起一层泪意。

    赵氏送完人回来,冷冷审视了窈贞好一会儿,才说:“孟家也算对得起你了,你摆什么脸色?”

    窈贞垂下了眼:“儿媳不敢。”

    却说那妙如女尼离了孟家,端庄慈悲的面相立时变了,眉眼险些飞起来。她走到一户人家泔水桶前,“啪”地将那碗白米饭扣了,唾道:“穷酸破落户!活该断子绝孙!”

    然后穿街走巷,来到一处豆腐坊的后门,早有妇人张望着等候,见了妙如,亲亲热热地迎她进上二楼,里头已摆了一桌好菜,一年轻女子正在斟酒,浅浅抬起眼来招呼:“妙如姑姑来了,这一行可顺利?”

    妙如往桌前一坐,先拣冷切的猪头肉吃两口,方慢悠悠道:“老身办事,无有不成,你现在去孟家外头,定能听见婆婆呜呼哀哉讨孙子,拾起扫帚打媳妇,我保证不出半年,小媳妇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跑。”

    迎她进门的中年妇人道:“不光要打死媳妇,最好那老虔婆也背气速死。”

    斟酒的女子倒不依了:“哎呀娘,那毕竟是孟大人的生母,怎好这样咒她?”

    妇人冷笑一声:“好闺女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先拐进了孟家,你那婆婆可不是善茬,整个云集县谁不知她苛待儿媳?你啊,被男人迷了眼,不知婚姻大事,婆母脾性好才是最要紧的。”

    女子说:“孟婆婆待贺氏严厉,是因为贺氏生不出儿子,此乃七出之罪,我不一样,待我诞下孟家长孙,她自会厚待我的。”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曾蒙孟致相救的那位豆腐西施,姓蔡,闺名轻雨。劝她的妇人是她娘钱氏,素来与城外尼姑庵的妙如师太交好。蔡轻雨一心想嫁孟致,害了一场相思病,钱氏急得没法儿,只好与妙如商议,如何才能叫孟致休妻另娶。

    妙如吃饱喝足,打个酒嗝,接过钱氏递来的孝敬荷包,颇为满意。

    遂说道:“下一步如何,我已有成算,且等着吧,定叫那孟家乖乖来求你为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