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小厅里吃饭,流嫚问起今日花半缘在医楼的情况,问她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需求,还问有没有人欺负她。席间,流嫚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偶尔还会带着八卦的好奇,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
想到罗医生等人对流嫚的惧怕,花半缘实在没法把现在的流嫚跟在医楼气势全开的流嫚联系在一起。
究竟哪个模样才是流嫚真正的底色呢?
吃饱之后,花半缘又来到了巫沧海的院子。那议事厅里的灯火还亮着,隐约还能见到人影晃动,花半缘没有打扰,径直进入巫沧海指的另一个房间。
推开门,里头空间不大,只有一个被架起的小台子,台上放着刻着古老咒文的魔法石,而台中央便是阵纹繁复的魔法阵。
花半缘看到这个魔法阵才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
按原书的逻辑来说,魔族是好战的族群,他们对于魔法阵,炼药之类的技术其实很弱,全书里就没有见过魔族有阵法师或炼药师。然而,眼前这个魔法阵显然镌刻的是古老的魔族文字,而且那阵纹散发着极强的魔力,布满了巫沧海的气息。
这是巫沧海布的魔法阵,而且还是高阶魔法阵。
巫沧海竟然如此全能,原书里最后一战她甚至都没有出动魔法阵便把主角团打得七零八落。最后还是靠着男主蓝照和女主苏曼遥自创的复合魔法才让巫沧海出现了一丝破绽,魔法剑才得以贯穿巫沧海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现在花半缘才知道巫沧海是一直都被毒素折磨的,也就是说她拖到最后一战也无法使出全力。
还有……折断的犄角……
花半缘叹了口气,把这些想法都先抛出脑外。至少现在自己在魔王的阵营里,巫沧海越强,她也算是越安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提升实力,把那可怜的巫云月从病榻上救下来。
现在花半缘大概明白为什么原书里花圆圆来了魔王城后会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大概就是为了给巫云月解毒。可惜即便是用花圆圆的血去治疗也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没有顶级的辅助系魔法师,巫云月和巫沧海都不可能从剧毒中解脱。
花半缘摇了摇头甩开杂念,坐到阵法中央,启动阵法开始修炼。
有这魔法阵的加持,花半缘修行的速度的确很快,如果把一个小境界形容成一桶水,一夜的修炼过后她已经快装满半桶了。
胡图:【你这形容倒是新鲜。】
花半缘:【当然!】
胡图:【那就是有快半桶水的实力了!】
花半缘:【……怎么在你嘴里就变了味儿?】
胡图:【什么味?】
花半缘不想跟胡图说话,伸了个懒腰后就离开了房间,岂料才出门就碰见了从外回来的巫沧海。
巫沧海依旧穿着昨晚那月白色的魔法袍,衣袖上衣襟上都沾着露水,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薄雾,把巫沧海裹在朦胧的晨色之中。
像是从雾里走出来的精灵。
花半缘又再次被巫沧海的美貌迷了眼,可见到巫沧海袍子尾端那些血迹之后,她登时大骇,马上清醒过来。
这个人干嘛去了?怎么袍子上沾了血?
巫沧海却大步地朝着花半缘走了过去,花半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这一次她没有再踉跄,因为巫沧海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只是身躯却没有贴在一起,隔了约莫一指的距离。
巫沧海再一次弯腰而下,鼻尖半贴在花半缘的脖子上吸了吸,把清晨的寒意也吸入体内。
花半缘是懵的,她觉得自己被栀子花香包围了,可今日这栀子花香还带着些许血腥气。
她能清楚感觉到巫沧海来时的呼吸比平日急促一些,这是很难察觉到的变化,可她作为一个医生,对呼吸变化是十分敏感的。可就在巫沧海缠着自己的脖子吸气的时候,那呼吸明显地平稳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镇痛?镇静?花半缘不记得神农的第二灵魂有这种能力。
这是毒性发作了吗?
花半缘被巫沧海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脑子有些混乱,最后只想到了毒,这般折磨她姐妹俩的又是什么人?
“谁给你们下的毒?”
突兀的话语响起,巫沧海嗅花半缘脖子的动作停了,却没有说话,花半缘转而问道:“他死了吗?”
“还没。”
这下巫沧海说话了,而且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笑意:“让他活着才更有趣。”
巫沧海说完后,像是清醒了过来,只见她直起身子,目光却瞟了一眼自己袍子上的血迹,笑意更深了。
花半缘又是一哆嗦,在巫沧海的笑意中竟看到了疯魔一般的残忍,可只有一瞬,那感觉就消失了。
“你在发抖。”
巫沧海的目光回到花半缘身上时,只见那人魔法袍的袖子正轻微地抖动着。她饶有兴致地盯着花半缘微颤的指尖,正要说什么,便听花半缘开了口。
“冷的。”
巫沧海:“是吗?”
花半缘:“是……阿嚏——!”
花半缘捂住自己的口鼻,眼底泛出些许泪花,声音闷闷地道:“我……你有没有纸巾?”
巫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