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走不了
屏住呼吸,穿过这长廊,像是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一片暗色,宫殿廊桥,幽火跃跃,冷风一阵阵。
这是他们成婚的前夜,青梧宫处处喜庆,可看着反而更显寂寥。侍女们如常地三三两两穿梭其间,恰有一对侍女端着大批大批嫁衣首饰,看着方向是前往水云山。
林向遇睁大了眼睛,用力握了握六师兄的手,她用眼神道:谭双就在那里。
她混在那些侍女之中,林向遇和六师兄跟了上去。
从主殿到水云山有一段距离,两人一路跟到了这里。眼见侍女们一排地走上那高高的长阶,阶梯之上,便是那传说中的云山意所在的宫殿。
“你认识那个云山意吗?”林向遇忽而转头问六师兄。
他迟疑几秒道:“她原是我的未婚妻。但当初我与她订下婚约完全只是为了传承云山一族的九剑剑法,完全没有别的私情。真的。”
林向遇哦了一声,不懂六师兄急切地在解释什么,“但我听说,她是宋清梨的转世?是这样吧。”
陆十六眉头深深蹙起来,他道:“谁告诉你是这样的?”
“在一个镇子里的酒楼里听到的。”林向遇认真道。
“我也不知道云山意现在是何人。只是听了九剑派的人说云山意某日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所以,当时上界各种猜测,但不一定都是对的。尤其是下界那些传言,有的更是胡扯。你不要随意轻信。”
“既然这么说,那云山意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林向遇支着下巴想,是温淮听信了传言,以为云山意是宋清梨转世,但实际上却很有可能并非如此。那么云山意就不该继续待在这里,“把她也带出去吧。如果她也想要离开这里的话。”林向遇道。
眼见一对侍女进入宫中,身影完全没入其内,两人在外面等着,没过很久,她们便出来了,谭双规规矩矩混在侍女之后,途中,倏地被一只手扯了过去,林向遇捂住谭双的嘴巴,眸子笑盈盈的,透着小小的骄傲,好似在无声说:看吧,我带出了六师兄了。厉不厉害。
谭双惊喜的眼神也不是假的,她看了看六师兄,随后紧紧抱住林向遇,“这些天都见不到你,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
林向遇道:“说来话长,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谭双嗯了一声,林向遇却顿住,又问:“对了,你见到了那位云山意了?”
谭双道:“见到了。怎么了?”
“问问她想不想要走,想要的话,就顺带带走她吧。”林向遇道。
谭双犹豫半分,心想,温淮迟早会发现那人不是林向遇,届时,他也不会执着地留下这个人。其实现在带不带走,结局都差不多,谭双看向六师兄,还以为他也想要带走云山意,毕竟云山意同他有婚约在身,当初他费尽心思追来妖界,不也是为了云山意吗。谭双暂时还无从得知六师兄的心思。不知道他是因为九剑剑法还是因为传言云山意是遇师姐才来的这里。
谭双道:“那就去问她吧,不过云山意似乎真的变了一个人,至少不是原来那个云山意了。”谭双在此之前也是见过云山意几面的,现在的云山意单单是外表气质都不一样了。
夜深,林向遇是从窗口翻进去的,谭双和六师兄在外面放哨,窗子在空寂中发出咿呀一声,云山意躺在床榻上,似乎被惊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一个人在自己身前,拉着她的手,“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想要走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
林向遇没有说救她,她不知道眼下这个人是怎样看待她所处的状况。
云山意忽然一脸惊恐地甩开林向遇的手,她缩着身子,“你,你谁?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林向遇以为云山意受了什么刺激一时间脑子不清醒,林向遇道:“你不属于妖界呀,你是人,人界才是你故家,所以你要同我一起回去。”
云山意左右打量着林向遇,一边道:“不,我不回去。这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权力地位,什么没有。我傻啊我要离开这里。还有你!你到底是谁?”
林向遇眉头紧蹙,见到她如此态度,轻叹口气,虽然不知道以前的云山意是什么样,和现在的是不是有很大差别。不管如何她都没法左右云山意的意愿。
林向遇也不再坚持,毕竟自己根本同这个人非亲非故,没有必要一定要去改变谁拯救谁。
如今的林向遇已经没有那么那么天真了。不会再想着去改写谁命运,那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让她铭记。
眼前云山意继续道:“你不是妖而是人?不然刚才为什么会那样说,你是来救云山意的?”
“你也不是云山意,不然为什么会这样说?”林向遇反道。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林向遇心跳加快。
为什么她面对云山意说话的神情姿态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熟悉感?可自己再此之前并不认识云山意这个人。
或许是自己认识变了之后的云山意。
意识到这点之后,脑海有个形象慢慢清晰起来,那还是上辈子认识的人,这辈子竟然又纠缠到了一起。或者该说是缘分呢,还是孽缘呢?许是正是因为上辈子在现实世界中的恩怨还未了,所以又让她们在这修真界相遇。
云山意忽然抓住林向遇的手,眼神闪烁着慌张,她如今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所穿的原主,若是让大家知道她不是原主,那她现在所拥有的就又会消失一空,甚至说不定还会受到那阴邪妖皇的惩罚,她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等等,我知道了,你是细作,是那仙门派来的细作。你要带我走,因为我不愿,转头诬陷我不是云山意。”
林向遇不知道她又在幻想些什么,不过确实是程禾能说出来的话干出来的事。程禾许是还不知道温淮如今想要强娶她,只是因为温他以为她是宋清梨的转世,她以为温淮喜欢的痴恋的是云山意这个人,所以当林向遇点出她不是云山意的时候,她怕了,怕林向遇将她不是云山意的事情告诉温淮,害她会失去她现在靠扮演另一个人所得到的荣华富贵。
林向遇后悔自己来招惹她了,程禾啊程禾,总是蠢得令林向遇一点办法都没有,林向遇不打算再同程禾耗下去,她转头就要走,云山意在床榻上慌得坐立难安,显然,程禾现在还没认出来林向遇。
“你是要回去人界吗?你不能走……”云山意慌张地叫着。
林向遇已然走到窗边,一手撑着窗口一跃出去的林向遇,最后的最后有种不好的预感霎那间闪过。
谭双和六师兄已经稳稳接住林向遇。
谭双:“遇师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云山意她?”
谭双还试着探头往里面看,却被林向遇拉着,飞速奔下这长阶,六师兄也同样被林向遇牵着,他见林向遇反应这样突然,问道:“怎么了?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赶紧离开这里,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回去再说。”越跑,林向遇胸口越是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追着她赶着她,慢了一步就离不开这里了。云山意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说的?
