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晚唐:开局一条船 > 第814章 新军被渗透的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那两个字比喷涌而出的鲜血更烫。

    拓跋晴没有浪费这半秒钟去思考什么是交易,也没有哪怕一瞬间的迟疑去感怀这条刚刚消逝的生命。

    在战场上,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对自己和部下的谋杀。

    她只看到了机会。

    肋骨卡住剑刃的阻滞感,就是唯一的生机。

    拓跋晴右脚狠狠蹬在张兴还在痉挛的尸体髋骨上,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整个人像一片枯叶般贴地滑向后方杂乱的管道丛林。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完成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术动作。

    一枚带有红色警示环的定向爆破铆钉,被她顺势拍进了张兴后腰的牛皮带扣里。

    那是工兵用来快速拆卸重型装甲连接点的微型炸药,药量不大,但指向性极强。

    “滚开!”

    王承志暴怒。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挡剑的卑贱斥候,他只有被冒犯的狂躁。

    他发力想要甩开挂在剑锋上的累赘,手腕刚刚抖动,那枚不起眼的铆钉炸了。

    沉闷的爆破声被尸体厚实的肌肉组织吸收了大半,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但定向冲击波顺着剑身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剑锷。

    那柄陪伴王承志多年的镔铁重剑发出一声悲鸣,护手崩断。

    更致命的是伴随爆炸产生的瞬间高压烟尘。

    混合着骨粉和火药残渣的热流,直直喷进了王承志还没来得及闭合的面甲缝隙。

    “啊——!”

    王承志捂着双眼嘶吼,视野瞬间陷入一片血红的黑暗。

    就是现在。

    不需要拓跋晴下令,早已蓄势待发的铁莫离动了。

    蒸汽阀门全开。

    这台名为“巨灵”的动力甲发出了类似火车汽笛般的尖啸,撞碎了侧面那堵烧得酥脆的砖墙。

    铁莫离没有用刀刃,而是将那柄加长陌刀横过来,像攻城锤一样抡圆了扫向那团正在发狂的黑影。

    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令人牙酸。

    处于致盲状态的王承志根本无法闪避,整个人连同身上那套重达六十斤的步人甲,被这一击硬生生轰飞出去。

    身体撞入三丈外的废墟,激起大片尘埃。

    “死!”

    铁莫离眼中的红光闪烁,那是动力核心过载的警示,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巨大的金属脚掌踩碎瓦砾,铁莫离举刀欲劈。

    就在这时,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断石从废墟阴影中呼啸飞出。

    那不是投掷,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反扑。

    哐当。

    巨石狠狠砸在动力甲的胸口护板上。

    尽管有液压缓冲,铁莫离还是被巨大的动能砸得倒退两步,胸口几根外露的液压软管瞬间爆裂,高压油液像血一样喷洒出来。

    动力甲的动作僵住了。

    而在废墟之中,满脸是血、双目紧闭的王承志已经站了起来。

    他微微侧头,耳朵耸动。

    那是他在战场上活过三十年的本能——听声辨位。

    失去了视觉,听觉反而变得敏锐得可怕。

    那是液压泵空转的嘶嘶声,是齿轮咬合的咔咔声。

    在这个充斥着工业噪音的怪物身上,这些声音就是他的死穴。

    王承志丢掉了那柄断裂的重剑。

    他像一头猎豹般扑了上去,完全无视铁莫离挥舞的巨刃,侧身撞入动力甲的怀中。

    那是旧时代武技巅峰与新时代工业造物的贴身肉搏。

    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些喷着油液的管路,疯狂撕扯。

    钢铁扭曲的刺耳噪音掩盖了骨骼断裂的脆响,也不知断的是王承志的手指,还是铁莫离的肋骨。

    而在战圈之外的阴影里,拓跋晴已经爬到了那个致命的阀门前。

    她没有去看那边的殊死搏斗,左臂的剧痛让她满头冷汗,但右手稳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手术。

    探针插入,钩动。

    卡崩!

    导致阀门无法关闭的异物被挑了出来。

    那是一截断裂的金属尖头。

    拓跋晴把它捏在手里,借着微弱的火光扫了一眼。

    瞳孔骤缩。

    这种暗沉的铁灰色,是新军军械所特供的高锰钢。

    这种硬度,是为了撬开重型坦克履带销特制的。

    而在那个尖锐的断面上,一行细小的激光蚀刻编号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GC-09-PY。

    那是工兵营第九组的器材编号,是裴源直属小队的装备。

    内鬼不仅存在,而且就在核心圈,甚至拥有调动这种管制器材的极高权限。

    拓跋晴将那截断头死死攥进手心,冰冷的棱角刺破了皮肤。

    她抬起头,看向侧后方的监测站废墟,做了一个只有新军高层才懂的手势。

    那是“最后方案”。

    既然瓦斯管断了,那就把这块地也断了。

    废墟后的裴源看到了那个手势。

    他咬着牙,眼角几乎瞪裂,双手猛地推下了那个涂着黑黄警示漆的操纵杆。

    “给我沉!”

    既然无法重启那个被物理卡死的阀门,那就直接以此处节点为中心,让所有还在运作的地下支撑柱液压泵同时反向过载。

    小主,

    大地开始呻吟。

    那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巨兽翻了个身。

    岐沟关东崖那本就因为连日激战而松动的地基,瞬间崩解。

    原本平整的地面像积木一样错位、断裂。

    正在角力的王承志和铁莫离脚下一空。

    坚硬的岩层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深达十余米的漏斗状深坑。

    失重感袭来。

    王承志在下坠的瞬间,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反应速度。

    他一脚蹬在铁莫离厚重的肩甲上,借力跃起,右手成爪,死死扣向坑洞边缘最后一块凸起的岩石。

    八百步外,枪响。

    那是一发迟到的、却又精准到极致的子弹。

    狙击手陈五不需要瞄准头颅,那个目标在移动中太难锁定。

    他打的是那只手。

    子弹击穿了王承志的手掌,血花炸开。

    剧痛让这位成德军悍将的手指一松,整个人向着深渊坠去。

    就在乱石即将把他掩埋的瞬间。

    哗啦啦。

    几根带着倒钩的精铁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上方的崖顶垂下。

    它们精准地缠住了王承志的脚踝和腰际。

    紧接着是绞盘转动的声音。

    悬崖上方,火把骤然亮起。

    无数身着“魏博·田”字号战袍的精锐甲士出现在风雪中,他们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坑底狼狈的新军众人。

    他们没有攻击新军,也没有救援的意思。

    他们像是在捕获一头珍贵的种猪,将重伤昏迷的王承志凌空吊起,迅速拉向崖顶。

    那是魏博牙兵。

    为首的一名魏博将领身披明光铠,对着坑底一脸错愕的拓跋晴遥遥抱拳。

    他的嘴唇开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拓跋晴看懂了那个口型,和刚才死去的张兴说的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份生意人的冷漠:

    “钱货两清。”

    拓跋晴单手挂在摇摇欲坠的坑洞边缘,看着被当作战利品提走的王承志,又看了一眼脚下被乱石堆掩埋了一半的张兴尸体,忽然觉得这刺骨的寒风里,透着一股比血腥味更令人作呕的算计味道。