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400 纲吉、狱寺、赤井
高木警官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周围布控了幻术师, 一般人不会靠近吗？！
蓝波.波维诺睁大了眼睛，呆愣地坐在地上，听到了耳机里很快传出的【诺亚】的声音。
【高木警官是闭着眼睛闯进来的。】【诺亚】的声音有些沉重, 【他在看到幻术之后觉得不对劲，就闭着眼睛冲了进来—— 他对这里的真实路况好像非常熟悉, 也许平常就一直在努力学习, 记住了地图路线。】
【高木警官靠这样的方式, 破除了幻术的迷惑。在进入公园之后，他也听到了刚才战斗的声音, 所以……】
所以就直接冲了过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啊！
最开始捡到库拉索, 又被库拉索甩掉之后，“戏份”不就应该已经结束了吗？！
至少……至少不该被卷进这样的“决战”。
赤井秀一立刻对准朗姆的手开了一枪，没让他再继续反抗。然后赶到了高木涉的身边。
降谷零按住琴酒不敢松手, 但也在关注着高木涉的情况。还好，高木涉被打中的并不是要害。
尽管如此, 也很危险。如果无法及时得到救援，可能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彭格列’很快就会接手这里, 我先送他去医院！”赤井秀一回头喊了一声。
这一次的“主题”是“红与黑的对决”。所以最终和朗姆、琴酒一起出现在公园里的，必须得有他们这些“关键人物”。
现在这场戏已经落幕, 彭格列应该也就可以直接接手控制场面。
在侦探甲子园开始之前，和狱寺隼人单独聊过的赤井秀一，多少知道了一些“情况”。
也因此, 为了避免增加变数，他没让FBI的同僚参与进来。同时也和苏格兰、波本达成了协议, 没让公安直接参与。
波本信任的一部分部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参与控制场面，但不能越过彭格列的命令。
一切都是为了……“结局”。
但是——
赤井秀一又看了江户川柯南一眼。
江户川柯南也注意到了，正低头看着自己再次逐渐变得透明的手。
新的“变化”, 出现了。
与此同时，侦探甲子园的“起点”。
沢田纲吉暂时离席后，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乌鸦”的邀请函。
无论是江户川柯南还是灰原哀都已经不再重要，对乌丸莲耶来说，真正重要的只有彭格列的首领，沢田纲吉。
但无论是朗姆，还是琴酒，被派出之后，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出现在靠近沢田纲吉所在的地方。
东京各处都出现了意外，只有侦探甲子园的中心依旧平静。
一切都在彭格列的掌控中。
无论投入多少人，结果都一样。
这也是彭格列十代目对乌丸莲耶本人的无声邀请。
【想知道真相，就亲自出面。】
“十代目，乌丸本馆的位置也已经确定。”狱寺隼人低声汇报，“在长野。”
“那边的诸伏高明已经提供了掩护，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在长野扎根，随时都可以攻入。”
“先不动手。”沢田纲吉将邀??x 请函反扣在桌面上，“朗姆那边出现了新的波动，现在出动也抓不到乌丸莲耶。”
因为发生在朗姆身上的变化是，双眼能力完全恢复，或者说，是“仿佛从来没有失去过”。这也意味着，在新的世界线，朗姆一定能在更早之前发现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
这样的世界线，会彻底颠覆现状。
“哎。”沢田纲吉轻轻舒了口气，微微抬头，天空落入他的眼中。
“本来以为能在下一次波动出现之前，一次性解决呢。”
变化偏偏发生在朗姆身上……四十年前，他们在黄金别馆做出的改变，会因此成为新世界线里江户川柯南的死因。
“受伤的人情况怎么样了？”
“侦探甲子园受伤的参赛者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援，高木涉也已经被送去医院，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蓝波呢……算了，等一下我过去看看他。这次他应该受到了不少惊吓。”
“我想应该没问题的，十代目。就算是蠢牛，也是我们的雷之守护者——他没受伤，现在正在狂吃东西补充消耗的能量。”
“哈哈，狂吃……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觉得有点早了。总之没事就就好……”
沢田纲吉背在身后的拳头握紧了些。
被改变的过去越多，时间线就越混乱。加上随时可能发生的波动，新旧世界线不断覆盖，最终这个世界可能无法承受。
这是入江正一前不久计算出的结果。
而且，让大家频繁穿越回过去，其实也很危险。
与其继续等这个世界的红方和黑方自己发展到对决，还不如亲手制造出可控的对决场面。
虽然这么说……哎。
不过，柯南果然真的很厉害啊。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也能立刻根据现状调整，在差不多赶到公园的时候，还主动配合隐藏引出琴酒，甚至还能提前考虑到连彭格列都差点忽略了的伏特加。
为此联络上彭格列和排爆组的那几位，隐蔽行动清除威胁。
之前发现琴酒的时候，琴酒就一直是独自行动。考虑到琴酒这一次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组织的任务，本来还以为伏特加只是被扔下了。
其实如果这次也是由正一指挥，应该就能考虑到这个。不过他还要负责盯着这个世界的波动变化。
沢田纲吉想起入江正一其实不怎么愿意当什么作战指挥官，每次都喊肚子疼的样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因为这是“江户川柯南”自己指挥的行动，所以彭格列也可以直接配合按住伏特加，还按照指示录了音，最后成功分散了琴酒的注意。
也还好柯南自己足够活跃，所以没被蓝波“抢戏”。
朗姆和突然冒出来的若狭留美是被蓝波电倒的，本来以为也许会造成什么影响，不过最终也算是柯南解决的问题。
只是，朗姆突然醒来，还和琴酒配合完成了一次反杀……这个就确实超出预料了。
是因为波动吗？还是因为蓝波之前已经爆发过一次，所以用在朗姆身上的电已经不是那么强？
又或者，是因为蓝波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的冲撞？
就像这个世界的东京人的精神压力过大，导致很容易被一点小事引起杀意。他们那个世界，对比起来，也算是有比较特殊的规则。
比如身体素质好像更强。
十年前，被蓝波电击过的人也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很容易就能恢复。这算不算规则？
