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静姝带徐律师进门时，黎晓萱正和夏沁讲今天的事情经过。
今天spark确实是来拍时尚杂志的，但开拍后，贺景书对自己的服装呈现效果不满意，觉得不够亮眼，中途大闹了一场。
团队只能停止拍摄，紧急将衣服送去由服装师稍作调整，耽误了不少时间。
“贺景书就是因为这个才心情不好。”黎晓萱想了想，“不过也不只是这个原因，最近spark的风波你听说了吗？”
夏沁不出所料的一脸空白。
她虚心吃瓜：“什么？”
“其他五家的粉丝正联合起来要求把俞烬赶出团呢。”黎晓萱说。
“俞烬你知道……算了，你估计不知道，就是刚才扶我的那个人，他人其实挺好的，我们工作人员内部对他评价都不错。”
“但他当时是第七名出道的，选秀的时候就有人说他挤了别人的出道位，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流言……”黎晓萱犹豫道，“说他霸凌，有金.主，和其他选手不合什么的，还有些更离谱的。”
“加上他出道之后舞台表现也很一般，团综综艺感很差，一到他就冷场，团里又退了一个人，团粉就以编舞效果不好看之类的理由要求俞烬退团，说五人团会发展更好。”
“现在已经发展到星曜和spark官博发什么评论区都是这个话题了，还上了好几次热搜，星曜要安抚粉丝，估计近期就得表态。”
“俞烬根本没几个粉丝，被赶走是八九不离十了。”
“贺景书觉得这个杂志封面的机会很难得，反正俞烬肯定要走，根本不该让他出镜，会影响销量，就连你到场前不久，他都还在当面骂俞烬晦气。”
“当时现场那么多人……也没一个为他说话的。”
想起那个场面，黎晓萱有点难过。
就连spark的经纪人和其他团员，也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拍摄现场人来人往，人头攒动，俞烬却那么孤独。
夏沁的心头一动。
舞台表现一般，综艺感差，没什么粉丝，说明平时大概也不起眼。
又是红团出身，可以理所当然地提高身价。
这个条件听起来……好像有点诱人！
“系统，我能签约这个俞烬吗？”夏沁在心中问。
“可以，这并不违规。”
系统不反对，说明俞烬不属于严禁签约的劣迹艺人，所谓的黑料多半是假的。
夏沁其实也已经猜到这点，如果俞烬真是个性格恶劣的人，那他刚才根本不可能出手帮忙。
而且夏沁和他说了两句话，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黑料是假的，那就肯定是有人嫌俞烬碍事，想要将他赶出组合。
觉得这点可以利用，夏沁转头看向高静姝：“高助理，俞烬和星曜的合约到期了吗？”
“没有。”徐律师主动接话，他是娱乐法律师，对这些内部秘辛很了解。
“星曜如果要强行解约，就得支付一笔不菲的解约金。他们不想付这笔钱，最可能的操作是将俞烬的合约强行转到其他公司去。”
“这不违法吗？！”黎晓萱脱口而出。
“要看他们当初签的合同具体条款。”徐律师委婉道。
如果当初签约时俞烬没找律师仔细审核，那星曜这样的大公司，想在合同里坑他一把太容易了。
而且就算他找过律师，也成功发现了问题，俞烬这种小人物也很可能没有谈判的余地。
——很多人被剥削，并不是因为他们多么愚蠢，而是因为别无选择。
签约，顺利出道，实现明星梦。
不签？
那不好意思，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要你这个位置。
高静姝补充：“据我所知，俞烬的家庭条件很不好，他是重组家庭出身，生母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和之后的妻子又生了两个孩子，俞烬和家里人感情不深。”
夏沁已经不会为高助理的信息搜集能力感到惊讶了。
她消化着这些信息。
需知，打官司费时费力，可不光是输赢这么简单，俞烬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起诉就意味着可能要把未来几年大部分时间投放到这上面。
一线明星几年没曝光都可能被人遗忘，更别提他了。
最后即使赢了，又有什么用？
但假如接受星曜的安排，乖乖收拾东西走人，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等待他的也是同样的结局。
没资源，从此消失在众人视野，运气好去跑几场拼盘商演，或者给一些商场站台吃一口青春饭。
甚至星曜为了平息舆论，可能还会买营销号放风，说是俞烬自己抛弃了spark单飞，彻底将他的恶劣形象坐实，让他连这口饭都吃不到，spark却能顺势卖惨圈波粉。
简而言之，星曜有一万种方法搞死俞烬，就看他们想选哪一种了。
