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斯薇这时才明白实验室里的那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系统在她耳边疯狂警报, 刺耳急促的铃声响彻她的整个大脑,把思绪都震成一块块碎片。
胸口处烫得惊人,玛蒙送的那个项链如同燃烧着一般炙烤着斯薇的皮肤。
“ kufufufu……”诡异的笑声回荡在布满怨灵的地下室,骸唇边带着笑,猩红的那只眼睛印着世间最丑恶的东西,他的表情绅士而体贴,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看在您帮了我的同伴的份上,我会好好使用您的身体的。”
谢邀,但是我觉得我的身体还是由我自己来控制比较好。被背刺心里哇凉哇凉的斯薇勉强勾起嘴角,三叉戟上不知道涂了什么,她的动作被迫变得迟缓,冥河……该死的,冥河不在。斯薇还在恍惚,扣住骸手腕把他擒住的动作表明她这几年在里世界也不是吃素的。
原来骸是男孩子吗?事到如今,斯薇脑袋中竟冒出了这个念头,看着整个人化作雾气消失的骸,她悟了,他是幻术师,天杀的幻术师!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和幻术师犯冲。
玛蒙和芙瑞不算。
在骸诡谲的笑声中,斯薇在一瞬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了。
【宿主!有外来意识正试图控制您的身体! 】系统滋哇乱叫,有些失真的机械音变得遥远模糊,【我正在努力……滋滋……将他……困入……】
【系统? 】斯薇吃力地捂住腹部的伤口,躲过了千种和犬的攻击,这两个孩子似乎想把她压制住而非杀死她。
最忠实的朋友安静下来,久违的寂静让斯薇有些不习惯。
“不要挣扎了,乖乖服从骸大人的命令吧。”千种冷淡地看着斯薇, “对你们这些邪恶的黑/手/党来说,这也算一种赎罪吧。”
“和她废话什么,赶紧配合骸大人把她杀掉!”犬的虎牙变得很长,舌尖舔过锐利的牙齿,眼神扫过斯薇的脖子,似乎很想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骸却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无趣的意味。
那个三叉戟,可以夺取别人的身体?从这些家伙的反应中得到信息的斯薇从没听过如此骇然听闻的事情,下意识开口,发动言灵:“别动!”
两个小孩子瞬间僵在原地,纷纷睁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也无法控制身体了。
“该死的!给我放开!”黄发男孩脸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绷,却无法挪动一寸。
“犬!冷静。”千种紧急安抚他的同伴,冷汗坠在他的鼻尖,他的口吻笃定,“相信骸大人。”
斯薇没空管他们,她在思考该怎么不让人夺取自己的身体,说禁止操纵别人的身体?
她张口,才吐出了一个字:“禁……”
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缓缓向地面倒去,世界天旋地转的化作丝线穿梭在她的眼前,黑色逐渐浸染了眼前的一切。
糟了。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归宁?归宁?醒醒,下节是你的课。”
肩膀上传来人的温度,耳边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好亲切,是谁?斯薇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抬头,灿烂的阳光穿过窗子,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初春的绿叶在枝头绽放,清脆的鸟叫时而响起,窗户开了半扇,和煦的春风吹起窗帘,吹到斯薇耳边,几缕浅色碎发轻轻挠着斯薇的皮肤,那么温柔。
不知为何,斯薇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这平常的一切似乎都很遥远,令人怀念。
“呀,归宁,你怎么了?生病了?”刚刚喊她起来,提醒她有课的同事皱眉,毫不掩饰地担忧在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升腾,她想了想,提议,“要不我帮你代一节吧,你前两天已经够忙的了。”
“不用了,我没事,只是被阳光刺到眼睛了。”有些不对劲的李归宁抬头,笑着拒绝了她的同事,她的办公桌位置极好,刚巧靠窗,金色碎光洒满了她的肩头,铂金色的头发毛茸茸地贴着她的脸颊,紫色的眼睛柔和而明亮,即便已经习惯了她的长相,同事还是被美颜暴击了,眼睛发直,一时间都忘了开口。
她知道归宁是混血儿,也知道因为以前的训练,归宁的体态总是自然挺拔,但每次看到她还是会感慨女娲怎么就捏了这样一张完美的脸!
“你怎么了?”已经完全睡醒,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课的李归宁疑惑地看着同事,许是睡懵了,她一时想不起同事的名字。
“不不不,没事。”同事红着脸让开。
李归宁缓缓眨眨眼睛,瞥了眼桌上的镜子,没问题啊。她纳闷,就是怎么感觉头发颜色淡了点?最近太累了导致的营养不良吗?
她没想太多,匆匆跑去上课。
上课铃响了,李归宁站在讲台上,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她摇摇脑袋,让自己回神,开始授课。
她的学生都是听障儿童,授课也和别的学校不同,她的ppt也是特意准备了比平常有更多图片的那种。
正上着课呢,门外站了个中年男人,他冲归宁示意有话要说。
是教导主任,什么情况?李归宁疑惑归疑惑,还是抬手让孩子们自行用手语编小故事,一会上台分享。
“主任?”归宁把门掩上遮住那些小好奇的目光,视线下移,看到了一个明显还不到上小学年纪的孩子,他应该也是混血儿,至少归宁不记得哪个少数民族的头发是靛蓝色的,她率先出口询问,“这位是……”
“哦,这孩子的情况特殊,是一个刚从人贩子那里救出来的孤儿,校长和儿童之家的院长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他先在你这里和同龄人相处一下。”主任一板一眼地解释。
奇怪,为什么要送到我这里?不应该送到心理医生那里吗,而且这孩子看起来也不是听障儿童啊。
李归宁很担心这孩子能不能和其他学生相处好,但领导下的命令她也没办法,便蹲下身体,和他平视,这孩子有一双红蓝异瞳,很奇特,归宁轻声细语地问:“你好,我是你未来的班主任李归宁,你可以喊我李老师,可以和我介绍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男孩神色阴翳,没有回应,归宁没有介意,刚从人贩子那里救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开朗,她心疼地看了眼他消瘦的肩,暗骂,天杀的人贩子。
“李老师,这孩子是意大利人,只会意大利语。”主任忽然出声提醒,还找补道,“我们学校只有你会意大利语,我才带他来找你的,平时还麻烦你带带他。”
意大利人?不遣送回国怎么还丢到我这里了。李归宁愈发看不懂领导的操作了,但这一切都与孩子无关,她从善如流地用意大利语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
奇怪,怎么感觉我的意大利语好了不少……
“骸。”男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很不祥的名字,归宁很想问候给孩子取这个名字的人的全家,有毛病吧。
“好的,骸,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你可以喊我李老师,欢迎加入我们一年三班的大家庭。”李归宁牵着骸的手,重复着,他的手很凉,刚牵上时骸还一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归宁对他愈发怜惜,推开门,叮嘱他,“你的同学大多是听障儿童,可能没办法和你进行流畅的沟通,不过老师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能学会手语的,这里的课程比较慢,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我给你按外面孩子的进度给你补补课。”
可怜的孩子。
骸没有吱声,默默听着,用一种诡异的,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莫名带着一些嘲讽。
是我看错了吧,骸这么乖,怎么会嘲讽老师呢。李归宁拍拍自己的脑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骸的名字,有手语告诉大家有新的同学加入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新奇的事物都很感兴趣,激烈的掌声在教室中响起,或许是过于激烈了,骸黑着脸捂住了耳朵。
剩下的时间李归宁让学生们上来“讲”自己编的故事,她很体贴地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骸身边,给他翻译学生们的意思。
“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手染鲜血的人也有资格教导无辜天真的稚童?”骸沉默半响,忽然开口,他的话语尖锐刺耳,眼神阴森森地,带着归宁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什么鲜血?归宁茫然,她过年连鸡都不敢杀,这辈子唯一碰到的血就是训练时受伤的自己的血,骸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吗?她只能这样猜测。
可能是因为午餐吃得不多,归宁的腹部有种刺痛的感觉。
今天的奇怪事真多。
见她没听懂,骸也没解释,低笑几声:“kufufufu……算了,这样也不错。”
他心情很好地看着讲台上用手语磕磕巴巴地“讲”着故事的孩子。
即便他无法看懂。
班主任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李归宁从一开始午觉睡懵了的生疏状态已经变成了现在的熟练,她看着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唯一没有回家的男孩,询问:“没有人来接你吗?”
