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皇甫筠看着
皇甫筠看着白鳞这一秒钟好几个动作, 还有那声做作的叹息,再看他英俊的脸也有点无语起来……
她勉强压下熊熊的吐槽冲动,目光冷冷地瞥视着白鳞。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她与白鳞就这样飘在幽深的冰水之中, 气氛怪异。
白鳞那边的感受完全不同, 终于能看到她不那么伶牙俐齿的样子, 他的心情好得很。
他转过头,望向深深的海地,周遭的水流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 时而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身躯,时而又急促地涌动, 推的他们身姿飘摇。
皇甫筠悬浮在寂静的海水之中,看着白鳞“阴阳怪气”的样子,越来越气愤。
她冷着脸, 咬着后槽牙地说道:“你这是在嘲讽吗?要是这样, 我可开始骂脏话了。”
看到她可爱的小脸蛋上满含怒其, 对他毫无尊重可言的样子, 白鳞唇角却微微勾起。
这几不可察的微小弧度在皇甫筠眼里如同挑衅,眼睛里的小火苗嗖嗖的变大变旺。身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攥成了拳, 下一秒好像就要朝着那张帅脸招呼去了。
白鳞仍是带着笑意重新握住皇甫筠的拳头,温柔地把她的手指抻展, 而后带着她往上游去。那动作仿佛是在安抚一个有些小脾气的孩子, 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深情。
深情?皇甫筠一瞬间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得一激灵。见白鳞一言不发的带着她往上游,气恼还梗在胸口, 她抽了两下手没抽回来,被白鳞安抚性的摩挲了下手腕。
皇甫筠动作一僵,然后僵硬的跟个木板似的任由白鳞带着行动, 只有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鳞的后脑勺。
他们缓缓上升,周围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察觉到皇甫筠的情绪,白鳞罕见地展现出无比的耐心,语声平缓而柔和:
“卷卷并非是绛血的女儿,她其实是龙王绛血的妻子。”白鳞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灾难之中。
“在那遥远的过去,一场可怕的灾难突然降临。龙王绛血,作为这片海域的强大守护者,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他以无比的勇气和力量,独自扛下了一切。而他的妻子,另一条红龙,她的能力同样不凡。”
“在那场激烈的战斗的最后关头,北海龙族大败,龙王绛血和妻子也面临着灭顶之灾。“
“危机关头,龙王绛血将妻子封印在了一条儒艮体内。并非抛弃,而是一种保护。可以说,他的妻子一直都没有真正死去。她用自己的方式,在儒艮的身体里顽强地活着。”
“然而,战争的残酷远远超出了想象。巨大的冲击和后来长时间耗费妖力来维持丈夫最后一点意识能量,让卷卷的身体遭受了重创。那原本在她腹中孕育着的生命,也在这无尽的苦难中遗憾消逝。”
“巨大的打击着她最后的心理防线。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变得含混不清。最终,她没能抵挡住儒艮本体灵魂的侵蚀,与之合为一体。从此,儒艮与红龙严格意义上都不复存在了,她们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共同体——拥有红龙绛血之炎的儒艮型奇怪妖怪,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卷卷。”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这条特殊的儒艮在茫茫海域中遇到了章鱼妖怪章芋。章芋性格温和善良,他们很快成了非常要好的妖怪朋友。慢慢的章芋发现了卷卷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她每十年都会失去一次意识,变成普通的儒艮。但神奇的是,当她再度醒来时,妖力就会变得特别强大。”
“于是,他们便约定每十年见一次面。每次见面时,卷卷都是妖力最强的时候。他们会用妖力相互切磋过招,那场面十分壮观。不仅如此,卷卷还能召唤来最美的极光,那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海域。”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个十年。当章芋再度来到这片熟悉的海域时,却发现本该恢复妖力的卷卷,仍然是儒艮形态,她胸口还插着一根巨大的钢铁鱼叉。”
皇甫筠静静地伫立着,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皇甫筠微微抬头,望向远方那若隐若现的结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涩意。
她缓缓地开口说道:“卷卷在最虚弱的时候被人类偷袭了对吗?那本应是它最为脆弱、毫无防备的时刻,人类却趁着这个机会,对它痛下杀手。虽然它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逃了出来,可终究还是到了濒死的状态。”
白鳞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略略点了点头,侧眸望向那神秘的结界方向。
他的目光深邃而幽远,仿佛透过那层结界,能看到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轻声说道:“章芋努力的想要救活卷卷,他心急如焚,想尽了各种办法,可他并不精通复活的妖术。绝望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地保持卷卷的身体不腐。也许是卷卷体内特殊的妖力所致,又或许是当初的龙王绛血对妻子的保护妖术再一次发挥了作用,身体已经死亡的卷卷仍然保持了最后一丝意识能量。”
“章芋在海洋活的够久,他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但是自卷卷之后,接连有朋友死于人类之手。有像卷卷一样,动物和妖怪结合的后代妖怪,珊瑚妖怪、鲨鱼妖类,也有完全没有异能的普通海底生物。也因此章芋特别痛恨人类,甚至一度做出了危害人类的事。”
皇甫筠静静地听着,嘴唇微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她仿佛看到了章芋在海洋中孤独而又无助的身影,周围是他那些接连逝去的朋友。那些朋友中,有像卷卷一样,是动物和妖怪结合的后代妖怪,它们本应在这片广袤的海洋中自由自在地生活。
珊瑚妖怪那五彩斑斓的身躯变得冰冷僵硬,鲨鱼妖类那原本充满力量的眼眸失去了光芒,它们的生命就这样在人类的手中消逝。
皇甫筠不禁联想到那些电影画面,在暴风雨的夜晚,巨大的海怪从黑暗的深海中涌出,它张牙舞爪地袭击着人类的渔船。那些船员们惊恐的眼神、绝望的呼喊,以及海怪们愤怒的攻击,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她心中有一股郁气,身为曾经的人类,海怪们的切磋引起的海啸、地动让人类恐惧,她能理解人类开发海洋的雄心壮志,与巨大的破坏力对应的是极大的获利,这是科技的进步,是人类探索未知的创举。
可是作为刚刚涉足妖怪世界的半妖,她又很理解海怪们因家园被日益被侵占、朋友不断被伤害的愤怒。
站在双方各自的立场上看二者的行为都没有问题,都是为了族群发展,而她夹在人与妖中间,免不了有了双重身份的撕扯。
良久,她慢慢的吐出一口郁气,说道:“所以章主任就被妖局盯上了?”