这在圈外人眼中或许难以理解，毕竟双方没什么深仇大恨，但现实就是，俞烬已经影响到星曜赚钱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很碍事，所以需要被抹除。
得罪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人物，换回巨大的利益，星曜高层做这个决定恐怕连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
但假如……出现了一个变数呢？
夏沁掏出手机，去c站找出spark的舞台视频，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确实如晓萱所说，俞烬在其中完全不起眼。
就算是在他少得可怜的独唱环节里，俞烬也表现平平。
完全不存在小说里那种被埋没的高手，凭一句高音技惊四座的场面。
舞蹈也不突出，跟着spark维持这么高的曝光，却两年了都没培养出几个粉丝，夏沁还是比较相信俞烬的“潜力”的。
一连看了十几个视频，她按下暂停。
画面正巧卡在俞烬出场的一帧，满屏刺眼的谩骂讥讽，夏沁盯着那些弹幕，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
拍摄被迫暂停，摄影棚内一片混乱。
往常被影响下班时间，工作人员们大多都会不耐烦，但今天他们却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互相挤眉弄眼，小声地八卦着。
空气中有种隐秘的兴奋。
在这行工作，有几个人没被耍大牌的艺人刁难过？
又有几个人没幻想过关键时刻，能有个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甚至惩治欺负自己的人？
夏沁今天打的那一巴掌，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爽文情节！
不知多少人在心中为她叫了声好，感觉狠狠出了口恶气。
就连spark的团员都是如此，事实上，当那一巴掌落在贺景书脸上时，其中一个人差点笑出声——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同情那个小助理，一个助理而已，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
让他们高兴的是终于见到贺景书吃瘪。
spark团内暗流涌动，团内互相争资源的情况甚至比和团外其他艺人竞争还激烈。
贺景书资源好，脾气又暴躁，别看他们平时捧着他，心底都巴不得能将贺景书拽下来，换自己上位。
团内剩余四人幸灾乐祸地站在一起小声聊天，小团体默契地将最后一个人排除在外。
俞烬独自坐在布景旁，心不在焉地摩挲纸杯。
杯中倒影轻晃，他却仿佛透过水面看到另一个人。
想到她毫不犹豫冲向好友的姿态，为好友出头时的坚定，以及最后离开时紧紧牵着好友，不曾有片刻放松的手，和始终挺直的脊背。
从没有一个人像这样为他而来。
俞烬在那一刻心中升起的，是对黎晓萱巨大的羡慕，他几乎无法将目光从夏沁身上移开。
她让他短暂地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那是他不曾拥有，也永远不会属于他的，光明万丈的一面。
布景被强光照着，附近的空气都是炽热的，不拍摄的时候团员们恨不得离这儿越远越好。
俞烬却抬头，近乎贪恋地望着灯具发出的光辉。
他不清楚自己还能在镁光灯下待多久，所以无比珍惜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
一名工作人员就在这时走过来：“俞烬，跟我来一趟，王总找你。”
……王总？
他们不是在处理贺景书的事情吗？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俞烬迷茫地站起身。
但……被王总找，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再见到那个人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莫名有些雀跃。
*
坐在夏沁对面，贺景书的心情极差。
这个女人下手根本没收力，他半边脸现在还火辣辣的发痛。
他刚才对着镜子看过了，挨打的地方起了一片红印，甚至还肿起来了，没个两三天根本无法恢复原状！
他可是个艺人啊，他严重怀疑这女的就是故意对着他的脸下手的！
王总后来的提议更是让贺景书差点当场摔门走人。
他不知从哪打听到窥光最近正找新项目投资，影视综和艺人经纪都有涉猎，于是居然想说服对方考虑签下俞烬！
“当然不是说用你被打这件事交换她签约。”这个条件太不平等了，只是被扇一巴掌哪里值那么多钱——但考虑到贺景书的心情，王总贴心地没说出口，“是换夏总了解spark的一个机会。”