好像说，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也被这个“规则现象”影响到的话，被他们伤到之后恢复速度快一点，或者不会当场死亡的可能性也更高。
这可能也是曾经被蓝波电过的那个曾杀死过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炸.弹犯，近距离挨了蓝波一击之后竟然没被电死的原因。
这是最近技术组提出的一个观点，还没有得到明确的证实。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决定将这些事交给入江正一去计算。
“若狭留美的事……调查清楚了吗？”
“她为什么那么仇恨朗姆？”
恨到不择手段。
“根据‘诺亚’的报告，和之前柯南提到的十七年前的美国大富豪被杀事件有关。若狭留美原名是蕾切尔.浅香，是那位大富豪的保镖，也是类似养女的存在。”
美国大富豪，阿曼达.休斯。
“我记得，在四十年前时，柯南和我说过，那个时候朗姆还剩下一只眼睛保留着能力？”
“是的。这是‘诺亚’针对江户川柯南之前对十七年前那个案子的调查提交的报告。他前段时间接下了黑田管理官的委托，解开了十七年前羽田浩司被杀案里曾在案发现场留下过的暗号。根据那位黑田管理官的描述，这就是案件的全过程。”
“蕾切尔.浅香当时受到羽田浩司的保护，才逃过一劫。”
“那之后，蕾切尔.浅香应该就一直想复仇？”沢田纲吉突然想到了什么，“啊，朗姆的眼睛难道就是因为她……？”
“还不能确定。但我认为，在这之前，蕾切尔.浅香很有可能都没能和朗姆对上过。”狱寺隼人说，“根据诺亚整理的报告，蕾切尔.浅香之前在帝丹小学当小学老师，之前曾和伪装成寿司店店员的朗姆见过面。”
“如果以前对上过，那么他们都能马上认出对方，就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对上了。”
“说得也是。”沢田纲吉沉思，“那么，朗姆的左眼就是在十七年前那个时间点之后，被伤的。”
“十七年前，还保留着照相机记忆的能力的眼睛应该是左眼。”
现在，朗姆的左眼也恢复了，好像从来没有被伤过一样。也就是说，导致朗姆左眼被废的事件，也被改变了。
另外就是在新世界线里，导致朗姆的能力没有随年龄增长而下降，反而得以保留到现在的原因。
“药物？”沢田纲吉咕哝道。
该不会，朗姆也被当成实验品了吧？
“他的样貌……？”
“没有变得年轻，十代目。但不排除他服药了的可能，我们现在正在检测。”狱寺隼人的手机突然强烈震响。
“……是赤井秀一。”狱寺隼人看了看手机之后，抬头，“他要求和我们见面，说是知道朗姆的左眼原本被废的事件。”
赤井秀一推理出了同样的结论——朗姆的左眼被废事件是这一次改变的节点之一。
他很快就被接了过来，来到沢田纲吉面前，说明了情况。
“我的父亲，赤井务武曾在十七年前接过羽田浩司的父亲的委托，调查羽田浩司被杀事件。”赤井秀一说，“当时他很有可能和朗姆直接对上过，并给朗姆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朗姆曾经在看到我时有过异样表现。”
“为此，我希望彭格列能够同意——”
赤井秀一面色不变。
“由我亲自处理这个‘变化’。”
“这也是为了……红与黑对决的‘终章’。”
第402章 401 纲吉、狱寺、赤井、迪诺
赤井务武。
赤井秀一的父亲, 现在处于失踪状态，很有可能已经死亡。
十七年前，接受好友的委托调查好友的儿子羽田浩司被杀事件的赤井务武, 在前往美国调查之后就此失踪。
赤井秀一最初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才前往美国当上了FBI, 并且成为卧底, 潜入组织变成黑麦。
而实际上直到前不久, 江户川柯南和赤井秀一才调查到羽田浩司被杀的事件和朗姆有关。
为此赤井秀一找机会对上了朗姆，并从朗姆的态度中猜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朗姆对上过的事实。
同样是因为眼睛。
就像琴酒从世良真纯的眼睛看到了赤井秀一, 朗姆也从赤井秀一的眼睛看到了赤井务武。
“这件事, 很有可能和蕾切尔.浅香也有关。”
赤井秀一说。
他有理由这么认为。因为就在刚才，在彭格列将人都送到医院里的时候，蕾切尔.浅香, 或者说若狭留美曾醒过一次。
当时赤井秀一就在旁边，将若狭留美在看到他之后的反应, 完全捕捉。
——但不能确定这里面有没有新的世界线记忆覆盖的影响。
“……那么在你现在的记忆里，赤井务武的结局是？”沢田纲吉在垂眸思索片刻后, 再次看向他，问。
“依旧是失踪, 没有变化。”赤井秀一面色冷静，“既然是去调查组织，一旦和组织对上, 就必然是这个结局。被改变的只是他和朗姆曾对上过的部分而已。”
“这样啊……”
沢田纲吉呢喃。站在旁边的狱寺隼人审视着赤井秀一，才气氛短暂沉默之后, 突然开口。
“既然这样，这次真的有必要回到那个时间点吗？”狱寺隼人说。
“……”
“朗姆的变化有两个，一个是原本失去的那只眼睛保留, 另一个是原本随年龄增长会渐渐消失的能力完整地维持到现在。”
“但说到底，真正重要的都是他的能力，‘照相机记忆’。”
因为这个能力影响的是江户川柯南的存在。
“也就是说，无论有没有让朗姆失去一只眼睛。我们只需要让朗姆的能力，无法维持到现在就行了。”
“……”
“……”
“……没错。”赤井秀一并没有否认，“所以这也有我的私心。不过，这对彭格列来说，也是有利的。”
“即使失去照相机记忆，朗姆也依旧有可能记得曾见过的人。那个男孩……江户川柯南的形象太过特殊，而他在最初的伪装做得没有那么好。”
“一旦又出现任何波动，让朗姆提前半年出现在江户川柯南的身边，他依旧可能会被认出。”
“我能让朗姆被牵制十七年，直到‘侦探甲子园’开始的那一刻。”
……
……
赤井秀一的自信说服了沢田纲吉。
应该说，沢田纲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
这是沢田纲吉给赤井秀一的报酬。因为这段时间赤井秀一的配合，也因为一定会有的，赤井秀一提前想好的足够说服他们的理由。
彭格列不知道在新的世界线里朗姆的能力能保持到现在的原因，不能确定关键的时间节点在哪里。那么，最好就是先从已知的时间点入手。
——如果彭格列只是随便挑选一个时间点，用特殊手段毁掉朗姆的能力，那就有可能引起新的、未知的蝴蝶效应。
实际上在赤井秀一出发之前，库洛姆.髑髅还在医院试着从朗姆和若狭留美的梦境里挖出一些线索，但最终，也只能挖出一些和赤井务武有关的信息。
朗姆的意识非常混乱，也许甚至可能和蓝波.波维诺的电击有关。根据医院的检查，朗姆的大脑似乎受到了一些损坏。
记忆可能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为此，一力引导蓝波.波维诺教训朗姆的狱寺隼人，非常内疚。
“实在非常抱歉！十代目！”