白鳞微微颔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 72 章 “出来收章
“出来收章芋的妖怪, 就是我。”白鳞说道。
对于这个答案,皇甫筠并不奇怪。
她的心情甚至缓解了些,望着白鳞微微一笑,“所以你不仅放了章芋一马, 将它带进妖局, 更帮它复活了卷卷?“
白鳞冷哼了一声, “我没有那么好心,要不是姚敬那老贼突然出现,章芋已死十年有余。姚敬老贼看中了章芋身上的深海之力, 这是陆地上的妖怪所没有的,才从我手上紧急救下了章芋。”
皇甫筠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倏然一亮, “姚总局不拘一格降人才,不愧是总局,是个有魄力的。”
白鳞眉梢不以为意地挑了下, “再有魄力, 也是单相思, 人家章芋可是宁死不进妖局。最后老贼又破例给章芋开了条件, 妖局可以达成他任何一个要求,只要他能进妖局, 什么都可以。章芋这才进了妖局。”
皇甫筠:“……”
皇甫筠唇角微弯,她还以为是白鳞发了善心, 跟章芋先结成朋友, 才有了后来。好吧,不管什么时候, 白鳞都是那个冷血的妖神队长。
“那你们为什么成了那么好的朋友?”皇甫筠好奇地眨了眨眼。
“他的要求是复活卷卷,老贼把这个任务交到了我的手里。我便设下了这个能养护残余意识能量的结界场。还有,我并没有跟章芋成为朋友。”
皇甫筠:“……”
所以两个人的友谊最终只有章主任的箭头亮起, 单方面被感动,单方面感恩,单方面的奉为挚友了吗?真是令人心酸的真相。
这样看来,章主任虽然不是人类,但还真是个让人忍不住唱“好人一生平安”的大好人。
比起白鳞,章主任真是太有良心了,仅仅因为白鳞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的工作内容,就忘了他之前几乎被他打死的仇。
这边皇甫筠还在思量着,白鳞突然又拉住了她的手。
还没等皇甫筠来得及反应,白鳞便带着她如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冲出了海面。
海水在他们身边飞溅而起,形成一道道晶莹的水帘,随后又纷纷洒落回大海的怀抱,一架虹桥横在半空,伴着晶莹的水珠,他们的身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他们不断地上升,脚下的海水渐渐远去,视野也变得越来越开阔。终于,他们飞悬在半空中,整个冰海的壮丽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大片的冰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无数颗钻石镶嵌在蓝色的绸缎之上,令人目眩神迷。
冰面连绵起伏,像是大地被冻结后留下的波澜壮阔的画卷。远处,冰川高耸入云,它们犹如巨大的白色巨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神秘的海域。
海风依旧呼呼作响,吹动着他们的衣角,带来丝丝凉意。皇甫筠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才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冰冷而又清新的空气,心中的思绪也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
白鳞轻轻一挥手臂,那枚璀璨如焰的龙珠便再度浮现于他的掌中。
“所以我不会给龙王的妻子再建一个结界,卷卷体内没有其他妖怪的气息,卷卷就是卷卷,是失去了曾经记忆的卷卷。她已经在慢慢恢复中。我要救的妖怪,是红龙龙王。“”红龙龙王的意识不过是卷卷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一段执念,尽管卷卷已经忘了他,无意识中还是在拼命复原着红龙龙王最后一点意识能量。每隔十年,绛血意识就会脱出卷卷体内,在海水里将丈夫的意识从自己的意识里剥离。”
听到这里,皇甫筠已经能猜出故事的最后走向,“后来龙神绛血终于剥离出来了,记忆却发生了混乱,融合了妻子的部分记忆。“
白鳞轻笑出声,“事实上,北海龙王不叫绛血,绛血是他妻子的名字。”
皇甫筠的心脏似乎随着这句颤了下。
竟然如此,原来如此。
他们夫妻二人,爱得好深。
白鳞周身陡然焕发出一层皎洁的白色光辉,伴随着他手中那颗璀璨夺目的红色龙珠,一同疾驰而入深邃的海水之中。
皇甫筠注视着海面目光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在幽深不见底的海水深处,隐隐约约有一抹奇异的白光乍现。
那白光起初十分微弱,宛如夜空中遥远星辰闪烁的微光,若不仔细瞧去,几乎难以察觉。白光愈发强烈起来,仿佛一颗被点燃的明珠,在黑暗的海底深处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皇甫筠不禁微微一怔,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开始有了异样的动静。起初,只是微微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就像被微风轻轻拂过的湖面。但很快,这些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以那团白光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
海面上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巨浪如同一座座巍峨的山峰,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皇甫筠本能的闪身想要躲避,却被一只大手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
等到她再睁开眼,海面已经平复,而她因为白鳞的保护身上没有被打湿半点。
白鳞也松开了她,抬手指向远处的天空,“极光。”
皇甫筠闻声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刹那间,她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遥远的天际,一道道绚丽多彩的光带如梦幻般地舞动着,它们交织、变幻,色彩从淡绿到浅蓝,再到深紫、橙红,如同一条流动的彩虹河,流淌在黑暗的天幕之上。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极光,也是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一次极光。
那极光时而如璀璨的烟花般绽放,光芒四射,将整个夜空照亮得如同白昼;时而又似灵动的丝带,轻盈地飘荡。
皇甫筠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
“所以卷卷和龙王复活后,会幸福的再一次相爱吧?”她问。
白鳞兴趣缺缺地耸了下肩膀,“再复活的他们,都不再是以前的他们,前世所有的记忆都不会存在。他们会是两只完全陌生的妖怪。”
“即便忘记所有,”皇甫筠望着极光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命定的爱人也注定会再度相爱,我相信。”
白鳞目光骤然一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 73 章 离开冰海上
离开冰海上了岸, 白鳞再度召唤出他那辆狂拽酷炫雕炸天的白色摩托车,而皇甫筠身上无色透明的妖力“潜水罩”也重新变成了暗红色的紧身皮衣。
白鳞大长腿一扫,身形帅气、动作潇洒地先上了车。
他单手一扬,头上便凭空变幻出来一顶白色的酷炫头盔, 身上衣服也随之变成了白色皮质机车服。
白鳞转过脸来, 似乎因为任务完成, 心情颇好的朝着皇甫筠伸出手,寒潭般沉寂的眸子都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在银装素裹的冰雪天地中越发显得清冷明亮。
“走, 回家!”他语声轻快,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甸甸质感。
本该是能令人安心的。
皇甫筠有些无语的抿了抿唇。
所以他们这不是在遥远的北之海吗?
别说距离燕都郊区里的妖局, 就是距离华国,也不知道几万公里的路程吧?
白队这是什么意思?
超级plus2.0版高速飚摩托车吗?海底两万里的那种?话说他这摩托水路两栖?
上次去事发工地的痛苦飙车感受还历历在目,这回再来个加强版, 即使她的小命受得了, 她的精神也受不了!不行了, 现在想起来还想哕。
像是察觉到她喉头的滚动, 白鳞彷佛也想到了皇甫筠当初扶着树狂哕的画面,原本唇边那抹挑衅的笑僵了僵, 然后又扯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停顿从未发生:“怕了?”