“ kufufufu……我早已没有任何亲人了。”骸很喜欢在说话前笑几声,凤梨头的凤梨叶子在空中晃悠着。
还挺可爱。李归宁在心里嘀咕,想了想,提议:“我送你回儿童之家?”
学校离孤儿院很近,几步路的事情,作为班主任,李归宁也不在意这点麻烦。
骸不知为何沉默了,眼睛沉沉地望着天空,下一秒,大雨倾盆落下,大颗大颗的雨珠打在地面上,渐起一片片水花。
怎么下雨了?李归宁皱起眉头,还好她办公室常年备着一把伞。
“我有点害怕,老师,可以去你家吗?在那里我说话他们都听不懂……”骸忽然一副柔弱的模样,配上他精致的脸和瘦小的身体,效果出奇。
李归宁没有任何意外地心软了,外面雷声滚滚,孩子害怕也正常,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孩。
“好吧,不过仅限今天一天哦。”李归宁翻出伞,看着明显只能罩住一个人的伞,她提议,“一会我抱你走吧,可别淋湿了。”
看着骸猛然僵住的表情,她笑着开心,故意打趣:
“有什么问题吗?”
“mo~看来出问题了啊。”
一直站在地下室入口处等了半天的鲁斯利亚苦恼地皱眉,他收起手机,活动了一下四肢,“嗯,鲁斯利亚也要开始救援工作了呢”
他轻巧地跃入那个深坑。
多名成员外出的瓦利亚今天很是冷清,正盘算着要不要去接点外快的玛蒙一愣,抬头看向窗外的夜幕,语气不明:“厶厶,还真是麻烦的家伙。”
他之前看在斯薇很大方的面子上给她送了一个小礼物,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小小的身影飘到了自己的房间,靛色的雾气静静笼罩着整个房间。
“救人可是另外的价钱。”——
作者有话说:45:一顿中文输出。
69:(没听懂,于是让教导主任提醒)
45:我送你去孤儿院?
69: (拒绝并让世界下雨)
69:kufufufufu……邪恶的黑/手/党。
鸡都没杀过的李归宁:?
李归宁是45前世的名字,不会出现太多,大家了解就可以了。
小剧场:
作为瓦利亚的首领,xanxus平日的工作包括闭目养神,阅读书籍,揍斯库瓦拉,揍列维,拿东西砸斯薇,瞪玛蒙,还有和九代目一起出席各种宴会积累人脉。
当然,他是不可能去巴结别人的,都是别人来巴结他。
红眼睛的少年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无所谓地站在九代目身边,眼睛一扫,便确认了整个宴会厅中各个小团体的组成,他父亲那个学生正站在一小圈人的中间,冲他挑衅的举杯。
不过是一只败家之犬。 xanxus没意思地收回目光,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他生气的,他的忽视对这群人来说反而羞辱性更高。
宴会上的牛排量比较少。 xanxus随手叉了一块放入口中,皱眉,比不上瓦利亚的厨师就算了,连斯薇拉那个垃圾的手艺都不如,他的不满地把叉子丢在了盘子里。
说起来,我想到了一个新的番外(怎么就开始想番外了啊喂!)大概就是45穿成了x妈妈的妹妹,是x的小姨,也很有意思啊(被x暗杀)
45前世和现在挺像的,就是头发颜色是铂金不是灿金。
在写这一章之前,我从没想过会有这种伪反穿的剧情x
本来只是想让69背刺一下的,没想到冒出来一个伪反穿的灵感了(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把45前世情况在作话里说了,呃呃呃呃
第42章
该死的黑/手/党。六道骸黑着一张脸,恨不得现在就拿三叉戟把面前的家伙给戳死。
本以为这是个无知的蠢货,可以很顺利地得到她的身体,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看在千种和犬的份上给她留个全尸。
谁知道抢人身体没抢到, 反而把自己困在她的梦境中了。
六道骸非常肯定这是梦境,轮回之眼不断提醒着他现实和虚假的界限,他能小范围地干涉这个世界,却无法离开,而问题只能出现在那个女人身上。
该死的,竟然被骗了。他咬紧后槽牙,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寻找离开的办法,他的□□还很虚弱,绝不能落到那群黑/手/党手里!
于是他设法接近那个家伙, 却也压根想不到她会是一个老师。
kufufufu……黑/手/党在梦境中却是一个好人,这难道是什么反转世界吗。六道骸在心里肆意嘲讽着。
梦境的阳光比他看到过的所有光都要温暖而美好,他知道这是因为幻境主人的原因, 却不愿意相信, 于是他开始厌恶这明媚的春光。
毕竟,和那群家伙同流合污的人,怎么会是好人呢。
见面后, 那个女人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仿佛她一开始就是那个温柔负责的李老师。
她欺骗了所有人,留着罪恶的血的人,却被一群天真的羔羊围在中间,这确实是只有幻境才会出现的事情。
听着李老师在台上特意用中意语混杂地讲着什么“碧玉妆成一束高”,什么“二月春风似剪刀”。 *
还有那些羔羊们无趣的,稚嫩的故事,这都不是该出现在一个黑/手/党梦境中的东西。
虚伪至极。
他让暴雨落下,毁掉了澄澈漂亮,泛着点点紫意的晚霞,水汽洗刷着大地,冲刷着不为人知的罪恶,水雾弥漫,熟悉的阴冷如母亲的子宫,重新包裹住了六道骸,抚平了他那燥动着的心。
这才对,他们的心里就应该永远阴云密布,阳光不是他们可以肖想的。六道骸恶毒的诅咒。
雨真大啊,这里还下得起来这样大的雨吗?李归宁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真不知道从哪飘过来那样厚的一片云。
“我只有一把伞,我抱着你吧,小孩子不能淋雨。”她蹲下身子,和骸商量着,没有错过他一闪而逝的错愕的一言难尽的眼神。
他在害羞吗?李归宁茫然,见骸只是沉默,干脆直接抱起他。
小孩子的身体瞬间紧绷,手臂下意识就死死搂住了她的脖子,似在害怕。
“别怕,我力气很大,不会把你摔了的,而且你很轻,我抱得动。”李归宁安慰着,也没撒谎,她现在一只手抱着孩子,还能腾出另一只手打伞。
骸这孩子真轻啊。归宁在心里叹气,果然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哪有小孩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纤细的手臂围着她的脖子,她还能听见硌手胸骨下激烈跳动的心脏,许是被吓到了,骸的呼吸也急促不少。
这样想着,归宁顺手拍拍骸的背,安抚着他,宽大的雨伞为两人提供了无雨无风的港湾,雨打在伞上的声音是那么悦耳,春意诞生在这雨中,明天雨停了,又有花会开了。
并不觉得悦耳的六道骸克制住勒断女人脖子的动作,他还不确定梦境的主人死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拒绝死在一个黑/手/党的梦里。
被迫和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接触,六道骸恼得呼吸都不畅了,差点背过气去。
雨雾沾湿了归宁的鞋子和裤脚,冰冷的布料贴在脚腕上,她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早年车祸和训练留下的伤在雨天总会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过去的辉煌和痛苦,奇怪的是,她现在心情很平稳坦然,没有任何纠结留恋。
奇怪,我是什么时候想开的……归宁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出了点问题,但疼痛让她无暇顾及那么多,万幸的是,她的车就停在校园里,走过去没多少路。
“骸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她实在是没有手拿出车钥匙,试探性地问着还在害怕的男孩。
骸还是不说话,扭过脸来,那只红色眼睛鬼气森森地看着她,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接过伞,警惕着她的动作。
李归宁丝滑地把小孩塞进副驾驶,顺手给他系上安全带,这才钻进驾驶座,收起伞。
车把雨丝隔绝在外,朦胧闲适,车里的空间不大,红黑色的内饰,布艺车座,后视镜上还挂了一对可爱的猫狗。
“身上有淋湿吗?”李归宁一边问,一边翻出了一块巧克力塞给骸,因为是老师,她的车里,包里都会塞一些糖果。
自动挡的车很好开,老司机归宁方向盘一打就上路了。
不对劲。捏着巧克力的六道骸皱眉,他在接受实验之前也是有点社会经验的,他从没见过这种车,还有车上作为导航的手机,就算国家不一样,但这才几年,这个世界就发展到如此地步了?