“我真是太不成熟了！没想到朗姆的大脑竟然会这么脆弱……我本来以为最多只是昏迷过去暂时没办法再捣乱的！简直是左右手失职！”
——前面的冷静从容左右手模样瞬间全崩，因为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个样子了，沢田纲吉甚至有些怀念。
简直就像回到了十年前。
“应、应该只是因为世界波动吧。”沢田纲吉干笑两声，说，“而且你也是为了让蓝波鼓起勇气……好了好了，没事的。”
“十代目——！”
根据库洛姆的汇报，朗姆的梦境里并没有关于照相机记忆能力保留的情报，而赤井务武这一次给朗姆的印象似乎也没有那么深。
至于若狭留美——
她曾被赤井务武保护过。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到底只发生在新世界线，还是原本也有。
在短暂的准备时间内，世界正在快速崩坏。
那是只有“彭格列”能看到的景象。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警视厅因为舆论焦头烂额——这是朗姆为了避免警视厅碍事，故意引出的发展。
警视厅宣布已经找回了江户川柯南。江户川柯南成功制造陷阱解决了一个炸.弹犯，获得了极高的分数，已经遥遥领先其他人。
目前，江户川柯南正在配合警方录口供。
侦探甲子园还在继续。
……
在出发之前，赤井秀一临时接到了另一个任务。
赤井秀一缓缓睁开眼睛，以原本的面目，出现在了一所豪华的酒店外。街道的景象是十七年前的模样，而十七年前的黑田兵卫，此时正准备进入酒店。
【在十七年前，保护彭格列的同盟，迪诺.加百罗涅，并和巴吉尔会合。】
赤井秀一简单变装之后黑吃黑了一些钱财，入住了酒店。很快地，就在饭厅看到了他的任务目标。
迪诺.加百罗涅的长相非常突出，赤井秀一只看一眼照片就将那张脸记了下来。他手臂上的文身更是独一无二，不可能认错人。
但那个金发男人在自我介绍时却说，自己好像叫“利亚姆.赛奇”。
赤井秀一看着那张有些不好意思的脸，以及那身完全不符合气质和体形的服装，陷入沉思。
“你……为什么说‘好像’？”
“这个……其实，我是在一个小巷里醒来的。”迪诺.加百罗涅压低了声音，说，“醒来的时候，我就不记得我是谁了。那个时候我的头很痛，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打到了吧？也可能是摔倒了？”
“不过身上有写着这个名字的证件。”
“证件上应该有照片？”
“没有啊。啊，我身上的那张证件是被烧掉一个角的，正好照片的部分没掉了。”他说，“然后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车祸现场发生了混乱，我就上去帮忙了。”
“混乱中，有一个老夫人差点被袭击，我帮忙挡了一下。之后，老夫人知道了我的情况，就暂时将我带了回来。啊，她真的很亲切啊！”
迪诺.加百罗涅挠了挠头，笑得完全不像个□□。
“所以，那个……你是不是认识我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各种思绪只在赤井秀一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你是我的好友，迪诺.加百罗涅。”
“我是和你一起来美国的，但中途和你走散了。”
“走散的还有一个人，但还没找到。我叫……冲井一，是个日本人。”
赤井秀一以道谢为由，非常顺利地见到了那位帮了迪诺.加百罗涅的老夫人，这个时代的美国大富豪，阿曼达.休斯。
并且，也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迪诺.加百罗涅需要他的保护。
啪！
“呜哇！”
赤井秀一抬手，正好让被绊倒的迪诺.加百罗涅抓住了他的手臂。
“谢、谢谢！”迪诺.加百罗涅勉强站稳，朗笑，“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很容易出点这种小意外，可能是衣服不太合身？”
“可能是。”赤井秀一平淡点头，非常冷静，很容易就明白了在出发之前，狱寺隼人对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友好了一点的原因。
——任务的难度，增加了。
遇到特殊情况的是彭格列的同盟，而彭格列的十代目看起来也并不是不在意这位同盟，也就是说，彭格列的高层没有亲自参与进来，是因为“做不到”。
……人数？
在这之前，无论是三年前的滑雪场，还是一年前的纽约，都只有一位彭格列的高层负责。也就只有去往四十年前的黄金别馆时，据说是彭格列十代目和江户川柯南两个人。
但江户川柯南是个小孩，“占地面积”没有那么大。
任务目标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同盟迪诺.加百罗涅，另一个恐怕也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加上他，已经是三个人了。
三个人同时在“过去”。恐怕，这一次的行动会有不少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赤井秀一微微弯腰搀扶起迪诺.加百罗涅，整理了一下帽子，正打算带着迪诺.加百罗涅先回房间。
一个人从背后走来，和他擦肩而过。
那人的衣角先飘进了赤井秀一的眼角余光里。他抬眼，正好和斜过来的目光撞上。
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以至于看起来有些冰冷。赤井秀一顿住了。
那是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第403章 402 巴吉尔、迪诺、朗姆、阿曼达等
赤井秀一暂时将迪诺.加百罗涅带回了房间。
而与此同时, 酒店附近的某条小巷里，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正抖着手翻找着今天的收益。
手臂上泛着青黑的针孔在胡乱披着的毛绒大衣下若隐若现，昂贵的衣服显然原本不归他所有。被颤抖的手打开的棕色皮夹角落里有着特殊的标志, 但花体的意大利文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好看且没用的图案。
无用的证件都被暂时丢下，流浪汉拿出了纸币, 但并非美元的纸币也让他相当陌生。
“□□……不、不, 真是真币、真币……”瘦骨如柴的脸上全是失去理智的疯狂,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他现在需要的东西。
这只能是真币。
宝石指环也许也能用来抵押，最终没被扔掉。毛绒大衣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污水里, 又被他匆忙捡起。