皇甫筠以她丰富打工经验积攒出的察言观色能力发誓, 她绝对没有错过刚才白队那嘴角幅度下垂两个像素点, 停顿0.5s的画面。一看就没憋啥好p,但是毕竟人在屋檐下, 回家还得靠他。
心思急转之下迅速做出决断,明亮的眼睛弯出一抹甜甜的笑意,“怎么会呢?白队为人光明磊落, 英明神武,说话那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钉钉都是不锈钢。百忙之中接管别人的工作也是豪无二话,一看就是有责任有担当体恤下属的好领导,想必对于我之前的反馈,白队定是做了预案,采取了措施。领导如此关爱下属,我还能有什么可恐惧的呢?”
话毕,犹自觉得力度不足,还哐哐在胸口上锤了锤,眼神坚定的向白鳞点头致敬。
白鳞“……”
白鳞感觉嘴角勾起的弧度开始抽搐了。挑衅如反派的笑容在红到发邪的形容词下有些挂不住,甚至自顾自的拧出了一个伟光正的可以当作宣传稿件上出现的“吾辈后人知我甚甚,吾心甚慰”的老怀快慰之笑。
皇甫筠看到白鳞的笑容逐渐正气凛然,赶忙趁热打铁:“只是这次路程遥远,白队贵人事忙,必然是归心似箭,然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车马劳顿终究费神,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啊,白队!”
皇甫筠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不自觉地也半古不洋的跟个贴心大臣似的跟白鳞进言,说到口号的时候她甚至想像八路军会师一样握住白队的手晃上那么一晃,然后再坚毅的对视,点头。
白鳞“……”
皇甫筠看着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的白鳞有些不解,小声呼唤:“白队?”
“嗯咳……”白鳞显然也被皇甫筠刚才炙热的眼神shock到了,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故作沉静的道:“那你想如何?”
“白队,白队你的本事是这个。”皇甫筠伸出手在胸前比划出两根大拇指,接着一脸谄媚,“我们人类神话故事里,腾云驾雾,缩地成寸,传送阵法,想必白队也都十分精通吧?您这变幻能力如果比作办公软件office,摩托车是word,想必还有excel瞬移门、ppt空间隧道什么的吧?摩托车在春运上发挥的作用虽然有目共睹,但是舒适度确实不佳,我倒也不是抱怨摩托不好,我就是担心我半路上控制不住吐了白队一身,那我可真是罪过大了啊!”
她锤着胸口,摇头叹息,目光深沉的看着白鳞,彷佛真的十分为白鳞考虑,也深恨自己不能为他分忧的无力样子。
白鳞要不是足够了解她还真特么就信了。这嘴脸,简直和“队长,皇军托我给您带句话”如出一辙。
但是她的眼神还真的有点对他实力认可的炙热在啊,有点烫啊。她是不是察觉到自己故意藏拙,想让她吃苦头?他心虚地别过头,不再去跟她有任何对视。
他忽然就很庆幸,提前变出了头盔,才能遮住窘迫的表情。
等等,窘迫?
白鳞的眉头狠狠一拧。
他为什么要窘迫?
他不仅是她的上司,更是她最大的债主子!更何况他还帮了她那么多忙。就比如刚刚的卷卷事件,凭着他自己的性子,才不会去管什么卷卷、绛血、红色龙王。这样的他,为什么要窘迫?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却越安慰,心情越差。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一桩又一桩,为她破这么多例!
白鳞越想越气,最后气急反笑。
他重新转过脸来,眸色微凉地盯着皇甫筠,扯了个不阴不阳的笑,“想换瞬移门?你做队长,我做队员时再说吧。眼下就这一个选择,留在冰海,或坐车回家,随你选。”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大活人突然就不见了。
白鳞:?
下一秒,皇甫筠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白队,GO!”
飞速坐上车的皇甫筠双手抓着白鳞腰部的衣服,笑眼弯弯,声音甜甜。
白鳞心中闪过一串省略号,最终汇总成了一个念头……你谁啊?
她这是认怂了吗?被怼了还笑得这么…这么好看?不应该对他横眉冷对吗?之前的牙尖嘴利呢?这让人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一回合,他怎么又有种虽赢尤败的不爽感!!
“白队,咱们出发吧?”皇甫筠眼睛眨眨,甜甜的声音落在白鳞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白鳞双手攥紧摩托车把手,狠狠转动,白色的妖力摩托车顿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皇甫筠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世界忽然一变,她的头上也出现一顶头盔,玻璃罩比最清透的水晶还净澈。
随着油门被白鳞彻底拧开,妖力摩托车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摩托车瞬间飞出,强大的推背感就像汹涌的浪潮般向皇甫筠袭来,叫她紧紧贴在白鳞的背上。
为了活命,她再一次紧紧抱住了白鳞的腰。
呼啸的风声像是离弦的箭般从他们的肩膀,光速飞过。
皇甫筠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急速流动,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又是在冰海这么冷的地方,冷风的冲击力肯定比刀割还猛烈。
就在她紧张的绷起全身肌肉,用来应对预想中的强大冲击力时,却惊讶地发现,冷风的冲击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巨大。
她明明快得像在飞,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感。
她眨了眨眼,视线穿过头盔玻璃罩,能清晰的看清周边任何一处景物。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一望无尽的白色冰海世界,来到了一片冬季的森林。
在他们车轮下的是潮湿的柏油马路,路两旁种着寒带地区独有的高大树木。
皇甫筠甚至能看清树梢上任何一片堆着积雪的树叶,每一片树叶都像是被少女纤长的手指拂过的琴弦,微微颤动着。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向她投来,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在她眼中跳跃闪烁这。树叶、阳光,都像拥有了生命一般,在飞速地向后退中向她招着手。
渐渐的,路上开始有了行人。
皇甫筠惊讶地发现,经过的所有人身上都飘散着烟雾状的光影。
那些光影像是水中洇染开的颜料,随着水流不断的摇曳飘散。
皇甫筠忽然皱了眉,凝眸细看,那如梦如幻的光影,每个的颜色都不同。
有个美丽的女郎,穿着红色的风衣,身后的光影也如炽热的火焰般鲜红,充满激情与活力。
又有个带着眼镜的年轻男子,身后拖曳着的烟雾蓝得像深邃的海。
还有个少年。从他肩头、后背不断飞散开了的烟雾,翠新无比,那是一种专属于春日的新叶嫩绿,等等
等等……
一个两个,仿佛是他们内心世界的外在映照。
皇甫筠惊奇地发现,每个闯进她视线里的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的颜色,就连眼前的白鳞也不能例外。
白鳞身上散发出来的光线尤其梦幻华丽。
那是一种白,五彩斑斓的白。如能折射出七彩阳光的珍珠,又似集合了所有色彩的白色日光。奇异绝美,将皇甫筠整个包裹其中,叫她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梦幻,哪个又是现实。
像是感知到皇甫筠此时的想法,前面的白鳞忽然幽幽开了口,“这些都是灵魂的颜色。”
“灵魂?”皇甫筠惊讶地睁大眼睛。
白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那是灵魂的颜色。”
皇甫筠微微歪着头,向前方的白鳞提出了一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人类的灵魂有颜色,那妖怪和半妖的灵魂呢?真的有颜色吗?”