以及…为什么作为意大利黑/手/党的家伙,她的梦境会出现在异国。
六道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忽然开始恐慌,这真的是幻境吗。
不,这一定是幻境,这必须是幻境。他还不能离开那个令他厌恶的世界,他还要报仇,还没有把所有邪恶的黑/手/党杀死,他绝不甘心!
他捂住右眼,轮回之眼发痒,不断提醒着他是对的,这里就是幻境,没想到,他也会有分不清幻境和现实的一天。
六道骸自嘲地笑笑。
怎么突然捂眼睛了?
“眼睛里进东西了吗?”李归宁担忧地看他一眼,骸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面不改色地回答: “ kufufufu……睫毛掉眼睛里了,没事了。”
这样啊。李归宁不疑有他,专心开着车,雨天驾驶的危险性可比平时高。
她家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父母给她置办的,在一楼,还有一个种了花花草草的小院子。
在开门前,归宁严肃地问了骸一个问题:“骸,你怕狗或者猫吗?”
我为什么会怕这种东西。收服了什么动物都能变的犬,六道骸莫名其妙抬眼,演都不演地暗讽:“ kufufufu……只有软弱无能的家伙才会怕他们。”
“不能这么说,怕猫怕狗都是正常的。”骸怎么突然嘴毒了这么多。试图把小孩掰正的归宁摇头,无奈。
门开了,在开的一瞬间,一条黑色影子扑了出来,直接把没来得及躲的六道骸压在地上,长长的舌头疯狂舔着男孩的脸。
柔弱被扑倒的六道骸懵了一瞬,顿时破防,浑身气压一下子就低了,咬牙切齿:“kufufufu……不愧是邪恶的黑/手/党养的狗。”
他把手放在狗的脖子上,扭曲着脸想杀了它。
小黑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一看小孩起都起不来了,错过了骸的嘀咕,归宁毫不犹豫地揪住比格的后颈皮,把它从人身上揪了下来。
“小黑!怎么能见人就扑呢!”她不客气地抽了两下狗的头,被大耳朵不屑地甩了个正着,她没继续管小黑,先把孩子拉了起来,紧张:“有没有那里疼?尾椎骨要是摔伤了就不好了。”
“别碰我。”六道骸收回了手,他感觉他下手的力道可比不上刚才那女人的两巴掌。
真是邪恶的黑/手/党,对自己的狗下手都这么狠。六道骸日常问候。
李归宁的家里除了这只见人就扑的大耳朵比格,还有一只神经质横跳过来的奶牛猫。
以及各种掉在地上的东西和被挠成流苏的窗帘。
六道骸发誓自己听到了那个终于装不下去温柔的黑/手/党强压怒气的呼吸,此刻他都不敢开口,一滴冷汗挂在他的额角。
“小黑小白!今天晚上你们的罐头和加餐都没了!”事实证明,再温柔的人也有生气咆哮的时候。
起码归宁还记得在吼之前先把骸安顿好。
“这里是我的书房,平时也会当作客房用。”李归宁先拿湿巾给骸的脸擦过了,随后好声好气地打开侧卧的门给骸介绍着,很简单的布置,学习桌,电脑,沙发床,还有一面墙的书。
这电脑……六道骸的视线瞬间就被起码高出四十年水平的电脑所吸引,困惑地歪头。
作为老师,李归宁深知每一个学生的性子,于是她开口:“要玩会电脑吗?我先把家里收拾好然后做饭,你可以先玩一会或者看会书。”
“我能看看那个吗?”有求于人,六道骸都拟人起来,他仰着头,手指着电脑,显得乖巧极了,“李老师?”
“当然可以。”归宁上前给他把电脑开了,还顺手给他点开了4399,并切换成意语模式,摸了摸那凤梨脑袋,“记得别靠太近,要保护眼睛。”
她体贴地把门一关,收拾猫狗去了。
就这么放心把信息敞开给我?六道骸怀疑那女人有什么阴谋诡计,谨慎地找了一圈,没找到监视器,反而找到了藏在柜子里的一堆奖牌。
六道骸不认识上面的字,手若有所思地摸着那金牌,只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绝望、不甘而又无力的情绪。
他对这种负面情绪太了解了,顿时明白这是属于幻境主人的情绪。
这是什么?黑/手/党杀人比赛的奖牌?六道骸永远会用恶意揣测他所痛恨的人,不知为何,他现在有些笑不出来,把奖牌小心放回了柜子里,他试探性地使用电脑搜集资料。
随后就被今天的日期吓了一跳。
看着这硕大的阿拉伯数字。刚落地就直接让教导主任带自己去找那个女人,压根不清楚今夕是何年的六道骸诡异地沉默了,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谁家梦境那么有逻辑,甚至还能出现跨时代的物品啊!人根本无法想象没经历过的事,除非它是真的。
越想越糟的六道骸慌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还不到上小学年纪的孩子,他茫然地拿着鼠标,呆呆地看着电脑,不知所措。
更糟糕的是,六道骸感觉自己对幻境的影响力减弱了。
“厶厶。”真是个神奇的幻境。一来就用幻术收集资料的术士前辈玛蒙挥手停了这场雨,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情报,“这就不是我能处理的了,得让boss他们也进来看看。”
真没想到他们家脾气最好,看起来最没问题的云守藏了个这样大的秘密。
他的视线落到刚遇到的好像是正在测试的瓦利亚新人身上,干脆利落地命令:“我去摇人,你先去找斯薇拉。”
这人实力不错,估计也能成为晴守,那就不用灭口了。玛蒙盘算着,确定好要带的人的名单,离开了幻境。
但愿那个芙洛瑞菈不要察觉到问题。他不信任除了瓦利亚以外的人。
“ mo ~保证完成任务,对了,记得先给她治疗一下,血还没止住呢。”刚进入地下室就看到斯薇捂住腹部倒在地上,周边还有两个晕着的小孩,其中一个还是任务目标,以及两个动不了的奇怪孩子,鲁斯利亚本想先给斯薇包扎一下,谁知刚碰到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从玛蒙这里得知是以斯薇记忆为蓝本构成的幻境,他看着周围的这一切,感慨:“哎呀,斯薇还真是个充满秘密的姑娘啊。”
“嗯~让我想想,该从哪里找起呢~”——
作者有话说:69:世界观刷新中
45:还处于迷茫的状态
感觉之后的番外也能写一个6.9被李归宁收养,然后再回家教世界。
6.9意外穿越被人民教师李归宁养大,在和平的世界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随后回到家教世界主动应聘彭格列雾守上岗,本为卧底从内部捣毁黑恶势力,后被首领折服,选择为其效力,共创符合人民需求的崭新里世界。
小剧场
人能倒霉到什么地步呢。
鲁斯利亚有话要说。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考核,甚至已经和上司打好关系,很快就能和顶头首领来一场boss直聘,谁知道好家伙,上司出事了。
敢紧赶慢想救一下,还没动手,人就来梦里了,上司还血呼啦地没止住。
鲁斯利亚:……
“mo,真是的,上帝也太不眷顾我鲁斯利亚了吧。”
很好,瓦利亚第一次集结团建是在45的梦里(?)