这件好货可能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流浪汉无视了在他身上流淌而下的污水, 原本麻木的眼神突然诡异地发亮，生机竟然被短暂地点燃。他摇摇晃晃地抱着大衣往前走去，突然,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啊，原来在这里啊。”月光下, 青年微微睁大的瞳孔清澈得怪异，巴吉尔的特殊武器架在了流浪汉的脖颈处, “迪诺先生的衣服……和指环。”
流浪汉猛地向后跌坐在地，浑身一颤一颤, 惊恐镶嵌在他的脸上。这一刻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突然捂住了心脏，一抽又一抽，瞪大了眼, 顷刻间就没了声息。
他猝死了。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巴吉尔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针孔, 明白了过来。他叹了口气，没有多少同情，捡起外套, 又拿回了钱包和指环，找到了之前被扔掉的证件。
“我还没来得及问迪诺先生的去向呢。”巴吉尔拿出的是一个装置，“这下麻烦了。”
这个装置能定位的是火焰能量，所以他能找到能用来点燃火焰的指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即使部下没有跟在身边，迪诺先生也不至于被人抢走这些东西。
难道是发生了别的意外？
接下来，只有等迪诺先生再次使用火焰的时候，才能再用装置检测了。
调查一下这个流浪汉之前走过的地方也许能知道一些线索。迪诺先生那么出众的人，如果在这附近出现过，也许也会有人有印象。
突然，旁边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巴吉尔循声找去，看到了另一个一脸惊恐的流浪汉。
比刚才的那个稍微干净一点，从身体状态来看还没“堕落”多长时间。他的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高档衬衫和长裤——那是迪诺先生的衣服。
古怪的武器这一次架到了新的流浪汉身上，巴吉尔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在第一个流浪汉摸走了昏迷过去的迪诺先生的钱包、指环和大衣之后，第二个正好在附近的流浪汉换走了衣服。
“我、我只是需要一件体面的衣服去参加面试！”他的声音里全是恐惧，从那相当讲究的口音里可以看出他原先是个标准的美式精英，“我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我的人生就毁了！我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再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
美国是一个不允许人犯错的国家。
而“体面”这个词，更是所有人必须遵守的规则。
“但、但钱包被那个毒鬼先拿走了。我还需要一些起步资金……我只是想找机会……”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请放过我！看、看在，我至少给他留了一套衣服的份上……”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什么？”
“被你换走了衣服的那个人。”
“应该还躺在那个地方吧……如果没、没被其他人捡走的话……您知道，他的长相也……”
流浪汉的眼神闪烁，不敢再说下去。他有些期待和祈求地看着巴吉尔，在发现眼前的青年似乎有所动摇地思索了起来，再一次不断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
直到再次抬头的时候，对上一个枪口，流浪汉才猛地僵住。
“想让我放过你的话——”
流浪汉颤抖着，在枪声响起之前，听到那个青年这么说。
“就先死一次吧。”
砰——！
……
……
兹——！
电击器的电流声，在酒店的某个厕所里响起，伪装成普通人的保镖倒下。但拿着电击器的黑西装同样被手刀劈晕，倒在保镖的旁边。
赤井务武半蹲下来，拔开黑西装的衣服，却突然听到后面的声音。
“我劝你不要打这个主意，赤井务武。”
那是一个和他自己相当相像的声音。
赤井务武一瞬间僵住了，“变声器”之类的词汇在脑海里闪过。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镜子里的倒影。
那是在走廊上遇到过的人。
露出的半张脸莫名让他有些在意的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你打算骗过的人拥有‘照相机记忆’的能力。他那双像蛇一样红色的眼睛可以看穿一些细节，你伪装成他的部下出现在他面前的下一秒就会被识破。”
“照相机记忆？”赤井务武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看不出有没有相信，“看来完成的目标仇人还挺多。”
“你觉得，他是怎么发现这些保镖的？”赤井秀一不接他的话，反而问。
“哦？”
“这些经验丰富的保镖的伪装毫无破绽，但他们曾跟着阿曼达.休斯在正式的社交媒体出场过。”
“……原来如此，是通过影像记录吗？这个‘照相机记忆’还真是不简单啊。那么这位小哥，你又是……”
“没有时间了。”赤井秀一再次打断，“朗姆马上就会行动。”
“合作吧。”
在赤井务武骤缩的瞳孔中，那低沉从容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如果，你真的想救下好友的儿子的话。”
……
笃笃！
刚刚将蕾切尔.浅香支开的阿曼达.休斯的房门被敲响，她打开门，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那些人，而是之前救助过的金发青年。
那个暂时落魄、但身份必定不简单的金发青年。
他还穿着不太合身的、只是她之前临时找来的衣服。
一瞬间，阿曼达.休斯对这个青年产生了怀疑。哪怕这个青年笑得依旧像西西里的阳光。
“晚上好，休斯女士。”迪诺.加百罗涅说着略带着点西西里口音的英语，在被邀请之前就先进入了房间里，反手扣上了房门，“冒昧打扰。时间不多了，请问，你这里有枪吗？”
“我觉得，我应该很擅长那个东西。”
……
……
朗姆带着部下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开门的人是阿曼达.休斯。
房间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桌面上还摆放着国际象棋，桌面上还没被收起的另一个茶杯证明客人才刚离开没多久。
阿曼达.休斯刚刚才和羽田浩司切磋完棋艺，最亲近的保镖不在身边，可能是让那位保镖去将羽田浩司送回房间。
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支开。