“俞烬放在spark里当然不够看，但他好歹有知名度，外形条件也不错，我们稍微包装一下，再用他的理想与组合发展不一致，只好忍痛分手来掩盖真实理由。”
王总不断总结思路。
“我和那个夏总接触过，她年纪轻，对娱乐圈很不了解，投资眼光很差，还很有个人想法，如果真能说服她，就算有高静姝在恐怕也拦不住。”
王总觉得夏沁这就是典型的穷人乍富，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不知道怎么花，于是跑来娱乐圈挥霍。
这个思路挺好理解的。
就跟赚了钱点男模一样，明星比男模长得更好看，又有光环，不差钱的当然会选后者。
唉，谁叫人家有钱呢……
王总心里酸酸的。
他很快把那点嫉妒抛到脑后，压低声音：“现在业内关注到窥光的不多，夏总的身世我估计除了我也没几个人刻意调查过，我们得利用好这个机会。”
说直白点，就是想办法从她口袋里多掏点钱出来。
一个不懂行情单纯好骗，还揣着一大笔钱，满脑子都想着赶紧花出去的年轻姑娘，谁看了不眼馋！
通过《汀上月》的合作，王总对夏沁其实是充满轻蔑的，还有种老油条看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时充满优越感的“怜悯”——但这不影响他惦记她的钱包。
会对夏沁态度好，也是因为这种人一般吃软不吃硬，捧一捧她，才能更好地要到钱。
王总已经打定主意，通过多次合作和夏沁建立良好关系，这对他在星曜内部晋升也有帮助。
至于投资亏本？那可不能怪他啊！
毕竟做决定的是夏沁本人不是么？把剧本改得一团乱的也是她！
spark的经纪人还真被说住了，皱眉思考起来。
贺景书急了：“那万一她真往俞烬身上投钱营销怎么办！”
他现在也不想为那一巴掌争了，且不说他担心闹大了，自己在现场发飙的事情也被传出去，哪怕只是打舆论战，拼财力，他也拼不过夏沁啊。
他还是公众人物，在这种事上天然吃亏。
能争取点权益是最好的。
但俞烬？
贺景书可再清楚不过了，俞烬就是只蛰伏的鹰，给他一阵风，他说不定真能乘风飞起来……
飞到他再也够不到，也压不住的地方。
经纪人好笑道：“你急什么？俞烬那个实力，砸再多钱也不过是送他去全世界面前丢人而已。”
贺景书一下沉默了，表情变得十分诡异。
是啊，spark现在的经纪人是在他们出道后才接手的，根本不清楚俞烬的真实实力。
为了隐瞒，贺景书没少与经纪人当面贬低俞烬，说他走音、舞跳不齐，拖了全队后腿，而经纪人出于信任，从未怀疑过他的话。
贺景书艰难地张了张口，此时说出真相，相当于承认他一直在撒谎。
……他说不出口。
经纪人没发现贺景书心虚难堪的脸色，淡定地笑着补充：“还有，你忘了我们手里的料了？”
贺景书像在慌乱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稍定。
对了，俞烬这些年的公众形象是被他一手毁掉的。
那些“黑料”，他随时可以放出来，让营销号一遍遍提醒众人，俞烬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那个夏总就不会介意这些么？”他还是不放心。
王总啼笑皆非：“《汀上月》那么大个烂摊子她都接了，说不定有人的爱好就是回收垃圾呢？”
这个玩笑让屋内气氛松快了点，三人会心地笑了。
贺景书确实巴不得让俞烬早点滚蛋，这些年对俞烬的打压已经造成反噬，影响了团的发展，而且俞烬走了，还能震慑其他团员，让他们别老想些有的没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spark的经纪人和贺景书是远房表亲，贺景书还有个叔叔是一线名导，他们家本身在娱乐圈就有根基，所以他出道起资源就很好。
贺景书心中反复思考，终于下定决心：“那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下话术？”
“嗯，不能上来就摆出目标，你态度好一点，先让她改变对spark的整体印象，再慢慢把话题引过去……”
三人接着仔细制定了策略。
摆出什么态度，谁来故作不经意地提起某个话题，谁再接什么话，夏总可能做出什么反应，他们又要怎么回答……
……
谁也没想到，这些策略一个也没用上。
因为高静姝把三人叫来房间，让他们落座后，夏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王总，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个叫俞烬的？”
“把他叫来吧，我希望他能参与接下来的谈话。”
这发言直接把他们所有的准备噎了回去。
王总：“……”