第43章
“ Voi——玛蒙!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回到安全屋,晚上头刚挨枕头的斯库瓦拉夹着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这里的金毛贝尔,朝那个小婴儿怒吼,吸引了行人的注意,银灰色的眼睛一扫,发现街道上的语言不是意大利文,更是警惕, “还有这里是哪里!”
“ xixixixi……银毛鲨鱼,把王子放下来。”金毛小混蛋被夹在腋窝下,忍无可忍,拿小刀戳斯库瓦罗,“王子才不要被庶民一直盯着。”
“斯库瓦罗,安静点!不要吵到boss !”忠实的列维看着他不知道是怎么把单人沙发也带进来,正在闭目养神的boss ,开始对斯库瓦罗发起控诉。
在斯库瓦罗高了不止一个分贝的声音中, xanxus不耐烦地睁开了猩红的眼,看向玛蒙,言简意赅:“解释。”
“厶厶,别吵了斯库瓦罗,这里是斯薇拉的梦境。”小婴儿用一句话打断了银发少年和壮汉的争吵。
“梦境?这里不是意大利,看文字应该在花国,那女人来过这里?”高材生列维瞬间分辨出此地是哪里,诧异地眯起本就小的眼睛,“梦境不应该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 xixixixi……怪大叔和银毛鲨鱼被骗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把自己当作伴手礼的家伙的贝尔嬉笑着,被刘海遮住的眼睛扫过玛蒙,“ xixixi ,喂,小婴儿,你是谁。”
他的话暂时被斯库瓦罗忽视了,银发少年看向他的首领,他知道在所有人中,最了解斯薇的估计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xanxus了:“ Voi——boss ,斯薇拉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并不清楚的xanxus冷冷地扫了斯库瓦罗一眼,他闭上眼睛,和斯薇相遇到熟悉的过往慢慢展开,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平静的晚上,他问她的过去,而得到的回答却是语焉不详的遥远的地方。
遥远到这种地步?呵。 xanxus冷笑一声,他当然看出了车上明显先进很多的车辆,他们这些人站在这里,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一样格格不入。
不过没关系,他从不介意手下人有他们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从没问过玛蒙的身体为什么是小婴儿一样,他只要他们的忠诚。
“斯库瓦罗,这家伙是谁?”玛蒙板着脸看着那个金毛小子,不悦。
他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哦,给斯薇拉的伴手礼。”斯库瓦罗不甚在意地随口说着,顺手拦下贝尔刺向他的小刀,警告,“你给我老实点!”
闻言玛蒙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向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的boss汇报:“我托人去找了梦境中的斯薇拉,这个梦境中还有一位和我争夺控制权的幻术师,应该是让斯薇陷入梦境的罪魁祸首,一个小鬼。”
知道自己那个手下是个什么性子的xanxus也不意外,或者说他早就料到有一天斯薇会被她所放过的家伙背刺,轻描淡写地点头:“把那个敢挑衅瓦利亚的家伙揪出来,然后杀死他。”
“放心,boss,列维会把他烤成焦炭的!”列维第一个回应,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玛蒙嫌弃地移开视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看向角落,开口:“你回来了。”
在瓦利亚的目光中,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缓步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墨镜时尚而优雅,衣着潮流而富有个性,鲁斯利亚还没走过来,娇细的声音便传进几人的耳朵:“ mo ~这位就是我未来的boss吗?真是一具富有魅力的身体啊~”
“ xixixixi……死人妖。”贝尔扭曲着脸掏出小刀,轻而易举地被其打飞,鲁斯利亚掩唇轻笑:“哎呀,真是有活力的小家伙啊。”
相比于愤怒于眼前的人竟敢觊觎boss而愤怒的列维, xanxus的情绪没什么起伏,懒懒抬眼看他:“你查到了什么,鲁斯利亚。”
他喊出了来者的名字,或者说此人本就在他的晴守预选名单中。
“我们可爱的小斯薇正在一所小学里当老师哦~”鲁斯利亚很好说话的回应,“这梦境不大,学校似乎是它的中心呢。”
“这家伙当老师当上瘾了?!”斯库瓦罗嘴角抽了抽,无语。
他作为补课班的学生,对斯薇的教学质量再清楚不过了。
“带路,让那个小鬼见识一下瓦利亚高品质的实力。” xanxus终于从他的椅子上下来了,冰冷的泛着硝烟气息的手枪被他握在手中,他桀骜不驯地抬起下巴,对众人命令着。
在斯库瓦罗吸引路人注意后就开启幻术掩饰的玛蒙莫名庆幸,即便是梦境,可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符合那个东方国家的作风,比如最近那轰轰烈烈的禁枪行动,他拒绝想象boss因为当众掏枪而被扭送进条子那里的场景,哪怕是在梦境中。
“昨天上课时的内容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以后跟不上,你还小呢,过两年才到上小学的年纪,可以慢慢学中文。”李归宁开着车,轻声和骸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这孩子昨天玩电脑玩到了很晚,得亏她在睡前查了一下寝,把电脑关掉了,不然今天早上她估计真叫不起来他。
搜集了一晚上资料并和未知的幻术师抢梦境控制权抢到半夜的六道骸不语,只是一昧地点头,随后趁着在车上争分夺秒地眯一会。他姑且相信眼前这个脑子大概是坏掉了的黑/手/党暂时不会伤害他,也懒得理了,他不和脑残计较。
因为昨天那场大雨,学校的小路上落了一地泡桐花,紫色的盏状小花铺在地面上,让人舍不得将它扫开,花虽然落得多,但经过雨水的滋润,开得花更多,满树的紫色在微风中冲路人摇手,好似一片片蔓延开来的紫色云彩。
今天课不是很多,但作为班主任,李归宁还是得全程陪同,昨天骸是下午来的,错过了午休,今天归宁特意和教导主任提前申请了一个床铺。
“你就睡这个下铺可以吗?”因为看在骸年纪小还瘦弱的情况下,归宁给他换到了下铺,拿出小零食分给了孩子们,赶小鸭子一样把孩子们都赶到床上睡觉。
毛茸茸的小鸭子们嬉笑地钻进被窝,自觉的孩子会自己把助听器摘下来,有的还不会摘的则由归宁帮他摘。
确认每个孩子都摘掉了助听器,李归宁这才拉上了窗帘,坐在属于班主任的位置上,陪孩子们午休。
