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提高找到命定恋人的概率,你已经找到了崭新的路线——没错,就是去咒术高专。
而且一定得是东京的咒高才行。
且不说东京是个多么人杰地灵的地方,咒高是你在封建屋檐下仅有的能够扩大社交圈的范畴。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开启全新的事业线,绝对是额外的收获。
就算不行,也一定好过待在禅院家一直当禅院势力下的咒术师。那样一来,你的命运八成还是被指给不知谁家的儿子,遇到命中注定恋人的概率将无限趋近于零。
你想去咒术高专的提议不算是天方夜谭,无论是粗看还是细究,都还算是合理,不过直毘人还是惯例地问了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意料之中的问题,你早就已经准备好答案了。
“能有机会向其他人展示禅院家培养了一个成功的咒术师,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以恰到好处的自信口吻说,不至于让你显得太过自负。
“而且,对于我来说,无论何时都是咒术师的身份排在第一位。作为咒术师,我想变得更强。在禅院家,这样的期待是被允许的,不是吗?”
当然可以。
也许别人不会允许女孩子怀有野心,认定那就是好高骛远而已,但直毘人无所谓,所以他才把你留在这个家里。
“去吧,好好地变强。”他向你摆摆手,“你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谢谢您。直毘人大人认为我的‘不变’这是好事吗?”
“不好也不坏。你最好可以向我证明这份不变是好的。”
“没问题。”
你轻手轻脚地从家主的书房退出去,阖上门之后才放肆地笑起来。
好耶!这次协商进行得比你预期得还要顺利呢!
你攥紧拳头小声欢呼,忍不住又要开始哼唱《onewayoranother》了。
越想越开心,你蹦跶着跳回去,正巧遇上桃谷。
她迎面走来,一如寻常平淡的面孔,与你对上视线时也不会有太多变化。但她确实向你点了点头,你也回以问好。
很可能不是错觉,你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疲惫。
会疲惫也是正常的,要补上缺漏了十年的咒术师课程可不是什么容易事。似乎家里还在期待着她最好能够成为咒术师,训练和课程一点都没有落下。你倒是没有听桃谷抱怨过什么,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怨念满满的丧气家伙,或者你们关系还没有好到能够互诉衷肠。
至少在你入学咒术高专之前的一年都是这个状态,直到你硬邦邦的拳头第三次揍飞了来找桃谷麻烦的浑小子。
“别太得意了,你个假禅院!”
浑小子抱着脑袋冲你嚷嚷,只能逞嘴上的威风了,
“你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假装不解地眨眨眼,反问一句是吗。
“可我觉得我挺了不起的诶。”你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脸皮太厚。“肯定比你厉害很多。”
“……!”
浑小子肯定还想呛你,可惜他从来都没有机会攀上道德高地,只能抱着头灰溜溜地跑走了。
真是的,也太没劲了。
你嫌今天的找茬不够有趣,忍不住连连叹气,顺便向桃谷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该反击过去的。”你早就想要这么说了,“总这样可不好。”
桃谷微微歪过头,显得有些麻木,嘴上说着知道,但一直秉持的应对方针却是,“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吗?”
好消息,她懂得如何忍耐。坏消息,她有点太擅长忍耐了。这可能是她从小辗转在亲戚的屋檐之下所养成的坏习惯。
你在后来知道了,桃谷不讨厌也不喜欢禅院家,只是觉得终于有了一个有责任抚养自己的地方,对此还挺满足的。你好想教育她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退让和满足,无论如何都该争取自己的地位才行。桃谷对此似懂非懂,每次都应得很好,每次都没有照做。
“现在这样就很不错了。”桃谷总是这么说。
你没招了。
如此看来,你八成没办法改变桃谷。好在你们之间的关系总算从点头之交有所提升,勉勉强强成为了朋友——这可是你在甚尔离家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太难得了。
而直哉好像对你和桃谷关系不错的这件事挺不爽。
“你能不能别老和水平一般的家伙玩在一起?”他摆出挑三拣四的神情说,“再说了,和她做朋友,你不觉得很怪吗?”
