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 第122章【VIP】
    第122章 厄种(九)

    外面雨声缕缕不绝,屋内也像起了一场暴风雨。

    各处都是潮湿而冰冷的,攒聚着微妙而危险的气息。

    姜妄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她自认为。

    如今看来,远远不够。

    人类的感官会被迷惑,被干扰,被误判,尤其当视觉失效,触觉成为主导,不同身体部位带来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感触体验,一切就变得既清晰又混乱,像被带入了光怪陆离的万花筒世界。

    每一个动作都是未知的。

    听觉毕竟不全能。这样混沌的时刻,呼吸声,心跳声,交织的摩擦声,当对方碰上来,时而凉软的肤感,时而突出的骨骼,时而蜷曲缠绕,她往往需要好几秒反应过来那些是什么,双方目前是怎样的姿态。

    身上人压下来吻她,双手穿过她垂垂的青丝,无师自通用人类的四肢、加上部分不属于人类的触须将她缠紧,像一汪粘稠吃人的琥珀,想把她生生吞掉。

    被怪物挟制的危机感分外强烈。

    她也抬手攀在“她”肩膀,抓进她触感鲜明的清润头发,出于彷徨紧张时一点自我安慰。

    然而冰凉的纤丝绕在指间,动作时它们窸窣摩动,分不清是单纯的蛋白质纤维还是鲜活的生命体,带给人一阵阵的胆寒与毛骨悚然。

    其实不该的。她想。

    她早已在不知晓的时刻跟对方有过多少次危险接触,现在,有什么差别呢?

    这是团徒有人形的怪物,她已经知道了。

    但,浑浑噩噩时误闯险境,和清醒时主动鱼入丝网,心境终归不一样。

    心脏在胸腔下蛩响,砰砰不休,撞得她肋骨皮肉发疼,吵得她有些耳鸣。

    生物直觉在提醒她危险,要她逃跑。

    但她最终选择翻身做主,直面并深入了解自己所面对的危险。

    拨开阻碍的发丝,姜妄很轻地描摹,循着这具亲近又陌生的躯壳探找。

    除了那些淡淡硌手的疤痕,每一厘米都是熟悉的。

    “她”的反应也是熟悉的。生涩又热烈,肢体甚至比之前还要僵硬,每一块身体部件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似的。

    自己急促的呼吸像风中烛火摇曳,应该给予反馈的人却安安静静,只有那些细微但非同寻常的的变化证明对方正处于兴奋状态。

    夜色里有什么如浪潮咕噜噜悄然翻卷,爬行,聚集,缠绕,磨蹭着与她相接触的表面。

    黑暗放大了要命的痒意。

    她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怪物是怎样的仪容,看不见它盯自己的神情多么诡谲。

    ——这显然是件好事。

    就在她手底,裸白淡青的皮肤呈现出油腻冰冷的质感,下方隐约有活物鼓动钻爬,宛如密布的血管,极有生命地舒张起伏着,令人情不自禁想象到碰触上一瞬间将传来如何令全部脑神经炸开的极致触感。

    它永远没有表情,只会将五官原地标准摆放。

    僵硬的、阴森的、毫无变化的面孔,皮肤被游出人体呼吸新鲜空气的线虫爬过,留下黏腻腻的冰凉痕迹。

    它双眸也湿腻腻,漂浮着诡异的波光,好像有什么半透明流体般的东西随时随地欲滴坠下来。

    它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

    那眼神,任何人见了,都不会认为在看爱人。

    是在看食物。

    迫切,焦渴,贪欲无餍。

    在窗外偶尔照入的斑驳冷光下,它口中蠕动的细细线虫闪烁着怪异色彩,时进时出,发出黏腻的嘶嘶水声,迫不及待想要靠近姜妄,擦过她垂下的发梢,掠过她擦近的指背。

    但凡有眼睛的人见到这副场面都少不了惊恐。更会在那些无视常理扭曲突显的虫豸现身瞬间被清空理智。

    但姜妄,恰恰缺了双能看到的眼睛。

    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活动里,她在与这样的东西纠缠。

    只是眼盲,身心不盲。

    嘴唇,舌,指腹,皮……一切都是信息源。她在这样的交流里悄然抚摸到对方藏匿的真实部分。

    并在敏锐察觉对方有越轨倾向时,抬手捂住。

    随后,又在其发出不满的唔声里,轻轻松开,幽弱地一声:

    “不许。”

    很低的两个字,似嗔非嗔。

    而在这两个字之后,身下人真的安静下来,收回那些危险摩挲她的东西。

    ——但,并不是意识到错误。

    被姜妄压住的怪物愣住了。

    她不喜欢它的本体……

    再度证实这个事实,爬出体表的线虫们有点死掉了。

    它们有的缩回耳孔卷成罗圈,自欺欺人堵住这听觉器官;有的盖住了眼球,让这具本该视力完好的人体也朦朦胧胧变成了瞎子;有的盘在口腔内部,恨不能将这两瓣唇缝起来,再也不想被姜妄摸到……

    仿佛不听不看不言就能假装无事发生。

    姜妄不清楚她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对方陷入了怎样的自我怀疑和兵荒马乱。

    她在探寻与浅尝。一边仔细摸索,一边仔细思考。

    甜……它会分泌糖类吗?

    润……是保护性的油脂?

    软却韧,纤细却强度非凡……它的“皮肤”是怎样的?

    这与人截然不同的生物,一直在小心翼翼藏着自己怪物的一面。

    但这种遮掩其实拙劣又粗糙。

    包括它对人对事的理解,也浮浅得可爱。

    好比昨夜到来后,她问“她”不疼吗,它便从喉咙里挤出呜咽,问“她”为什么心跳这么慢,它就加快心脏起搏……像童话里的狼阿婆,满身破绽,却还努力乔装。

    叫人细思极恐之余,又有点辛酸和好笑。

    那天,发现“她”并非沈知唯的第二人格,她的确恐慌了一阵子。

    可冷静下来,攥着它临走不忘递给她的药瓶,回想起那一个个缱绻相伴的夜晚,她在惊惶与无措中思量良久——对方对她存在直白的恶意吗?

    她有什么值得一只怪物觊觎?

    它明明也可以强迫她,并且毫无疑问能做得比沈知唯做得更神不知鬼不觉,她绝无反抗力……可是它没有。

    为什么呢?

    现实是这样荒谬。

    这里最尊重,最爱护她的,是一只怪物吗?

    她在它杳无音信的日子里翻来覆去思考衡量。

    她再次需要药物入眠,但彼时,似乎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思念。

    然后,消失多日的“她”再度出现,来到这里,彻底顶替沈知唯,留在了她身边。

    她分明感知到它有多么渴望她,可是它没有表达,没有行为,只会沉默地跟着,执拗像只女鬼。

    空荡荡的屋子里另一个脚步始终坠在她身后,寂静重叠。

    起初是沈知唯的步伐习惯,后来开始遵循她的节拍,与她行走步调完全一致,真如执念深重的冤魂,但只懂跟随,不懂伤害。

    可怕的恋人。

    可爱的怪物。

    无法逃避的事实。

    这世上有鬼神吗?

    没有,那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邪神吧。

    只要能够庇护她,无所谓代价。

    所以,她将它拉到床上,问它,是不是想吃她。

    反正,从遇到沈知唯开始,她的种种选择都是豪赌。

    已经够差的境遇,再差,也不过是换一种差法。

    似喘息,又似一声叹息,她再去吻“她”。触触碰碰,先落在对方凉软的下颌,再向上,是嘴唇。

    拇指移动,轻掐在对方紧闭的唇缘,按住,指尖微微向内,姜妄低声道:

    “亲爱的,张嘴。”

    她明明没有唱歌,没有发出那些自它们诞生之初就深入虫心的韵律,只是清淡的、潺潺的诱哄,它却觉得,这一刻,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嗓音了。