六道骸的床铺刚好能一眼看到她,男孩窝在比昨天的沙发床硬了不少的床上,异瞳幽幽地盯着那个女人。
真是神奇。他感慨,他从没见过的另一个国家在一个黑/手/党的梦境中是那么地祥和美好。
不,说不定只是骗局呢,一个让我放松警惕的骗局。
这确实是个骗局,但不是针对他,因为这场有他部分手笔的梦境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噩梦。
即便他并没有刻意操纵。
在半睡半醒之间,六道骸感觉床开始晃动,随后是刺耳的警报声。
地震预警打破了午休时宁静的校园,也惊醒了沉溺于梦中的女人。
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毫不犹豫地扑向孩子们的床,把他们一个个摇醒,没有助听器,听障儿童们听不见警报,少数被晃动晃醒的孩子们坐在床上迷茫地看着她。
手指上下翻飞着告诉他们地震了快跑,从没经历过的孩子们尖叫着爬起来,像失去了母亲庇护的小鸭子,恐慌地寻找可以庇护他们的羽翼。
“骸!拜托你带大家出去,好吗?”她猛地抓住了男孩的肩膀,力度不大,但泛白的骨节表明了是她在刻意控制,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恳求,“我相信你可以的,带醒着的大家去操场上,你知道路的。”
六道骸想笑,他怎么会帮邪恶的黑/手/党呢,他恨他们还来不及,就算那些孩子无辜又怎么样,这只是一场梦境。
可看着不敢浪费一点时间,一个个抱孩子下来的女人,他不知为何,说不出拒绝的话。
灰尘和石子渐渐落下,清脆的玻璃破裂声不绝于耳,六道骸清楚,这里快塌了,可女人没有半点要逃的意思,一心想着这些梦里的孩子。
乌云遮住了太阳,风呼啸着穿过破碎的床,卷走了还残留着孩子们温度的床铺,大楼不断震动,世界仿佛来到了末日。
“ kufufufu……邪恶的黑/手/党,你欠我一个人情。”六道骸拽着慌乱的一个孩子走,其他孩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跟着他蜂拥着离开。
他最后透过扭曲的门框看了一眼那个把孩子们护在羽翼下的家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感受到梦境出现了裂缝,他必须趁乱走,如果他不想被那个幻术师抓到的话。
但在走之前,他得先把这群小鸭子送到操场上。
头好疼。不知道是不是撞倒了哪里,她的头越来越痛,大脑一片混沌,孩子们的尖叫渐渐变弱了,大楼的嗡鸣声消失,随后消失的是她激烈的心跳声,慢 慢的,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宿主……离开……】熟悉的机械音成为她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斯薇垂下眼睛,手里的动作却一刻不停,她的脚踝恢复了正常,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不少,在梦境中,她一挥手,冥河出现,裹着一个个孩子,把他们推出房门。
【离开这里宿主,这只是梦境! 】系统的声音终于不再像接触不良一样带着沙沙声了,他急促地催促着她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系统? 】无法放着她记忆中的学生,抚平她内心伤口的孩子离开的斯薇选择了转移话题,他们用求救的,依恋的目光抓住了她。
【骸想抢您的身体,我启动了紧急保护措施,用玛蒙送的幻术道具把您和他的意识都困在了您过去的记忆中,现在您醒了,得赶紧从梦境中离开,如果您在梦境中死亡导致精神昏迷,我也无法再阻止骸占据您的身体了。 】系统爆豆子一般解释了一长串,最后落下一句:【您快离开吧! 】
系统的话让斯薇缓缓垂下眼睛。
真是久违的过去啊。被梦境勾起回忆的斯薇眼神晦暗不明。
当天才不再是天才,从辉煌的高台上猛然落入泥坑,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她曾经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像只小天鹅一样,仰着头向所有人展示着她的天赋。
她的父母都是花滑运动员,外公还有自己的冰场,她在冰上长大,在冰上获得荣誉和自由。
可意外折断了她的羽翼,她辜负了自己的天分,辜负了父母的期待,辜负了视她为己出的教练。
她开始消沉,一天天慢慢磨掉了父母对她的耐心,众人对她的期待。
他们说她没救了。
她是在高考时被调剂到这里的,南方的冬天比东北温和多了,她没再见过雪,没再见过那样白那样大的冰面。
父母给她置办了屋子,却也拒绝和她交流,她知道,他们已经接不住她的负面情绪了。
那时,她的脚踝已经好全,只有在阴雨天才会痛了,可她再没有了站在冰面上的勇气。
她的学生是一群残缺的孩子,真巧,她也是残缺的。
残缺的学生和残缺的老师,他们就这样抱团取暖,相互舔舐,相互支持,慢慢的,她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伤痛虽然会在夜晚造访,她也学会了和它共处,这是她的学生教她的。
所以,当门框断裂,断墙要砸到她的学生时,她做出了和过去一样的选择。
她扑了过去,把最后一个学生推出了屋子,任由石板砸向自己的背脊。
碎石滚落,呼啸的阴影如深潭一般浸没了那个放弃挣扎的女人,连带着她的已成云烟的回忆,在世界变成黑暗的前一刻——
炽热的橙红色火焰猛然吞没了断墙,烧尽了威胁到她的一切,点点火星落下,满是茧子的手毫不迟疑地把她从混沌中拽了出来,斯薇恍然抬头望去,睨视一切的红色眼睛正看着她,学校褪去了色彩,化作云气消失,晃动渐渐停息,让她可以看清同伴的口型,他说:
“真是狼狈啊,斯薇拉。”
于是泪水从那张逐渐变得年轻的脸上滚过,灿烂的金发重新散在她的肩上,浓郁的紫色眼睛带着终于释然的晶莹,她无声地笑着:
你们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45是被过去的痛苦和救赎变成现在的温柔妈妈的,快说谢谢孩子们~
所以其实45和xanxus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45是可以理解当以为自己拥有一切的xanxus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九代亲子后的感受的,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痛苦,他们都曾经历过,45一直是把xanxus当作过去的自己再养一遍的(咳咳
小剧场
鲁斯利亚:hi~大家好~现在是鲁斯利亚三丁目的采访时间~真是荣幸能主持这样的活动呢!
那么让我来看看今天的问题吧~
关于对于斯薇那一看就不正常的来历,瓦利亚的大家是什么想法呢?
哦~这可真是个令人期待的问题,鲁斯利亚也很想知道呢~
首先进行回答的……虽然大家很期待boss的回答,但鲁斯利亚觉得还是从作战队长开始好了~
斯库瓦罗:哈?你这家伙在搞什么,这是什么蠢问题,斯薇拉那家伙从哪来的关我什么事!浪费时间?
鲁斯利亚:哎呀,队长的嗓门还真是一如即往地大啊哈哈,诶,是玛蒙诶,玛蒙你觉得呢?
