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明白,明明女配在考上大学后就已经算是摆脱季家独立了,为什么不能去好好生活,就非要去和主角过不去呢?】

    看着季雪热心肠的室友忙前忙后的给她倒热水塞零食,系统很不理解。

    如果说在季家时季雪的日子确实过得很不好,可在进入大学之后她完全可以过上另一种生活。

    友好的舍友、不算作妖的同学、还算负责的老师……只要季雪不去只盯着白雨薇祸害,大学四年绝对可以过得很平静舒适的。

    温柔闻言笑了笑,低语道:“人在过得不好的时候,连碰上善意都会觉得是在炫耀。”

    本质只是个人机的系统没有听懂。

    季雪是原作盖棺定论把白雨薇视作救赎白月光的存在,爱慕刻骨。

    这和炫耀之类的情绪有什么关系呢?

    系统:【不是很懂你们人类的想法】

    “哈哈,不懂也没什么不好的。”温柔合拢手里的笔记。

    由于绑定的并不是那种为了维护世界稳定而存在的“正规”系统,只是个私企的缘故,系统在世界内的权限很大。

    所以温柔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既不是新生也非魂穿,而是由系统直接空降安排了一个背景,作为季雪的同班同学而存在。

    也无人察觉到班里多了一个人。

    ……

    季雪因为脖子上的痕迹而停止了跟踪好几天。

    没办法,九月虽然已经算是入秋,可外面穿短袖的人群大有人在。

    季雪若是整天穿着高领去跟踪,就太容易被发现了。

    如果不穿高领,那更是人群里焦点中的焦点,说不定还会有好心的正义路人拉着她促膝长谈。

    为了不遇上这种情况,只能暂停行动。

    然而过去季雪每天跟踪白雨薇都已经成习惯了,这种被迫打破行动轨迹的现实让她有种难言的焦躁感。

    内心空落落的不说,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季雪不禁又记恨上了那个盯上自己的凶手。

    难得没有每天都收到骚扰短信的白雨薇又疑惑又惊喜。

    变态这是终于跟踪腻了要放弃“追求”自己了吗?

    季雪同样也是惊疑不定。

    自从那天现身之后,她的手机里并没有再收到任何让人厌恶的信息。

    这根本不符合一个变态跟踪狂的人设!

    高频率的骚扰、各种角度的照片间或夹杂着一两句要处理和对方有过接触的人的威胁句式才是跟踪狂的正常流程。

    季雪原本打消的怀疑又忍不住冒出来。

    该不会那个人真的是白雨薇的追求者派来的吧?

    又或者,对方其实就是白雨薇的追求者?!

    白雨薇怎么回事,怎么身边围着的全是变态?!

    那个有杀人嫌疑的变态跟她可不一样!

    季雪跟踪白雨薇这么久,就算早就摸清楚了要怎么进对方家里,也顶多只是进去转几圈而已,连一件私人物品都没有拿走过。

    而那个凶手却明显是践踏法律肆无忌惮的做派,看起来就是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

    自己被罪犯盯上了季雪还能够觉得无所谓,可只要一想到凶手竟然和自己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没办法再保持冷静了。

    毕竟她可不是对方的对手!

    季雪怀揣着警惕和不安,本能想要去向那个陌生号码发消息试探,在信息发送出去之前又重新删掉了打出来的文字。

    如果自己是凶手,就算原本没有那种打算,也一定会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一个人只要被抓住了软肋,就会被胁迫着主动向罪魁祸首讨巧卖乖,然后一步步被驯服。

    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

    季雪这样告诉自己忍耐。

    绝不能主动露怯。

    看着罪犯给自己发来的仅有的三条消息,季雪又再度回忆起了那天所遭遇的一切。

    凶手的目的明面上看似乎很明确。

    但老鼠这个意味不明的称呼……

    以凶手精湛的黑客技术,季雪不怀疑自己跟踪白雨薇的事情早就暴露了。

    而想要验证对方是真的盯上了自己还是盯上了白雨薇,其实也并不难。

    季雪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然后就等待了起来。

    【薇薇,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以为跟踪狂终于消停的白雨薇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新消息,怒气立即冲上大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季雪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放下手机,终于安心。

    她太了解白雨薇的一切了。

    如果这几天白雨薇有收到过其它骚扰信息的话,绝不可能会给出这种回复。

    季雪的心情好上了那么一点。

    至少着意味着凶手不会和她抢人。

    这样想着的季雪,显然已然忘记了另一件事。

    幸好热心肠的凶手小姐帮助她回忆了起来。

    季雪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新消息。

    【小老鼠是在害怕自己会失宠吗?放心哦,我只会看着你(眼睛)】

    季雪捏紧手机,强忍着没有去回复。

    破防又毫无威胁能力的回复,只会让变态更兴奋。

    无视虽然有可能激怒罪犯,却同样也有概率让对方觉得无趣放弃戏弄。

    虽然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凶手显然正处在兴致盎然的阶段。

    季雪又憋屈又愤怒。

    自从当上变态之后,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让她愤怒的消息还在接二连三的跳出来:

    【我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哦】

    【所以我要小小的报复一下夺走你注意力的人^_^】

    像是炮弹炸开的那一瞬间,大脑被冲击得嗡嗡直响,季雪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你想做什么?!】

    季雪再也无法维持沉默,甜美的面孔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束手无策的烦躁恐慌弥漫在沉闷的心口。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口吻却依旧轻佻戏谑。

    【报警也可以哦】

    【小老鼠要不要试试呢?为了你的白月光】

    开什么玩笑!