白鳞嗤笑一声,才缓缓开口:“都有,不过这并非是寻常生灵能够窥探到的秘密。只有那些站在妖界巅峰、更高阶的存在,才拥有洞察灵魂颜色的非凡能力。”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仿佛带着一种能魅惑人心于无形的神秘力量。
皇甫筠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那我能看到自己灵魂的颜色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 74 章 “那我能看
“那我能看到自己灵魂的颜色吗?”皇甫筠努力内视自己, 差点队成了斗鸡眼儿。
虽然带着头盔,坐着速度堪比闪电的妖力摩托车,因着白鳞的妖力连接,他们对话声音也能被对方清清楚楚的听到。
“不能。”白鳞眉峰微蹙, 攥着摩托把手的手紧了紧, 接着狠狠一拧, 速度瞬间又提快了一个级别。
听着后面因为惯性脑袋磕在他背上的抱怨,他罕见的没有进行嘲讽。毕竟他现在的心绪有点复杂,他有点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皇甫筠了。
能看到别人灵魂颜色的存在, 必然也能看到自己灵魂的颜色,从无例外。
以皇甫筠对妖界知识的无知和日常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 她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她确实是看不到自己的颜色。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也看不到她灵魂的颜色。
原本因为她在昏迷中召唤出后羿之力的事, 白鳞还以为自己的龙牙与她的半妖之力融合, 形成了未知的力量, 使得灵魂状态受到影响, 或者说这股未知力量甚至超出与自己现有的实力,所以自己才看不到她的灵魂颜色。
比他强, 他并不在意。
他要比较的是昨天的自己,今天的自己都比昨天的自己强一点, 那便是进步了。别人强弱的参考变数太多, 还是自己比较稳定。所以别人强不强弱不弱,跟他都没关系。
但是只要惹到他, 他都会往死了干,干不死就再接着干。
若没招惹到他,人家强不强、弱不弱就更跟他没关系了。
可是如果皇甫筠都看不到自己的灵魂颜色, 那这件事他就不能不在意。
她身上有太多异于常理的事情,肯定还藏着什么妖局和他都没有发觉的秘密。
真是这样的话,她和他都会有大麻烦。
他白鳞自然没什么好怕的,皇甫筠则不同。
一旦叫妖局和半妖监察局察觉她身上所有的异常并不仅仅是他龙牙的原因,八成就要拿她去切片研究了,到时即便是他也阻挡不了她成为片鸭被片成一片一片的。
仿佛看到了皇甫筠躺在冰冷的试验台上,被一群面容模糊的研究者你一片我一片的用着各种仪器观察研究,可能还要出几篇震动妖怪学术界的论文,从此以皇甫筠命名的什么细胞什么重大发现指不定还能上个教科书啥的。
啧!!麻烦,令人不爽!想到这里,他周身的妖力都不爽得从毛孔里喷射出来,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在妖局和半妖检查局发现之前,他必须要对她做更多调查,必须要控制在他的掌握里。
他这边愤愤然的放射着光芒,皇甫筠莫名其妙的就遭了殃。
“O NO!MY EYES! MY EYES!!”隔着头盔都被光芒万丈的白鳞差点晃瞎了眼,甚至觉得汗毛都炸了起来,被逼无奈的闭上眼。
良久,感受到射在皮肤上的光线变弱,汗毛又服贴的躺平后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她又被周围环境吓了一跳。
她知道他这个风一样的男子风驰电掣的飙车飙很快,但也不应该这么快吧?
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妖局大门就这么映入眼帘了?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嚎?
短暂的懵逼后,皇甫筠忽然发现妖力摩托车凭空消失了,身子一个失衡,她朝着面前草地就扑了过去。
白鳞及时伸手捞住她的手臂,声音凉凉:“所有上了岸的妖怪,都归妖局管理,即便它已经成了你的契友。”
皇甫筠堪堪站稳,刚想道谢,就听到白鳞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直起身,望住白鳞,眼睛里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和愚蠢,“契妖?专属与我的契约妖灵?和召唤兽或契约式神一样吗?”
白鳞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灰,头顶像顶着一团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猛地甩开她的胳膊,目光似是小刀刮了她一眼,冷冷解释道:“召唤兽是游戏里的辅助,式神是东瀛的概念,跟我们的契友有本质区别。你能帮妖怪实现愿望,妖怪也会回报你的愿望。契约之友,非契约之妖。”
皇甫筠被甩了个踉跄,原本有些生气白鳞的举动,但是听到契友的含义,心下有点get到了白鳞生气的点,耳朵微微有点发烧,认真道歉,“是我孤陋寡闻,冒犯了白队和我的‘契友’。我进入妖界时间不长,很多关于的妖怪的常识,我都没听过,还请白队和契友不要生气。”
看着她烧红的耳朵,赧然的表情,低头认错的样子,白鳞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她道歉的样子!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开了这个头后,他以后的复仇计划肯定会一马平川,二马功成!
他用力压抑住正在疯狂上扬的嘴角,“进了妖局,别回宿舍,先来我办公室,你的海妖契友,需得被我标记,才能被妖局允许。”
说完,他周身忽然散出大片白雾,竟然原地消失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白鳞就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除了白墙,四处都空荡荡的样子,白鳞忽然有了装饰下的冲动。
皇甫筠刚才那么诚心地向他道歉了,必是已经非常在意他才会如此。如今再看到他冷酷无情,果决帅气离开的背影,一定会被深深迷住。
当然他并不贪图她那点迷恋之心,他做这么多,只是在为后面无情的抛弃她做铺垫!
白鳞重重点头,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
他环视着空荡的屋子,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所以他要把办公室布置得漂亮起来,为她对自己尽早倾心再努力一点点。
此时仍处于妖局外面的皇甫筠,看着余烟一点点散去,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白鳞既然要她去办公室,完全可以直接带她一起走啊。明明距离他的办公室只有几分钟路程,非要摆出白烟阵耍个帅。
会妖法了不起啊?嗖的一下不见了了不起啊?我撒点干冰跑的快点,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嘁!皇甫筠翻了个白眼,心中嘀咕。可心里:确实了不起。真的好有feel啊!这简直是居家旅行装逼佳作啊!她忍不住酸了
其实白鳞根本不是什么上古妖神对吧?哪里有半点上古妖神的波澜不惊,海纳百川?他就是个小气鬼!小心眼!天天搁她这个小白实习生面前显摆他的妖法。幼稚!!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她都打定了主意,从今天起,在妖局,她不会再有任何被动心理。
不论是白鳞,还是妖局里的妖怪同事们,她都做好了准备,主动出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进入妖局
进入妖局后, 皇甫筠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来到白鳞的办公室。
咚咚咚!