玛蒙:厶厶,无所谓,虽然作为情报人员我很好奇斯薇拉的特殊,但人总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介意她来我这买断她的秘密,看在同伴的面子上,给她打九折。
鲁斯利亚:玛蒙——同伴之间谈钱多伤感情啊!不过小斯薇真的能存下钱买断你的情报吗?
好了好了,让我们继续下一个吧,下一位答题者是列维哦。
列维:(对着未来的女明星犯花痴中)咳咳,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来历?只要boss觉得没问题,列维就绝不会多嘴! (小声)要是boss发现了问题,我绝对会把那个家伙电成焦炭哼哼哼哼……
鲁斯利亚: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啊,诶!贝尔!你不要抢鲁斯利亚话筒,这是鲁斯利亚三丁目!
贝尔:xixixi……死人妖,拿来吧你(小刀和钢琴线起飞,鲜血与废墟一色)。
鲁斯利亚(丢开打晕的贝尔):嗯,这一位采访者出了点意外呢哈哈,下一位就是…… boss……
xanxus :我为什么要知道一个垃圾是从哪来的。
鲁斯利亚:啊哈哈!真是非常boss的回答呢!那么我们这次鲁斯利亚三丁目就到此结束啦,拜拜~
斯薇:等等……怎么没人邀请我啊?还有,鲁斯利亚你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呢!
很欢乐的小剧场嘿嘿嘿
第44章
眼皮好沉……
斯薇吃力地睁开眼睛,视网膜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大块大块的黑色明明灭灭,眼睛干涩,她仰着头眨了几下,没有任何缓解。
【您这是失血过多了,先用言灵止血! 】系统火急火燎地在她耳边催促。
嚎得她本来就疼的头更疼了。
“……止血。”斯薇无声地咳嗽一下,这才扯着干哑的嗓子说了一句,三叉戟被拿走导致还流着的血迅速止住了。
好了,这下嗓子也开始疼了。斯薇晕晕乎乎地又要安详地趴下去,身体被温暖的手臂抱住。
手臂有力修长,肌肉练得恰到好处,放松的胳膊软软的,像是床垫,还有一股香水的味道。斯薇动了动鼻子,只是现在的脑袋实在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香。
“需要帮忙吗?亲爱的斯薇。”身后是她之前在梦境中惊鸿一瞥看到的鲁斯利亚,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却不妨碍她此刻把身体的全部重量放在他身上。
既然没被xanxus一枪崩了, 就代表是自己人。
鲁斯利亚轻松地抱起因为失血脑子不清醒的斯薇,低头看了一眼除了那个昏迷的鲁耶特已经空无一物的地下室。
“mo~被他们逃了呢。”在幻境里就和贝尔一起被boss直聘正式成为守护者的鲁斯利亚忧愁地叹气, “哎呀, 要被boss骂了啊。”
话虽如此,可他面上却不带着什么担忧的情绪,摸出斯薇的手机,密码是在梦里问玛蒙得到的,喊手下人来处理营救目标。
“好啦,我们也该回家啦。”心情不错的男人横打抱着脸色苍白的斯薇,轻轻哼着歌走进幽深的通道。
真正等脑子清醒地醒来时, 斯薇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瓦利亚干部的宿舍很豪华,算是大型的套内房,厨卫卧书一应俱全,如果斯薇想,她都可以待在这里一天都不出门。
窗帘拉得很严实,漏出的几缕阳光表明时候不早了,被晒得暖融融的窗帘散发着淡淡的熏香,一束鲜花放在她的枕边上,是康乃馨,粉嫩的花瓣在昏黄的室内也显得格外可爱。
手背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斯薇推测是输血留下的,鲜花旁边是她的手套和冥河,研发部那边终于给她修好送过来了。
这花应该是鲁斯利亚送的吧。戴上了手套,捧起花仔细嗅了嗅的斯薇轻笑,其他人可没这种心思。
推开卧室门,斯薇把花束拆开,修剪,插入空荡荡的花瓶,客厅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看起来之前放的花应该是枯萎被带走了。
今天的瓦利亚成员意外地齐。
刚出门就直面斯库瓦罗的暴风怒吼,斯薇尴尬地挂上微笑。
“ Voi——我都说了!对小孩留手你会倒霉的!里世界的小鬼有几个是省心的!”斯库瓦罗发飙,他看起来恨不得把这句话塞进斯薇的脑子里,要不是看在斯薇还是个伤员,他都想直接上手摇醒她。
鬼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在这种事情上那么固执!
“斯贝,我知道啦。”斯薇熟练地给斯库瓦罗顺毛,但相处了这么久,斯库瓦罗怎么会不了解她。
她这样子根本就是没听进去想糊弄过关!
“对了,那个金色头发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斯薇见小心思被发现了,迅速转移话题,紫色的眼睛转了一圈,没看见那孩子和玛蒙,这下疑惑变得真心实意了,“他们去哪了?”
“哦,那是我给你带的伴手礼,你不是喜欢养小孩吗。”斯库瓦罗无所谓地解释,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他叫贝尔·菲戈尔,挺有天赋的小子, boss已经特招他为岚守了。” ?我们瓦利亚雇佣童工是不是太过分了点,那孩子看起来和骸差不多大啊!
还有到最后原来正常考核进来的只有列维和鲁斯利亚吗?不不对,鲁斯利亚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在考核结束前被xanxus钦定的,所以只有列维你一个人是真正通过了所有标准进来的,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啊!
斯薇有点绷不住了,当时xanxus那些标准感情是用来为难列维的是吗,哈哈。
【可怜的列维,除了他全家都是关系户。 】连系统都忍不住同情他了。
“ xixixi……睡美人终于醒了。”头顶着玛蒙的贝尔突然出现,跃跃欲试地看着斯薇,他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头顶还有一个带着歪歪扭扭的皇冠,让人担心它会不会下一秒就从头上掉下去。
他真的能看到路吗?斯薇蹲下,好奇:“为什么不把刘海剪得短一点呢。”
我就知道。看着聊起来的两人,斯库瓦罗抱胸。
贝尔的回答和没回答没什么区别:“因为我是王子。”
行,懂了,又一个中二病。斯薇接受良好。
xanxus都能忍了的人还有什么没见过。
“贝尔真的是一个小国家的王子,虽然由于太过弱小,连我的信息库里都找不到太多关于其的情报呢。”在贝尔头上充当挂件的玛蒙开口。
他们关系真好,因为都是小孩子吗?斯薇伸手摸了摸玛蒙的脑袋,端水地也贴了下贝尔,在“xixixi……杀了你。”的背景音中,她冲玛蒙道谢:“谢谢你的项链玛蒙,帮我大忙了。”
“厶厶,要谢的话不如干脆打钱。”玛蒙不太习惯别人的真诚,飘了起来,微微侧过了身子。
带着黑手套的手一抬,接住了贝尔刺过来的小刀,顺手把贝尔搂进怀里按住让他老实了一点,斯薇笑呵呵地答应下来:“好哦,回头我接点外快养你。”
看着即将被制裁的小伙伴贝尔,要到贿赂的玛蒙静静飘走,飘到斯库瓦罗那边等待好戏。
“好啦,我们现在做一个小调查怎么样?”斯薇把贝尔放到沙发上,托腮看着他。
“ xixixi……不怎么样,怪女人。”贝尔刻薄地拒绝,称呼相当无礼。
经过梦境这一遭,对老师的工作更是信手拈来的斯薇无视了他的拒绝,按着他的脑回路来询问:“你作为王子,有家庭教师来教你吗?”
