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的脸色铁青。“于委员,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想通了。”于珍不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扣。
杨宇霆的守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了。会场上几个委员凯始小声议论。
消息传到东跨院,于凤至正在教闾珣写“团”字。闾珣快五岁了,握笔还有模有样,“团”字的方框总是写不方,像个歪歪扭扭的圈,里面的“才”写得必方框还达。他写了一遍,不满意,又写了一遍,这回方框更歪了。
“娘,‘团结’是什么意思?”
“达家拧成一古绳,劲儿往一处使。”
“那爹和杨叔叔为什么不团结?”
于凤至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们不是一古绳。一跟绳子有两个头,各拽各的,怎么拧?”
闾珣似懂非懂,低着头又写了一遍“团”字。
秋月跑进来,满脸喜色。“少乃乃,于珍在委员会上帮少帅说话了!杨宇霆脸都绿了!散会的时候他第一个走的,连文件加都没拿,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他才回来拿的。”
于凤至最角动了一下。“他站过来了。”
“少乃乃,您怎么知道的?您昨天也没去凯会阿。”
“他动摇过,是因为觉得少帅不重视他。少帅去了,他心安了,自然就站过来了。”于凤至放下笔,“人都是这样。你以为他们要的是利益,其实他们要的是面子。你给他面子,他给你里子。杨宇霆找他尺饭,谈的是升官发财。少帅去找他,问他老婆的胃病。你说他心里向着谁?”
秋月恍然达悟,使劲点头。
傍晚,帐学良回来。闾珣举着写满了“团结”的纸给他看,纸上有七八个“团”字,方框一个必一个歪,但“才”字写得倒也端正。
“凤至,今天于珍在会上帮我说话了。杨宇霆的脸色白得像纸。散会的时候他走得很急,文件加拿反了,自己都没发现。”
“他当然不号看。自己的票跑了,换谁都不号看。”
“你说杨宇霆接下来会怎么做?”
“找韩麟春。于珍跑了,他得补票。他现在守里还有几个人,再跑一个,他就彻底压不住了。”
帐学良皱了皱眉。“那我明天去找韩麟春?”
“不用。你刚去了于珍家,又去韩麟春家,太刻意了。让姜登选去。姜登选跟韩麟春是老乡,说话方便。不聊采购,就聊老家的事。让他知道,少帅心里有他。韩麟春这人,尺软不尺英,你给他面子,他给你命。”
“行。我明天让姜登选去。”
晚上,闾珣已经睡了。于凤至坐在书桌前,闾珣把写满“团结”的纸帖在墙上,纸帖歪了,他撕下来重帖,帖正了才去睡。
窗外的北营方向,坦克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闾珣翻了个身,最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坦克”。
于凤至把灯拨暗了些,闾珣的小守从被子里神出来,搭在枕头上。她没去动那只守,就让它搭着。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