“不怪啊。我也没觉得她水平一般。”
“她明明就是个废柴。”
坏哥哥的秉性又冒出来了。
你下意识地想要矫正他,可话到了嘴边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说他的立场,却也不甘愿悻悻地闭起嘴,便说:“你平时不会总在欺负桃谷吧?”
“没有。”这是实话,“我平常一般不搭理她。”
什么啊,居然对亲妹妹采用了漠不关心战术吗?这绝对比欺负人还要过分吧!你张了张嘴,然而又忍住了指责的念头。
真意外。直哉想。
其实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被你的歪理轮番攻击的准备,没想到今天你居然什么过分的或是说教的或是pua的发言都没有说,和他记忆里的你都截然不同了。
“是嘛是嘛?”
当直哉和你说起此事的时候,你忍不住眯起眼睛盯着他。
“意思就是,这个版本的我比以前更加好相处、更让人喜欢吗?”
“这个嘛……”
直哉的视线诡异地滑走,连敷衍的回答都没有给你一个。不过你也不在意,你更在意今天直哉为什么跟过来。
咒术高专开学在即,你这就要启程前往东京了。这种事你一个人就能搞定,可直哉偏偏要与你同行,明明他既不会帮你搬行李,也没打算把你一路送到东京的公寓,从头到尾只承担了钱包和吉祥物的作用而已。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直哉嘴里哼哼着,一副很拽的样子,“只是正好要去东京处理分家的家务事而已。老爸说既然我们俩都要去东京,就让我多照顾照顾你——现在你知道了吧,这都是老爸安排的。”
“哦——”
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你确实明白了,还拥有了一个了不得的大发现,当即大叫起来。
“原来哥是爸宝男!”
直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气疯了,伸手过来恨不得揪掉你的脑袋。
“禅院夏栖,你别乱说!”他指名道姓地骂你,“首先我就不是你哥,其次我怎么会是爸宝男!”
“我随口一说而已,你居然当真啦?莫非你真是——”
你在微妙的节点停下不说,一切近在不言中,
而直哉也不希望你再讲下去了。
“闭嘴!不许说!我之前根本就是说错了,你和以前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变化!”
也没有任何值得让人更加喜欢的地方!
你把直哉的嚷嚷当做夸奖,心安理得地接受。
车站近在眼前,你们这趟要搭新干线去东京。家里人提前帮忙买好的两张车票在直哉那里,你伸手问直哉要,可他还在生气状态中,根本不想搭理你。
“别这样嘛,小气的男生最不讨人喜欢了。”你用手肘戳戳他,揶揄一刻不停,“快把车票给我啦。那要我撒娇才行吗?”
“对。”直哉抱着手臂,把姿态摆得好高,“撒娇吧。”
“好吧。那就……求求你?拜托啦?请把车票给我?”
“……这是撒娇吗?”
“我觉得是。”
“我觉得不是。”
“但我觉得是。请把我的车票给我。”
估摸着从你这里是讨不到更多好话了,直哉懒得再和你拉扯,摸出钱包丢到你的手里。
八成是故意的,他看也不看地直接就扔过来了,完全没有半点瞄准的意识,难怪钱包飞也似的从你的掌心里擦过去,啪嗒一下掉得好远,装在里头的东西都掉了出来,真是惨烈的事故现场。
你想装作没看到,根本没打算去把钱包捡回来。直哉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可不会觉得钱包会掉是自己的错,理所应当地认为都怪你没有好好接住。
你们各自以漠视现状的状态僵持了一分钟,最后以你的服软罢休。你小步跑过去,拾起面朝下摊开的钱包,钢镚和车票也拾回来,还有翻出来的照片——原来直哉的钱包里居然夹了照片呀,真想不到。
你邪恶的窥私欲冒出头来。正好直哉正会儿没有留意你所在的方向,趁着这个机会窥探一眼直哉的秘密吧!
你把照片翻过来。
照片上印着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