毕竟，阿曼达.休斯的那位贴身保镖，是她的养女。
“67年前，我曾在乌丸莲耶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你。”
因为阿曼达.休斯的这句话，原本躲在最后面的朗姆走了出来。
“当时你还是个孩子……不过，我想不会记错。”
“请坐吧。”阿曼达.休斯端来两杯茶，放在桌面上，又收走了之前的茶杯，“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想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聊聊。”
“哦？”朗姆有些意外，视线扫过房间，又看了看茶杯，在阿曼达.休斯那过于镇定的表现下，还是走了过去，“之前拒绝过我们很多次的休斯女士，这一次终于愿意给我们聊一聊的机会了吗？”
“毕竟枪口已经靠近心脏了。”阿曼达.休斯有些冷淡，“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保镖的？”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能力罢了。”朗姆的语气却略带自满，两只红色的蛇瞳阴冷异常。
他的话多了些，详细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方法，沉醉于阿曼达.休斯那难看的脸色，又特意提了提她那疼爱的养女。
蕾切尔.浅香。
哪怕阿曼达.休斯暂时表现出配合，朗姆也依旧提起了这个隐藏的人质。
【我们随时都可以对她下手。】
阿曼达.休斯倒酒时的手一顿，冷笑了一声，将为自己倒的酒一口饮尽，仿佛要压下火气。
她的表现也让朗姆满意。高高在上的美国大富豪在他的面前依旧要忍气吞声，朗姆志得意满地拿起了酒杯。
在将酒杯放到嘴边的时候，他却倏地瞥向了阿曼达.休斯。
那微妙的紧张，被他那双眼睛完全捕捉。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喝下这里的任何东西。
朗姆有些嘲弄地笑了起来，又放下了酒杯，突然有些好奇。
“休斯女士，难道你觉得，只要放倒了我，就能从我这些优秀的部下的手里逃出去吗？”
‘是病急乱投医？能当上大富豪应该不至于这么天真……’
突然，透明酒杯上的异常反光一闪而逝，如同闪烁的星芒。一刹那，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砰！
从旁边的隔间缝隙角落里射出的子弹，正中朗姆的太阳穴。
“朗姆大人——！！！”
呲——！
在朗姆倒下时的瞳孔涣散之际，捕捉到的那张脸，属于一个陌生的金发青年。
第404章 403 迪诺、羽田、朗姆、阿曼达等
四散的白色粉末来自角落里的灭火器, 飘散的粉末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迪诺.加百罗涅趁机冲了出来，在朗姆带来的部下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倏地横抱起了阿曼达.休斯。
“我们要先离开这里了, 休斯女士。”
“等一下。”阿曼达.休斯只愣了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挣扎起身, 指了指桌面上的酒杯, “那个，带走应该会更好。”
酒杯里的酒液融入了迪诺.加百罗涅刚刚交给她的药物。尽管不知道那个药物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直觉告诉她, 恐怕不简单。
那会是致死的毒药吗？
下毒失败所以就直接用枪杀死朗姆？
但阿曼达.休斯的人生已经接近了尽头，她理所当然地见过人被枪击倒下的样子。和朗姆被子弹打中之后的表现有点不一样。
迪诺.加百罗涅接受了阿曼达.休斯的建议，在冲出去之前, 带上了酒杯。
装满了酒液的酒杯暂时被交给了阿曼达.休斯，她的手覆盖杯口, 没让酒液洒出。迪诺.加百罗涅抱着老夫人，三两脚踹出了一条路, 冲出了房间，眨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看来我们的运气很好！”迪诺.加百罗涅朗笑道, 语气里似乎还有些紧张，却也像开着玩笑，“我还以为又会摔倒呢。”
可能是因为换了一双更合脚的鞋子？
“那可要小心一点了。”阿曼达.休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摔。”
“对了，朗姆真的死了吗？”
“这个嘛。”迪诺.加百罗涅想了想, “我想……没有。”
——房间里，在部下们惊惧的呼唤声中，朗姆倏地睁开了眼睛。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太阳穴处隐隐作痛，但下意识摸了摸之后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伤口。
朗姆喘息着，看着手指触摸到的那点血，一时间有些恍惚。
怎么回事？
这确实是他自己的血吧？刚刚被枪击之后溅出来的。
奇怪的作呕感和眩晕感让朗姆几乎无法思考，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大汗淋漓。
咚！咚！咚！
强烈的心跳声在大脑里清晰地撞击着每一根神经，朗姆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
好极了。
部下们的呼唤声变得有点吵，朗姆抬手压住他们的慌乱，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动静??x 。
空气中尘埃飘动的轨道，旁边部下身上传来的细微的衣服布料摩擦声——他们的表情里不完全是担忧，某些人原本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在看似慌乱的面孔上暴露了个彻底。
不。
是他的能力，变强了。
朗姆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眼眶，眼瞳兴奋地收缩，分辨着周围的一切。
桌面上少了一个酒杯，应该是被带走了。落得到处都是的白色粉末应该是……灭火器。
朗姆猛地看向了一个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被放在那里的红色灭火器。
有些部下身上的脚印证明他们被踹过，地面上的脚印虽然杂乱，但现在的他却能看出哪个脚印属于谁。
多出来的脚印……是这个路线！
朗姆拨开部下，走到门外，看到了白色的脚印向右边蔓延。
“追！”
因祸得福。
极度的兴奋让朗姆的心脏收缩，额角青筋暴起。
死过一次的他，得到了比之前更强的力量！
……
酒店外，某条小巷里。
一个流浪汉颤了颤，缓缓醒来。