思索之际,林向遇再抬眼,冷寂寂的宫殿,空荡荡的大庭之中,倏地涌现出来好多侍卫,源源不断地填满这方的地界,比林向遇这些时日见过的所有妖都多。
被他发现了。
林向遇不知道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因为云山意告的密。
四面妖息涌动,妖侍齐齐围拥而来,风云瞬息之间变幻,天色大变,狂风迎面,卷起来林向遇的衣摆,谭双和陆十六立在林向遇的两侧,林向遇的发丝不断翻飞,她咬了咬牙,没办法了。
要么被他再一次囚禁,要么就拼个你死我活,而林向遇选择了后者,她抬手卷走了最近一个侍卫的剑,最先杀了出去,谭双和陆十六紧跟而去,霎那间杀出一条血路,真正意义上的血路,妖血漫天飞溅,连成一片血雨。
林向遇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那般好的身手,能单枪匹马杀了这么多妖。
这只是因为这些妖都不还手罢了。但那时候心里攒着一口气,根本不敢松懈,也没法去想这个事情。
不知不觉,三个人分开来了。
刀光剑影,在这个夜晚盈满了整座青梧宫,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色彩鲜明,剑光熠熠的时刻了。整个青梧宫仿佛在这一刻活过来了,在杀戮,爱恨中,整个大庭舞成一场绚烂的血花。不远处他垂眼看着这一幕。
林向遇提着剑,拼尽全力,没过多久,身体却越来越沉,这些年,她日日足不出户,身心俱疲,身体越来越差,竟是杀着杀着,自己体力不支,两眼昏花,就要晕厥过去。最后竟是因为这样而被困在这里吗?好不甘啊。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向遇,你
就是眼眸一昏的瞬间,倏地感受到一阵妖气腾腾袭来,这种压迫的气息,林向遇只能想到温淮。她只能祈祷着,千万不要注意到她。
眼前世界翻转,颠倒,血和妖啊,谭双和六师兄啊,这一刻好似都在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耳边的声音嗡嗡嗡回响,可林向遇一个字都听不清,最后,自己的身体好像还没落地,好像被一只手托住了。她想要抬眼去看来人的时候,视线已经黑了,意识已经没了。只在最后闻到了那一丝丝熟悉气息。千回百转地牵着她的心。
林向遇记不大清那时的事情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上辈子的事情。
程禾是林向遇的新家邻居。刚开始林向遇并没有打算同邻居深交,毕竟确实应该如李西西所说的,一个人在外又眼睛不便,更应该对外界有着更多的戒备。
当然第一次交谈也是程禾主动的,那是林向遇搬过来的第三天,外面有人敲了敲门,一打开门,一大捧湿凉的东西迎面怼到她的脸上,林向遇起初吓了一跳,惯性地往后躲,差点摔了一大跤。
程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没事吧。”
林向遇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不过是女孩,她没那么担心了,她对着不知道什么方向,道:“不好意思,我眼睛不方便。”
程禾一手捧着一大盆生菜,一手在林向遇眼前晃了晃,诧异道:“我在这儿呢?你对着哪儿说话?”
“你真的眼睛完全看不见啊?”程禾道。
林向遇呐呐地点点头,依旧不知道该望那个方向看,只得低着头,“请问你是?”
“哦,我就住在你对面,我看对门最近有人搬来了,所以想认识认识你,这是我自己种的大生菜,纯天然没农药,送给你。”
说着,那种一开始湿湿凉凉的东西再一次怼来。林向遇后退几步,只得接过那盆大生菜,“谢谢了,谢谢。”
程禾毫无遮拦地打量着林向遇,看她是不是真的全都看不见,一面不住地往她家里打量,最后才道:“没事。”
后来,程禾时常敲门,有时只是路过随便说两句话,有时候见到林向遇出门不便也会帮她带东西,如此,莫约有个两三次交谈交流之后,程禾便显露得同林向遇特别交好的样子,时常来林向遇家里“做客”。当然总是她不请自来,后面她就很是不客气。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而且家具看着都是自己的吧,现在也不用上班,那你家里应该挺有钱吧。”程禾第一次进入到林向遇家里的那天晚上,程禾说的话。
林向遇不知道程禾什么意思,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气氛一时冷寂,程禾便说,“我是和其他三个人一起租的房子,还有两个室友。你是不知道,那两个事逼,天天挑剔我在客厅种菜的事情,真是的,真要这么爱干净她怎么不去住五星级酒店?跑来跟我租房?可笑。还有我有时候上夜班没带钥匙,就让她们开一下门都不耐烦得要死。真羡慕你一个人住。”
林向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得道:“没有,我家里只是普通家庭,我有工作能够维持我自己基本的生活。”
就算看不见,林向遇也能听到程禾那不可思议的语气,“你竟然有工作?你能做什么啊?”
林向遇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程禾点头:“说书这么赚钱啊?你教教我呗。”
“我说的只是维持生活,加上的房租的话肯定不够,确实需要我父母一定程度上的接济。”
“那你父母为啥不专门雇一个保姆照顾你?你每天这么麻烦?”
“我说了我家里只是普通家庭。”
“哦哦,那为什么不同你父母一起住呢?”
林向遇不太想要继续说下去,该怎么说呢?父母工作都忙,自己又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只要同他们待在一起,林向遇就会觉得自己的是个生活没法自理什么用处也没有的拖油瓶,所以必须分开来。这是林向遇能够想到的最能两全的办法。
只需要他们定时定期来看看自己便已足够了。
没待林向遇回答,程禾自顾自道:“不管怎么样,还是比我好。要是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就好了。”
渐渐地,谁都也没在说话。那时候林向遇还不懂,程禾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人住,和一个家。
日子继续下去,林向遇同程禾渐渐熟稔,听到有关她的声音时总是对门,她同室友吵架,她叫骂的声音可大了,一吆喝整栋楼层都听清,若要说是程禾吵架厉害,不能说是她很会骂人或者妙语连珠,只单单是因为程禾嗓门大,吼上一嗓子,耳朵都要聋了。她的另外两个室友向来团结一致地争对她,但程禾只是依靠嗓门,便以一抵二,总是吼得另外两个室友以默不作声散场。
林向遇刚开始是惊讶,以为程禾是她这辈子中见过的最能吼的人了,直到林向遇有一日遇见了更厉害的。
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林向遇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听见外面很细微的脚步上,她知道是程禾刚上完班回来了,眼盲的日子里,令她对声音和时间格外敏感。
上楼梯的脚步声之后,是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交谈也说不上,是质问,渐渐地转成了歇斯底里的对骂。但声音最大的反而不是程禾的声音,是另一个中年女人的。林向遇在雨声中,隐约听见——赔钱货,贱货,当初怎么不溺死你等等字眼。不堪入耳的咒怨,在这个暴雨夜里传遍了整座楼。
这一次,程禾向来引以为傲的大嗓门,在这个女人身上不管用了。程禾的声音被盖过去了。只听见那个女人不停地抱怨,程禾是个赔钱货,是个白眼狼,她们把她养到这么大,十六岁自己出来和家里断了联系,一点良心都没有。现在好了,一个人多逍遥自在,现在你父亲得了脑癌,你去看都不去看一眼,你有良心么你?