她抬手敲门,门扇应声而开。
一个全新的世界毫无防备地闯进她眼底。
皇甫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夏日花海。
众多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的花朵在微风下轻轻摇曳。
紫色的是薰衣草、红色的是火蔷薇、金色的迎春花、粉嫩可爱的是波斯菊, 无数花香掺杂在一起, 甜而不腻, 又带着些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仿佛能让人卸下一身的疲累,只想倒头躺进美丽的花海中, 沐着暖暖的日光,美美的睡上一觉。
这样想着, 还真叫她寻到一处睡觉的绝佳为止,那片空地上铺着一层天然床垫般的小雏菊,又软又厚又香。
最合她心意的是在那片小雏菊花床旁, 还立着一张小书桌, 桌上有冒着热气的玫瑰花茶, 有装在水晶托盘中的草莓、蓝莓、菠萝、蜜瓜的水果拼盘。
拼盘旁边则放着几本装帧精美的书籍。
这所有的一切对于皇甫筠来说, 简直就是梦幻中最完美的生活。
“过来。”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皇甫筠恍然回头,身后门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在阳光下闪动着粼粼波光的莲花池。
与天相接的绿色荷叶,铺满水面, 高低错落的叶片边缘含着饱满而晶莹的水珠儿, 将点点微光闪进她的眼底。
一朵一朵洁白的莲花花苞从叶间探出头来,次第开放, 为她铺就了一条梦幻的花之路。
路的尽头,立着一人,白衣飘飘, 长发及腰,身姿优雅,容色绝伦。
白鳞站在莲花间望着她,与和煦唯美场景有点割裂的是他的表情,绝色容颜像是笼了一层寒霜,目光也像是淬着寒光,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一副债主子样。
皇甫筠原本被视觉盛宴冲击的满心惊喜都被这人的表情冲散了不少,她谨慎的环视了下左右,欣赏着梦幻的美景又缓和了下情绪,,“白队,你的办公室这么好看的吗?这么多花,是可以心随意动的变幻吗?好厉害哦!”
看到皇甫筠又惊又喜的样子,白鳞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翘起。
又怕被她发现端倪,他略略侧头,45度角的遥望远方,尽量显得深沉又凝肃。
“查验‘契友’,需要打造专门的情绪舒缓之境。”他语声淡淡地说。
皇甫筠充满了好奇地望向他,“那接下来要怎么查验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白鳞:
白鳞:“你随意选一朵花采下, 拿在手中别动,剩下的都由我操作。”
皇甫筠点点头,“好。”她左右回看了下,只觉得身旁一朵尚未完全开放的白色的莲花花苞十分合眼缘, 附身摘下, 莲花花苞在被她触到花梗的一瞬间, 忽然绽放。
洁白的花瓣层层伸展,露出嫩黄的花蕊,皇甫筠莫名被惊了下。
这朵莲花,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即便每一朵莲花都长得一样,皇甫筠也感觉自己就是能清楚的分辨这一朵的与众不同。
远处的白鳞目光也是一凝。
所以即使再重来一次, 她依旧能精准挑中被自己附身的那一朵吗?
方才因为她的欣喜而莫名产生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他狠狠地挫了挫牙,似是在研磨皇甫筠的骨肉,瞪着皇甫筠的眼底也不觉闪现出一抹杀气。
能选中又如何, 能唤醒他的人, 本就该是不凡之人, 拥有强大且未知的潜力。但这一切又如何?潜力强大不代表有良心、有真心。
她一次又一次折下了他, 他却不会再给她伤害他的机会。
给她的契友之妖做了妖局许可证后,他定要再找新的机会去狠狠报复她!
下一瞬, 他忽然瞬移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皇甫筠细细的手腕上。
他指尖处倏然燃起一团蓝色的焰火, 皇甫筠手中的白莲花随之整个燃烧起来, 霎时化成飞旋的蓝色妖力飞星,缠绕盘旋在皇甫筠周围。
皇甫筠双目惊讶睁大, 下意识想要避开火星,白鳞却牢牢的将她摁在原地,眉头紧蹙, 不耐烦地命令道:“闭眼,放松,想象些你能在这屋里做的一切事,越放松越好。”
皇甫筠听得一头雾水,在对上白鳞凛冽中带着杀意的双眼后立刻闭上了眼。
白鳞眉梢微挑,皇甫筠体内本就有他的妖元龙牙在,如今又对他探查的妖力打开了全部的自我。
她的心声、她的想法,他都能感应到。
所以,她在这样唯美又浪漫的环境里,会想些做什么呢?
刚才他可没错过她一进门时的惊艳和喜爱,看自己的眼神都软软的,终于对自己动心了吧?
所以,她会像那些情窦初开的人类少女一样,在幻想中与他单独相处,甚至互诉衷情,开启一段美妙的约会吗?
意识到自己莫名的期待,白鳞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他在期待什么?他不稀罕她的喜欢!
虽然这样说服着自己,他还是忍不住地顺着皇甫筠的心声去探查她脑子里更多的幻想。
纠结中的皇甫筠忽然灵光一闪,她知道她在这个屋子里最想做的是什么事了!
想象中的她果断转身,离开了白鳞的蓝色妖力焰火的束缚,朝着后面的花海跑了过去。
旁观着一切的白鳞:?
于是他看到,皇甫筠跑了置身于花海的书桌旁,她坐下去了,她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然后……
然后她端起了桌上的果盘,一颗草莓一颗蓝莓一口菠萝的吃了起来。
忽然就有些生无可恋的白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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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77章 第 77 章 另一边
另一边的皇甫筠, 吃足了香甜的水果拼盘,又端起了旁边的花茶,美美的喝了一口。
梦里真是好,梦里啥都有, 这花茶不烫口也没凉, 温度刚刚好*^▽^*~
“酒足饭饱”的皇甫筠放下水晶茶杯, 抬起双臂,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桌上装帧精美的书本。
以往她是爱看书的, 可现在的她却只想趴在桌旁由小雏菊铺就的花床上。
想到就要做到。
皇甫筠先伸手探了探花床的厚度,确认安全后, 仿照着小时候最想要的样子,站起身用力向前一跳,狠狠铺在柔软纷乱了花海之床上。
童年的小梦想终得实现, 皇甫筠无比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嗅着甜丝丝的沁人馨香美美睡去。
现实世界里, 站在白鳞面前, 闭着眼睛的皇甫筠唇角也勾起同样开心的笑容。
看着她软糯的笑容,全程都在摆冷脸的白鳞眼底忽然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
他无奈的笑了笑, 所有的坏心情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暂时不跟她计较,这么多年, 她生活的确很辛苦。
也许只有在梦里, 她才可以放下所有,像个孩子似的真正放松的休息一回。
白鳞深呼了一口气, 重新严肃起来,他按住火焰蓝莲花的手倏然用力下按,紧紧的压住她的手心。
妖力焰火也随着没入她的手掌, 顺着她的血管经脉将她全身能量场都探查了遍。
白鳞很快就看到了海妖的能量团,隐藏在皇甫筠心脏外围能量空间里,乖乖地团成一个小亮点。
白鳞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哼,还算老实。
他微微动了下脖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要给海妖加的不仅仅是妖局许可证,真正想加的其实是妖力锁链。
现在的皇甫筠就是自己的妖元龙牙的容器,她如果被别的妖怪侵占了,势必会通过龙牙影响到他。
他无法制止别的妖自愿与皇甫筠结契,却可以叫它们受自己的钳制,与皇甫筠一起成为自己的奴仆。
当然,奴仆和奴仆也不相同,皇甫筠会是心甘情愿的匍匐在他脚下的奴仆。而其他杂碎妖怪,对他稍有忤逆,便会被他的妖力锁链直接勒碎!