    “她”有点呆愣地听从。

    这回姜妄尝到的触感濡湿宽厚。只是舌头,没有别的东西。

    亭亭直起腰背,她莫名弯眸笑了下。

    被虫体构成的薄翳罩住的乌黑瞳孔露出,如云开雾散,怪物看见了这颠倒尘寰的笑,蓦地浑身一酥。

    体内体表的线虫们刹那再度活跃起来,不自觉地打滑,转圈,摸摸嗦嗦,激动又迷惑地寻找是什么电击了它们。

    确定了位置,姜妄松开,跪坐在被子间,一只手抓住床头枕头,一只手撑在身下人头颈边,温柔俯下,轻碰“她”的唇。

    操控人身的怪物迷蒙眨眼。

    阴影迫近,香气像一叠崩落的雪山,顷刻兜头盖脸淹了满面,再被呼出口鼻的气息融成汪汪柔润的清水。

    在这样陌生而要命的感官体验里,“她”晕晕晃晃,感觉到头皮被拉扯的顿感。

    那只手压住了“她”的头发。同时,女人涟漪般的音色在上方响起,柔软叮嘱:

    “轻点,不许用牙。”

    它的学习能力很好。

    姜妄躺下休息时,某不知饥饱的怪物还在她身上贴着嗅着。

    她们肩抵肩靠在枕上。她没有视物能力的瞳光因为水色愈显涣散,脸颊红晕嫣然,呼出的气滚烫炽热,小声让它别闹。

    全部可口的表现在视觉皮层中成像,于是,人脑里的线虫闹得更凶了。

    原来“吃”还可以是这个意思。

    它们深深思索,反复回味。

    虽然还是没尝到她的血肉,但奇异的饱腹感里,所有虫子都得到了满足。

    “你,真好吃。”思绪纷纷扰扰,它搜肠刮肚理解着人类用语的精深,很合适宜地夸奖。

    那语调刻板平淡的,把荤话讲出一种食人族点评珍馐的口吻。

    姜妄抓“她”的手一下捏紧,心脏砰砰地跳,真不知该感到可怕,还是好笑。

    最后,她在持续的骚扰里无奈转身,任对方将毛茸茸的脑袋拱进她怀里,聆听她的心跳。

    发丝刺在细嫩的赤裸皮肤间,有些扎人,还有些痒。

    “亲爱的……”她抬手缓缓抚弄理顺,开口问,“你觉得,你是谁?”

    她声音很轻,像生怕惊到对方,却仍能明显感觉到,有一秒,怀里的躯体滞住了。

    又是这个问题。

    和昨夜如出一辙,但又似乎有所不同的提问方式。

    它是谁?

    它是谁?

    它是谁……

    它们是谁?

    ——它们在3号暗室的档案中,代号“木马之虫”,编号7602-3。

    战备生物武器,目标是正于全世界扩散传播且生命力极强的巨型昆虫。初始基因模型是铁线虫,一种线形动物门生物。

    而为抵抗节肢类怪物与原始类群相差极大的异变,普通线形动物无法有效杀伤,沈知唯带领团队经大量研究,在跨门级引入另一种线虫基因后,提升了寄生稳定性的同时,它们对人类也有了感染性。

    现在,它也被称之为怪物。

    ——脑中瞬息闪过这具身体的记忆,它回想起她们对它的种种定义。

    可它会认同人类给予的身份吗?

    显然不。

    伟大的群体智慧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

    但它的思考不有关于问题本身,而更在于……她想听到什么回答?

    线虫们也不明白,从诞生以来,它们何时变得这样焦虑痛苦,变得越来越在乎一个体外人类的看法,越来越不像自己……虽然它们似乎本就无从谈起“自己”?

    脑子真是个坏东西。

    但不论颅内纷争多么精彩,室内仍然寂寥平和。

    漫长静默后,姜妄听到了它的回答。

    “我是,沈知唯。”

    冷冷清清,情绪浅淡的回答。

    某些时刻,“她”的确与沈知唯很像很像,像到她分不清的境地。

    姜妄指尖蜷起。

    沉默片刻,她抽出食指,轻点在“她”脑边。

    “那,她还在吗?”

    话语里这个“她”,指谁,不言而喻。

    再一次的死寂。连呼吸也浅淡近于无。

    当这段冗长沉默结束,她听到一个字——

    “在。”

    有着怪物本质的“沈知唯”在她怀里诚实点了头。

    该如何形容这低沉幽深的单字带给人的冲击。

    心脏嗵地猛烈搏动一下。

    不过很快,姜妄低低吸了口气,垂下去,温柔捧起“她”脸颊,问:

    “但你不会让她出来见我了,是吗?”