……
程禾是这样说的:“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十六岁断亲?还不是我那个好爹想要把我卖给那老不死的换彩礼给你们的太子娶老婆啊?你以为啊?你以为我出来社会这么久都是在享福啊?当初那么对我,现在病快死了,就想到有我这么女儿了,想要我回去伺候他的屎尿屁?我呸,想得美……”
这一夜的争吵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第二天早上,林向遇没怎么睡着,听见程禾的室友在阴阳她说,“怪不得你平时那么刻薄,原来是因为生活中有那么多不幸。毕竟你妈都那样骂你了,骂得也没错。”
这天早上,程禾动了手,同那两个女生打起来了,搞得外面丁零当啷,林向遇心惊胆战地摸索着开门劝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具体什么样,林向遇切切实实地被误伤了,好在不太要紧。程禾替林向遇简单处理了下淤青,林向遇忍不住问她,“你怎么这么熟练?”
程禾毫不在意地道:“因为我小时候经常挨打。习惯了。”道完,她转对林向遇发起牢骚,“还有你,你是不是傻?知道自己的眼睛瞎还进来给我添什么乱?拖我后腿。”
林向遇像个被训的小孩,默不作声,她该说什么呢?她知道,不论是怜悯还是关心,都不是程禾所需要的。
程禾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将所有希望,所有挣脱淤泥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未来男朋友身上。她想要一个避风港,一个家,想要得到世俗意义上的荣华富贵美满幸福,所以她选择了这条路。
后来某天,程禾真的找到了那个好像可以带给她想要的一切的男朋友。那时候,林向遇和程禾已经认识将近八年了。林向遇清楚程禾是一个怎样的人,拥有最俗最俗的价值观,她市侩,嗓门大,爱贪小便宜,时常仗着林向遇看不见从她家里顺走一些东西,这些林向遇都知道。可是程禾很坚韧顽强。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活下去。林向遇觉得自己有病,竟然会在程禾身上看到自己,那个修真界的自己,同样狼狈又拼命地想要活下去的自己。
程禾交的那个男朋友,林向遇从第一次见面就察觉到不对劲。
据程禾说,她那个男朋友是书香门第,家里人都是公职人员,他自己履历也很优秀,比如从小国外留过学,还入了美籍,前几年才回国,继承父亲的职位等等。林向遇道:“可是美籍人怎么能在中国任公职呢?而且这种是可以继承的吗?又不是家族企业?”
“他是不是骗你的?”
程禾:“怎么可能。是你自己见识短浅了吧。他说了他那是特殊情况,是可以的,你知道什么较特殊情况不?就是权势大得可以操控着这种了,唉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别羡慕嫉妒我。”
林向遇只好劝告程禾,“切记守你自己的钱袋子和你的身体。”
程禾笑嘻嘻一脸沉浸其中,“承认吧你就是嫉妒。你是不知道,这几天他带着我各种出入高级场所,你肯定去都没去过。我说给你听听……”
林向遇对仿佛被鬼迷心窍了一般的程禾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那段时间,程禾日日念叨着,那个男生承诺给她的一套房子。说只要领证,他便会将那套房子过户给程禾。林向遇知道程禾自始至终看中的都只有这一点。她也许会为了那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惜一切代价。
这意味着,即便冒着再大的风险,程禾也会坚持到底。
其实林向遇早就发现不对劲了,直到那一日,事态彻底爆发,林向遇出门买生活日用品回到家,刚靠近楼梯间,隐隐听见争执争吵的声音,极其凶烈,程禾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几个人摩擦打抖,扯头发啊扇脸颊啊,不过好似只是程禾单方面被打,只听见了程禾断断续续的回骂,还有喊痛的呻吟声,另一个女人大骂道:“臭婊子,臭小三,让你勾引我老公,还敢不敢了?知道他有老婆有孩子你还勾引他,你贱不贱人啊?我告诉,你套房子你想都别想!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程禾听到房子的时候,才真正害怕了,“不行,明明他已经答应我了!凭什么,不行,房子不能不给我!”
巴掌声扇得林向遇的心突突直跳,她站在楼梯间的拐角,慌乱地拿起来手机,想要做点什么,听着这动静,上面仿佛还不止这两个人,应该还有几个还有几个男的,牢牢钳制住程禾。
林向遇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突然,程禾大喊,“林向遇!他妈的快救救我。老子都要被这八婆打死了,你还站那看热闹,报警,给我报警,把这八婆送进监狱。”
不一会儿,林向遇便被几个人拉拽着,带到程禾身边,双手被钳制住,手机也别夺走了,那女人就站在林向遇身前,道:“就是你?你还想要帮这个婊子?该不会也是专职做小三的吧?一伙的?”
林向遇气得用盲杖一棍子敲打下去,“你有病?”
那女人猝不及防地被当头敲了一棍子,怒从心起,猛地抓住林向遇的头发,拉拽着,期间不知道谁打到了谁,谁拉扯着谁,又是谁拽着谁的头发,谁推了谁一把,林向遇跌下楼梯的时候,完全没有料到。
而程禾,她一开始,还想要趁机逃走,独留林向遇一个人在那里。可最后,两人都被不慎推下了楼梯。掉下楼梯间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感觉的,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早就忘记了。
那便是林向遇的在现实世界的最后的记忆。猛然,她惊醒过来,满头大汗,浑身冰冷。她坐起来,还未曾看清四周的环境,一个人抱住自己,将她抱得严严实实,喃喃道:“向遇,你回来了。”
林向遇听见这个声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凉直钻心底,她慌乱地推开温淮,语无伦次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向遇。”
温淮缓缓放开林向遇,垂眼抬手摩挲着林向遇的面颊,一寸寸一丝丝,似乎舍不得,“向遇,这种游戏你玩够了吗?没玩够的话,我继续陪你演,你想要玩多久都没有关系,我永远陪你。”
林向遇忽然知道了自己的所有行为在他面前有多蠢,甩开他的手,林向遇道:“你一直都知道是我?你耍我玩?”
他当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回来了,因为啊她身上有着他的一部分,他怎能不熟悉,甚至,每一次心跳,有一半都是为她跳的。对于妖皇一脉来说,只要拥有过妖骨,那妖骨会成为他的一半生命。
“没有啊。我爱你,我喜欢你,想要你。”这样说着的时候却见他低头顺从地蹭着她的手,眼角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你在用着谁
“滚!”林向遇抽回自己的手,反应很大,她一遍遍道:“不准说这样的话,不准说!”
温淮眸中有光闪烁,他坐在床缘等着林向遇发泄完,一声不吭,全是林向遇在歇斯底里,这个人,凭什么!凭什么曾经彻底抛弃自己,如今却却又如此冠冕堂皇地说爱她。凭什么!林向遇觉得恶心,她一遍遍道:“你滚!你滚!别出现在我面前,滚!滚啊!”