他不解地揉了揉眉心，马上又看到了不远处的尸体。他一瞬间有些惊恐，又被冷得打了个颤。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几乎赤裸。
发生了什么？
被抢劫了？
他缓过神来，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咬了咬牙，突然扑了上去，扒那具尸体身上的衣服。
早已破旧的衣服换成以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总比没有好。
该死的毒鬼！
流浪汉低骂着，没能在死掉的尸体身上找到什么钱财，只能裹着衣服骂骂咧咧地离开。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
那个毒鬼显然是猝死的，但要是被碰瓷、要是他被当成杀人凶手，就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必须、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找一件体面的衣服……不然，面试就……这可是唯一的机会！
而直到彻底远离了这条小巷，那种奇怪的惊惧感，才彻底从他的心底消失。
……
……
白色的鞋印在拐角处消失了，鞋底沾上了白色粉末的鞋子被扔到了一边，朗姆失去了目标。
尽管现在的朗姆，能捕捉到地毯上刚刚被踩过的痕迹。
“不，现在先不追上去。”朗姆游刃有余，脸上带着仿佛猫捉老鼠般的笑，“既然不愿意留下来和我聊聊，那我只好去请她的养女来作客了。”
“没想到一个不过是被临时捡回来的青年，竟然还有这种胆量，但也到此为止了。”
“阿曼达.休斯，绝对不会抛弃她的养女。”
朗姆带着部下，很快就来到了羽田浩司的房间外。而在敲门之后，仿佛刚刚睡醒般的羽田浩司袒胸露乳地打开了门。
羽田浩司打着哈欠，有些不耐烦。
他说没见过什么年轻女人。他的演技很好。
“但逃不过我的眼睛。”朗姆甚至没给羽田浩司关门的机会。
他按着房门，从缝隙中观察着羽田浩司的房间。从地毯上留下的些许痕迹，空气中异常的灰尘轨迹，以及——
房间稍里一点的位置能听到的那个声音。
都能证明，蕾切尔.浅香就在里面。
“心跳声，很明显啊。”朗姆紧盯着羽田浩司的脸色，怪异地、一点点笑了起来。
“你很紧张……为什么？”
“要不要也请里面那位心跳声同样剧烈的客人出来打声招呼？”
怪物！
羽田浩司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连心脏都仿佛被钉死。
只有“天才”才能看到另一个“天才”眼中的世界。而记忆力和推理逻辑能力都迈入天才行列的羽田浩司明白了，朗姆拥有的，是一种极强的感官能力。
黑衣人像一堵黑色高墙，挡住了所有去路。
逃不掉了。
“铃铃铃——！！！”
就在这里，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起，响彻整条走廊。
朗姆的瞳孔一缩，突然捂住了耳朵。
“什么事？！”他暴躁得高吼，无意识作呕。
……嗯？
羽田浩司一顿，看着朗姆的反应，发现这一刻这人竟然完全没注意他的表现。
这张脸……有点眼熟。
而且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难道！他根本无法承受这个能力……感官过载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感官过载，他应该接受过训练！
羽田浩司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但最终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这是个好机会！
“朗姆大人！着火了！是火警警报！”
“你说什……”朗姆刚想说话，却又突然一阵作呕。
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现在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重叠，刺眼的白光和晃动的人影相当混乱，视线突然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看到一片眩目的光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惊惶在心脏跳动，朗姆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但尖锐的噪声依旧像无数根细针，穿透指缝，刺入耳膜，再钻进大脑，搅匀脑浆。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和皮肤的触感也让人难以忍受。刺鼻的汗味像一团黏腻的雾，紧紧裹住口鼻，让他近乎窒息。摩擦皮肤的衣服，空气的流动，甚至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动。
“有人袭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在朗姆反应过来之前，白色的粉末眨眼又堵住了鼻腔。有人影突然从走廊尽头闪过，突然变得极强的视力竟然让朗姆看清了那张脸。
在白雾中一闪而过的那张脸，冷硬锋利，又仿佛雨中阴魂不散的幽灵。
有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砰！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一枪，巨大的声音在朗姆的耳朵炸开。
“住手！！！”朗姆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都住手！不准开枪！！！”
他喊得撕心裂肺，大脑无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羽田浩司和蕾切尔.浅香跑远，甚至都意识不到，那原本是他的目标。
终于。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跳缓缓平复，一切仿佛又恢复了正常。朗姆狼狈地呼吸着，闭上了眼睛，才从脑海里弹出了“感官过载”这个词。
没错，应该是因为能力突然增强，大脑承受不住了。以后需要加强训练，否则只会带来坏处。
不过，现在要先解决眼前的一切！
阿曼达.休斯！
至少要先把阿曼达.休斯杀了！
“先离开这里。”朗姆冷静了下来。
而和他预想中的一样，刚才的火警警报果然是假的，且这个动静果然引来了工作人员。
朗姆没看到的是和工作人员一起赶了过来，还是来晚了一步的黑田兵卫。
而急着去找出藏起来的阿曼达.休斯的朗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右眼正在从红色——
变成黑色。
……