几日不见，夏总还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在工作人员去叫俞烬的间歇，他试探地问：“夏总，您叫俞烬是……”
“我想让你们做个选择。”
夏沁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微笑道：“接下来我们是谈谈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谈一笔交易？”
三人瞬间明白潜台词，选前者，那就是闹僵了，后面可能还要撕破脸，但选后者，双方都能获益。
就是挨打的贺景书可能要吃点亏。
王总想也不想：“交易！”
经纪人也跟着点头。
贺景书：“……”
他将一口老血吞了回去。
三人对夏沁的打算都隐隐有了猜测，却又觉得很难相信——他们明明还没来得及开始忽悠啊！
现在的未经“包装”的俞烬，有任何值得她争取的地方吗？
俞烬敲门后推开门时，迎接他的就是贺景书三人混杂着不可思议与刺探的目光。
他的动作顿了下，因为夏沁的存在，有些拘谨地走到位置上坐下。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夏沁道，“俞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窥光娱乐公司的老板，我们是家新成立的公司，未来有志于在娱乐行业多栖发展，因此正寻找有潜力的对象投资。”
“我们对你很有兴趣，想和你签署经纪合约，你愿意加入窥光吗？”
俞烬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看向夏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说什么？”经纪人脑子转得飞快，硬是压下先前准备好的台词，装出震惊的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俞烬是我们spark的团员……”
说不定他们还可以反向抬价！
俞烬生怕夏沁不知道spark如今内部的纷争，急忙想解释，但夏沁只是直勾勾盯着他。
俞烬忽然意识到，她还在等待答案。
“愿意……我愿意的。”他磕绊了一下，很快说完。
夏沁于是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接着道：“很好，那我们可以谈接下来的话题了。”
“我知道你们有意以合约转让的形式替他寻找下家，窥光愿意接手这份合约。”
先前的合约转让属于在俞烬本人不情愿的情况下“强制执行”，基本等同于将他直接赶出组合，不仅要承担法律风险，对星曜的形象也很不利。
但如今，窥光有意接手，俞烬本人也愿意转到新公司的情况下，事情就很简单了。
由于流程需要俞烬本人签署同意转让的声明，粉丝看到势必会炸锅，他们连营销费都不用出就能顺顺利利地给俞烬扣上“抛弃组合”的帽子。
……还有这样一本万利的好事！
这个夏总果然是个有钱的傻子！！
窥光付出这么多，却只得到一个毫无前途的劣质艺人，甚至还会因为“出手抢人”在业内坏了名声……这个夏总，竟然天真到连这些都想不到么？
要不是还想谈判，经纪人的嘴角能直接咧到耳根。
“就算俞烬本人愿意，他的突然退出也会影响我们组合的未来规划，这个……”他本能地还想寻求讲价的空间。
王总却咳嗽了一声，拼命用眼神示意高静姝和徐律师还在一旁。
经纪人理智了些。
不对。
重新分析夏沁的话，她提到合约转让的事，说明她知道星曜已经打算赶走俞烬，这时再装出被抢人的样子抬价已经没用了，反而可能把这笔交易搞砸。
夏沁等于直接给了一个最终价，成不成给个准话。
经纪人想起王总对夏沁的评价：她是一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谈《汀上月》时，她也完全没给洛嘉轩谈判的余地，说明她打定主意的事，很讨厌别人再讨价还价。
她会失去耐心。
以俞烬现在的状况，假如夏沁放弃，恐怕就真的找不到愿意接手他的公司了。
经纪人警惕起来，态度瞬间松软：“这个……这其实也不太影响。确实，俞烬和spark的发展规划有些不同，这虽然不是任何一方的过错，但如果俞烬选择离开，我们也愿意支持他……”
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每说一句话都要打量夏沁的脸色，不愿放过她任何神情变化，见势不对就立刻改口风。
一旁的黎晓萱暗暗咂舌。
这个经纪人平时和贺景书一样，眼高于顶，根本不拿正眼瞧她这种小助理。
谁能想到，他竟然也有这样谄媚的一面。
黎晓萱对夏沁如今的能量终于有了实感。
经纪人说着场面话，高静姝和徐律师也在谈话进行到更商业的部分时，加入其中代替了夏沁。
整件事就这么推进了起来。