“当然,我可是王子。”果然,贝尔很吃这一套,乖乖咬勾。
一边的斯库瓦罗“啧”了一声,似在不满贝尔这么快就被拿捏了。
冥河带着翻出来的,之前用来给斯库瓦罗摸底用的试卷,递给贝尔,斯薇使用激将法:“那么王子大人一定能把这种试卷写完,成绩超越斯库瓦罗,你的前辈的吧。”
“那是当然,因为我是王子。”激将法大成功,要面子的小孩毫不犹豫地接过试卷,当场就趴在茶几上写了起来,斯薇默默拖出了折叠小板凳,给贝尔纠正了写字姿势。
喂,这妥协地也太快了一点吧!还有什么叫做超过我,那小子能写完就不错了!被迫成为对照组的斯库瓦罗脸越来越黑。
“ mo ~真是和谐友爱的一幕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鲁斯利亚欣慰地掩唇,深情赞美,“不愧是宛若天使一般的冥河妈妈呢。”
“哈?”斯库瓦罗猛回头,他还记着之前玛蒙拿这个挤兑他,仍以为是玛蒙原创的,“ Voi !鲁斯利亚,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玛蒙传出去的……斯库瓦罗换上了凶狠的眼神。
回答他的人不是玛蒙,是路过的列维:“里世界之前传得沸沸扬扬,你竟然不知道,斯库瓦罗。”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作战队长也不过如此。”
斯库瓦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转向勉强算个正常人的鲁斯利亚:“喂,传闻是怎么说的。”
他其实还抱有侥幸心理。
“ mo ?好像是彭格列的斯薇是你和boss的……”鲁斯利亚歪头,笑着重复,下一秒,他的嘴就被玛蒙捂住了。
“不能被boss听见。”玛蒙表情严肃认真,仿佛在守护他最爱的人,“斯薇拉嗓子还没好,不一定会帮boss修被他拆完的家。”
为了保护钱包,玛蒙自愿加班,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们那边相声讲得正热闹,斯薇看着贝尔仅做了的几道题,沉默。
她双手颤抖着捧起来试卷,不相信地翻过来翻过去,字少得可怜还歪歪扭扭的,只写了几道题是因为其他的都不会,而那可怜的几道题正确率也十分感人。
【我记得斯贝那时候和贝尔现在差不多大吧。 】斯薇谨慎向系统求证,她正刷刷地出了一点小学百以内加减法计算和一点意语单词音标默写。
【比斯库瓦罗小两岁。 】系统的话大大安慰了斯薇。
也是,应该是□□学校的进度太快了,斯薇把新的题放在了贝尔面前,眼神慈爱,哄着:“抱歉啊,我之前拿错卷子了,王子大人可以再写一遍这个吗?”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水平,刚做完试卷就一言不发的贝尔瞬间拿起笔,然后顿住了,迟疑地在第一题写下了一个数字,然后看下一题。
【我觉得我得从最基础的音标开始教了。 】看着写错的单词,斯薇心里有数了,决定把贝尔当作第二个迪诺来教。
就算年纪够了贝尔也不能去□□学校,他跟不上的,而自尊心超强的他一定会受到打击,还不如先和她学一段时间再去。
“很好,虽然有一点小瑕疵,但贝尔不愧是王子,顺利完成了。”斯薇给贝尔塞了颗糖作为奖励,把试卷收起来,和他商量,“□□学校的老师还没资格教你,和我学几天吧。好吗?”
贝尔含着糖,瞥了眼试卷,没好气:“不准把王子当傻子哄,不然就杀了你。”
他摸出小刀比划:“xixixi,王子可不会比那些庶民还差。”
这算是答应了吗?斯薇眨眨眼,笑着点点头。
“果然还是乖乖听话了呢。”鲁斯利亚兴冲冲地把钱从玛蒙这里拿了回来。
斯库瓦罗紧接着伸手拿钱:“老子都说了,那小屁孩还玩不过斯薇拉。”
就连boss有时候都会在斯薇拉的唠叨下屈服!
只有列维,垂头丧气地给钱。
是的没错,玛蒙刚才就斯薇能否搞定贝尔为主,开了赌局,斯库瓦拉和鲁斯利亚都压了能,只有列维一个压了不能,亏大了。
“不过输一局而已。”列维还想嘴硬,忽然看到了什么,羞涩地迎了上去,“ boss !”
也来到客厅的xanxus无视了列维,扫了眼没注意到他的斯薇,伸手把还缠着他不肯走的列维丢了过去。
危机感瞬间拉满,斯薇抱起贝尔就是蹬地,刚好躲过了砸在沙发上的列维。
“你还好吗?列维。”斯薇站稳把贝尔放下,看着他被吓到了有些白的脸色,冲玛蒙使了个眼神。
对自己的新玩伴还算满意的玛蒙飘起,捞走了小孩,斯薇上前把列维翻过来。
除了鼻血流到了沙发上,别的没啥事。她安慰地拍拍男人的肩,看向单手插兜的xanxus。
红色的眼睛很是冷淡,好消息是里面没有怒气,坏消息是那眼神告诉斯薇他俩单独聊聊。
【我一直都无法理解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眼睛里的意思的。 】系统表示连人工智能都无法分析!
【因为里面有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和两分淡漠。 】斯薇玩了个梗。
【? 】系统打出问号,【先不提这扇形统计图是什么,还有一分呢? 】
【系统,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幽默。 】和系统唠嗑放松心情后,斯薇抬脚走向xanxus ,跟着他去资料室谈事。
“ mo ? boss找斯薇做什么呢?”鲁斯利亚看向斯库瓦拉,他扶着墨镜,在心里感慨:如果是因为梦境里的奇怪地点和小姑娘的秘密的话,真的不会吵起来吗?