喊得自己的满头大汗,呼吸不畅,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泪来,双眼浸湿,他只是轻轻地帮她擦去泪水,“我好想你。”
林向遇:“我一点也不想你。”
“没关系。”
“我恨你。”
“谢谢你。”温淮听见这句话却表现出异样的惊喜一般的情绪。
“你有病?你真有病。”
“谢谢你恨着我,谢谢你给我被你恨的机会。”温淮脸上露出奇异地怪异的笑容。
“我是恨不得你去死。你还活着,很令我失望。”
“也许有一天,我不会让你失望。”
“但我已经对你没有任何期望了。”
“很抱歉。”他垂下头。
林向遇不说话,恨恨地瞪着他,一口气憋到现在,终于憋不住,她对眼前这个人彻底没辙了,大口喘着气,心绪迟迟难以平复。无论如何难听刺耳的话语,他都置若罔闻,林向遇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地不要脸。
林向遇这时候才注意温淮身上穿着红彤彤的喜服,四周都是红色的布置,透过红帘帐,看见红烛台一闪一闪的,红得诡异而绮丽,林向遇问他:“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温淮上前去拉她的手,林向遇缩在床榻上,不住地后退,温淮理所当然道:“成婚啊,今天是你我成婚的日子,你忘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是我想要这么做的。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温淮眼皮都不眨地道。
林向遇心脏突突地跳,“你也知道我没有同意,那你……”
“那抱歉,婚宴马上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着我们。抓紧时间去拜堂吧。”
“你在说什么?大家是谁?谁在等着我们?”林向遇摇摇头。
温淮道:“我忘记说了,此事我已经昭告天下,邀了你的师父还有其他人一起过来见证,正好,你的师兄师妹也都还在这里。”
“你有病?我的师父?我哪个师父?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威胁我?你拿我的师兄师妹威胁我是吗?”
“我只想要同你顺利成婚。没有那样想。”
“若是我不从呢?”林向遇企图挣脱,她站起来,逃向门口,下一瞬,她不断后退,几名妖侍逼着她步步后退,林向遇回头含泪的眸子瞪着温淮,那恨不是假的。温淮应当能感受得到。他什么都知道,他却还要这么做。
温淮上前两步,垂着头,抬手在林向遇眼前一挥,林向遇身子瘫软下去,他顺势扶着她的腰肢,林向遇仰着头,恨恨地瞪着温淮,瞪得眼泪直流,哗啦啦地,这种感受,令她回想起那幽冷的石穴,她怎么也动不了,宛若任人宰割的羊,泪眼从空洞的眼眶里涌起来,恨在她心地倒流成海,而今,林向遇倒在温淮怀里,一动不能动,却本能地颤抖着。
抖个不停,林向遇能做的只有瞪着他,瞪着他温柔又痴狂的眼睛,瞪着他将自己放在梳妆台前的东西,瞪着他一点点地为自己梳发,装扮,戴上发簪,穿上和他一对的喜服,瞪着他,为自己描眉画妆,瞪着他,小心翼翼地亲吻自己额头。林向遇没力气再瞪了。
直到他为她戴上红盖头,温和地牵起来她的手,“向遇,我们拜堂成亲吧。”
林向遇什么也没法做,她的视线中只有红艳艳的红盖头,还有脚下的红绣鞋,被他牵着,一路不知道穿过哪里,后方好似还跟着一行侍女,这夜的风很大,林向遇的盖头却牢牢不落,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那貌似是妖界的成婚仪式,她站在很高的地方,下面熙熙攘攘,诡异地人声沸腾,她被操控地本能地做出一些动作。
下方有人声,断断续续地念出了林向遇的名字,风声很大,没过很久,林向遇又被带回了另一个地方,四周的幽寂,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风和人声,离她远去。
林向遇没有折腾的力气,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榻上,他靠近了抬手,挑开林向遇的红盖头,她的视线开阔起来,穿着大红婚服的他整个宛若被踱了一层光,四周死寂,温淮拿起来桌上的合卺酒,一杯小心地让林向遇握着,一杯他自己的拿着,做出交杯的姿态。
他靠近,同她交杯时,头上的发冠同她头上的头帘发饰交缠在一起,倏地,林向遇感受到那种束缚她的力量瞬间消失一空,“铛”地一声,林向遇将合卺杯摔在地上,酒溅落一地,他却还保持着那个的姿势,做着他的春秋好梦。
林向遇猛地推开他,交缠在一起的发冠发饰,撕扯撕裂,越绞越紧,交织交融,似乎怎么也分不开,林向遇用力扯掉头上的发饰,”叮铃当啷“落了一地,那些纠缠彻底断开。
温淮眉头也没皱一下,半滴酒没沾,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合卺杯,再蹲下身去,捡起来被林向遇摔在地上的那只酒杯,听见温淮一边自顾自道:“听说人界是有这个习俗的,所以也学来了,不知道你不喜欢……”
林向遇道:“我只是不喜欢你。”
他手顿了一下,林向遇忽然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不是因为你当时没有为我回头。我并不需要你的回头,我不需要!但是,你知道你现在用着的是谁的眼睛吗?”
玉制合卺杯再一次掉在地上,咚咚当当,回响。
温淮去捡了好几次,像是抓泥鳅一样,抓来抓去,弄得一脸狼狈,他看上去那么努力,可合卺杯最后却反而碎成一地,刺着他的白玉般的手,冒出来的红豆般的鲜血粒。
林向遇沉默地盯着的温淮,盯着他双手颤颤,神情不忍的样子,盯着他做着些毫无的缘由的事情,看他像个的傻子一样在地上一会儿捡着玉杯碎片,一会儿将碎片摁在手掌心,仿佛感知不到疼,自始至终,林向遇没有再说话了。
诡异而可怕的死寂缓缓蔓延开来。
良久,温淮的声音好像变了,不像是他在说话,“你在说什么?你在同我开玩笑吧?”
林向遇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她的视线仿若如有实质,强烈地刺痛着他,温淮颤抖着手想要去摸他的眼神。嵌在眼眶里圆润饱满的眼睛,温淮从未想过它是谁的。
“这是你的眼睛?是你的?”温淮道。
林向遇一声不吭。
温淮伏在地上,语无伦次,巨大的痛,将他一颗心冲击得七零八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呀?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他低低伏在地上,一度想要的干呕,“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挖出来的还给你吧,我还给你。对不起。我不知道……”
除了这样说,他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知道,无论自己该如何做,都没有办法弥补,怎么办?谁能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解霜啊解霜,他早该知道的,她向来不是个听话的,迟早会酿出大错。
都怪他。温淮失声地喃喃道:“把解霜叫过来,把她叫过来!”
解霜这么长时日以来,头一次受到温淮的召见,此前,她一直被囚在故地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情。得到温淮传的消息,她满心欢喜,五百年了,将近五百年了,没关系,花五百年想通一件事情,也是好的。不算浪费,她也不算白等。
可是等解霜随着侍女,来到青梧宫,里里外外红艳艳的绸缎刺着的解霜的眼睛,她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站在那个寝殿门口,推开门,见到林向遇的脸的那一刻,解霜吓得跌在地上,不断后退着,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是谁?”
她声音一出,两个人同时看向她。林向遇身前那个人,跪在她的身前,低低伏着,像个奴隶一样,解霜心痛万分,“少君,你在做什么?她,她到底是谁?怎么?怎么……”
温淮道:“解霜啊解霜,你到底还背着我做过些什么啊?”