    又是一阵停顿。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给予这极简生物比肩高等智慧体的大量虫体正搅成神经风暴,努力地思索。

    它好像摸到了她深长氤氲的含义,又并不那么清晰。

    最后,它们给出肯定答复——

    “是。”

    那口气轻轻呼出,冰消雪融的轻淡。

    姜妄柔和了眉眼,轻啄一下它唇角,说:“真乖。”

    ……

    在这样和谐甜蜜相安无事里,时间来到12月24号当日。

    科研所来人,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它们急于找她,没及时善后干净。实验生物泄漏成了板上钉钉的重大事故。

    姜妄出去应付外人时,没有注意到,一条极细极细,仿若植物根茎的白色丝线,跟着她从卧室门隙渗了出来……不,是爬了出来。

    怪物监控着她。

    它们仍隐隐担心,踌躇着,对姜妄而言,会不会沈知唯本人更重要,她会不会想将它们清除出她的身体?

    它知道那些是什么人。这里的安全防务部队,麻烦的敌人。

    她们找到它,一定会想方设法消灭它。

    它只好静待结果,冷眼旁观。

    在屋外嘈杂的雨声人声里,线虫们悄悄扭捏犹豫地绞成一团。

    可门外,女人只是轻轻说:“没有。我没见过她。”

    温柔清正的嗓音,这么坚定。

    她选择包庇它。

    ……不不,人类的词不是这么用的。

    这是保护。

    是偏袒。

    是爱。

    爬出门缝的线虫抬了起来,卷成一圈白色半圆,像枚仓皇狼狈跌跌撞撞的问号。而静立在卧室门后的人体,也刹那僵直。

    无法用虫言虫语描述这一刻,好像漫天星辰炸开般明亮。

    当然,先不能急于高兴。

    麻烦还需解决。

    然后,就如姜妄后来对调查员叙述的一样,她在门厅,听到里面传出激烈骇人的动静。

    但那是她无法参与的战斗,不论人类方,还是非人方。

    她也只好静待结果。

    不过随后发生的事,与她的叙述便有了出入。

    当一切平静,她向室内走去,摸到那些好像变成了尸体的人,第一反应着实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发现,没那么简单。

    体温下降与呼吸抑制只是线虫侵入带来的短暂应激性结果,人体核心温度仍维持着,腹部有轻微起伏。

    她们还活着。

    所谓寄生,而非捕食,最显著区别就在于,寄生往往不会直接杀死寄主。

    利用才是主要目的。

    将所有人控制住,清出这群煞风景的外来者后,“沈知唯”慢慢向她走近。

    “你受伤了吗……沈博士?”姜妄抬手摸到她,问。

    她声线有点颤,指尖也在抖。

    可爱的女人。

    披着人皮的怪物蹲在她面前,听着她细细小小的提问,有些沉醉。

    她明明在害怕,但还主动靠近它,关心它。

    “她”想像以往一样“嗯”一声蒙混过去,可,她那只温暖柔软的手摸上“她”的面部,突然顿住。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皮囊有部分在方才的混乱里被打烂了。

    红褐色、乳白色、淡黄色液体在疮痍的皮肤流淌,于是一部分线虫爬出体表,密密缠绕在外面,正勤勤恳恳修补受损的表皮屏障。

    她当然看不到具体情况。

    但它们被她的手指摸了个正着。

    第一次,青天白日,毫无阻隔的触摸。

    哗然,虫子们连角质化的皮都要展开了,每一粒细胞齐齐发出舒服的喟叹,甚至忍不住用纤细的虫体勾她的指尖。

    有的挑起略肥略硬的尾端,在她圆润漂亮的指甲上摩挲了好几下;有的圈住她指节,蹭过人类由薄薄皮肤包裹的微突骨骼,像枚戒指牢牢套住她中指;有的尝试往她指缝、往更温暖的掌心钻,仿若意图直接钻进她裹挟丰富营养物质的血肉里……

    她的温热,她的柔软,她的僵硬,全都通过虫体,传回了主脑。

    它们迟钝用它非原生的人类大脑想起自己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继而,这头怪物也僵住了。

    糟糕……

    “她”赶忙下达指令让虫子们回来,强烈的最高等级信号发出,神经脉冲传遍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线虫,那些顽劣的家伙不情不愿服从了命令,还要在离开前多挤些粘液留在姜妄手上。