“那到底是什么子弹？”阿曼达.休斯问迪诺.加百罗涅。
之前迪诺和她借了一把枪，却换掉了里面的子弹。迪诺拿出的子弹上有奇怪的图案，像一个纪念品，藏在挂在脖颈处的项链里，看不出异常。
“【记忆洪流】。”迪诺.加百罗涅有些不确定，说，“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和那个药的名字一样。”
因为是同一个效果。
印象里，是同一个效果。
“它的作用好像也和那个药物一样，应该正好能对朗姆起效。”
“唔，之前那家伙是怎么解释来着？原理好像很复杂啊……简单来说，效果就是……”
“能让朗姆的感官过载，然后，熔断过载的神经通路？”
“啊，不对，好像不是熔断。这好像是原本的效果。然后这个药物是改版的。”
“好像是……欺骗大脑，让大脑误以为那些特异能力相关神经回路是受损组织或多余记忆，然后让大脑主动地、有序地切断连接。”
“也就是，让朗姆失去‘特异能力’。”
“嗯，不过在我的印象里，原本应该是一种特意研究出来的，用来治疗PTSD、修剪多余记忆的药物。所以这种药物也有另一个名字——”
“记忆修剪剂。”
“好像是什么研究新品哦。”
第405章 404 迪诺、赤井、朗姆、黑田等
记忆修剪剂, 原本是威尔帝研发的认知过载诱导剂。
原本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药品，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服用会导致认知过载，并失去自己的能力。但最初, 这似乎是对“超直感”的一种人工复制。
威尔帝认为超直感可能是一种超高速的信息处理和模式识别能力，并提出了一种设想, 通过提高普通人的相关能力, 来让普通人也拥有“超直感”。
而最终研究出来的成果, 就是这种能够短暂增强人的感官能力的药物。过目不忘、细节捕捉、提高感官认知……但最终，使用者会因为大脑无法承受这种“才能”, 而产生认知过载。
然后永久性熔断相关的神经回路, 无法逆转。
原本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必定曾经过训练，也许可以承受药物的副作用，失去能力变成普通人。但如果是普通人使用了这种药物, 极大可能会变成一具空壳。
——“永久性的自我湮灭”。
这种药物不是威尔帝原本想要的，被研究出来之后没多久就被贩卖, 有段时间一直在黑市流通。
“能短暂提高人的感知能力”“仿佛变成能感知一切的神明”这种效果非常引人注目，副作用被刻意含糊带过, 最初在里世界引起了一阵骚乱。
后来哪怕副作用逐渐暴露，也还是会有人宁愿死也要使用这种药物达成目的。有些甚至已经流出到了正常的世界。
最终, 彭格列十代目决定回收销毁这种药物。
在回收的同时，彭格列十代目也曾下令家族研究这种药物的解药，寻找让被骗服用药物的受害者恢复正常的方法, 但最终没能找到。
反而是研究出了这种药物的改良版，也就是现在的记忆修剪剂。
比起原本的强行熔断, 现在的记忆修剪剂能引导大脑更加温和地切断链接。让人失去特殊能力，或者是一部分记忆。
如果是普通人使用，也不会感到剧痛或者过载, 而是会陷入一种深度的、清醒的梦境，会感觉自己的记忆像书页一样被翻过。那些被药物标记为异常或过载的记忆，或者普通人接触到的恐怖信息，会被一种柔和的力量抽离。
药物精准打击，然后大脑选择性遗忘，即使是普通人服用也不会变成空壳，只会失去一段特定的、造成过载的记忆。
后来这种记忆就被用在了辅助治疗PTSD上，并替代原本副作用过大的药物，成为一些天生感官过于敏感、却并非能充分利用这种敏感的天才的人的救命稻草。
而在彭格列和同盟家族里，这种药物也被用来“拯救受害者”和“保护目击者”。
哪怕在行动的时候无意中被目击到，也不需要再灭口。而这种药物正式在这方面被投入使用，是在瓦利亚。
因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命令。
后来则是门外顾问，然后是同盟家族——因为彭格列和门外顾问的后勤都需要观察后续的药物效果，所以和同盟家族的正式合作，是最近才发展到的步骤。
迪诺.加百罗涅这次也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沢田纲吉的——顺便过来参观，所以迪诺才没让沢田纲吉回去和他开会，非要自己来这边玩。
然后就发生了意外。
意外发生的原因，和古里炎真并没有什么区别。
同样来代表门外顾问来商量和这种药物有关的事的巴吉尔是被牵连的那个。
而在药物产量还相当有限的更早之前，沢田纲吉就用这种药物制成的特殊死气弹作为礼物，送给了门外顾问和同盟家族的首领。
古里炎真也有一份。一盒20枚子弹，有些分给了家族里患有PTSD的老人，有些则是分给了经常需要出任务的家族成员，只给自己留了一枚。不过在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本来就是意外触发，就没带过来。
迪诺.加百罗涅将其他子弹送给家族成员之后，将其中一枚子弹塞进项链随身携带，方便特殊情况下使用。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还好这条项链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纪念品，不像值钱的样子，之前就没被拿走。迪诺.加百罗涅也是直到刚才，才发现项链里还有一枚特殊子弹。
在从赤井秀一手里接过这种药物的粉末剂时，迪诺.加百罗涅才突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工作。
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迪诺.加百罗涅，还根本不知道那么多事。
另一边——
不仅找不到阿曼达.休斯，而且还被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男人耍着玩的朗姆，终于忍无可忍。
额角处暴起跳动的青筋和狰狞的脸色，都已经证明他失去了理智。有些惊慌的部下想开口劝说，却被高吼闭嘴。
羽田浩司和蕾切尔.浅香也消失了。
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细碎的声音就像老鼠在暗处活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不断挑动着感官回路。
藏在暗处的是另一个人……两个人？一个人？一个人……到底是谁？！！！
终于，朗姆失去了冷静，也失去了以往的过度谨慎。
原本和琴酒完全不同的行事方式在这一刻趋同，刺耳的警铃声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钻着大脑。成千上万条相关的记忆片段不断被勾起，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不同却又相似的一片火海。