蓝色的烟火顿时化成锁链,瞬间将海妖所在的能量团死死包裹。
像是察觉到白鳞的意图,金色的海妖能量团快速的闪烁起来。
白鳞冷哼一声,注入了更多蓝色焰火。
他知道,海妖正在殊死抵抗,它亦是一方之妖王,如何肯接受与人做奴的屈辱?
不过不重要,只要他白鳞想要,就能做到。
果然,再金色海妖能量团闪烁的频率达到最高峰时,突然熄灭,蓝色的烟火乘胜追击,将它包得了一个严严实实。
眼见金色的能量团完全被同化成他的蓝后,白鳞吐了一口气。
事情终于办完了。
可就在他抽回剩余妖力,想要回到现实之时,刚刚已经被打老实了的海妖能量团突然燃烧了起来,没等白鳞反应过来,蓝色的海妖能量团便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再不见踪影。
白鳞的眉头瞬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竟有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能量波动,不是海妖,而是另一个契约印记?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竟然还有妖怪,能骗过他龙牙的感应,偷偷潜进皇甫筠身体能量场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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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78章 78、第 78 章
应
应吴手拿着鬼车君最新传送来的奶茶, 垂着脑袋着地走在烈日下。碎碎的浅咖色卷发也被晒蔫了似的,没精打采地趴在头皮上,在这片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没有任何飞扬起来的欲、望。
她之所以会离开妖局大楼,来到这里, 是因为妖局工地要起大型建筑的新项目, 每逢新项目, 妖局就会派出一名妖局职员来监工。
今天正好轮到应吴监工。
应吴情绪实在是低落,要不是鬼车君给她弄来了新甜品和新手机,她连妖局的门都不想出。
当然,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不想出也得出。
虽说办公室的工作忙起来也很要命, 但和工地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洒洒水,不值一提。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她沮丧的, 更让她不开心、不能释怀的是在妖局被皇甫筠那个小毛丫头狠狠欺负。
她活了这么多年, 还从没这么憋屈、这么丢脸过!
喝了一口冰凉的桃子气泡啵啵甜水, 应吴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些。因为工地特殊结界的关系, 中午穿过结界咒语层投射下来的阳光,也像淬了毒似的, 照得其间所有生物都几乎难以抬头。
经过一段坑坑洼洼的渣土路,她终于走进了工地妖怪活动的区域, 各色奇怪的妖怪在运用自己的异能合作着挖坑运土。
大象妖怪踩着滚滚的木材料, 从远处地动山摇地赶来,笨拙又愤恨而灵活的工作状态比应吴还要怨气冲天;
蚂蚁妖怪们排着队, 用念力将土坑里的土块砂石,黑旋风似的往外运。简直比应吴脸上的阴云还阴沉数百倍;
三层楼高的龟妖将背壳变形成巨大的混凝土搅拌机空间,背壳里长出可以轮转飞旋的尖刺, 用以搅拌砂石浆。搅拌得差不多了,它就爬到巨大的地基坑前,缓慢的背过身去,之后打开排泄器官,对着坑底喷射调制好的水泥。
应吴看着四处飞溅的水泥浆点,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铁疙瘩,护着手里的甜饮,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百米冲刺似的奔出灌浆区!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奔上了位于一处小山坡上的方形监控室。监控室就是个集装箱,一扇拉着窗帘的窗将屋内的景色挡的严严实实,推开门进了里面,房间内的空间像是施了扩容咒,远比外面视觉空间大了数倍,四面墙上布满了各种妖力监视屏幕,工地上每个角落都能被一览无余。
重重关上监控室的铁门,应吴将奶茶小心的放在监控台上,上面都是各种彩色的老式按钮,要找出一块宽阔点的平面来实在太难了。
“去他奶奶个孙子儿!”勉强放稳了奶茶,应吴皱着眉愤恨地啐出了声。
这一天天的日子本就很艰难了,妖局名额竟然又被半妖强占了去,最可恨,她连个妖力禁制都没打开的半妖都打不过,这日子真是没发过了!
在操作台前凭空变出一根悬浮的金色栏杆后,应吴纵身一跳,便侧身坐了上去。
对于她来说,在无人的时候,什么椅子都没有细细的栏杆有安全感。
她的身体平衡极好,在栏杆上姿态极其优雅,或坐、或躺、或倒挂,动作都极其流畅自然,仿佛她天生就该在栏杆上生活一样。
事实上,她并不想承认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或动物该在笼子里的栏杆上生活,但这个习惯她实在改不掉。
她身子倏然前探,单手一捞,就将奶茶重新拿起,之后身子往回悠荡了一下,又稳稳地坐回金栏杆上。
应吴双眼不断移动,扫视着四围纷繁的监视屏幕。
嗯,很好,一切都有条不紊,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任何错漏。
她莫名松了口气,叼住吸管,刚要再满足地喝上一大口,薄薄的门扇就被某来访者重重敲响!
来者的力气很大,本就质量一般的集装箱和细细的金栏杆对于震动的传导力又太强,震得她手中甜品杯瞬间侧翻落下,泼洒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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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应吴情绪瞬
应吴情绪瞬间顶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可监控室除了对工地里的妖怪有妖力限制,对于妖局员工同样有限制。
如果有过激,并会对妖局工地的和谐平稳的大局造成恶劣影响的行为,妖局员工也将受到严厉的妖力惩罚。
可以在工地肆意发泄脾气、妖力的情况, 只有一种, 那就是“工人”暴动时, 妖局员工才可以公仇私恨一股脑地全倾泻出来的爆发。
当然,工地里的妖怪囚犯很多妖力超强,在非常时期, 全部爆发的去压制对方,基本也和送死没差了。妖局职员比工地囚犯强的从来不是妖力, 而是妖局系统的庇护。
而非“非常时期”时,妖局系统又不允许妖局职员狐假虎威,随意挑衅工地囚妖, 所以即便摔在地上的“奶茶”再可惜, 她也只能暂时隐忍下来。
因为她已经透过监视屏看清了来敲门的“访客”身份——玄龟妖。
就是路过工地时, 正在给地基浇灌妖力混凝土砂石的妖怪。
很遗憾, 对方实力太强,应吴只有被摁在地上摩擦的份儿。
她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动作恨恨的从金栏杆上跳下来,她皱着眉头向门口走去, 挥手隐去了身后的金栏杆。
打开门, 抬眼打量着外面已经缩小到一人高大小尺寸的玄龟妖怪,她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吗?”