    “不要怕……”

    它抵近她,有点慌乱。

    但成千上万的虫子在体腔里共鸣,忸怩着发出这种声音,确实有点可怕。

    感受到她想要退缩的僵硬,它们中有部分迷茫,有部分受伤,还有一部分感到愤怒,几乎想来硬的。

    而集合成的对外行为是——

    “她”先一步匍匐到她脚边,攥住她脚踝,不许她跑掉。

    “姜妄……姜妄……”它叠声叫她,溢出喉咙的音色委屈得像快要哭出来。

    姜妄冷静之后,身体慢慢止住颤抖。

    她想伸手摸她,反倒是对面收回肢体,想退了。

    明明有过极尽亲昵的关系,它却这样唯唯诺诺,彷徨不前。

    “没关系……”她拉住身前人的衣服,然后是绷紧的手臂,继续向上,重新摸到“她”脸颊。

    “没关系……”她重复道。

    像安慰它,也像安慰自己。

    她知道那些触感不对劲,画面一定不好看。

    可是没关系,她看不见呀。

    虽然……直接接触还是会不由得一激灵。但她不慊弃。

    披着人类皮囊的它很可爱。

    脱下皮囊也……未尝不能接受。

    “我爱你……”她倾身拥住它,阻拦它的退缩,小声道,“爱的是,你。”

    她强调最后的字音。

    一句话,如滴水落入沸油。

    被她的话刺激到,线虫们晕头转向重返现场,接触到干燥空气,又迟疑回缩。

    姜妄及时将指尖陷进她口腔,勾出里头没来得及退远的虫豸。

    爱,当然是爱完整的爱人。

    它们很轻易被诱惑。滑腻的线状生物激动爬上了她手指,绕过掌心,滑到裸露的小臂。

    触感十分诡异。

    而且,或许由于它们也十分紧张,不住地来回摩擦打卷,导致更加鲜明的阵阵异感。但她克制住了人类机体想要甩掉不明入侵虫豸的本能,任它们犹犹豫豫地伸得更长,爬进衣袖,路过肘关节,攀上前臂,已经快到她肩膀。

    她侧头,隔着衣料轻吻了一下这些生物。

    像被手指戳到的蜗牛,它们顷刻羞涩忙乱地缩了起来。连被她按住的人体也摇摇晃晃想后退,慌得可爱。

    没关系啊,亲爱的。

    她抱住“她”吻上去,刚到唇边的那部分虫体被截个正着。

    它们想跑而又流连,感同身受着人类躯体的五感,身体本身更被挑拨起反应。

    “姜……妄。”“她”开口唤她,一遍,又一遍。

    “她”混乱的时候无意识伸手触摸她,用嘴舔她、牙齿啃咬,控制不住的食欲和占有欲。

    好像占有她,就占有了未来……而生物最大的未来是,繁衍出路。

    是的,好想把卵产给她。

    线虫们在这一刻统一了思绪。

    食欲,寄生欲,通通为生物底层的繁殖欲让步。

    可是她会害怕吗?还是实验工厂的培养箱吧……只是不那么安全,孵化需要时间……

    于是繁殖欲,又为爱欲让步。

    纠结为难间,姜妄像是能听见它们的心声。

    “没关系的。”第三遍,她趴在它耳畔喃喃,很轻的喘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亲它,抱它,温暖的身体,温柔的话语,像圣母宽容了它一切狼藉,丑陋,不堪,也宽宥了它的亵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起放在了沙发上。边角有柔软棉垫包裹,她陷在软绵绵的角落里,身上有人俯下来亲她。

    她也许已经被困在了这世间最难以摆脱的陷阱深处,等待她的将是今生今世缠绕她的怪物阴影,但……

    好吧,都没有关系。

    “她”从唇吻到她颈边,向下,再辗转到唇。

    她闭眼轻颤,低声喘咽着,放松。

    一次次交融,“她”对她早已熟悉无比,里里外外,可能比她自己更熟悉她的身体。

    那些细密滑润增添了奇妙的触感。不去细想带给她快乐的具体是怎样的东西,只感受它们的灵巧,依然算是美好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