朗姆的眼眶被刺激得通红，原本就无法思考那么多信息的大脑终于无法再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和判断。
“烧掉这里。”
朗姆下令。
“炸掉这里！”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朗姆的大脑，原本就无法承载自己的能力带来的大量信息。即使在没有被死气弹打中之前，他也偶尔会因为大脑过载而无法同时思考两件以上的事。
他擅长利用自己的能力和先天的情报布局，但对处理临时发生的意外，却并不擅长。他的眼睛能力很强，他的大脑却跟不上。
这也是“原本”的羽田浩司案会留下那么多漏洞的原因。甚至连蕾切尔.浅香和黑田兵卫都成功活了下来。
赤井秀一看着朗姆，突然就明白了。
让人非常遗憾，组织的二把手朗姆，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赤井秀一转了个弯，正好来到循着白色的脚印追上来的黑田兵卫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阿曼达.休斯没死。现在你最好想办法疏散酒店里的所有人，否则这里的人都会被杀死。”
“在那些人安装好炸.弹之前，你还有时间。利用阿曼达.休斯的社会地位，应该就能让人相信。”
赤井秀一只丢下这几句话就离开了。
他的速度很快，黑田兵卫想追上去，却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刺耳的警铃还在敲着他的耳膜，像地狱的催促。黑田兵卫咬了咬牙，不甘地朝着楼下冲去。
但空口无凭，拿什么让人相信他是阿曼达.休斯派来的？！
黑田兵卫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甚至已经准备好自己点火伪造火灾了。可在抵达一楼时，他还是见到了那位阿曼达女士。
陪在阿曼达女士身边的，有羽田浩司和她的其中一位保镖，蕾切尔.浅香。
没有其他人了。
阿曼达女士正在对酒店的工作人员说明自己的情况，而原本被她带在身边的保镖全部被打晕并被转移到了仓库，更是证明了酒店的确已经被恶人入侵的事实。
“有一位英雄救了我们！”
阿曼达女士挺立在大厅里，尽管衣服看起来有些凌乱，也依旧是位相当有气势的老太太。
“他现在正在为我们拖延时间！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黑田兵卫作为亲眼见过黑衣人的证人，借用了羽田浩司的日本名人的身份，再次将事件上升到了“国际问题”。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因此没有再犹豫，开启了紧急疏散方案。而酒店监控曾被人入侵过的事实也很快被查出。
现在的监控也都还拍不到那些黑衣人的身影，同样也拍不出人员疏散时的景象。
监控也没有拍到，现在牵制朗姆的是两个人。
而在大量烟雾和从上喷洒出的水中，朗姆的部下的每一次挣扎，都成为了刺激朗姆感官的因素。
朗姆还坚持着。
他当然还坚持着。
他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喊声，但对周围的感知却变得相当敏感。
药物激活才能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失，而朗姆不愿意乖乖躺下，还在不断反抗、试图思考的后果，就是本来已经没有了的副作用之一——难以忍受的剧痛，再次出现了。
这是“主板”即将被烧坏，而不是“系统”内的“超级软件”被卸载的反应。
朗姆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那张脸带着装模作样的意外，看似平淡的语气简直就是在嘲讽。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那张脸再次消失，在他调动所有的感官去追逐的时候又突然从身后出现。
怎么出现的？怎么出现的？！
朗姆焦躁地扣下扳机，瞳孔收缩之后，甚至捕捉到了对方躲避的动作。
砰！
朗姆清晰地看到，从自己枪口里射出的子弹，按照他的眼睛里看到的那样，射中了那个男人的肩膀。
但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依旧穿过了光怪陆离的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双眼睛仿佛地狱的深渊。他甚至笑着，笑得从容，仿佛掌控一切——
“我这就把你那讨厌的左眼……挖出来。”
这一刻，朗姆的视线越不过赤井务武，看到站在后面的赤井秀一。
被深深地刻在朗姆的脑海里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这篇文早期曾提过柯南经常看到纲吉在处理一些工作……“记忆修剪剂”的相关事务是工作之一（不过能在这边的世界处理，就代表真正混乱且麻烦的工作在这之前都已经处理好了）_:з」∠_
第406章 405 巴吉尔、赤井、朗姆等
“我说过不用这么着急。”朗姆重重地倒在地毯上, 失去了意识，赤井秀一才再次开口。
被截拳道的一击正中的左眼，这次会被彻底废掉。正合“原本的发展”——
——原本朗姆的左眼, 可能也是被这么毁掉的。只是被毁掉的时间要更往后推一点。
“嗯？这样不是更好吗？”赤井务武直起身，回过头来, 看着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样的脸, “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就像最初, 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让他来到了这里，然后发现了一群黑衣人的暴行。
“你说的药, 效果好像不是那么好啊。”赤井务武看着倒在地上的朗姆, “他还有一只眼睛是红色的。”
“药效还没完全发作。”赤井秀一走了过来，“不过，也无所谓。”
只要朗姆不死就行了。
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赤井秀一半蹲下来, 检查朗姆的脉搏，发现他的情况已经逐渐平稳。
在剩下的那只保留着能力的眼睛被毁之后, 药物就失去了目标……是这个原因吗？说不定还有可能，会转道去删除一些冗杂记忆。
“……小哥, 你长得果然和我很像啊。”赤井务武戴上帽子，突然说道, “要是我儿子长大之后，和你一样就好了。”
赤井秀一看不出他的笑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句话相当意味深长。
他不接话。
而在这短暂的合作之后, 无论是赤井秀一还是赤井务武，都没有任何逗留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