    如果报警有用的话,对方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嚣张的态度?

    更何况,作为一个同样踩线的法外狂徒,哪怕没有凶手厉害,季雪也同样清楚的知道该怎么逃脱法律的制裁。

    说到底,只要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就算事发了又如何?

    最严重的后果也无非就是社会性死亡罢了。

    换个地方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依旧还可以重新做人。

    季雪用力地咬住两腮。

    她还是头一回体验到自己施加在白雨薇身上的那种处在爆发和不爆发边缘,烦躁又毫无办法、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季雪想过去无视这一切。

    只要没有软肋道德,这种威胁就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但是……但是……!

    季雪握紧拳头。

    想到凶手那狠厉的身手,差一点就把自己掐死的行为。

    这种事情要是落在白雨薇身上,以对方那从小顺风顺明几乎没遭遇过挫折危险、承受不起危机的性格,会直接崩溃的吧……

    季雪深吸了一口气,憋屈地打字:

    【别对她下手】

    【求你】

    她盯着屏幕,深知自己正在踏上一个难以回头的深渊。

    而对方抛出的鱼饵,或许就是为了此刻自己的上钩。

    【^^】

    【乖,衣服在你衣柜最左边】

    季雪头皮一炸。

    她冲进了卧室,猛地拉开柜门。

    季雪并不邋遢,衣服向来堆叠整齐,悬挂区域不大,她也几乎不用。

    此时悬挂区域里却明晃晃挂着一条明显不是她会买的服装风格。

    ——一条黑白配色的女仆裙。

    做工精致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都带着蕾丝花边,背后镂空,大半个后背都暴露在外面。

    前襟则是绑带设计,绑带下空荡荡的,没有为了防止走光而设计的底襟。

    这甚至不是那种可以出cos的制服女仆装,而是根本无法穿出门、只适合在做某些事情时才会穿着的衣服。

    季雪的脸和脖子立马通红一片。

    是极为纯粹的愤怒。

    死变态!

    作为一个跟踪狂,季雪的警惕心其实很强,家里有许多警戒装置防止外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一个跟踪狂要是被人跟踪到了家里还毫无所觉,那未免有些太地狱了。

    偏偏这样荒谬的现实却真的发生了!

    季雪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在遇到凶手之后,季雪不仅会格外注意自己周围的路人,回家后还会反复检查家里的痕迹,就怕自己不知不觉着了道。

    偏偏在她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才得知自己家里竟然早就成了对方可以随意出入的公共场合。

    到底是什么时候……

    季雪感到了一丝挫败。

    她磨了磨牙,很想直接拿剪刀将衣服剪成碎布条扔进垃圾桶。

    白雨薇……

    季雪苍白的指尖握住衣架,把衣服从衣柜里拿了出来。

    她不是个犹豫不决的性格,出身和过去的经历让她很明白,除非自己愿意舍弃掉白雨薇,不然就必然会被威胁到。

    季雪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换衣。

    女仆装的裙长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更短,步子迈得稍大一点都像是会走光。

    裙摆呈现出下弧形,左右两侧线条抬高,把腿部的线条修饰得极好。

    前胸的白色绑带则一路延升到了腰腹处,更是将山川河谷如画卷般展示了出来。

    季雪不是个瘦弱的人。

    和她的脸一样,她的身材也是那种有肉感的偏梨形,比例很好,很适合穿那种彰显身材的服饰。

    当事人此刻却无心欣赏。

    季雪皱眉拽了拽裙摆,克制着自从换上衣服后就越来越烦躁的情绪,却仍然还是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破了功。

    毫无征兆的,尖锐的嗡鸣声在耳道中疯狂振翅,俗世像是与灵魂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河山。

    刺耳的声音,扭曲的表情,恶意的眼神,张狂的行为……

    一切都共同构成她无法摆脱的阴影,模糊不清又张牙舞爪的向脑海深处攀爬。

    季雪抓着裙摆的手指开始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跳震颤,呼吸急促。

    尖锐的耳鸣越发喧闹,饱含恶意,漫长又煎熬,将她拉扯到了那个无法挣脱的、任人践踏的泥潭。

    除了哭泣尖叫别无他法。

    ——“你们疯了吗?!在干什么?!”

    仿佛有什么罩在了自己头上,极淡的、香甜的雪松味进入了鼻腔。

    是……

    “别怕,她们已经走了,我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拍到。”

    “这个借给你,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