缩小后的玄龟妖怪是半人状态, 有着人的身体,但身形有些佝偻的,背上背着半人高的硕大龟壳, 头脸虽然也修出了人的五官,但是皮肤粗糙,呈现一种近乎于黑的深蓝色。
看到应吴气势汹汹的样子,它下意识低下了头,双手掐在一起,局促又怯懦地说:“最近工程量太大,要搅拌的妖力混凝土太多了,龟壳里的搅拌刺损伤很多,想再申请点妖力舒缓修复剂。”
应吴又想起刚才看到它时的工作场景,不禁又是一阵恶心。
她拧着眉,不耐烦的招魂出妖力平板电脑,尖尖的指甲在屏幕随意滑动,寻找玄龟妖的相关记录。
看到玄龟要的舒缓剂申请记录后,应吴差点就骂街了。
她恨恨地收了平板电脑,瞪着玄龟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每个月的修复剂都是有数的,你不仅足额领完了,上周甚至已经破例加领过一半份额了,现在还敢来?再给你破例,我就违规了!”
玄龟妖眼中瞬间飚出泪来,它可怜兮兮地扒住门缝,乞讨般哀求的说:“应吴姐姐,妖力混凝土的磨损实在太大了,不然上次鬼车君也不能给我破例不是?我的后背太疼太痒了,再这么下去,我会难受死的。应吴姐姐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应吴赶紧卡住门,抵挡住玄龟妖的扒门的劲,额上青筋直蹦,“修复剂给的太超额,是会出大乱子的!真出了乱子,我这个职员就算当到头了。玄龟你别为难我,你再忍忍吧。马上就月底了,忍了这两天,我肯定第一个给你申请!”
说完她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转身就往里走。
外面的玄龟妖被砰然闭合的门扇吓了一跳,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或许是身体的病痛几乎要逼疯了它,又或者是应吴的态度刺激了它,总之在它脑海里一直绷紧的那根细细的弦,突然断了。
它像是忽然疯了似的,猛地扑在门扇上,用力捶打,“上次、上上次,你们都是这么说的,可是你们没有一次说话算数!给我修复剂!我要修复剂!”
随着它的动作,背壳里溃烂的皮肤更加崩裂,激得它的情绪更加疯狂。
应吴才刚跳上栏杆,被外面的吵闹声烦得实在不耐,挥手召唤出妖局工地的惩罚设施。
打上一针“妖力镇定剂”就好了,不管多难受,彻底失去意识后,都会安静下来。
她肯定是不能违背妖局规定再给玄龟妖申请修补剂,镇定剂也算帮了它。她可以利用职权,叫被关进禁闭室的玄龟妖一直保持昏迷状态,也算是另一种解脱。
正在疯狂拍门的玄龟妖背后忽然一寒,猛回头,就看到了后方上空中悬浮着的一根针管,正瞄准它的后脖颈蓄势待发。
玄龟妖双眼顿时血红一片,随着一声暴喝,它周身散出大片烟雾,不过眨眼的功夫,它就恢复了巨大的身体,向它飞射而来的针管也随之变大,但变大的速度原本没有玄龟快!
监控室里的应吴也注意到了这点。
她急得差点没从栏杆上掉下来。
她到底心软大意了,给玄龟调换成了昏睡麻醉型镇定针,并没有按照它本体的吨位配备药力极其痛苦的惩罚型束缚强行针。
监视屏幕里的画面也果然如她预想的那般,即便妖力针管能随着被施针者的状态增大缩小,但都不够,最终无力的戳在玄龟妖坚硬的背壳上,什么作用都没起就变成了一片烟雾。
这下应吴真的被惊得跌下了金栏杆。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巨大的玄龟妖不断用小山一般粗壮的大脚踩踏着小小的铁皮监控室。
“你们这群废物的职员,别以为比我们这些工地囚犯高贵多少!”
玄龟妖低沉沙哑的声音愤怒地咆哮着,“如今妖局都让半妖进来了,早晚有一天,你们都会死在半妖的脚下。半妖比你们强、命比人类还短,就是天选妖局牛马!不为我们妖怪说话,早晚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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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必须把半妖从妖局踢出去! 监察室里的
监察室里的应吴在一波更比一波强的震动中一次次的站起又摔下。
在玄龟妖的脚下, 这哪里还是个房间?分明是个被踢来踢去的鸟笼子。
应吴满头是汗,要不是监察室有强大的防御力,早就被踏扁踩烂了。
她尽量稳住身形,背上忽然生出巨大的彩色双翅, 施法启动了监察室的警报系统。
前方所有监视屏都随之一亮, 应吴也倏然悬空, 在乱晃的房间里暂时保持静止。她双眼一霎不霎地盯着前方,监视屏被点亮之后,就会触发检查室对暴动的工地囚犯们的惩戒机制。
即便玄龟妖力再强, 在妖局机制的面前也不值一提。
就在应吴等待局面被瞬间扭转的时刻,所有屏幕突然齐齐亮起的大大的禁止字符。
应吴头皮一炸, 禁止字符下面还有两行说明文字:“警告!因黑蛰事件,妖局工地结界磁场严重受损,启动防护机制时, 可能失效, 意外时职员需用自身妖力强行启动!”
应吴下巴几乎惊掉。
这个警报为什么不提前说?!
她又猛地记起, 进入监察室后不久, 屏幕上似乎真的有过这样的说明文字,只是她当时满眼都是掉在地上的奶茶, 给错过了。
监视屏里远处的妖怪囚工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任务,看着监察室这边的动静蠢蠢欲动。
应吴知道, 三分钟内没解决玄龟妖的话, 七局妖局工地势必会掀起一波新的反抗浪潮!
也许为首的妖怪没有黑蛰那么厉害,但监察室的陷落将会引起无数妖怪囚工趁火打劫。这样的事故规模性质甚至远比黑蛰事件还恶劣。
事后她应吴不论是重伤还是死掉, 都会被从妖局职员名单里永远除名!
为了摆脱工地囚妖的身份,她付出了太多,她死也不想再回去!
应吴愤恨地咬紧牙关, 额上青筋只蹦,用力挥动双翅调动全身所有妖力。
然而职员凭一己之力强行唤醒防护机制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可房间外的玄龟妖却不会给应吴更多的时间了。
监察室由千年玄铁铸造的墙壁正在挤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所有的监视屏都开始快速闪烁,显示的警戒值已经严重超标,仿佛下一瞬就会被玄龟的大脚彻底踩扁。
而外面的玄龟妖也正如监测的那样,愤怒值仿佛到达了最高峰。
它狠狠地再次抬起脚,朝着弱小又无助的监察室最后一次狠狠踏去!
应吴两只羽毛开始发光,她瞪大了双眼,隔着屏幕死死盯着玄龟所有的动作。玄龟巨大的爪子重重地踏在了监察室房顶上。
房顶妖力保护罩破损程度在急剧增大。
应吴双眼通红,她满头红色的碎卷发开始燃烧,她的鼻孔淌下一道血痕,她竭力张开四肢,周身血管透过皮肤亮起刺目的红光!