解霜面色霎那间无比惊恐,下意识看向林向遇,被林向遇眼底的冷意寒到了心底,她曾今所做过的那些,她原以为少君不会在意,她以为他不在意的。
解霜完全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一着急,就如实脱出,“是她自愿把眼睛给你的。她那么忠心于您,我只是随了她的愿。”
这话令林向遇恨意腾腾。还是不知悔改,不知悔改!
她倏地站起来,解霜过去对自己的所作作为,在脑海里倒流,她越想越不对劲,道:“是你啊?都是你。你可真是是衷心的好奴隶,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不听话了。太一剑宗上陆千和黎筱禾的死是不是也是你嫁祸到我身上的?到底是你想这么做?还是温淮叫你这么做的?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是谁主张的已经不重要了。”
解霜低垂着的眼睛,不敢去看温淮的神态,就算被林向遇知道了,解霜也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没有愧疚之心,她只在意的少君,她知道的少君在意林向遇,所以她不敢去看温淮的眼。
面对林向遇,解霜可谓“不屈不挠”,挺直了背道:“对,我做的又如何?你想怎么样?想要杀我吗?还是挖我的眼睛,把我吊起来拷打?”
林向遇而是转向温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该怎么报复她?”
温淮:“任你处置。”
这话,令解霜的心彻彻底底寒下去了,她此刻才知道,这么多年情分,原来全都是她一厢情愿。她在林向遇面前之所以能说出那样理直气壮的话,是因为她觉得就算再怎样,少君也不会的对她做得太绝。可时刻,解霜才知道自己彻彻底底想错了,她太高估自己了。在林向遇面前的挺直了的脊背慢慢的弯下去,神情难看的模样像是吞了一万根针。
林向遇只道:“贱命一条,我处置她有什么用?除了脏我手,还能做什么?”
“滚,给我滚,我不想要看见你。”林向遇嫌恶地道。
解霜小心地去看温淮,少君的眼神令她的如坠冰窟。解霜浑身寒凉,她知道就算现在林向遇放过她一次,少君也不会放过她,解霜彻彻底底地怕了,忽然低低跪伏在林向遇身前,“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过去的事情都是我不懂事,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想要我的原谅?做梦。”林向遇只觉得恶心,“我不是叫你滚吗?你们都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温淮缓缓地挪到她身前,低眉顺眼,双手小心翼翼,企图去牵扯的林向遇的衣摆,林向遇后退一步,他低低道:“我不求你的原谅,我把眼睛还给你,还给你。你挖出来,你挖出来。给你挖一遍两遍,都行。怎么才能让你解恨?让你解气?”
解霜爬起来痛心疾首地大喊,“少君!你在说什么!我求你,你不要这样,别这样,都是我错,都是我错。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要报复都冲着我来!少君你别这样,真的,是我的错。”
任解霜如何嘶吼,温淮也没有理会她,他模样狂热而极端,他一点点挪着的靠近,抓着林向遇的手,伸过去,直逼他的眼球。
林向遇看着那双明光熠熠的眸子,心里发毛,她怎么也无法想象,手用把那鲜活鲜热的东西从眼眶中的挖出来,可手被温淮痴狂地攥着,他仿佛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而且并不觉得有什么,指尖的触碰到他温热的眼睛,林向遇浑身一激灵,她挣脱温淮,“别逼我!”
“没有逼你,一报还一报,眼睛是你的,你应该拿回去。用了这么多年你的眼睛,是我占了便宜,是我对不起你。”
“那你是觉得,只要把眼睛还给我了,过去的一切就能一笔勾销了吗?你觉得你们偿还得了吗?”林向遇道。
“不是的,我不想要和你一笔勾销啊,生也不想死也不想,我想和你纠缠的到死,死都要纠缠。”
林向遇:“想得美。”
“我是想得美。”温淮喃喃道。
“求你,挖了这双眼睛,它是你的。”温淮抓着的林向遇的手,继续伸向他的眼神,林向遇双手颤颤,她声线缓下来,没有力气再歇斯底里,“我说了,你别逼我。”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让我这么做?”林向遇问,“我现在不再需要这双眼睛了,只可惜在我需要的时候它不在。现在你再给我也没什么用了。”
“我知道,但,这对我是一种解脱。不,没法解脱,我一辈子也不能解脱,这对你不公平。”温淮道,“也许是一种缓解。”
巨大的痛,令他不知疼痛般。也许唯有以身体的痛才可缓解心灵上的痛。
林向遇道:“可我不想脏了我的手。”她轻描淡些地,说着她此生说过的最恶毒的话,恨啊,已经让她一颗的玲珑剔透的心浸透成了灰色的。再也回不去了。
“好,谢谢你的成全。”说罢,只见他垂下了头,寂静中,回响一种的粘腻的声音,一点点落在林向遇的心上,像是有虫子在啃咬一样令她浑身发麻,只听见解霜惨烈的惊呼声,“少君,你的眼睛?你停下,求你停下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一人做事一人担,要挖就来的挖我的,求你不要这样对自己,求你……”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伴随着的那种细微的粘腻的声音,在整个寝殿内凄厉地回响,窗外幽风阵阵,火烛也舞得如同的鬼魅,这荒唐的一夜,林向遇不敢的回头。却也没有制止。
自始至终,温淮一声不吭,仿佛不知疼痛,只听见他的喘息声,还有解霜的撕心裂肺的惊叫,仿佛比挖她的眼睛还要痛过千倍百倍。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他才出了声,“这双眼睛,你还你要吗?”
“不要了。”
林向遇的缓缓转过头,看见一地触目惊心的血,在温淮身前,一路蜿蜒成一条小河,流向的寝殿之外,他垂着头,从林向遇的视角隐约看见他眼睛的位置全是黑红的血,曲折地从他苍白的脸颊上,坠下来,他双手,用妖力稳稳托举着的两枚的圆圆的眼球,歪在一起,好似在盯着林向遇,好似又不是。
即便那是自己的眼睛,林向遇也忍不住想吐。
而当听见林向遇说,“不要了”的时候,她看见温淮竟露出奇异的微笑,那种痴狂,仿佛如获至宝,林向遇被他的模样一激,浑身被刺扎了一样,忽然意识到,他太疯了。那种疯狂,不能是她能想象得到,控制得了的。
“你心里舒服一点了吗?”缓缓地,温淮问林向遇。
林向遇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像是做了一场癫狂而又荒诞的梦,她多想梦快点醒来,她摇摇头,温淮又道:“你不是恨我吗?”