斯库瓦拉一点也不担心会出事,他和鲁斯利亚猜想地场面不一样,银色长发一甩,他笑得幸灾乐祸:“哈,boss这个混蛋,终于采纳我的建议了。”
他就不信boss要求的事斯薇拉还不会听!——
作者有话说:45:小小贝尔,拿捏。
69应该后面还有一点戏份,这小子写着写着给自己加了不少戏x
小剧场
鲁斯利亚一回来就迎来了斯库瓦拉的咆哮欢迎,真是的,明明他做事很周全,都还记得给斯薇包扎一下呢。作为瓦利亚除了斯薇以外,唯一心理为女性的最大成员,毫无疑问,是由他来带着治疗完输完血的斯薇回家啦。
鲁斯利亚轻巧地钻入斯薇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落了一桌子的干枯的花瓣。
哎呀,我的小姐妹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呐。
他在给斯薇掖了掖被角后,特意去花园中摘了几朵康乃馨扎成花束,带着一抹余香,将其放在昏睡的女孩枕边。
要快点好起来啊,我亲爱的斯薇。
我在思索是鲁斯利亚大一点还是斯薇大一点,应该是斯薇,斯薇好像比大姐大了两个月
第45章
xanxus走得很快,只给斯薇留了个背影,他双手插兜,胳膊自然地向外弯曲,外衣飘起如斗篷一样,毛茸茸的彩色耳饰随着他的走动而轻轻晃动,犹如一只雀跃的小鸟窝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去资料室的路, xanxus每次吃完饭,都不会和他们呆太久,要么去训练室要么去资料室,后来在她饭后不能剧烈运动的唠叨下,他去训练室之前会进行一小段时间的午睡。
因为背对着的原因,斯薇不知道xanxus有没有说话,再加上心虚,她自己又不敢凑过去和他并肩,只好先发制人,在他身后斟酌地按着发声器。
“很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机械的声音在斯薇的心理作用下竟带着些狡辩的意味,前方的身影停下了,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继续说,斯薇硬着头皮按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或许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慢慢讲……”
不过是穿越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对吧。
她话还没按完, xanxus就不耐烦地回头,手枪在刹那间抬起,愤怒之炎自枪口宣泄而出,头顶的吊灯受不住那恐怖的威压,“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护盾!”斯薇一边用言灵护着墙壁,一边向旁边躲去,橙红色带着肆虐能量的火焰和她擦肩而过。
没有死在骸手上现在差点死在同伴手上。斯薇擦汗,试探性地幽默:“我想玛蒙应该不会想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家。”
感谢我吧玛蒙,我现在都还在想着你呢。
“闭嘴垃圾,管我屁事。”粗俗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贫民窟给她的每一个孩子都深深打上了属于她的烙印, xanxus拿着枪,睨了她一眼,冷笑,“我什么时候在意过你们这群废物的来历。”
瓦利亚招人的时候也不会让那些家伙写他们的生平。
果然啊。斯薇垂下了眼睛,遗憾没法糊弄过去了,作为和xanxus从小一起长大的存在,斯库瓦罗能看出来的事情,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xanxus这家伙,根本不在意她所隐瞒的过去。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有问题?” xanxus用枪口抵住她的额头,红色的眼睛带着嘲笑,他的话语尖锐,“就凭你那毫无用处的遮掩技术。”
你在瞧不起谁。他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一句话。
“连垃圾鲛都看出来了。” xanxus不欲在此事上纠结过多,他本就不是喜欢多说的性子,处于变声期的嗓子沙哑,如果斯薇能听见,恐怕会忍不住给他塞颗润喉糖,
“你还在找那群教堂的渣碎。”
她和灰鸽的那点事xanxus并非全然不知,只是懒得管而已。
“你知道的,在看到他们的尸体之前,我不相信他们死去了。”面对可以夺去自己生命的枪口,斯薇没有丝毫动摇,xanxus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她,现在,她得仰起头看他了。
她或许会逃避,但她绝不会放弃。
那双紫色的眼睛很平静,没有丝毫胆怯,和十一年前一般无二。
他们相处了十一年,什么都变了,年龄,身高,身份,唯有那双眼睛,永远是温和的看着他,把他当作十一年前的那个小孩子对待。
“你天真地令我发笑,斯薇拉。”xanxus收起枪,当真笑了几声,“黑/手/党里,可从没有全然无辜的家伙,包括你所谓的孩子。”
就不对小孩子出手这件事,斯库瓦罗和她吵了几回,她从没改过,仍抱着自己可笑的底线不放,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他五岁就认识她了,早在那时就知道她的固执,为了一点可笑的小事唠叨个不停,非要他听了才放弃。
“里世界容不下你的天真。”xanxus只是这样警告,和其他死在他枪下的亡魂相比,这句话甚至都不算一个警告,更像是在好心提醒。
人生近四分之三时间的陪伴,还是让他有了些许耐心,不多,刚好够一句话的分量。
斯薇没有动作,她的神色哀伤,偏头看向走廊里的壁画,和那抱着婴孩泣泪的圣母玛利亚的神色何其相似。
即便是xanxus,有时候都会想起艾玛曾经的说法,
她是上帝送往人间的天使。
可若她真有神明庇护,又怎会让自己想保护的人死去。
xanxus一直都清楚,斯薇拉只是一个,拥有过多善良的,比其他人更爱管闲事的普通人。
“但瓦利亚容得下。”
机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走廊中响起,打断了xanxus的思绪,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斯薇,面带讽刺的意味,却没有阻止她,
“不然,早在我第一次手软的时候,你就会杀死我了,xanxus。”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斯薇对xanxus不能说是了解,只能说知道他对他不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反应。
xanxus不置可否,是的,他从未阻止手下人的爱好,包括斯库瓦罗不顾性命的行为,玛蒙的贪财,列维的纠缠,新来的鲁斯利亚收集身体,贝尔喜欢的虐杀,只要别烦到他,他都不屑于阻止。
在这一点上,他是无可质疑的大空。
瓦利亚的成员形形色色,多一个心慈手软的孤云也不是不行。
“别死了,大垃圾。”xanxus收起枪,淡淡开口,“早点把你的私事处理干净。”
他今天的正常交流的时间已经到了,不再拟人的魔丸毫不客气地抄起走廊的花瓶就丢了过去,一场单方面的战斗开始了。
【宿主, xanxus真的好吓人。 】
等到斯薇终于把被破坏的地方复原,天色已经很晚了,小心避开伤口洗了个澡,穿着睡衣的斯薇拿毛巾慢慢擦着湿漉漉的发丝,听了系统的话,她调笑着:【好歹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怕什么。 】
别的不说,斯薇是真的可以理直气壮地对xanxus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那是另外的问题。
【但他的脾气,比以前更差了!起码小时候还可爱一点。 】系统开始说细思极恐的大实话,不愧是人工智能,就是勇敢啊。
【这话可不能被xanxus听见了,不然他绝对会拆了你的。 】斯薇没有否认,笑呵呵地恐吓系统。用电吹风吹干了头发,她给花花草草们浇了点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夜深人静,在这个时间,就算是黑/手/党,也该结束火拼回家休息了。
紫色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系统正处于低能耗模式,没有和她搭话,世界一片黑暗,偶尔响起几声隐隐约约打鼓的声音。斯薇觉得有些口喝,翻身下床,在小夜灯的指引下来到客厅。
“滴。”的一声,水流“哗哗”地流进杯子。
温热的水浸润了干渴的嘴唇,斯薇却突然发觉不对。
不,这里不是现实,是梦境。
斯薇无比肯定。
玛蒙和芙瑞都不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情,所以只有……
“骸,是你吗?”斯薇放下杯子,望向空荡荡的沙发,声音轻柔,夜晚的寒意让她的胳膊慢慢变凉。
潮湿的,密不透风的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在整个屋子,诡异的笑声自远处传来。
“ kufufufufu……你是怎么发现的。”话语略带惊讶,声音稚嫩,能听出是属于孩子的声音。
“你没有搜集到关于我的情报吗?”斯薇并没有紧张,自顾自地又接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邀请,“你出来和我聊聊天,我就告诉你。”
语气调侃,好似他不来就会嘲笑他是个胆小鬼,
雾气中安静一瞬,随后在沙发上凝聚出了一个幼小的身影,靛蓝色凤梨头浮现,红蓝色的异瞳闪烁着诡异的光,定定地看着她,眼睛的主人慢悠悠地站起,走到了椅子前,坐了上去,因为椅子很高,他的脚被迫离地,在空中晃着,他没有拿起杯子,冷淡地看着斯薇:“现在可以说了吧,诡计多端的黑/手/党。”
“因为现在的我也是听障人士,但我听见了水流声和你的声音。”斯薇温和极了,眼神怀念,如同她面前的是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而不是差点夺走她身体的敌人,“所以我才知道,这里不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