突然她翅膀上燃烧的火焰猛地炸起,向空气中散出两片巨大的火之羽,整个屋子的法阵瞬间被点亮,现出一个由火焰组成的八卦法阵!
"以乾皋妖族为引!"她的皮肤被火焰瞬间舔舐,露出一半鹦鹉真身,羽毛焦糊的味道混着妖力磁场风暴在室内炸开,"以第七分局管制科第六席之名,申请启动妖局防御机制!"
随着最后一字被怒吼而出,被玄龟踩在脚丫碾压的小小监察室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热浪!
玄龟愤怒的叫喊瞬间变成痛苦的嘶吼,它巨大的身形被那股热浪死死禁锢住,它拼命挣扎,身上妖力却像风中流沙不断离它远去!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那层热浪正是监察室强大的惩罚机制,没用两秒,玄龟妖就被热浪光罩包裹缩小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朝着工地紧闭室的方向急急飞去!
远处观望的囚工妖怪们看到这吓人的一幕,掉头就跑,赶紧捡回它们的工具,埋头继续干活。
恢复了人型的应吴也缓缓落地,背后的彩色羽毛也随之闭合消失。
没等她松口气,一个熟悉的男声忽然响起在她身后:“应姐如此英姿,真是难得一见呀~”
应吴白了后面一眼,不用转头,她都知道是谁来了。
“要不是你给的奶茶,我也不会如此狼狈!”应吴没好气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羽绒残片。
一身暗红色西装的鬼车君笑眼眯眯地从阴影中走出,递上了又一杯全新的奶茶,“姐姐别生气,我再赔你一杯新的就是啦~”
应吴本想狠狠打翻,但到底不舍得无辜又美味的新口味奶茶,再说经历一番“大战”的她,浑身燥热,也实在口渴得很。
她接过杯子,叼住吸管狠狠喝了一大口。
看到应吴情绪有所缓解,鬼车君这才松了口气,他突然接到警报,工地出了意外事故,这才飞速赶来。
黑蛰事件后,工地磁场一直不稳,昨天他做监工时就很多不顺手。万一应吴遇到意外,折在这里可就糟糕了。
妖局职员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多好,但都已习惯彼此,没有意外,所有职员都不想再接触什么新同事。
他双手插兜地走上前,看似轻松随意,目光实则从没从监视屏上离开过,“玄龟也是蛮可怜的,只是借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管理科叫板的。这次为何会这么异常?”
应吴狠狠嚼着Q弹的珍珠,盯着监视屏的眼神瞬间阴狠锋利起来,“还能因为什么?那只违背了妖局禁令的半妖搅乱了工地的磁场,更混乱了它们的心!”
话音未落,她又召唤出另一块全新的屏幕,光线闪烁,里面瞬间出现两个分画面,一个是正在飞速敲键盘的锦姬,一个则是一阳指慢慢打字的白胡子杉洋。
察觉到应吴的召唤后,他们两个齐齐抬起头。
“小吴?”
“应姐?”
两名职员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应吴微微点头,随即将之前的监控画面传输给了他们。
看完事故经过的杉洋和锦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鬼车君殷勤为应吴拉过一把椅子,应吴顺势坐下,又喝了一口奶茶后,才开口道:“玄龟妖之所以发生异常,肯定是受了皇甫筠的半妖磁场影响。先不说这个,就说半妖入职妖局的事。”
“半妖生来寿命短,妖力强,对人类还贼衷心,当然,不等他们生出异心,寿命就先一步被耗尽了。得亏半妖的繁殖极其困难,这个世界才没被半妖全夺去。但是人类科技狠活发展的那么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研发出批量生产半妖的技术了。他们可是天选打工人,一旦叫半妖占领妖局,咱们这些妖局老员工,一定会被踢回工地的。大家伙可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等死呀。”
鬼车君单手扶着应吴的椅背,表情仍旧轻松随意。
杉洋捋着胡子坐直身子,沉吟般地说道:“说起来,咱们也真是小瞧了皇甫实习生,只是她上面有白队扶着,又有姚局的背书。咱们即便不同意,又能翻出多大的浪呢?别说姚局,就是白队,就不是好相与的。小吴你上次就被人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下面又该由谁出招应对呢?”
锦姬环抱双臂,不屑地冷哼了声:“天要下雨娘要嫁,咱们这些妖怪活得这么久,也没翻出什么浪花过,这次又能怎样?随上面怎么安排吧,牛马在哪都是牛马,工地的妖怪是牛马,局里的职员就不是了吗?在哪里其实都没什么差别。”
杉洋脸色微变,捋着山羊胡,表情严肃地说,“总要争一争嘛,这么好的宿舍,我可舍不得放弃。”
应吴狠狠瞪了锦姬一眼,“你要是不想做职员,辞职就行,没人拦着。可你也没权利阻止别人为自己的权利争取!”
锦姬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指甲油,慢条斯理地开始涂,“我可拦不了你们,我只是担心你们更拦不了大势。白队明显跟半妖是一伙的,保不齐还有段旷世虐恋,你们难不成有翻天的能耐,能掰得过白队的手腕?”
杉洋担心地点点头,“锦姬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实话。小吴都出过手了,下面有谁敢再出手,才是关键。可以试探局里和白队对半妖到底是什么态度。只是有一点,任谁也别想把咱们从妖局踢走,即便打不过,老朽也要扯下他们身上一把毛来!”
“呵呵,那就我先来吧。”
应吴、锦姬、杉洋听了都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将目光转向忽然发声的鬼车君。
鬼车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眼弯弯:“大家放心,我这次出手,必要让妖局将半妖异类彻底踢出妖局。”
锦姬眉梢微挑,质疑地抬眼打量了下鬼车君:“就你?”
应吴没好气地鬼车君站台,“锦姬你好好说话,难得鬼车君正经一次,你可别又给他带歪了。”
杉洋点点头,望着鬼车君满目认真着问道:“鬼车君,我看你对人家皇甫筠好像有点意思,你这不会是打着刁难的旗号,去追人家小姑娘吧?”
应吴额上顿时淌下一行汗来。
不得不说,杉洋担心的很有道理。
锦姬更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应吴转过脸,也有点胆小,“鬼车君,你不会这么想死吧?锦姬那话倒是说得没错。皇甫半妖明显跟白队有过一腿,不然凭着白队的性子,绝对不会跟她说半句话。”
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鬼车君仰头大笑了两声。他抬手抹去眼角笑出了泪,无奈地给大家解释,“我虽然喜欢追妹子,那皇甫小妹也的确在我的菜谱范围里,但我可从来没忘过,她是一只危险的半妖。”
说着他目光忽然冰冷下来,表情也慢慢变得凝肃,“我想要维护的只是妖局万千年来的规矩。半妖不能在妖局任职的铁律,任谁也休想打破,就是他白鳞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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