“你知道就好,恨是没有办法消解和偿还的。所以,你也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没什么用。”
“对啊,没用。我知道没用。我做的这些你也不用觉得有心里负担,都是我一厢情愿。”
“你是的一句好话都听不进去啊。”良久,林向遇叹息一口气,折腾了一夜,她困又累,激烈的情绪波动将她整个的精力消耗光了。整个寝殿平静下来,解霜哀嚎着被带走了,她顺势坐在寝殿的台阶上,经历了刚刚那些事,这一夜再也没办法安睡。
温淮也坐过来,同她一起坐在的台阶上。烛火摇摇曳曳,林向遇的累得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没力气恨了。
就这样,到天明。
他面上两个血窟窿,流了整夜的血,外面早晨的微光盖过烛火的光时,那血才缓缓止住。眼睛,不知道被他放到哪里去了,看刚才他那个狂热的模样,林向遇差点以为他要珍藏。
不过应当是自己的错觉。林向遇想。
林向遇顾不上温淮,径直起身,走向殿外,谁要继续待在这里?她要找到谭双和六师兄,一起回去人界。她想了一夜,明白了,自己的路,只有一条——回去现代世界。
如今眼睛回来了,她好想回去。
爸妈一定会很高兴的,而她的人生也会不一样,也会拥有更多种可能。该怎么才能回去呢?她记起来,天裂那日,自己一跃而下,大鹅说它灵力不够,只能送一个人回去。最终自己回去了现实世界,那么大鹅是不是还留在这个修真界呢?她要找到大鹅。
走到殿门口,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谭双和六师兄在此时在哪里,她回过头,对上温淮的脸,他现在没有了眼睛,系上了一层黑纱布,让他的样子不至于过于吓人。那黑纱布覆在他鼻梁之上,山根是高挺的,而眼睛那里是凹陷的。
没有眼睛,却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回头时候他那一瞬间的惊喜,林向遇道:“你把谭双和六师兄弄到哪里去了。”
“她们啊,回去了吧。”温淮语气略微失望道。
“回去了?”
“回去人界了,毕竟,执意要留在这里的,都被我杀了。”
“你杀了谁?”林向遇问。
“我这话一说,他们就都走了啊。我说话算话的,只有不知死活的人,我才杀。”
林向遇哦了一声,心里有一丝丝小小的失落,不过很快,她也庆幸,谭双和六师兄都活着,他们现在离开是正确的。
林向遇一路在青梧宫畅通无阻,走出青梧宫,晨曦的阳光淡淡地落在林向遇头上,她凭借着的记忆,来到的妖界的边界,两只守结界的小妖打着瞌睡。
林向遇径直走过去要穿过这结界,倏地被的结界震了回去,林向遇的拍打着那层结界,“小妖,帮我打开这个结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我引诱你
两妖被惊得悠悠转醒,见了林向遇,立即完全清醒过来,半跪在地,“回妖后,不是我们不打开结界。而是您腰间的双鱼佩。妖主不让你离开这里。”
林向遇低头,果然见到那双鱼佩闪着异样的光,只要她一想要离开妖界,双鱼佩遍产生剧烈的波动,让她没法离开这里。
林向遇觉得烦,想起来温淮那张总是装作无辜实际上无限狡黠的脸,就知道他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确实是说到做到啊,说就不放手就不放手。他明知道,她们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修复的。
他这么做,折磨他也折磨她。林向遇回过神来,两只小妖还在低伏在自己的身前,她道:“谁让你们那样唤我的?不准那样叫我。不然我把你们舌头拔出来。”
林向遇原本只是吓一吓这两只小妖,去没想到这两只的小妖好似当了真,“您昨夜便已经同我们的妖主成了亲,所以便是我们的妖后了。但如果您不喜欢,我们再不这样叫了,求您别拔我们的舌头。”小妖们心里门清,这位可能只是逞一时口快,但妖主是真的会拔。
昨夜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都忘了还有这事。林向遇不甚在意,成不成婚有什么的意义。就暂时让他疯,暂时闹,总会有一日清醒过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不是勉强有用的。
腰间的双鱼佩紧紧束在她的身上,像是同她融为了一体,怎么也取不下来。林向遇转了一圈只得回到青梧宫。正要好好问问温淮这是什么东西。却见到丛羽来了。
在阳光细碎的长廊间,丛羽同温淮坐在一处,前端的院子里,煤球老老实实窝在流苏树上,小鸟妖也围着黑猫不知疲惫地打转,一边咿咿呀呀地叫着:“哇,听说你的女主人回来了,她在哪儿呢?她在哪儿呢?”
煤球眯着眼睛,理也不理小鸟妖,偶尔抬起猫爪子把小鸟妖拍开,“吵死了。”它正烦着,女主人回来了,它现在却见不到她,煤球觉得肯定是温淮这个黑心肝的不让自己见女主人。它只得幽怨地瞪着温淮的背影。
廊桥下,丛羽看见温淮如今这样子,又是痛心又是震惊,不住地摇头叹息,“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
“这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事情真的不是你的错,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何况,现在她的眼睛也好好的,也能看见。你别这样惩罚自己,我知道你自小就是个很犟的人,但是这一事上就放过自己吧。改日我替你谋一双更好的眼睛来,没眼睛多不方便啊。”
“我是一只不怕痛的妖,而她是真真实实的人,相比起来,怎么说都是她更痛。”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事不是你的错。真的,谁也不想要那样的事情发生啊,而且既然是解霜做的,就让解霜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你何必如此?”
“她恨的是我。”
丛羽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他怎么说温淮都是不明白不会听的。他彻底没办法,“那就随你便,你就这样吧。看看到时候还能不能震住整个妖族,看那些蠢蠢欲动的个别妖族会不会想要借此翻身。看你到时候怎么办吧。”
“我只是瞎了,又不是变成废人了。”
“你还真是的自大。”丛羽嗤了一声。
林向遇走过去的时候,两人正在谈话,旁边没有任何侍女。日光清和,树影摇曳,她刚靠近,小鸟妖便立马咻地从半空滑翔到了林向遇的身前,扇着翅膀,围着林向遇,上下前后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小鸟妖道:“林向遇,林向遇,是你啊,你终于醒了,你答应要陪我玩的,你还记得吗?”
随着小鸟妖的声音响起,丛羽和温淮同时转向林向遇所在的方向,林向遇后退地摇摇头,她好像并不认识这只小鸟妖,“我认识你吗?”
小鸟妖翘起来的尾羽的失落地垂下去了,“你不记得我了?你以前在这里睡了好久好久的呀,那时候这里只有温淮和你两个人,他日日守着你,等着你醒过来。他还答应我让你醒过来陪我玩啊。”
林向遇看向的温淮,他坐在庭前,换了一声黑金衣袍,整个人还是阴沉沉的,在明艳的春风鸟鸣下,就他独一份的一抹暗色,看起来似乎很强大也很难靠近。可仔细一看,他那垂在身侧的手,苍白地攥紧,好像在紧张还是什么,他那眼睛上的黑纱,因为阳光一照,下面的空荡荡若隐若现。
她心中浮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这时候煤球跳出来,一跃叼住小鸟妖的翅膀,将她从林向遇身边拽离,“烦死了,你别烦我的女主人,况且,你是不是傻?既然那时候她睡着了,怎么可能知道你还记得你?没见过你这么蠢的鸟妖。”
小鸟妖刚开始还在煤球嘴里挣扎着扑腾着翅膀,听见此话,一想倒也对哦,“好像是这样。”
“就是这样!”