俞烬低着头，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一时又是期待，又恐惧夏沁改变主意，还有种隐秘的欢喜。
星曜的法务不在这里，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可能在一个摄影棚休息室里定下，双方聊了个大概，又约好正式会面的时间，谈话就结束了。
经纪人看出夏沁有话要和俞烬说，很有眼色道：“我们去给景书补个妆，俞烬你休息一会儿，重新开拍前我叫人来喊你。”
“好的。”俞烬对经纪人并不热情，简单吐出两个字。
门一关，俞烬立刻说：“夏总，我知道您是为了帮我解围，但像这样直接转约，粉丝那边可能会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
俞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过去两年的表现，用简单的“糟糕”都不足以形容，根本是一滩烂泥。
他不知道夏总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他，但夏总为了帮自己的好朋友，不惜得罪正当红的流量，她或许就是一个纯粹的、愿意对世间不公出手相助的好人。
他不能让这样的好人吃亏，必须要将那些她或许没想到的风险清楚告知才行……
哪怕，那意味着自己可能再一次被放弃。
俞烬的手在颤抖，他轻轻握了下，但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下去。
夏沁却笑了：“你觉得我签约你只是为了帮你解围吗？”
俞烬一愣：“不是吗？可我……”
“我是一个生意人。”夏沁微笑道，“签你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有利可图，俞烬很慢地眨了下眼。
这样，似乎也很好……至少说明自己能为夏总带来价值。
“您是想利用转约后的这波舆论吗？”他的思路被自然地带歪了，“粉丝这次估计会骂得很凶，万一骂上热搜了，有了曝光，估计也会有一些商场愿意找我站台，我可以多接一些，或者直接开直播带货……”
夏沁：“……”
这是想到哪去了？
这个时候去商场，他就不怕被扔臭鸡蛋么……
总不能是已经被扔过了所以习惯了吧……
“停停停。”夏沁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中的是你的才华。”
“才华？”俞烬没反应过来。
“嗯，我看人很准的。”夏沁示意他不用再说——再说她就要露馅了，又随意道，“至于舆论，既然你马上要成为窥光的艺人，这些就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了，自然会有人处理好。”
旁听的黎晓萱两眼放光。
沁沁这话说得好霸总！
“对了，还有些事要和你商量。”夏沁说，“合约转让完成之后，我们可能要更改一下合同条款，或者直接签一份新合同——我想星曜的原条款和分成比例应该不太友善吧？”
俞烬的呼吸急促了些，瞳仁轻颤，他艰难道：“夏总，您不用……”
“这是我对我选择的艺人的尊重。”夏沁直视着俞烬的双眼，“你只不过是第一位，之后如果再有新人签约，他们也会拥有同样的合约。”
“还有，我要跟你确认一次，网上传言的那些事，你没有做过吧？”
夏沁其实已经从系统那里得到确认，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
俞烬摇头。
幅度不够大，他又摇了一次。
“很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夏沁轻松道，“今天的杂志我建议你慎重考虑要不要继续拍，毕竟最多一周，你就会成为窥光的艺人。”
就这样？
她就这样相信了？
俞烬忍不住问：“您就不怕我说谎吗？”
明明，从来没有人相信过他……
“不怕。”夏沁笑笑，“如果我有疑虑，就不会选你，但既然我选了你，就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她正色道：“既然你没有做过，那么星曜此前的对待就是不公正的，你应该继续站在舞台上，而不是被构陷，被驱逐，被雪藏，在没有观众的地方浪费青春。”
“他们想赶你走，但我要你挺胸抬头地加入窥光。”
不是踢皮球，不是被狼狈赶走，而是他主动离开，开启新的人生。
俞烬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父母没有，团员没有，那些他曾信任的人，纷纷背弃了他。
但这个“从来”，在今天被打破了。
出道至今，无论面对怎样的谣言诋毁，始终不发一言，也不曾回应一句的人。
在这一刻倏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