“可你快松口啊,你的臭口水都沾到了我美丽的羽毛上,臭猫,松口。”一猫一鸟,再也顾不上林向遇,又一次打了起来。
在丛羽的目光下,林向遇走过去。
丛羽打量着林向遇,道:“林向遇啊林向遇,虽然我以前不认识你,但还是觉得你变作小猫咪的时候可爱。”
林向遇回道:“我不需要你觉得我可爱。”
丛羽啧啧两声,“很有个性,我喜欢。”道完,他又立马同温淮解释似的地,“不过不是那种喜欢,是的欣赏的那种喜欢。”
温淮没吱声,垂着头。
林向遇直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苍白的面色,被光一照,仿佛成了透明的,黑纱被风吹的左右摇坠,在林向遇的眼前,不断地拂着她的手心,她张了张手,手心痒痒的,心里浮现几分烦躁,好烦,做出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她看的?
双鱼佩的事情,晚间再问问他。林向遇正要走,丛羽叫住她。
“除了生离死别,就没有别的选项了吗?”
林向遇回过头去,丛羽继续说,“一定要你死我活?或者永不相见?不能放下那些恨,重新开始吗?”
林向遇平静地盯着丛羽,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的,林向遇不知为何忽然笑了,“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说这句话的?我知道你作为他朋友肯定向着他。但我们之前的事情,你不用插进来。若是弄巧成拙,让我越来越厌恶就不好了。”
丛羽被林向遇几句话镇住了,他真没想到,林向遇看着性子软软的一个女生,在有些态度上这般刚硬,“好好好,我不干预了,你们的事情我确实不该插进来。”
目送着的林向遇的背影,消失在日光长廊的尽头,丛羽才幽幽对的温淮道:“我早就说了,她迟早会骑到你头上,现在好了,真是吃尽了苦头啊。”
“我求之不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丛羽摇摇头,回忆着刚才那一幕,他第一次见这女子,虽然说不上什么绝世美人,但绝对是很有个性和特色,丛羽便道:“不过,你后悔吗?没了眼睛,你就再也看不见你那心念念的她了。”
“所以,每时每刻都在的描摹她的样子。”
丛羽:“那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能困她多久?”-
傍晚,庭院里,小鸟妖追着煤球跑累了,两只叠在一起,累得睡着了,不一会儿侍女抱起来肥猫,“吃饭了……”
夕阳的光影完全的淡去,丛羽终于走了,林向遇找到温淮的,他坐在的长廊之下,似乎听见的林向遇的脚步声,他有意识地朝着的林向遇的方向看去,似乎有些慌张地站起来。
林向遇直截了当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你故意让我戴上的?”
“什么?”他歪了歪头。
林向遇忘了他看不见了,一时哽住,转而看他的似弯未弯的嘴角,忽然很愤怒,他很聪明,他肯定知道林向遇在说什么,他故意这样的。
“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这个是你自己要戴上的啊。”温淮略显无辜道。
“到底是谁引诱我戴上的啊?”林向遇道。
“我引诱你了吗?”
“别给我巧言令色。”
温淮竟是笑了笑,缓缓道:“就是双鱼佩而已。只不过妖界一个古老的传说,是说,结发双鱼佩,生死两不离。”
林向遇嗤笑一声,十分不屑,“这是骗你的,傻子。有本事你试试,试试看我能离开吗?”她笑得眯起眼睛来,仿佛在同温淮打赌,并且带着百分之百的胜算。
“至少,现在你不会离开。”
林向遇道:“你想要把我困在这里多久?”
“直到你厌烦为止。”
“我早就厌烦了,我可以走了吧。”
“直到我也厌烦为止。”
“你想得美,万一你一辈子都不厌烦呢?”
“你也想得挺美啊?怎么就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对你厌烦呢?”温淮的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弯出浅浅的笑,他就是这样啊,被林向遇说中了,却还故意要说反话。
这话能骗得了谁?
恐怕连他自己都骗不了。
林向遇道:“哦,那拭目以待,我不会陪你折腾太久的,我没这么闲。”
“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我帮你。”
“我要回去,你帮吗?”
他神色变了变,“不,我还会想方设法阻止。”
林向遇啧了一声,“你看看你。”
“我就是这样啊,无耻,贪婪,还不知满足,以前我时常会想,只要你回来再看我一眼,我就甘心了。后来你回来了,我又想要你在我身边陪多我一刻,哪怕多一刻都是好的。现在,你在我眼前,我抓住了你,就再也放不开了。即便,撞得头破血流,血痕累累。也不会放开手。”
“别再说了。”林向遇冷声道,夕阳西下,天色铺着一层淡蓝,幽幽长廊两侧灯烛跃跃,这些时日,林向遇一直没有问过,她的眼睛是怎么回来的?她已经的的确确地失去了那双眼睛,那现在,这双嵌在自己的眼眶里的眼睛又是谁的?真的是自己的吗?
为什么温淮表现得好似不知道,却也不奇怪?
林向遇打量着温淮的神情,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在装,好半晌,什么也没看出来,温淮忽然的转过头来,“你是在看我吗?”
林向遇也不避讳,道:“是啊,看看你还藏着些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不会骗你的。以前也没有骗过你啊。”
林向遇确实记不起来他什么时候骗过自己,但自己为什么又有种他很有骗人的错觉呢,大概是他真的很会引诱人。
“那你知道我现在的眼睛是谁的吗?”
“是你自己的。”
林向遇啧了一声,看看,又不说实话,“没意思。”
温淮没说话了,林向遇起身要走,转眼,天越来越黑,这长廊幽幽,仿佛没有尽头,林向遇忽然觉得这个青梧殿真冷啊。这么大,这么冷,这么寂寞这么无聊,他却一个人待了数百年。
林向遇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他在不远处,走得小心,每一步都摸索着旁边的柱子,缓缓向前。林向遇脚步不自觉慢起来。以前自己是否也是这样。
每一步都得花费极大的力气。
她以为他很厉害,失去了眼睛完全不会受到影响,不会像她一样。现在看来,都差不多。
她不知滋味,狠下心来,脚下加快了脚步,不再去看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她是我妻
这几日,林向遇都在琢磨着怎样解除双鱼佩的限制,青梧宫日日也就那几个侍女来来回回,所有世事一成不变,沉闷而寡淡,她坐在那颗流苏树下,煤球粘着她,窝在她身上。林向遇挠着它后颈,它舒服得眯起眼睛。那只小鸟妖,一直围着林向遇,转个不停,“林向遇,过几天就是人游会了。你打算扮成啥样的人啊?晚上一起出去玩吗?去清芜河畔,到时候那边妖怪特别多。林向遇,你陪我去嘛,去嘛,大家一起去才好玩呀。”
林向遇想起来妖界还有这种习俗,她正琢磨着如何才能离开这里呢,如果是人游会到时候到处都很混乱的话,是不是能够增大一点离开的希望呢?林向遇道:“也不是不可以。”
小鸟妖惊喜得尾羽翘起来,“真的吗?”
“真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林向遇道。
小鸟妖:“什么事情?什么事情?”
林向遇做出的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鸟妖凑近了林向遇,毛茸茸的头靠近的林向遇的嘴巴,她小声说,“好~林向遇你说,我不告诉别人。”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林向遇的嘴唇,她笑起来,忍不住地一口包住小鸟妖的头,小鸟妖的视线视线突然两眼一黑,剧烈挣扎着,林向遇笑得张大嘴,小鸟妖顺势飞了出去,见林向遇竟然对她使坏,还笑得两眼弯弯,小鸟妖哼道:“林向遇你怎么这么坏,你好坏啊。”
林向遇:“好了好了,说正事要紧。”
小鸟妖继而又飞到了林向遇的身边,凑近去听和林向遇的秘密,林向遇歪歪头,含住小鸟妖的翅膀,小鸟妖跳起来,看着林向遇干着坏坏事,却露出这样天真无辜的笑,“哼,林向遇,你好坏啊。”
小鸟妖继而又补充一句,“不过我喜欢。”
林向遇怀里的煤球蹭着她的胸口,对小鸟妖道:“你不准喜欢。”
小鸟妖飞过去,啄了一下煤球圆圆的脑袋,“哼,死肥猫,你可终于醒了。我和林向遇之间的秘密,你还不知道吧,这可是独属于我们两的秘密,可不会告诉你的。”
林向遇扶了下额头,一把捞过小鸟妖,牢牢摁着她的鸟喙,小鸟妖在林向遇手上的挣扎,林向遇笑里藏刀道:“没有秘密,哪有什么秘密啊,小鸟妖你又在乱说话了。”
小鸟妖还想要的反驳——我明明就没有乱说,你刚刚就同我交换了秘密的。可被林向遇牢牢地掐着她的嘴巴,小鸟妖什么也说不出来-
侍女又一次进殿,向温淮传话,“妖主,水云山那边说云山意身体抱恙,这次是的口吐白沫,浑身冰凉,您看?”
林向遇坐在殿外不远处的莲花池边,一边剥莲子一边听着大殿那边的声音,小鸟妖还不停地在她身前打转,“林向遇,林向遇,给我剥一个呗,给我吃一个嘛。”林向遇完全没空听小鸟妖说了什么,抬手将整个莲蓬一抛,小鸟妖叼了满嘴,什么话也说不出话来。
林向遇继续听大殿那边传来的声音,她都记不得这是今日第几次侍女来传报云山意身体不适了。林向遇心里琢磨着,程禾到底又想要干哪样?
温淮的声音,很淡很淡地从大殿里面传出来,“不舒服去死,死了就埋了。”
侍女:“……”
“是。”侍女退下了。
林向遇:“……”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虽然她也知道程禾很大概率是在装病,不过温淮这话……
莲花池水中,粼粼波光,林向遇晃悠着双腿,没过一会儿,只听见不远处,侍女再一次传话,声音明显低了好多,明知今日水云山那边的屁事已经将妖主烦得够够的了,但介于云山意那边又是哭又是闹,侍女也没有办法,只得再次如实传告温淮,“云山意她说如论如何都想要见您。”
“她有完没完。”
侍女一激灵,不敢说话了,温淮捏着眉心,心道早就不该把这人弄过来,若非当初信了鬼主的预测,说林向遇可能会在五百年后重新降生,他也不会把云山意这个麻烦带到这里。不过,预测的确实倒也没错。只是他一开始搞错了对象而已。
“让她过来。”最终温淮如此道。
程禾来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林向遇就躲在殿外看热闹。
程禾一来就跪着,“听说妖主您前几日成婚了?可,可是,可您不是要娶我吗?我,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能不能给我改正的机会,我改,我全都改,您不要抛弃我啊。”程禾声线颤抖着说出这些话,面对眼前这个一只手就能掐死她的男人,程禾头也不敢抬,大气不敢喘,以前程禾就是仗着他喜欢他,才在青梧宫里那般悠闲自在的,但一旦失去了这种所谓的“爱”的保障,程禾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依靠,毕竟她的所有生死,不就仅仅只在这位妖主的一念之间吗?所以,失去了他的爱,程禾在这里就只能如履薄冰。
她如今前来,就是为的为自己争取一丝希望,程禾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他不久前宣扬要迎娶她,费大把力气将她从人界接到了这妖宫,而如今,却为什么又不要她了,转身就娶了旁人呢?
即将到手的破天荣华富贵一朝一夕之间消失一空,巨大的失落令程禾十分不甘,即便这位妖主是个见一个爱一个,后宫佳丽三万甚至三十万的,程禾也完全不在意,她知道他在如今这个修真界只手遮天,只要能够得到这位妖主的哪怕一丁点庇护,也足够程禾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修真界立足,就算称不上立足,起码也能活得更久一点。
程禾跪伏在地上,大殿内寂静无比,针落可闻。
良久没有听见任何动静,程禾怀疑大殿上方根本没有任何人,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到温淮的脸,虽然上眼睛蒙着纱布,却仿佛在俯视着她,这种压迫感,令程禾竟没有发现温淮的眼睛没了。
“可我本来要的就不是你。”温淮道,“你要么回去,要么在这里自生自灭。”
程禾脑袋懵逼了,一片空白,什么叫要么回去要么在这里自生自灭,当初风风光光九头妖鸟把她接过来,如今再让她落荒而逃般地再回去那个不欢迎云山意的宗门,就算不被人笑话死,那个地方也再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怎么可能回去。
情急之下,程禾忍不住,步步向前挪,悲戚地道:“您不要不要我,求你,我也不是完全没用处,上次还及时将一个叛徒的行径告诉了你。怎么说我也算是有功劳的吧。我真的有用的。”
温淮长指指着额头,一点一点地敲打着太阳穴,似乎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处置她。
站在殿外的林向遇心道,好啊,果真是程禾告的密,才让她被温淮抓住了。要不是程禾,她改早就离开这里了。自己真的是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多管闲事。林向遇在心里暗暗发誓,她再也不会管程禾了。
日光清洌洌地从殿外倾泻而下,寂静中,林向遇倏地听见大殿里面传来一声,“要听进来听,外面晒不晒啊?”
林向遇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确实有点晒,她不以为意地果真走进殿内。程禾回头,诧异地看着来人,林向遇逆着阳光,程禾眯着眼睛看不太清她的脸,等林向遇走近了,程禾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仿若见了鬼一样地看着林向遇的脸,程禾的声音似乎一半惊喜一半惊恐,惊喜的是在这个异世界还能见到熟人,惊吓的是对林向遇这个人本身。程禾自己做了亏心事,自知对不住林向遇,因而面对林向遇的时候特别地心虚,“林向遇?”
林向遇没说话。
程禾继续道:“林向遇,你不认识我了?还是你失忆了?”
林向遇:“我只是不想理你。”
程禾那点心虚又升起来了,她道:“林向遇,你别这样啊,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嘛。那件事情,又不是我的错,是那个贱女人……而且……”说着说着,程禾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用手在林向遇面前晃了晃,“而且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这是好事啊,因祸得福因祸得福。要不是我,你还没法重见光明呢。”程禾说。
林向遇实在忍不住了,骂道:“好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